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柏年智能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钱江经济开发区）南公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16106708E。 法定代表人：张雄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立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长龙，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雄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海安镇江海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730702311P。 法定代表人：吉呈建。 上诉人杭州柏年智能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雄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7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秦海龙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24日，常宏装饰吴倩倩发送文件名为“江苏海安县二店诚信通讯恒沙铝板门头设计”的电子邮件至柏年公司工作人员，主要载明：以下为客户信息，请查阅。省份：江苏省；城市：海安县；Ｔ2经销商名称：海安县诚信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地址：浙江省南通市海安县××路××号；联系人姓名：吉呈建；电话：139××××8919。 2017年5月23日，柏年公司的前身海安县诚信通讯器材有限公司起草《安装合同》一份，主要载明：一、概况：1、工程名称诚信通信铝板门头、包梁、包柱产品制作及安装工程。2、工程金额110175.86元。二、交付方式：1、工期：合同签订后20天内交付，自收到预付款后第一个工作日起算。工程完工后，甲方（雄天公司）组织验收。2、交付地点：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县人民路53号，标的物风险自交付之日起转移。三、付款方式：1、定金：甲方接受乙方（柏年公司）的预报价及预计重量后，支付乙方预报价总金额50%定金即：50000元。2、尾款付款：甲方收到乙方发送产成品照片后，支付乙方尾款付款，至合同总金额100%110175.86元，减去已付定金，实际需要支付尾款付款：60175.86元。合同另载明其他内容，甲、乙双方均未在合同尾部签字盖章确认。柏年公司将该合同发送至×××＠139.ｃｏｍ邮箱。 2017年5月23日，雄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吉呈建向柏年公司支付50000元。 柏年公司此后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向雄天公司催讨尾款。其中2017年6月23日，柏年公司工作人员发送文件名为“江苏海安县二店诚信通讯恒沙铝板材质门头沟通事项（支付中期款）”的邮件至×××＠139.ｃｏｍ邮箱，主要载明：吉总：您好！附件是产成品照片，请查收。请按照需支付至合同总额的100%即￥110175.86元减去已付定金：￥50000元，需付尾款为：￥60175.86。庭审中，雄天公司称未收到过柏年公司发送的任何电子邮件，其向柏年公司支付的50000元系应苹果公司要求支付而非履行《安装合同》义务。 柏年公司以雄天公司违约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雄天公司支付柏年公司工程尾款60175.86元；二、雄天公司支付柏年公司资金占用损失15372元（以60175.8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9%，自2017年6月23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4日，此后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雄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雄天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柏年公司作为自1999年起经营的企业，应对于买卖业务往来具有较为丰富的经验，但其《安装合同》、产成品照片仅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在未收到雄天公司回复的情况下，未通过其他途径核对、确认；虽然雄天公司向柏年公司支付过50000元，但并不代表雄天公司收到并认可柏年公司的证据，结合庭审中雄天公司坚决否认与柏年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态度，应认定，柏年公司、雄天公司之间，无合同，无对账，柏年公司要求雄天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综上，对于柏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雄天公司合理部分的抗辩，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判决：驳回柏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4元，由柏年公司负担。 宣判后，柏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柏年公司认为存在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虽无签订书面合同，但雄天公司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付款）。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己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一审判决没有适用这两条法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付款数额和时间可以推论，雄天公司收到了电子邮件中的合同。第一，从付款数额看，电子邮件中的付款数额（定金）46398.52元，而合同约定的定金是5万元，这个5万元，除了柏年公司和雄天公司，第三人均无从知道。根据雄天公司打款的数额5万元，可以得知，雄天公司看到了发送给他的合同。第二，从付款时间看，雄天公司的付款时间就在柏年公司发送合同的第二天，如果没有看到合同，怎么知道我方的付款账号。雄天公司说从苹果总代那里知道了我方的付款账号。这是严重不属实的，苹果总代并不知道我方的账号。3.一审判决没有对雄天公司支付5万元的性质作出认定。一审中雄天公司也承认5万元的用途是安装门头，那么，如果柏年公司与雄天公司不存在安装合同关系，那雄天公司与谁之间存在安装合同关系?如果是与苹果公司存在安装合同关系，明显不符合常理。4.一审法院以柏年公司是经营多年的大公司，推论出不应出现不盖章的合同，没有任何逻辑根据。柏年公司与雄天公司距离遥远，安装合同金额不高。偶尔出现合同不够完善的情况，也属正常，况且对方已经支付了5万元，柏年公司有理由相信，双方的合同己经成立。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雄天公司支付柏年公司工程尾款60175.86元；3.雄天公司支付柏年公司资金占用损失15372元（以60175.8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9%，自2017年6月23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4日，此后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雄天公司承担。 针对柏年公司的上诉，雄天公司答辩称：雄天公司确实向柏年公司支付过5万元的款项，支付过5万元后，因为经营状况不好，所以将店转让给他人。雄天公司已将新店主的电话号码提供给向柏年公司的施工人员，装修开始到验收，雄天公司没有参与过，也没有签过字，柏年公司应当向验收的人要求其支付款项。 二审期间，柏年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聊天记录12页（打印件），用以证明雄天公司除了案涉门头安装，还有其他的安装事项，然后柏年公司直接在微信群中与雄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吉呈建沟通付款事宜，并且也沟通了施工的对接施工的开始和施工的一些前提准备，对方都予以配合。最终证明的事实是，柏年公司与雄天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属于安装合同关系，雄天公司对安装合同是知晓的。 柏年公司提供的证据经雄天公司质证：微信记录是雄天公司吉呈建转账之前的聊天记录，转账之后就不存在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与在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部分，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二审期间，雄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号码139××××8919系雄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吉呈建使用的手机号码，×××＠139.ｃｏｍ邮箱系用该手机号码进行注册的邮箱。同时，雄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吉呈建在二审中陈述：因经营出现问题，故将涉案安装工程所对应店铺的经营权、装修等一并转让给了他人，柏年公司应向店铺受让人主张剩余工程款；安装合同系固定价款合同，如果店铺没有转让，剩余工程款60175.86元应由雄天公司向柏年公司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柏年公司的上诉请求及雄天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将对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一）关于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根据在案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相互印证的陈述可以确认：首先，柏年公司已将涉案安装合同发送至雄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吉呈建的电子邮箱，雄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吉呈建在安装合同发送当日向柏年公司支付了与合同约定金额一致的定金50000元。同时，柏年公司与雄天公司均认可柏年公司已按照安装合同约定进行了装修施工并通过了验收。显见，双方当事人均已履行了部分或全部合同义务。其次，从雄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吉呈建在二审中陈述来看，其实际上认可了雄天公司与柏年公司就涉案安装工程所存在的合同法律关系。综前所述，足以认定涉案安装合同所对应的法律关系主体分别为雄天公司、柏年公司。（二）关于款项的支付。本案中，柏年公司要求雄天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对此，雄天公司认为，其已将涉案安装工程所对应店铺的经营权、装修等进行了转让，柏年公司应向店铺受让人主张剩余工程款。本院认为，雄天公司并未提供其所谓转让已经过柏年公司同意的证据，且柏年公司现在亦对此不予认可。因此，雄天公司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无法予以采信。故柏年公司依法有权向雄天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依据安装合同约定，雄天公司收到柏年公司发送产成品照片后支付工程尾款。而柏年公司已于2017年6月23日向雄天公司发送了产成品照片，即本案中已满足了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双方对工程总价款为110175.86元均无异议，在扣减已支付的50000元的基础上，柏年公司要求雄天公司支付工程尾款60175.86元，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如前所述，雄天公司逾期支付工程尾款，确使柏年公司遭受了资金占用损失，故柏年公司有权要求雄天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柏年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应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7784号民事判决； 二、南通雄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柏年智能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尾款60175.86元； 三、南通雄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柏年智能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60175.86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四、驳回杭州柏年智能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减半收取844元，由杭州柏年智能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2元，由南通雄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5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由杭州柏年智能光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4元，由南通雄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