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燃灯寺路**。 法定代表人：黄涛，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超英，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应强，四川名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仕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 法定代表人：李芳琼，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丹，四川方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皓月，四川方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晓强，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上诉人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泰公司）因与成都仕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均公司）、原审被告余晓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4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福泰公司仅向仕均公司支付货款179629.7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福泰公司、仕均公司分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以余晓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销售单》的补充签名视为福泰公司的追认，从而认定仕均公司向福泰公司提供了总额为900644.59元的货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仕均公司实际送货的《销售单》仅为由余晓强和仕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芳琼共同签字予以确认的部分（共计556142.74元），其他有争议的344501.85元的《销售单》，福泰公司并没有收到货，不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2.余晓强仅为福泰公司“绿地东村10号地块消防及通风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有权对福泰公司的送货予以核对、确认，但是在项目已经竣工后，余晓强在《销售单》中签的字已经不在授权期限内，不能代表福泰公司对仕均公司的供货予以追认。3.余晓强的签字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并不是在真实核对过送货情况下签的字。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具体送货情况已经不能当场核实，并且余晓强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自己不在涉案现场时，《销售单》是由袁红光负责签字确认，但是在后期商谈中余晓强追认签字的《销售单》没有一张是袁红光签字确认的，余晓强自己也表示不认识签字的人。4.成都晨越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审核结算报告书》中对绿地东村10号地块项目工程的镀锌钢管的使用量进行了结算。经过福泰公司对钢管数量与仕均公司主张的送货量进行对比后，数量悬殊巨大，而审计结算量和余晓强与仕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芳琼共同确认的无争议的《销售单》记载数量是相吻合的，这也印证了仕均公司的实际送货量仅为余晓强与仕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芳琼共同确认的《销售单》。 仕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福泰公司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仕均公司在一审中提供2020年1月7日的对账录音资料，毛勇作为福泰公司的大股东，代表福泰公司与余晓强共同参与了对送货单进行了对账确认，并由余晓强进行签字。2.对福泰公司有异议的送货单中，袁红光进行了确认，福泰公司与余晓强表示不认识争议部分送货单签字的人，但余晓强在送货单进行了签字确认，并认可了真实性，且该部分送货单，仕均公司是根据余晓强的下单记录进行送货，由负责项目上的人签收，由余晓强进行签字确认。3.福泰公司对审核结算报告书的数据进行了篡改，其中篡改的数据有福泰公司提供的证据资料第32页、第36页、第41页、第42页、第47页等印证。 余晓强答辩称，同意福泰公司上诉意见。 仕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福泰公司和余晓强共同向仕均公司支付货款577429.93元及逾期支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以应付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福泰公司和余晓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0月，福泰公司承揽“绿地东村10号地块消防及通风工程”建设施工，并委派余晓强为现场施工负责人，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福泰公司的各项事宜。余晓强作为福泰公司的委托人与仕均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约定仕均公司履行合同向福泰公司上述工地提供热镀锌管、焊管等货物，供货时间为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11月30日，供货次数共计27次，交货地点为绿地东村10#地块。双方确认《产品购销合同》为2017年11月补签，该合同对违约责任未作约定，但仕均公司认可货款于每次供货后的第二个月支付。 仕均公司（熊仕均）与余晓强建立微信聊天平台，仕均公司根据余晓强的实际需求向福泰公司供货，送货至福泰公司指定的绿地东村10#工地，随货附三联式《销售单》，并由工地相关人员签收。仕均公司与福泰公司凭《销售单》结算供货量及价款时产生争议，其中《销售单》由余晓强和仕均公司（李芳琼）共同签字的有25张，货物价值共计556142.74元。该部分《销售单》中“收货签字”分别为杜怀成、钟少刚、袁红光、杨英等人。另余16张《销售单》双方存在争议，该部分货物价值共计344501.85元，“收货签字”栏中签名分别为钟少刚、钟喜、李仙居、袁红光、胡贤春等人。现案涉工地已施工完毕并经发包方工程审核结算完毕。仕均公司主张供货金额共计900644.59元，扣除福泰公司已支付的货款376513元（2017年8月19日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2日支付226513元、2018年7月6日支付100000元），福泰公司尚欠货款为524131.59元。 另查明，1.各方当事人对存在争议的16张《销售单》问题进行商谈时，余晓强在仕均公司持有的16张《销售单》（三联单之一）空白处签名，仕均公司（熊仕均）也在余晓强持有的16张《销售单》（相同销售单的另一联）空白处签名；2.余晓强抗辩，其持有的16张《销售单》来源于乙方工作人员袁红光；3.福泰公司抗辩，仕均公司主张的送货量远远超过其工程审计量，而审计量与案涉无争议的供货量较吻合。而仕均公司认为福泰公司篡改伪造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的数据。 仕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川0106号民初14852号民事裁定书，对福泰公司和余晓强名下共计763516元财产权益进行查封冻结。保全费4320元由仕均公司预付。 一审法院认为，仕均公司与福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成立，双方当事人应履行各自义务。余晓强是福泰公司所承揽施工项目的负责人，其与仕均公司建立购买消防工程施工材料属于福泰公司的授权范围内，故余晓强对履行案涉合同内容的职务行为，由福泰公司承担其民事责任。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仕均公司向福泰公司提供总额为900644.59元的货物，双方无争议货款金额为556142.7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对有争议的货款金额344501.85元，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1.余晓强自认以供货地址可以确认仕均公司向案涉工程的实际供货，与仕均公司关于供货情况的陈述一致，符合商业惯例；2.有争议部分货物送货至福泰公司指定工地，由工地相关人员签收，其签收人中“钟少刚、袁红光”同为无争议部分货物的签收人；3.多联式《销售单》中的一联由负责工地管理的余晓强持有，并在双方处理该部分事宜时在《销售单》中的签名，应视为追认；4.福泰公司与第三方的审核结算数据不能对抗仕均公司的权利。案涉工程建设的消防材料需求量是否超过了仕均公司的供货量，以及超过供货量部分的损失由谁来承担责任，应当在福泰公司内部之间进行追责调整。以上福泰公司与余晓强对有争议部分的供货量提出的抗辩意见，与客观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仕均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仕均公司主张的付款期限为供货后的二个月内，福泰公司和余晓强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违约金计算方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根据仕均公司向福泰公司送货27次的时间，以及福泰公司三次向仕均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分阶段逐一计算从2017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的违约金为54156.44元。2019年11月14日之后的违约金，以福泰公司欠付的货款524131.5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成都仕均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24131.5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2019年11月14日之前的违约金为54156.44元；之后的违约金以货款524131.5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成都仕均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1435元减半收取5717.5元、保全费4320元，共计10037.5元，由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仕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福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福泰公司的大股东毛勇，法定代表人为黄涛；余晓强与仕均公司在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两次对账时，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涛及大股东分别实际参与了对账，且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余晓强与仕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芳琼及总经理熊仕均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余晓强负责本案所有送货的对账；3.2019年12月23日的录音资料，拟证明福泰公司自始至终安排余晓强与仕均公司进行对账，该录音中黄总为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明确由余晓强进行对账。福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毛勇参与了两次协调，因为双方存在争议，但其对仕均公司送货量不认可，所以没有签字，对余晓强书面签字，毛勇没有签字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关于证据3，因福泰公司没有参与，单从录音整理资料来看，在最后1页最后一句李芳琼认可没支付20多万元，说明福泰公司并没有差欠仕均公司50多万元。余晓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3，因为我不在场，仕均公司认可的23万元与我们当时的初衷一致，当时毛勇不同意这个事情，没有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仕均公司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具有真实性，但该证据系双方对于货款的协商，但最终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仕均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另查明，袁红光系福泰公司承包的“绿地东村10号地块消防及通风工程”劳务分包人，在福泰公司与仕均公司有争议的17张销售单上，均有袁红光的签名并备注“此项为前期预留预埋”“情况属实”，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余晓强在上述17张销售单补签字，金额合计为344501.85元。 在二审中，余晓强陈述，其系福泰公司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但未在现场收货，其手上的销售单原件系现场负责人袁红光所交，其跟袁红光确认过杜怀成、钟少刚、杨英等人的签字属实，故对于杜怀成、钟少刚、袁红光、杨英等人签字的25张销售单予以认可；有争议的17张销售单系袁红光补签的，但其找不到袁红光进行核实，故其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仕均公司与福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同时由余晓强、李方琼签字的金额为556142.74元的销售单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福泰公司不认可的17张销售单，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并未指定收货人，袁红光系福泰公司承包的“绿地东村10号地块消防及通风工程”劳务分包人和现场负责人，该17张销售单均有袁红光的签名并备注“情况属实”，且袁红光将该17张销售单原件交给了福泰公司项目负责人余晓强，能证明该17张销售单对应的货物交付到了福泰公司的工程现场；对双方均认可的25张销售单上的袁红光签字确认行为，福泰公司均无异议并正常结算认可，而福泰公司不认可的17张销售单的发生时间在双方均认可的25张销售单的发生期间内，且同样有袁红光、钟少刚签字确认，这与双方均认可的销售单的交易方式相符，故袁红光签字确认的行为能够代表福泰公司，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福泰公司承担。其次，福泰公司不认可的17张销售单中，2018年1月11日的三张有余晓强2018年1月10日的三张订货单相对应，2018年3月21日的1张有余晓强2018年3月20日的一张订货单相对应，2018年7月31日的三张有余晓强2018年7月29日的微信下单记录相对应，2018年11月30日的一张有余晓强2018年11月30日的一张订货单相对应，上述九张销售单均有余晓强的订单记录予以印证，能够证明仕均公司系根据余晓强的下单送货后，由袁红光等人签收，故福泰公司不认可该部分销售单明显与事实不符。最后，福泰公司所举证的《审核结算报告书》的审核依据系福泰公司提供的结算送审资料，且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材料会产生合理损耗，也有订货量超出实际使用量的可能，故不能用福泰公司的送审资料来认定仕均公司在本案中的送货量。 综上所述，福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5元，由上诉人四川福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