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明，男，198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代理人：鲁俊伟、胡璇，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元树，男，197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代理人：翟俊，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韵驰，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月明因与被上诉人卜元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8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月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月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月明提交的借条和还款协议是确认事实及法律关系的重要证据，卜元树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上述证据均是其本人书写、捺印，同时又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未能提出否定的理由。借条和还款协议具有合同属性，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有效，卜元树作为精神正常的成年人，其签字捺印的行为足以表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张月明要求其履行义务有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事实上，双方是在杭的安徽老乡，也是多年的邻居和朋友，两家来往密切，多年来两人一直存在资金往来，多是卜元树生意需要时的借调。35万元并非一次性交付，是从2015年3月至2017年2月份多次出借的，因为时间长、次数多，张月明不能回忆起每次借款的具体过程和细节也属正常，不能仅凭此主观判断否定有效的书证。 卜元树答辩称：一、张月明在2015年3月至2017年2月19日未向卜元树交付35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等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卜元树陈述曾于2015年3月31日至10月15日期间因资金周转向张月明借款3021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收取。自2015年4月8日至2018年9月5日，卜元树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方式向张月明共计还款308500元，卜元树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张月明一直未提交35万元的交付凭证，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张月明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案涉借条及还款协议实为张月明逼迫卜元树签订，其当庭的陈述无相关证据证明，与实际情况不符。 张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卜元树归还张月明借款35万元；二、卜元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增加两项诉讼请求：一、解除张月明与卜元树签订的还款协议；二、卜元树支付违约金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张月明与卜元树签订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张月明人民币35万元用于运输资金周转，借款日期分别为2015年3月10万元（分两次，一次3万，一次7万）现金收到；2016年9月2日5万现金收到；2016年11月30日5万现金收到；2016年12月15日5万现金收到；2017年1月6日5万现金收到；2017年2月19日5万现金收到。同日，双方又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借张月明35万元，愿意从2019年5月20日开始，每月向张月明还款人民币5000元直到还清，如有违约，愿意承担相关违约责任，违约金10万元。一审庭审中，张月明陈述案涉35万元，除2015年3月10万元系其本人资金外，其余款项均从其姐姐、哥哥和妈妈、朋友处借取，但对借取方式陈述不一。虽经一审法院要求，但张月明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其与哥哥、姐姐和妈妈有关案涉款项往来或取现的银行交易记录。另查明：（1）卜元树系杭州通配冷藏运输有限公司（下称通配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17日，通配运输公司向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堡支行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3月18日。卜元树陈述该银行借款已还清，其中20万元系向张月明借款，并由张月明姐姐张月霞于2015年3月31日转账交付。（2）2015年3月31日，案外人张月霞向卜元树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同日卜元树通过上述账户向通配运输公司账户转账25万元，该25万元用于归还通配运输公司的上述银行借款；2015年9月2日，张月明向卜元树转账交付5万元；2015年9月24日，张月明向卜元树转账交付8100元；2015年10月15日，张月明向卜元树转账交付44000元。（3）卜元树曾分别于2015年4月8日向张月明转账支付39000元、61000元，于2015年4月13日向张月明转账支付50000元，于2015年8月12日向张月明转账支付50000元，于2015年8月13日向张月明转账支付4500元，于2015年12月26日向张月明转账支付27000元，于2016年5月20日向张月明转账支付20000元，于2016年9月4日向张月明转账支付20000元，于2016年11月7日通过微信向张月明支付5000元，于2016年11月18日通过微信向张月明支付两笔各5000元，于2017年4月5日向张月明转账支付8000元，于2018年3月10日通过微信向张月明支付5000元，于2018年4月30日通过微信向张月明支付5000元，于2018年9月5日通过微信向张月明支付4000元。上述款项合计308500元。（4）张月明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其个人银行账户取现较为频繁，其中2015年3月9日、10日分别存入各50000元，又于同月11日取现60000元，13日取现40000元。（5）经查询，2017年至2019年期间，张月明作为原告在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的案件共计11件。 一审法院认为，张月明、卜元树对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以及双方之间的转账金额没有异议，但张月明主张案涉借条所载借款卜元树尚未归还并提交借条及还款协议予以证明，卜元树抗辩认为案涉借条所载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且此前双方之间的借款，包括案外人张月霞代为转账交付的200000元，卜元树已经归还，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月明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卜元树是否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一审庭审中，张月明陈述借条载明金额均为现金交付，其中100000元为其个人资金，系通过银行取现所得，但其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中虽显示在2015年3月11日、3月13日有60000元和40000元的取现记录，但该取现时间与出借时间不一致，且两次取现金额与其陈述的交付卜元树30000元和70000元不相符；而其余250000元系从其家人、朋友处借取，但对其家人如何交付借款的问题存在取现交付或转账交付等前后不一的陈述，且在一审法院确定的期限内张月明也未提交相应的提现记录或与家人之间借款的转账记录。另，根据卜元树提交的转账凭证，在同一时期双方之间存在多笔银行转账往来，张月明亦未就案涉借款现金交付的必要性作出合理说明。同时，张月明陈述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而其自身无相应出借资金却向他人借取后无息转借卜元树，不符合常理。因此，张月明仍应就案涉借条所载的借款已实际交付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责任。其次，一审庭审中卜元树认可双方之间曾存在借贷关系，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张月明通过转账交付以及他人转账代为交付的方式共计借款302100元，其中案外人张月霞转账交付的200000元系用于归还通配运输公司的银行借款。而2015年4月8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卜元树已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支付的方式归还借款共计308500元。张月明认可收到上述还款，但认为系归还此前其为通配运输公司偿还的30万元银行借款。经查，一审庭审中，张月明陈述通配运输公司银行借款系其向亲友筹借300000元后现金存入卜元树账户，但张月明未提交银行存款记录，亦未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应交易凭证，且该陈述与一审法院查明的通配运输公司银行借款归还情况不一致，张月明存在虚假陈述。此后张月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该300000元包括张月霞代为转账交付的200000元及张月明现金交付卜元树的100000元，但张月明亦未就此100000元款项的来源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陈述与银行借款归还情况亦存在出入。综上，卜元树关于双方之间的借款组成、还款情况等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而张月明无法就其借款交付情况、卜元树还款所对应的借款情况进行合理说明，亦未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张月明主张的借款事实不清，其要求卜元树归还借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月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5元，由张月明负担。 二审期间，张月明和卜元树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的争议焦点一致。首先，对于案涉借款的款项来源，张月明的陈述前后矛盾，故一审法院要求其进一步举证并无不当，张月明未予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在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发生期间，张月明存在多次向他人出借款项的行为并引发诉讼，上述借款均无利息约定，结合张月明在本案中关于借条中有25万元系从其姐姐、哥哥、妈妈及朋友处借取后无息出借给卜元树的陈述，其行为显然有违常理。第三，借条载明的款项发生期间，张月明和卜元树之间还存在多笔以转账方式进行的借贷往来，故张月明对于现金交付必要性及合理性所作解释不能成立。据此，张月明对于案涉借条项下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未能充分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张月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张月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