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5民初423号 原告：杨碧清，男，汉族，1972年8月28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群、秦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东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 法定代表人：吕世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晨、孙敬俊，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机动车拍卖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 法定代表人：方雪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亘，男，汉族，1981年1月2日出生。 第三人：施昌仁，男，汉族，1982年9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旺、范伊婷，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碧清诉被告浙江东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旺公司）、第三人施昌仁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以（2019）浙0105立预48号预立案，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碧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群，被告东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敬俊，第三人施昌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旺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7日通知浙江机动车拍卖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拍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10月2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碧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群，被告东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敬俊，被告浙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亘，第三人施昌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旺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碧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东旺公司之间的拍卖合同；2、判令被告东旺公司返还原告拍卖成交款38000元、维修时效保证金8000元、网络服务费3800元、提车服务费1000元、其他费用9200元；3、判令被告东旺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83090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杨碧清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东旺公司、浙拍公司之间的拍卖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浙拍公司返还原告网络服务费3800元、提车服务费1000元、其他费用9200元；3、判令被告浙拍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01030元；4、判令解除原告与第三人施昌仁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5、判令第三人施昌仁返还原告拍卖成交款38000元；6、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包括诉讼费、评估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杨碧清提交的车辆维修费发票，被告东旺公司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6张发票由多个主体开具，且都不是原告所主张的修理主体，原告也未提供付款记录，这些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第三人施昌仁同意被告东旺公司的质证意见，并认为该车评估价值仅七万余元，修理费却高达九万余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告还应当提供被更换的汽车配件实物供双方及法庭核对。被告浙拍公司同意被告东旺公司和第三人施昌仁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发票均系原件，真实性可以认定，原告杨碧清关于该些发票由多个不同主体开具的原因的陈述也尚合理，该车辆原告杨碧清竞得时是事故车，而原告杨碧清之后向车辆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转移登记的事实表明该车已经修复，因此，该车产生修理费应属客观事实，故该些发票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可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7月31日，杨碧清在东旺公司的7车网注册成为会员，且在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为星耀VIP会员，享有竞拍权限增值服务、竞价增值服务、提车增值服务、过户增值服务等会员权益。 浙Ｃ0××××号奥迪小型越野客车（以下简称浙Ｃ0××××号车）于2014年10月20日变更登记于施昌仁名下。2018年6月8日，委托人、甲方施昌仁与拍卖人、乙方浙拍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将浙Ｃ0××××号车进行公开拍卖；车款收款方为车主，收款账号为施昌仁在建设银行平阳支行开立的尾号为8781的账户。该合同还约定，涉及乙方的权利义务，除拍卖行为外，乙方均有权指定东旺公司行使，对此甲方予以认可。 之后，东旺公司在7车网上发布了浙Ｃ0××××号车的公开拍卖信息，及该车的照片、车损情况、发动机号、底盘号、事故类型等信息。在车损情况栏有“车辆铭牌、发动机号在不可见位置，无法查验，竞买人自行核查车况”等内容。并声明：该车具体受损和丢失部位以实图实物为准，所有部件已在图片中展示，缺失部件已无法追回，我公司不承担质量保证和瑕疵担保责任。 2018年6月15日，杨碧清以38000元的价格竞得浙Ｃ0××××号车。东旺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向杨碧清发出《成交通知书》，载明，杨碧清于2018年6月15日竞得浙Ｃ0××××号车，成交金额38000元，维修时效保证金8000元，网络服务费3800元，提车服务费1000元，其他费用9200元，总金额60000元，于竞价成交之日起5日内支付至东旺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杨碧清的代理人在《成交确认书》上签字确认。杨碧清于2018年6月20日支付给东旺公司6万元，并于同日提取了浙Ｃ0××××号车。东旺公司已将拍卖成交款38000元支付给施昌仁。 杨碧清因维修浙Ｃ0××××号车支出维修费99780元；因购买交强险支出保险费950元；因办理过户手续支出检测费140元。杨碧清在办理该车过户手续时，车辆管理部门发现该车电控系统读取的车架号码与打刻的车架号码不一致，遂委托温州宏顺司法鉴定书进行鉴定。该所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浙Ｃ0××××号小型越野客车的车架号码与原始档案拓印不符，且打刻平台见有改动痕迹，不具备唯一性；2、发动机号码存在改动痕迹，不具备唯一性。该所在检验时还发现，该车原始档案（2007年7月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拓印件）与2014年10月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所粘贴的车架号码拓印件进行比对，发现这两次车架号码拓印件的字体存在明显差异且字符的大小不一致；将2007年7月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拓印件（原始档案）、2014年10月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所粘贴的车架号码拓印件分别与该车的车架号码字符拓印件进行比对，该车的车架号码字符拓印件与2014年10月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所粘贴的车架号码拓印件相符，其字体、大小、间距一致。因该车有套用其他机动车号牌嫌疑，交警部门于2018年12月3日扣留了该车。2020年6月8日，车辆管理部门作出《机动车登记退办单》，因该车经鉴定车架号和发动机号存在改动痕迹，且车架号码与原始档案拓印不符，车辆不具备唯一性，不予办理转移登记。 另，杨碧清在向本院提起诉讼的同时，申请对浙Ｃ0××××号车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评估。杨碧清支出评估费1900元。 本院认为，杨碧清在7车网注册成为会员时，以及7车网在展示浙Ｃ0××××号车拍卖信息时，网页上均标注了“浙江机动车拍卖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结合庭审过程中东旺公司和浙拍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浙拍公司是浙Ｃ0××××号车的拍卖人。杨碧清虽是在东旺公司的7车网竞得浙Ｃ0××××号车，但东旺公司并无从事拍卖业务的许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规定的拍卖人。本案中，杨碧清与浙拍公司之间形成拍卖合同关系，与东旺公司之间则不存在拍卖合同关系。杨碧清通过拍卖程序在浙拍公司竞得浙Ｃ0××××号车，并缴纳了拍卖成交款38000元，履行了作为竞买人的合同义务。施昌仁与浙拍公司签订了《委托拍卖合同》，将浙Ｃ0××××号车委托浙拍公司进行拍卖。杨碧清竞得该车后，与施昌仁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 根据温州宏顺司法鉴定书检验所见，该车原始档案（2007年7月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拓印件）与2014年10月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所粘贴的车架号码拓印件的字体存在明显差异且字符的大小不一致；而2014年10月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所粘贴的车架号码拓印件与该车现车架号码字符拓印件相符，字体、大小、间距一致。由此可见，该车的现车架号码并非杨碧清竞得该车后改动。因该车的车架号和发动机号存在改动痕迹，且车架号码与原始档案拓印不符，该车不具备唯一性，车辆管理部门不予办理转移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车辆所有权转移的，应当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现浙Ｃ0××××号车不具备唯一性且不能办理转移登记，应认定杨碧清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其享有合同解除权。虽杨碧清与浙拍公司，及与施昌仁之间形成的是两个不同性质的合同关系，但该两个合同关系之间密切相关。而法律并未禁止对当事人之间的多个法律关系在一案中一并处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对杨碧清解除拍卖合同及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拍卖人、委托人违反本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未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给买受人造成损害的，买受人有权向拍卖人要求赔偿；属于委托人责任的，拍卖人有权向委托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拍卖人、委托人在拍卖前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者品质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拍卖人应当向竞买人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从该车拍卖信息里有关“如交强险过期，买家自行承担”“无完税证明、购车发票，买受人自行查询，以上如有补办或欠缴费用由买受人承担”等内容来看，浙拍公司是应当知道买受人竞得该车后是需要过户的。《成交通知书》也有车辆过户内容的约定。虽浙拍公司在发布该车拍卖信息时有“该车具体受损和丢失部位以实图实物为准，所有部件已在图片中展示，缺失部件已无法追回，我公司不承担质量保证和瑕疵担保责任。”的声明，但审查该声明的内容，显然是对车辆受损和部件丢失情况的声明，并非是不能保证该车真伪或转移登记的声明。故浙拍公司作为拍卖人应当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现杨碧清诉请浙拍公司返还网络服务费3800元、提车服务费1000元、其他费用9200元。杨碧清已支付给东旺公司该些费用，其该诉请的实质是请求浙拍公司赔偿其该些费用损失，本院对其该诉请予以支持。杨碧清诉请浙拍公司赔偿车辆修理费99780元、保险费950元、检测费140元，该些费用系杨碧清为办理车辆转移登记需要所支出，属于其损失范畴，本院对其该诉请亦予以支持。施昌仁已收取车辆拍卖成交款38000元，因其与杨碧清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其应当将该款返还给杨碧清。而杨碧清亦应当将车辆返还，鉴于本案实际，本院酌定杨碧清应将车辆返还给施昌仁。而浙拍公司与施昌仁之间如另有纠纷，应另行解决。杨碧清请求由东旺公司、浙拍公司及施昌仁承担评估费1900元，因其该申请评估事项与其诉讼请求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酌定评估费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杨碧清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杨碧清与浙江机动车拍卖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拍卖合同关系； 二、浙江机动车拍卖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排场杨碧清网络服务费损失3800元、提车服务费损失1000元、其他费用损失9200元、修理费损失99780元、保险费损失950元、检测费损失140元，合计114870元； 三、解除杨碧清与施昌仁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四、施昌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碧清车辆拍卖成交款38000元； 五、杨碧清于施昌仁履行完毕上述第四项义务之日起三日内将浙Ｃ0××××号奥迪小型越野客车返还给施昌仁； 六、驳回杨碧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60元，减半收取1680元，由原告杨碧清负担2元，被告浙江机动车拍卖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61元，第三人施昌仁负担417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诉讼费；被告、第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姜新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贾昱泓 代书记员 陈晓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