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同晖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稻田镇（原田马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孟庆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明，山东高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梅，山东高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效英，女，1982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冠生，寿光文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寿光市国鑫种苗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稻田镇陶官村村西。 法定代表人：张忠昌。 上诉人寿光市同晖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同晖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效英、原审被告寿光市国鑫种苗有限公司（简称国鑫种苗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3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晖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该判决，改判驳回黄效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效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同晖农业公司是否为涉案产售者事实不清。同晖农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咨询，销售蔬菜等，无销售涉案产品的资格。同晖农业公司从生产厂家购进熏蒸剂后，为防止流通，避免他人知晓进货渠道等而将产品标签撕掉，只是在何小兵称自用时提供给了他，同晖农业公司并不存在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一审认为同晖农业公司为涉案产品销售者的事实不清。2、黄效英使用的到底是否是同晖农业公司的产品事实不清。同晖农业公司仅向何小兵提供熏蒸剂，黄效英自述从何小兵处取走及使用的熏蒸剂到底是否是同晖农业公司提供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不清。3、黄效英使用同晖农业公司的熏蒸剂能否导致作物黄叶、死叶事实不清。退一步说，假设黄效英使用的是同晖农业公司的熏蒸剂，到底是不是同晖农业公司的熏蒸剂导致亦不能证明。在一审庭审时，因黄效英不能提供其农作物受损与使用黄效英的熏蒸剂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的证据，一审明确告知须申请鉴定，但黄效英未申请鉴定，故该事实不清。4、黄效英在使用过程中过错程度多大事实不清。在一审中，黄效英称其使用的是何小兵为其提供的无任何标示的棕色玻璃瓶装液体而导致损失，黄效英在不能确定何种液体且无任何标示及使用说明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该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自始至终既未进行调查，故该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在未查清黄效英使用的是何种液体、是否是同晖农业公司提供、到底有无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同晖农业公司的责任，结合同晖农业公司一直使用的经验及熏蒸剂的性质，熏蒸剂并非农药，并不导致作物损害。以及寿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出具的经三方签字认可的调解书记载：寿光市农业农村局农业种植专家现场勘查分析原因有三点：1、药剂使用不适合，如熏蒸剂、喷花剂等；2、药剂使用前后期使用过生长调节剂产品，二者作用叠加导致生长不良；3、不良天气或喷雾器残留个别农药、肥料等情况也可导致。结合第一条的陈述，可以看出一审判决中基本事实未查清，一审依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认定具有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黄效英由始至终都不能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是因为使用了同晖农业公司的熏蒸剂造成，即黄效英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故一审适用法律是错误的。 黄效英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国鑫种苗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黄效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国鑫种苗公司、同晖农业公司赔偿黄效英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2、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国鑫种苗公司、同晖农业公司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黄效英对其种植的羊角蜜甜瓜使用了来源于国鑫种苗公司的坐果灵及白瓶粉色药，用药5天内，未发现问题。用药5天后，黄效英又使用来源于同晖农业公司的4瓶棕色玻璃瓶装熏蒸剂（无任何标识）用于防治甜瓜白粉病。使用该产品后10天左右，甜瓜开始出现问题。黄效英遂向寿光市农业农村局进行投诉。同年3月23日，寿光市农业农村局出具认定意见，认定来源于同晖农业公司的4瓶棕色玻璃瓶装液体按假农药论处。同年4月3日，法院委托潍坊朝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黄效英大棚甜瓜损失进行评估。同年4月17日，潍坊朝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意见书，黄效英大棚甜瓜损失价格为182860元。黄效英为此支付评估费用9500元。 上述事实，有黄效英提交的寿光市农业农村局认定意见书、寿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出具的询问笔录、潍坊朝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评估意见书、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当事人陈述记录在案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同晖农业公司是否应认定为案涉产品（棕色玻璃瓶装熏蒸剂）的销售者；2、国鑫种苗公司、同晖农业公司是否应对黄效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黄效英损失的具体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同晖农业公司在庭审中自述，其是原价给了何小兵4瓶，何小兵称是自用，其与黄效英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同晖农业公司处于保密考虑，为避免让他人知晓进货渠道，将案涉产品的标签撕掉。黄效英提交的寿光市农业农村局认定意见，认定其购买的该产品来源于同晖农业公司。同晖农业公司的自述与寿光市农业农村局的认定意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涉产品确实来源于同晖农业公司。法院认为，同晖农业公司将案涉产品提供给何小兵并收取价款，且为避免他人知晓进货渠道而将产品标签撕掉，应认定为是一种销售行为，其是否获利或者是否具有销售相关产品的资质并不影响其行为性质的界定。虽然黄效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同晖农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产品的销售者不能仅仅局限于买卖合同关系相对人的范畴，只要其对相关产品进行了销售，不论特定的消费者是否直接从其处购买，都不影响其作为销售者的认定。综上，应认定同晖农业公司为案涉产品的销售者。 关于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晖农业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销售者，将案涉产品的标签撕掉，致使消费者对案涉产品的有效成分及其含量、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及注意事项等内容无法知情，存在过错，导致案涉产品存在缺陷。而黄效英在使用同晖农业公司的该产品后，甜瓜却在10天左右较短的时间内就出现问题，故无法排除同晖农业公司提供的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没有产品标签而导致使用方法不当、使用技术未达到要求、未满足注意事项到等产品缺陷原因而导致甜瓜出现问题的可能性。并且黄效英在使用同晖农业公司的产品前5天还曾使用过坐果灵及白瓶粉色药，亦不能排除三种产品混合导致损害的可能，因同晖农业公司提供的产品没有标签，故此种原因导致的损害亦应由同晖农业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黄效英的损失与同晖农业公司提供产品的缺陷之间具有高度盖然性的因果关系，故同晖农业公司应承担黄效英的相应损失。黄效英自述是先使用国鑫种苗公司提供的坐果灵及白瓶粉色药，但使用5天内并未发现问题，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国鑫种苗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缺陷，故国鑫种苗公司对黄效英的损失不承担责任。 关于第三个焦点。黄效英提供潍坊朝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评估意见书证实其甜瓜损失价格为182860元。同晖农业公司对鉴定评估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鉴定评估的基准日与黄效英在民事诉状中的陈述相矛盾。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评估过程部分载明“2020年4月8日我司鉴定勘验人员与委托方、申请人、被申请人在寿光市××镇××村，对黄效英大棚甜瓜（羊角蜜）进行了现场勘验、丈量。……。该棚甜瓜2019年12月10日种植嫁接苗，成熟上市销售时间应在2020年3月20日左右。……”据此鉴定评估意见书将鉴定评估基准日确定为2020年3月20日并无不当。且黄效英在民事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2月底使用同晖农业公司的该产品，使用10天左右发现问题，按照正常10天后就卖瓜，据此陈述，甜瓜的成熟上市时间亦在2020年3月20日左右。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基准日与黄效英陈述的成熟上市时间基本一致，两者并不矛盾。综上，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能够证实黄效英的甜瓜损失价格为182860元。黄效英因申请鉴定而支出的9500元有山东省增值税发票为证，为其确定损失而产生的合理性支出，亦予以支持。以上，黄效英的损失共计19236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寿光市同晖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效英损失192360元；二、驳回黄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7元，由寿光市同晖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同晖农业公司是否系涉案产品（4瓶棕色玻璃瓶装熏蒸剂）的销售者,应否承担本案侵权责任。 《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农药经营单位购进农药,应当将农药产品与产品标签或者说明书、产品质量合格证核对无误,并进行质量检测。禁止收购、销售无农药登记证或者农药临时登记证、无农药生产许可证或者农药生产批准文件、无产品质量标准和产品质量合格证和检验不合格的农药。第二十二条规定:农药经营单位销售农药,必须保证质量,农药产品与产品标签或者说明书、产品质量合格证应当核对无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黄效英陈述其从何小兵处购买4瓶无任何标识的棕色玻璃瓶装熏蒸剂系同晖农业公司销售；寿光市农业综合执法局对同晖农业公司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同晖农业公司认可其出售给何小兵无标识的4瓶熏蒸剂。以上同晖农业公司的说法与黄效英的主张一致，故可以认定黄效英购买的无标识的熏蒸剂系同晖农业公司销售。同晖农业公司无农药销售资质销售农药，且将产品标识撕掉，违反农药管理的相关法律规定。黄效英使用熏蒸剂后甜瓜出现问题，寿光市农业执行局在接到黄效英的投诉后作出认定意见，认定同晖农业公司的4瓶熏蒸剂按假农药论处。综上，可以认定黄效英的损失与同晖农业公司提供产品的缺陷之间具有高度盖然性的因果关系，同晖农业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寿光市农业执行局的认定意见，同晖农业公司对黄效英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同晖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4147元，由上诉人寿光市同晖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