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建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MA3CEDDG93。法定代表人：聂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剑，系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梅，系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青力，男，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红霞（赵青力配偶），女，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领，男，197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华（李继领配偶），女，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举，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利（王春举配偶），女，198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鹏，济宁市有朋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赵青力、边红霞、李继领、李红华、王春举、陈亚利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155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青力、边红霞、李继领、李红华、王春举、陈亚利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借款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或未履行还款义务，贷款人有权就借款人的违约行为对外公开披露或通过媒体进行公告催收。”上诉人与各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违反保证合同或未履行担保责任，债权人有权就保证人的违约行为对外公开披露或通过媒体进行公告催收。”上述合同条款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的催收方式在报纸上催收，符合双方约定的催收方式，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和保证责任期间主张担保权利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证明两被上诉人下落不明，在报纸上公告催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及不能视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系错误。2、上诉人根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约定在《山东法制报》对借款人、保证人公告催收的相同案件，已被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2072号民事判决书终审认定。3、保证人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及于所有的保证人。上诉人通过报纸公告方式对借款人、保证人进行催收，视同对其共同保证人一起催收。被上诉人赵青力、边红霞、李继领、李红华、王春举、陈亚利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约定的公告催收条款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在报纸上催收可以视为时效中断的上诉理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相违背，事实上上诉人从未向六被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其怠于行使导致超出诉讼时效。首先，《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面向不特定人预先制作的格式合同。《个人借款合同》第6.9条“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或未履行还款义务，贷款人有权就借款人的违约行为对外进行公开披露或通过媒体进行公开催收”及《保证合同》5.6条“保证人违反合同约定或未履行担保责任，债权人有权就保证人的违约行为对外进行公开披露或通过媒体进行公开催收”未做明显标识或者提醒，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之规定，应视无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乙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上诉人报纸催收不符合公告催收的要件，因六被上诉人至始至终都不是下落不明人；再次，上诉人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义务通知书》经司法鉴定是虚假证据，证明上诉人并未向六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导致超出诉讼时效。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赵青力、边红霞偿还原告银行借款本金99969.99元及合同约定的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截止到2019年8月20日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金额为79164.6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贷款清偿完毕后截止)截止到2019年8月20日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本息合计金额为179134.59元。二、依法判令被告李继领、李红华、王春举、陈亚利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依法判令本案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要求被告赵青力、李继领、王春举履行偿还借款义务，是否进行了书面通知；二、原告济宁农商银行于2016年2月23日、2017年8月11日刊登在《山东法制报》催收公告是否能够证明原告济宁农商银行向被告赵青力、王春举、李继领主张了权利。对于焦点一，经司法鉴定，《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义务通知书》落款处“赵青力、王春举、李继领”签字均不是本人所写，故原告济宁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向被告赵青力、王春举、李继领进行了书面通知。对于焦点二，原合同当事人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长沟信用社与被告赵青力、王春举、李继领住址相近，并在合同中互留通讯电话号码，根据习惯和生活经验，原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长沟信用社应首先选择以电话和直接登门催收的便捷方式主张权利，而选择刊登催收公告的方式有悖于生活常理。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应认定“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但前提是“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原告济宁农商银行并未提供被告赵青力、王春举、李继领下落不明的证据。综上理由，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济宁农商银行以刊登催收公告方式主张权利的辩解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济宁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向被告赵青力、边红霞主张了权利，也不能证明在两年的担保期间内向被告王春举、李继领、李红华、陈亚利了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原告济宁农商银行所主张的权利不予保护。被告赵青力、王春举、李继领向山东皓德物证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8300元，系因原告济宁农商银行不诚实的举证和陈述而产生，该费用应由原告济宁农商银行承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济宁农商银行提交证据一份：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2072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赵青力、边红霞、李继领、李红华、王春举、陈亚利质证意见：济宁农商银行提交的判决书不能因个案性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上诉人济宁农商银行提交的证据具有参考性，本院予以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3年3月26日，赵青力向长沟信用社出具《借款人借款申请书》，申请借款10万元，边红霞在同页的《借款人配偶（财产共有人）还款承诺书》中签字确认：本人作为借款人赵青力的配偶（财产共有人），对借款人2013年3月26日申请的壹拾万元授信贷款知悉，本人承诺对该授信额度内的每笔借款本息有责任和义务进行归还，并自愿用与借款人的共有财产偿还全部贷款本息。2013年3月26日，赵青力与长沟信用社签订的（任城联社长沟信用社）个借字（2013）年第00073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壹拾万元整；期限为2013年3月26日至2014年3月16日；借款利率在每笔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10%确定，每笔借款执行约定的利率直至借款到期日，期内不变；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借款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第6.9条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或未履行还款义务，贷款人有权就借款人的违约行为对外进行公开披露或通过媒体进行公告催收。2、2013年3月26日，被上诉人王春举、李继领向长沟信用社出具《保证人担保贷款承诺书》，自愿为借款人赵青力在2013年3月26日申请金额壹拾万元授信贷款提供担保，承诺对授信额度内的每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贷款时，自愿为借款人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追索债权的费用。李红华、陈亚利在同页的《保证人配偶（财产共有人）还款承诺书》中签字确认：本人作为保证人的配偶(财产共有人)，对保证人担保贷款知悉，本人承诺和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贷款本息还清为止。2013年3月26日，王春举、李继领与长沟信用社签订（任城联社长沟信用社）保字（2013）年第00073号《保证合同》，其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1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第5.6条约定：保证人违反本合同约定或未履行担保责任，债权人有权就保证人的违约行为对外进行公开披露或通过媒体进行公告催收。3、2013年3月29日，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长沟信用社将贷款10万元汇入赵青力名下6223190803787875账户。2016年2月23日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通过《山东法制报》对借款人赵青力和保证人王春举、李继领进行公告催收，2017年8月31日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山东法制报》对借款人赵青力和保证人王春举、李继领进行公告催收。截止到2019年8月20日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本息合计金额为179134.59元。另查明，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山东圣泰农村合作银行于2016年9月合并改制为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任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山东圣泰农村合作银行的债权债务均由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济宁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主张借款人还款、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否支持。关于焦点1，对于济宁农商银行长沟支行在《山东法制报》公告催收行为的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或未履行还款义务，贷款人有权就借款人的违约行为对外进行公开披露或通过媒体进行公告催收。案涉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违反本合同约定或未履行担保责任，债权人有权就保证人的违约行为对外进行公开披露或通过媒体进行公告催收。济宁农商银行于2016年2月23日、2017年8月31日在《山东法制报》上向借款人赵青力和保证人王春举、李继领进行公告催收该笔贷款，符合合同约定的催收方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催收行为合法有效。对借款人赵青力依法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对保证人王春举、李继领应认定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案涉借款的到期日为2014年3月16日，且两次通过《山东法制报》公告催收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济宁农商银行于2019年9月18日起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2，根据焦点1，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借款人赵青力和保证人王春举、李继领应承担相应责任。李红华作为李继领的配偶、陈亚利作为王春举的配偶，自愿承诺与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李红华、陈亚利应根据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1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15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赵青力、边红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9969.99元及合同约定的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截止到2019年8月20日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金额为79164.6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贷款清偿之日)截止到2019年8月20日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本息合计金额为179134.59元；四、李继领、李红华、王春举、陈亚利对本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继领、李红华、王春举、陈亚利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赵青力、边红霞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941元、诉讼保全费1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49元，均由赵青力、边红霞、李继领、李红华、王春举、陈亚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李延存审判员 张 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闫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