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8602号原告：张雪跃，女，1958年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男，1958年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四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甲26号。负责人：赵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红霞，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雪跃与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四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保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高亢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雪跃的委托代理人张建，被告建设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左红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雪跃的诉讼请求为：1、建设银行返还保管的9张北京旅行车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证；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设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993年7月15日，张雪跃在建设银行甘瓦市营业部购买了北京旅行车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证9张，每张面额为500元，共计4500元，股权证号码为12323-12331。按照当时规定，9张股权证由该营业部代为保管，营业部开具了委托代保管有价证券的收据。1995年，张雪跃通过甘瓦市营业部分得姑息450元。此后，张雪跃多次询问有关股权证的事宜，但是工作人员均以了解此事的经办人员已经退休、其他人不了解此事来答复。之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答复为，该股权证的相关权益已经转到（600855）北京航天长峰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航天长峰股份有限公司查询后答复为，在收购北京旅行车股份有限公司时，没有收到与此股权证相关的有关资料。综上所述，张雪跃提起诉讼。原告张雪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证据一、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委托代保管有价证券收据；证据二、2011年11月22日建行北京分行纪检监察部回复；证据三、2012年5月18日情况说明；证据四、2012年6月8日证监会北京监管局复函；证据五、2012年10月18日建行北京分行基建监察部回复。经本院庭审质证，本院对张雪跃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建设银行答辩称：建设银行与张雪跃之间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即便建设银行曾受第三方委托代为办理过相关托管业务，也已经时过26年，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因此不同意张雪跃的诉讼请求。第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雪跃于1993年委托建设银行代保管涉案股权证，保管期限为一年，保管期应于1994年7月到期，张雪跃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第二，张雪跃要求返还的有价证券不在建设银行的保管之下。张雪跃购买的是北京旅行车股份有限公司的法人股，根据相关规定，对于个人持有法人股的情况，“发行的股权证，要由主管部门认可的有价证券经营机构实行集中托管”。根据上述要求，建设银行不可能保管该有价证券。本案中，对股权证进行集中托管的，是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北京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北建投公司），建设银行只是接受委托进行股权回收，然后代理出具代保管单，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第三，张雪跃的诉讼标的存在不合法性。张雪跃购买的是法人股，根据有关规定，法人股不能由个人持有，法人股个人化是我国证券市场初期的历史遗留问题。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关于法人股的个人持有，要求公司回购后注销该股份或法人股东回购。北京旅行车股份有限公司于1995年曾经开展过涉案股权证的回购，而本案的情况可能是由于张雪跃未办理回购手续。股权证是由证券经营机构实行集中托管，张雪跃要求建设银行返还不能由个人持有的有价证券，请求不合法。第四，法院应当追加北建投公司参加诉讼，以便查清事实。北建投公司作为北旅发行股份时的报销单，在回收股权证时，建设银行接受北建投公司的委托，代理进行相关业务，并在业务完成后，将相关文件及股权证实物移交北建投公司。因此，北建投公司对查清本案事实有重要作用。第五，张雪跃要求的赔偿标准过高。第六，建设银行愿意协助张雪跃查清本案事实，还原历史原貌。建设银行并没有保管股权证，但基于历史遗留问题及维护投资者利益的考虑，建设银行愿意为查明本案事实提供必要证据及有关线索。被告建设银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证据一、北京旅行车股份有限公司法人股包销协议；证据二、北京旅行车股份有限公司法人股股权转让合同、北建投公司通知；证据三、关于对原有股份有限公司中规范中若干问题的意见等规范规定；证据四、股东名册；证据五、交接清册。经本院庭审质证，本院对建设银行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及到庭当事人陈述查明：北京旅行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旅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北京航天长峰股份有限公司）系上市公司，上市股票交易名称为北旅股份（后变更名称为航天长峰），交易代码为600855。1992年12月23日，北旅公司（合同甲方）与北建投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北京市旅行车股份有限公司法人股包销协议》（以下简称包销协议），约定：由乙方作为分销商，包销甲方法人股，包销额为2200万股；甲方此次定向募集法人股为溢价发行，每股面值一元，售价二元；此次法人股包销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起，乙方包销业务七日内开始实行，三十九日内完成，乙方应在包销结束后，十日内把发售所得股款划入甲方指定银行等。此后，北建投公司委托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北京西四支行（后更名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四支行）代销其中部分法人股。1993年7月15日，张雪跃通过建设银行购买北旅公司股票4500股，建设银行向张雪跃出具《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委托代保管有价证券收据》，载明委托人为张雪跃，证券名称为北旅股权证，张数为9张，面额为500元，证券金额为4500元。建设银行出具的《北旅股票不转让但已领取94年度股息者名单》载明，张雪跃持有北旅股票4500股。2011年11月22日，建行北京分行纪检监察部出具回复文件，称1992年至1995年建设银行受北旅公司委托代理北旅股票的发行、托管、分红派息等业务，1995年代理北旅股票转让业务，同年12月，建设银行在结束代理业务之前，将相关工作整体移交给北旅公司，由于建设银行与北旅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建设银行不能代表股东的权益，因此客户权益纠纷问题应当找航天长峰协商解决，或通过行政、法律手段解决。另查一，1993年至1996年，国家体改委、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等部门曾就定向募集股份有限公司超范围、超比例发行内部职工股等不规范做法先后多次发布相关文件，其中对于向个人发行的股权证，要求由主管部门认可的证券经营机构集中托管。期间，北建投公司发布通知，安排个人持有的北旅公司股票转让工作。另查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终3995号判决书记载，1997年4月18日，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与中国兴发集团公司联合刊登公告，声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复［1996］412号《关于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北京信托投资公司整盘转让后更名改制等问题的批复》，北建投公司于1996年11月29日转让给中国兴发集团公司等若干家股东，转让后其更名为北京中兴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原北建投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中兴公司承担。此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中兴公司撤销清算组申请中兴公司破产一案，并于2006年12月5日作出裁定宣告中兴公司破产，同时指定成立中兴公司破产清算组对破产财产进行清算。2003年10月24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中兴公司撤销清算组分别刊登中兴公司撤销公告及债权登记公告。现中兴公司已被注销。另查三，张雪跃以建设银行为被告，以保管合同纠纷为案由，分别于2013年1月7日及2013年11月4日在本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3年西民初字第01942号和2013年西民初字第23574号，两案均以撤诉方式结案。另查四，股票代码为600855的北京航天长峰股份有限公司并未记载张雪跃持有该上市公司股票。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本院向张雪跃释明，由于建设银行明确表示“已经将股权证书移交给了北建投公司，股权证书确实不在建设银行的保管之下”，而北京航天长峰股份有限公司并没有记载张雪跃持有公司股票，张雪跃要求返还北旅公司股权证的诉讼请求可能没有意义或没有可执行性，张雪跃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建设银行赔偿损失。张雪跃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要求建设银行返还9张股权证。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建设银行以自己的名义向张雪跃出具了《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委托代保管有价证券收据》，可以得出张雪跃通过建设银行购买了上市公司股票后，将涉案股权证书交付建设银行保管的结论。据此，张雪跃与建设银行之间形成了保管合同法律关系，该保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关于建设银行提出的其并非保管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其属接受北建投公司的委托进行股权回收，然后代理北建投公司出具保管单，法律后果应由北建投公司承担”的主张，本院认为，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时，建设银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向张雪跃出售股票、收取股权证、发放保管收据以及派发股票分红、股息的过程中，已经就建设银行与北建投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建设银行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向张雪跃进行了全面、清晰、明确的说明。因此，关于建设银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建设银行陈述称，建设银行已经将股权证书移交给了北建投公司，股权证书确实不在建设银行的保管之下，因此，建设银行无法返还股权证书。对此，本院认为，建设银行无法返还股权证书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包含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前述法律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据此，如果非金钱债务在事实上已不能继续履行，守约方不能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案中，建设银行陈述称其并未掌握股权证书，同时，张雪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时股权证书仍在建设银行的保管之下，此外，北京航天长峰股份有限公司亦未确认张雪跃持有9张股权证书对应的股票，因此，本院认定，张雪跃要求建设银行返还股权证书的诉讼请求，在事实上已经无法实现。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本院已向张雪跃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建设银行赔偿损失，但是张雪跃没有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对于张雪跃的选择，本院予以尊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规定，“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张雪跃可以另行起诉要求建设银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雪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雪跃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高 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郭冬冬-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