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5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石艳春，女。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春华，女。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瑛，女。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冬英，女。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文英，女。 上述五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雯，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争圆，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盈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北京南路416号盈科国际中心7层 法定代表人：沙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心，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石艳春、刘春华、刘瑛、刘冬英、刘文英（以下简称石艳春等五人）因与被申请人新疆盈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86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石艳春等五人申请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应当再审。请求改判：1、撤销一审判决及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盈科公司将其持有的乌鲁木齐航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100%股权无偿过户至石艳春等五人名下，股权过户登记产生的税费由盈科公司承担，股权过户登记于石艳春等五人名下前，工贸公司的债务由盈科公司承担；3、石艳春等五人不向盈科公司支付违约金；4、诉讼费由盈科公司承担。具体理由如下： 一审判决和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当判令盈科公司将其持有的工贸公司100%股权无偿过户至石艳春等五人名下,并承担股权过户登记产生的税费以及股权过户登记前工贸公司的债务。石艳春等五人与盈科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二)》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第5.7条和《补充协议书(二)》第1条对石艳春等五人与盈科公司双方关于回购工贸公司100%股权的价款负担、回购时间等内容有明确约定。2016年8月24日,石艳春等五人已经将宗地二及办公楼移交给了盈科公司,形成了交接记录，履行了交付宗地二的合同义务。盈科公司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接收到宗地二后的三个月内(截止时间为2016年11月23日之前)，将其持有的工贸公司100%股权无偿过户至石艳春等五人名下。盈科公司拒不履行该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石艳春等五人关于工贸公司100%股权无偿过户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且石艳春等五人已向盈科公司明确不干涉盈科公司开发宗地二，诉求也仅是股权回转，故支持石艳春等五人股权回转的诉讼请求并不影响盈科公司合同目的实现。但原判决认定石艳春等五人主张办理股权回转登记的诉讼请求并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是阻止盈科公司实现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无任何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石艳春等五人向有关部门举报盈科公司并隐瞒盈科公司擅自代工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涉工贸公司诉讼，无事实依据。如果不改变原判决驳回石艳春等五人股权回转诉求的判项，石艳春等五人将无法再诉求股权回转，其请求股权回转的权利将得不到任何保障，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 石艳春等五人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义务,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盈科公司诉请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盈科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石艳春等五人的确曾以显失公平、规避法律、内容违法、重大误解等理由多次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解除、撤销或者申请查封、保全宗地二。但石艳春等五人的上述行为是在法律框架之下从事的系列维权行为,应依法受到保护，不应认定为违反合同义务的行为,更不应为此承担违约责任。更何况,石艳春等五人在依法维权的过程中,实际移交了宗地一和宗地二,履行了合同义务,盈科公司也顺利开发了宗地一,取得了宗地二。一审判决认为盈科公司不支付石艳春等五人剩余股权转让款系合理的不安抗辩行为,不构成对石艳春等人的违约,不应承担迟延给付的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盈科公司没有将其持有的工贸公司100%股权无偿过户至石艳春等五人名下，未在接受宗地二后按约定支付石艳春等五人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石艳春等五人拆除宗地二地面附着物的义务不包含电力设施，该电力设施未拆除或迁移不应属于石艳春等五人的违约行为。 盈科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补偿石艳春等五人350平方米办公用房，构成违约。工贸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步书不识字，盈科公司利用石艳春等五人的父亲刘步书不识字、不清楚的情况下签署了补充协议，该条款属于无效，故该350平方米办公用房应予支持。 盈科公司辩称，石艳春等五人与盈科公司已就本案一审判决和原判决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实际履行，应当裁定终结再审审查，驳回石艳春等五人的再审申请。《补充协议书（二）》第一条系附条件的合同变更条款，因石艳春等五人未按约定完成搬迁、拆除工作，所附条件并未成就，所以双方仍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继续履行。《补充协议书（二）》第一条前半句“甲方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第5.1条约定按期完成搬迁、拆除工作，将宗地二移交乙方”系合同当事人约定的条件，当乙方完成上述合同义务后，才发生“三个月内，甲方回购乙方持有的工贸公司100%股权……”的法律后果，否则仍应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5.7条的约定，石艳春等五人应于目标公司土地开发销售完毕后回购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第5.1条约定的搬迁、拆除日期2013年7月30日已经为《补充协议书（二）》第二条变更为2013年5月1日，而石艳春等五人于2016年8月24日才将宗地二移交盈科公司，违反了《补充协议书（二）》第一条的约定，所以石艳春等五人也相应不能依据《补充协议书（二）》第一条的约定无偿回购股权。 石艳春等五人迟延拆迁、移交土地以及反复提起诉讼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土地开发进度，导致盈科公司的合同目的至今未能实现，构成违约，应当向盈科公司支付违约金。即便在本案中作为后履行债务一方的盈科公司，在应当先履行债务的一方石艳春等五人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当然有权在石艳春等五人恶意阻碍宗地二开发期间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所以，原判决认定盈科公司不构成违约，并无不当。石艳春等五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盈科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将其持有的工贸公司100%股权回转至石艳春等五人名下的问题。2010年11月23日，石艳春等五人（甲方）与盈科公司（乙方）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5.7条约定：甲、乙方一致同意，在乙方将工贸公司位于乌奇路16号全部土地开发销售完毕后（该期限最迟不超过2017年7月30日），甲方回购乙方持有的工贸公司100%股权；回购产生的股权转让价款、手续费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可见，盈科公司为石艳春等五人办理工贸公司股权回转的实质性前提条件是盈科公司将工贸公司名下位于乌奇路16号的土地（包括宗地一和宗地二）全部开发销售完毕。虽然该条款同时约定盈科公司开发销售土地的期限最迟不超过2017年7月30日，但该期限需要石艳春等五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按时移交土地义务。2011年2月28日，石艳春等五人（甲方）与盈科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二）》，约定：鉴于2010年11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受让工贸公司100%股权后，已对工贸公司名下宗地一、宗地二投入资金进行开发，现达成本补充协议：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股权转让协议第5.7条约定的甲方回购乙方持有的工贸公司100%股权的时间变更为甲方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第5.1条约定按期完成搬迁、拆除工作、将宗地二移交乙方后三个月内；2.将《股权转让协议》中甲方向乙方移交宗地二办公楼和场地时间变更为2013年5月1日前。《股权转让协议》第5.1条约定，宗地二地面附着物厂房、设备及经营手续，乙方同意给甲方无偿使用，使用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7月30日前将无偿使用的工贸公司办公楼、厂房全部腾空、搬离，承担全部费用拆除办公楼以外的全部地面附着物，将办公楼、场地移交乙方。虽然各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书（二）》中对工贸公司100%股权回购的时间作出了调整，但同样需要以石艳春等五人按照约定的期限将土地移交给盈科公司为前提条件。本案中，石艳春等五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不积极履行义务，未在约定时间即2013年5月1日前向盈科公司移交宗地二，而是一直拖延至2016年8月24日才履行此项义务。而且在宗地二移交后，石艳春等五人还向有关部门举报盈科公司并隐瞒盈科公司擅自代工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涉工贸公司的诉讼。因此，原判决以盈科公司为石艳春等五人办理工贸公司股权回转的实质性前提条件是盈科公司将工贸公司名下的土地（包括宗地一和宗地二）全部开发销售完毕，并在此基础上认定石艳春等五人上述行为明显影响了盈科公司开发土地、销售房产的进度，致盈科公司至今未能将工贸公司名下的土地全部开发销售完毕，故股权回转的条件尚未成就，据此判令驳回石艳春等五人关于盈科公司向其无偿回转工贸公司100%股权的诉讼请求，并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而且原判决已经表明，石艳春等五人可在盈科公司将工贸公司名下的土地全部开发销售完毕后，另行向盈科公司主张办理工贸公司股权回转。因此，石艳春等五人主张其请求过户工贸公司100%股权的权利无任何保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石艳春等五人是否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盈科公司是否已构成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石艳春等五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并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协议签订后不足两个月时即开始以种种理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行政主管部门投诉举报，以达到推翻协议、拿回股权的目的。从2011年至2016年，其提起的撤销股权协议一案经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仍不履行合同，又以税务问题、职工安置等问题继续向相关部门举报，为盈科公司开发案涉土地设置障碍。原判决在查明石艳春等五人不积极履行自己的拆除搬迁义务，同时又不断通过诉讼保全等手段对宗地二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查封，致该宗土地至今不能办理开发用地手续等基本事实的基础上，认定石艳春等五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也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问题。原判决已经认定盈科公司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缺乏合同依据，并在确认一审判决理由存在瑕疵的基础上，维持了一审判决第一项，即判令盈科公司给付石艳春等五人18173687.5元股权转让款的判项，支持了石艳春等五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故原判决也不存在不认定盈科公司违约且不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 关于是否应当支持石艳春等五人要求盈科公司补偿350平方米办公用房诉讼请求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5.11条确曾约定，乙方同意在宗地一上补偿甲方指定人员办公室350平方米。但在2010年12月1日至所补偿办公室交工期间，乙方为甲方在盈科大厦第五层租用面积405.38平方米写字间，作为甲方办公使用。后双方又在《补充协议书（二）》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股权转让协议》第5.11条约定的补偿甲方350平方米并为甲方租用写字间变更为：乙方不再为甲方租用写字间。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已经变更了合同约定的内容。因此，原判决认定石艳春等五人与盈科公司对补偿办公用房问题重新进行协商，并明确盈科公司不再负有该项义务，亦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石艳春等五人提出的系盈科公司利用刘步书不识字、不清楚的情况下签署了《补充协议书（二）》，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是否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是否应裁定终结审查的问题。虽然盈科公司提交了盈科公司与石艳春等五人之间的相关《执行和解协议》、付款凭证和收据，但均为复印件，不经质证无法认定其真实性。而且，石艳春等五人均以书面形式向本院表示，无法正常参与本案申请再审的诉讼程序，故本院对该问题不予认定。 综上，石艳春等五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石艳春、刘春华、刘瑛、刘冬英、刘文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云飞 审判员  王 涛 审判员  张能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马赫宁 书记员舒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