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6455号原告：胡金安，男，195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北京市嘉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雯雯，北京市嘉律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思蕴路**自编******。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雅，女，199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沈国文，男，199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原告胡金安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沈国文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金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刘雯雯，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雅到庭参加诉讼。沈国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金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发表澄清声明，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万元，维权支出费用人民币11350元，以上合计1113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原告受新华书店总店委派担任新华求索求知（北京）图书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职务并为其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8日，新华求索求知（北京）图书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作出两份《临时股东会決议》，免去原告执行董事、解聘原告经理职务。自2019年3月9日起，原告不再担任新华求索求知（北京）图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再参与其任何经营活动。原告发现网易号用户“天津教育看点”于2019年6月18日在网易自媒体平台“网易号”上发表文章《新华书店下属公司法人挪用干万公款，两大股东拟破产清算不负责任》，大肆捏造众多不实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近日新华书店总店的下属公司新华求索求知（北京）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称新华求索）前法人胡金安大量挪用公司合作款＂、新华求索前法人胡金安那用公款的对象涉及到数家企业，金额达干万＂、“新华求索公司法人胡金安将该近三百万元的货款全部挪用＂。同时，该侵权文章被推送至网易财经的首页，客观上已经给原告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原告认为网易号“天津教育看点”毫无底线的捏造事实、诬陷诽谤的行为，意在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经营的网易网站作为综合性信息发布的大型门户网站，其财经频道所发布、推送的文章影响力大、传播范围广，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辩称，一、从侵权截图可以看到，涉案文章系网易号用户“天津教育看点”发布，网易公司只是提供网络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并且网易公司不存在任何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从原告提供的公证书侵权截图可以看到，文章来自“天津教育看点”，链接显示为“dy.163.com……”，且文末显示“特别声明：本文为网易自媒体平台网易号作者上传并发布”，由此可以看出，涉案文章是网易号用户“天津教育看点”发布，网易公司仅是一个信息存储空间平台，内容系用户上传。（一）网易公司运营的网易号是一个信息存储空间平台，并且提供有投诉举报渠道网易公司运营的网易号媒体开放平台提供的是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在用户注册网易号的时候就必须填入真实的个人资料并进行实名认证，同时必须同意《网易号媒体开放平台注册协议》（下称协议），否则无法完成网易号的注册。网易号只是提供一个存储空间供自媒体、企业等使用，并且针对平台上的一些违法行为设有举报途径。协议第九条规定“4.如有任何疑问，请发送邮件至客服邮箱。此外，网易号每个页面的底端均设置“不良信息举报”等在线链接服务，点击后自动跳转到“北京市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网站，权利人可以按照提示自行投诉举报网易号用户的侵权行为。（二）以往案例中，法院亦认定网易号为信息存储空间，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网易公司不存在任何主观过错，并及时删除了涉案文章，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一，从原告的公证书可以看出，原告在百度搜索“新华书店下属法人挪用网易”，然后从第二个搜索结果“cd.house.163.com”页面进入的，进入之后，页面显示的仅是“新华书店”的相关标签内容，直到页面下方第20行才显示了涉案作品标题。搜索关键词是原告自行设定的，并非我方进行的推荐。第二，“cd.house.163.com”页面中显示的涉案文章搜索结果为“新华书店下属公司法人挪用千万公款，两大股东拟破产清算不负责”，显示来源为“天津教育看点”。标题中未出现任何原告名称，也没有侮辱诽谤的情节，不可能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害。第三，涉案文章的搜索结果并非是直接显示在“cd.house.163.com”页面下方的，是原告点击了页面最下方的“+加载更多”才显示出涉案文章标题的，是原告自行加载拖拉才能看到涉案文章的搜索结果，并非每个用户都会对页面进行不断加载拖拉到第20行，因此，大多数用户是无法看到这个搜索结果的，影响范围小。第四，网易网站每日都有大量文章，涉案文章中并无明显侮辱言论，“天津教育看点”只有95个人关注，不属于“应知明知”情节，我方根本无从知晓涉案文章的存在，不应认定我方存在主观过错，并且我方对网易号设置了专门的举报投诉邮箱，原告从未进行过投诉举报，原告放任自己的权益被侵犯而不采取最及时有效的方法进行制止，反而进行诉讼，在我方提供了网易号用户身份的情况下执意追责平台责任，于常理不符。法院不应判定由我方承担侵权责任。第五，我方在收到案卷材料当日立即下线了涉案文章，做到了及时删除，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四）原告未向网易公司进行任何举报投诉，网易公司不应为名誉权损害扩大部分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权利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至少在2019年10月就发现了侵权行为，我方也公示了投诉举报渠道，但原告并未向我方送达任何通知要求删除涉案文章，我方根本无从知晓涉案文章的存在，因此无法采取必要措施。直到原告今年2月起诉，我方收到案卷材料，才知晓涉案文章的存在，并在收到案卷材料当日删除了涉案文章，尽到了删除义务，因此，对原告名誉权损害的扩大部分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涉案文章内容并未“诽谤”原告，法院不宜认定涉案文章侵犯原告权利。（一）涉案文章内容具备一定事实基础，不应认定为“诽谤”。原告虽然举证其在2019年3月8日已被免去了新华求索求知（北京）图书有限公司的法人身份，但在全国工商信息查询系统，却未查询到相关信息。即使存在法人变更，但未经工商机关变更登记并公示的信息不具备公信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文中称呼其为新华求索求知（北京）图书有限公司的“法人”，并不存在诽谤的情节。另，从裁判文书网获取的（2019）苏0684民初1089号判决书显示，涉案文章中所称的寓乐湾公司确与新华求索公司签订了图书采购合同，并且确实如文中所说，新华求索公司收到款项后未发货。目前，经查看新华求索公司司法案件信息，显示其被大量公司起诉，案由大多为合同纠纷、借款纠纷，并且新华求索公司目前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未履行金额高达上百万。因此，就涉案文章的内容而言，其具备一定的事实依据，不属于虚构事实，不应认定为“诽谤”。（二）考虑到文章内容的特殊性，法院不宜在此时认定文章侵犯原告权利。若如文章所述，原告涉嫌犯罪，则原告可能正在/将被刑事侦查机关进行调查取证。同时，原告很可能试图利用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的结果为自己的非法行为背书，进而影响刑事侦查机关的调查结果。因此在挪用公款事实未查清前，法院不宜轻易认定涉案文章严重失实，进而判定网易公司承担责任。三、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涉案文章在收到案件材料后已进行了下线处理，目前已无法查看。原告第一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请，我方并不存在侵权行为，并且在知晓侵权行为之后，立即删除了涉案文章，避免损害扩大，尽到了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主观过错。原告要求我方赔礼道歉缺乏依据。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如前所述，原告证据并不能证明我方侵犯其权利，同时，原告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损害。涉案文章系用户发布，我方亦不存在盈利。若按照法定赔偿的规定，首先，我方仅是存储空间平台；其次，涉案文章浏览量小，影响小；再次，涉案文章持续时间短，2019年6月发布，2020年2月下线，仅在线半年。因此，法院在考虑赔偿时，应对上述情节加以斟酌。关于维权费用支出，如原告证据所示，其公证保全针对的不仅是网易公司的内容，还包括搜狐、百度在内的其他平台的内容。因此，公证保全费用不应由我方一方负担。另就律师代理费用，从代理协议可以看出，原告委托律师起诉的是我方与“天津教育看点”两个主体，律师费用不应由我方单独承担。综上，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起诉。被告沈国文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胡金安曾担任新华求索求知（北京）图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为网络社交平台“网易号”的运营者。原告提交（2019）京精诚内民证字03082号公证书及附件显示，2019年10月31日取证之时，网易号用户“天津教育看点”在“网易号”发表了《新华书店下属公司法人挪用千万公款，两大股东拟破产清算不负责》一文，文中有“新华求索求知（北京）图书有限公司前法人胡金安大量挪用公司合作款，……新华求索前法人胡金安挪用公款的对象涉及到数家企业，金额达千万……新华求索前法人胡金安将该近三百万元的货款全部挪用”等内容。被告提交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回函显示，发布涉案文章网易用户“天津教育看点”实际运营者为被告沈国文。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回函、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行为，应认定为侵害他人的名誉权。本案中，被告沈国文未经核实发布涉案文章，其中有关新华求索前法人胡金安挪用公款的陈述，直接指向本案原告胡金安。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文章称胡金安挪用公款是真实情况。该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能够造成胡金安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沈国文已经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沈国文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道歉内容及方式由本院根据被告侵权行为影响范围予以确定。原告要求被告沈国文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结合被告涉诉文章篇幅、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情节，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赔偿维权成本，于法有据，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维权成本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者，并非涉案文章的发布者，已经尽到平台提供者应尽的义务，且及时删除了涉案文章，没有其他应负连带责任的情况。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沈国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沈国文在其涉案网络平台上书面向原告胡金安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本院将在本院官网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沈国文承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沈国文赔偿原告胡金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沈国文赔偿原告胡金安合理维权费用2000元；四、驳回原告胡金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6元，由被告沈国文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由被告沈国文负担（金额以实际支出为准，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胡金安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