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民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顺应动力电池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金象化工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赵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茂，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大发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容城县城关镇东牛村。 法定代表人：郑睿斌，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通，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忠，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眉山顺应动力电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眉山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大发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发纸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9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眉山材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9）冀0629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72,236.1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将被上诉人的逾期提示付款行为认定为有效的付款提示行为。本案案涉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30日，根据《票据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于2018年12月10日前向承兑人提示付款，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公证书》中明确载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8日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被拒绝。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其于2018年12月10日前已履行了提示付款义务的证明材料，被上诉人因晚于法定期限提示付款导致承兑失败。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在有效期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既违背事实又无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已按《购销合同》约定以票据转让的形式向被上诉人付清了100万元货款，被上诉人因逾期提示付款导致汇票承兑失败，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逾期提示付款导致失去对前手的追索义务，其仅能向承兑人或出票人主张权利。即使被上诉人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然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向被上诉人背书汇票，在被上诉人合法持有汇票后即视为上诉人履行了货款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厘清事实错误地认为被上诉人未能获取货款即视为上诉人未能完成付款义务，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即便最终要求上诉人承担100万货款的支付义务，被上诉人也应当将案涉汇票背书至上诉人名下，但由于汇票早已到期且逾期提示付款，导致案涉票据无法背书转让，因此，若被上诉人既要作为票据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又要求上诉人支付100万货款，最终导致被上诉人双重获利，而上诉人双重付款后无法维权。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并判如所请。 大发纸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其上诉。双方一二审的唯一焦点集中在上诉人背书给被上诉人的100万元承兑汇票，其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对价的问题。而上诉人始终以所谓的票据法律关系，拒绝向被上诉人方付款，其理由明显不成立。第一，本案之间的纠纷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票据纠纷。被上诉人已全面履行了交货义务，但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人所交付的票据却存在瑕疵，不能兑付，则视为上诉人没有履行买卖合同的义务，其作为付款义务人，依据《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的规定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被上诉人仍然对上诉人具有民事债权。被上诉人自愿放弃票据权利，将这100万元的汇票退还给上诉人。第二，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背书转让的承兑汇票即视为收到货款，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收到了汇票，上诉人即履行了付款义务的说法不成立。第三，被上诉人在没有收到货款的情况下依据基础买卖合同关系要求上诉人另行支付货款，法律并未禁止。第四，从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铜陵某化工公司与山东某材料厂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以及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8112号民事判决书等案件的司法实践中，均认定承兑汇票无法兑付时，买受人仍需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上诉人以给付了票据就认为其履行了付款义务的理由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并不是以票据法律关系主张的票据追索权，也不是以票据法律关系，因未及时提示付款应先主张票据的付款请求权。实际上，被上诉人在汇票到期日即2018年11月30日就通过线上提示付款，但未得到兑付，而非上诉人所称的在2019年6月18日才进行第一次提示付款。因此，上诉人以不同的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抗辩是不成立的，其应对未能兑付的100万元票据金额承担付款义务。 大发纸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眉山材料公司给付所欠大发纸业公司货款1,sh272,236.14元，并自2018年10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向大发纸业公司支付违约金；暂时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为288,163.35元，计1,360,399.49元；2、案件受理费由眉山材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发纸业公司、眉山材料公司双方于2017年11月29日、2018年1月18日和2018年10月19日签订三份《购销合同》，眉山材料公司向大发纸业公司采购硫酸锰，付款方式为现汇或承兑，眉山材料公司为支付货款，于2018年6月14日背书转让给大发纸业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张，该承兑汇票的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80530201896788，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该汇票为可转让汇票，大发纸业公司收到该汇票前，该汇票已经六次背书转让，大发纸业公司收到该汇票后，在汇票有效期内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被拒绝。另查明，除上述未兑付汇票金额外，截至2019年9月25日，眉山材料公司尚欠大发纸业公司货款272,236.14元。 一审法院认为，大发纸业公司与眉山材料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欠款数额，眉山材料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向大发纸业公司背书转让10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除上述未获承兑的汇票外，眉山材料公司尚欠大发纸业公司货款272,236.1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眉山材料公司背书给大发纸业公司的10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承兑汇票到期后，大发纸业公司作为持票人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后被拒绝付款，导致大发纸业公司至今未能获取该笔货款，没有实现合同目的，而眉山材料公司基于买卖合同的基础关系，虽然向大发纸业公司背书转让了承兑汇票，但未能实际完成付款义务，仍然应当对大发纸业公司承担该100万元的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大发纸业公司有权依据《购销合同》要求眉山材料公司给付该货款。大发纸业公司关于眉山材料公司自2018年10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向大发纸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且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但该汇票到期后未能如约兑付，导致大发纸业公司未能如期收到100万元货款，给大发纸业公司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30日，眉山材料公司应自该日起向大发纸业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本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债权请求权和票据追索请求权的竞合，大发纸业公司可以选择请求权。虽然票据法赋予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后可行使追索的权利，但并未规定债权人在票据无法承兑时只能依据票据法继续行使追索权或票据法规定的其他权利。大发纸业公司作为债权人，在本案涉及的承兑汇票中的付款请求权未能实现的情况下，其作为出卖人未能获得买卖合同的对价，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并未消灭，大发纸业公司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起给付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与票据法的规定及立法精神不相冲突，亦符合公平原则，故眉山材料公司关于大发纸业公司应依票据法规定请求支付100万元，不应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眉山材料公司应当给付大发纸业公司相应的货款及违约金，同时，眉山材料公司可要求大发纸业公司将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权利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眉山顺应动力电池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河北大发纸业有限公司货款1,272,236.14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大发纸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其公司名下电子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贸易通）查询的信息及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在汇款到期日已经提示付款、提示付款的时间及未获得兑付的情况。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不予认可，并提出情况说明属于被上诉人的陈述意见不属于新的证据，农业银行贸易通的截图不是原件，电子商业汇票应当以电子商业汇票记载系统为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能够说明其公司在收到承兑汇票后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显示待签收，被上诉人未获得兑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眉山材料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大发纸业公司支付1,000,000元货款。本案中，眉山材料公司向大发纸业公司背书转让1,0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其目的是为了支付《购销合同》所涉及的货款，但被上诉人大发纸业公司收到承兑汇票后，作为持票人在该承兑汇票到期后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后状态一直显示待签收，大发纸业公司在实际中并未获得该项货款。虽然票据法赋予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后可行使追索的权利，但在买卖法律关系中，作为接受汇票的卖方在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不能时，其依据基础法律关系请求交付票据的买方另行支付货款，法律并未禁止。因此，大发纸业公司依据《购销合同》要求眉山材料公司另行支付货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故对眉山材料公司提出的改判支付货款272,236.14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眉山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4元，由上诉人眉山顺应动力电池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志华 审判员  崔海生 审判员  李 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