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92民初1267号原告（反诉被告）:沈阳鑫恒源汽车座椅套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宏业街**。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君，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开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万航渡路**div>法定代表人：庄虔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伟，系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v>法定代表人：单立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坤，男，199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系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服务所法律顾问，住址沈阳市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铭，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址沈阳市铁**。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统称原告）沈阳鑫恒源汽车座椅套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统称被告）上海开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被告于2019年11月7日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及7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沈阳鑫恒源汽车座椅套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吴凤君；被告上海开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伟；第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坤、张伟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阳鑫恒源汽车座椅套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著作权产品；2、判令被告立即销毁所有侵权产品；3、判令被告在《人民法院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354,625.25元，并支付原告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共计人民币1,404,625.25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所有侵害原告著作权产品；2、判令被告在《人民法院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306,748.40元，并支付原告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及被告恶意侵权适当惩罚赔偿47,876.85元，共计人民币1,404,625.25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事实与理由：自2010年7月起，原告拥有动车组一等座椅套、二等座椅套面料花型图案的全部知识产权。2018年11月23日，中国铁路局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公开招标采购旅行服务段CRH5A车型动车组座椅套，该座椅套执行的技术标准中布料的颜色、纱支成份、样式与原告著作权作品完全相同。被告根据招标文件要求投标，2018年12月13日，被告作为第一名中标。原告对被告涉嫌侵权事实向招标方提出异议，被告无视侵权事实，继续投标。2019年1月29日，招标方再次公布公开招标评审结果，被告中标。被告中标后，原告于2019年4月17日正式致函被告，告知被告其所中标产品已侵犯原告知识产权，但被告置若罔闻，明目张胆仍恶意继续生产销售。被告在未取得原告作品著作权许可的情况下，恶意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动车座椅套达上万件之多。目前被告已经履行完毕招标方采购合同，侵权数额达到209万余元，性质极其严重，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罔顾国家知识产权法的强制规定，肆意践踏法律尊严，破坏了市场公平经济秩序，应予以严厉法律制裁。现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制止被告的恶意侵权不法行为，判令被告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正当合法权益，推进国家知识产权法律体系建设和实施，判如所请。被告上海开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针对本诉辩称，一、原告不可能拥有CRH5A车型动车组座椅套花型图案的知识产权。1、如果原告向法院举证的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采购编号为ZTSYJ2018-CGS1128《招标文件》是真实的，应当有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即招标文件第47页）完全一致内容。该证据表明：投标人必须按现行列车上使用的座椅套完全一致的要求【招标文件第47页第15行：布料的颜色、纱支成份、样式与现运行的局管内CRH380B、CRH5A、CRH5G原车座椅套相同（参照实物）】投标。依照常识，招标人能用实样招标，必然具有该实样包括知识产权在内的完整的所有权。如果原告拥有CRH5A车型动车组座椅套花型图案的知识产权，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岂不是成了在全国范围内召集侵犯其知识产权的组织者了吗？2、原告也参加了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招标（见证据二），并从未有过阻止该招标的行为。如果原告拥有CRH5A车型动车组座椅套花型图案的知识产权，其岂不是成了共同参与了有组织的侵犯其知识产权的招投标活动吗？3、按招标文件要求，投标人需制成座椅套样品投标，这证明与座椅套相同花型、颜色、纱支成份的原料在市场上是可以采购到。如果原告拥有CRH5A车型动车组座椅套花型图案的知识产权，岂不是生产和销售该原料的生产商、销售商都侵犯了其知识产权吗？综上，原告根本不可能拥有CRH5A车型动车组座椅套花型图案的知识产权。二、对涉案的招标标的，被告只投过一次标。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原告对被告涉嫌侵权事实向招标方提出异议，被告无视侵权事实，继续投标”。这完全不符合事实。招标方只发布了一次招标文件，被告也只投了一次标，根本没有二次投标的过程。而且被告非常奇怪，既然其自称向招标方提出了异议，为何在已知投标人的情况下，不向被告和其他投标人告知招标行为侵犯了其知识产权，要共同抵制该招标活动，并向招标人索赔损失；其也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立即禁止招标活动的继续。难道原告想让其他投标者陪标，让其一家中标？这不是公然在违反招标法吗？三、原告的无理要求自然被拒绝。原告在2019年4月3日委托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张磊律师发函给被告（见证据三），鉴于该律师函既没有提供能证明原告具有知识产权的证据，且主张的理由不合法，被告委托律师给予了答复（见证据四）。此后再未收到张磊律师的回复。原告却不顾事实，在诉状中谎称被告置若罔闻。四、关于原告著作权证书。由于没有收到起诉状中所提的著作权证书，无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提出意见。请法院要求原告提供其起诉状所附的4.5.6证据后再予以答辩。另补充，原告提供的证据再次佐证：被告在中标前从不知道招标标的的座椅套存在着知识产权归属争议，被告只是按《招标文件》的要求制作座椅套。原告提供的证据中，相当多的证据证明其与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有争议，被告对这些与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有关的证据均不知情，这些证据的真伪应当需由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来质证。为此，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是本案的当事人，被告要求追加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合理合法，而且从查明事实出发是必须追加的。原告既然与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有争议，应当起诉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把被告作为起诉对象完全错误。由于无法核实《作品登记证书》的真伪、无法获得国家版权局对《作品登记证书》法律效力的解释，被告已经申请了法院调查。下面假定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和附图为真实的，对《作品登记证书》的取得时间、取得方法的合法性作出分析：1、《招标文件》证明：购买招标文件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9日；投标文件递交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08:00时至08:30时；投标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08:30时；开标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08:30。2、《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办理申请作品登记的时间是2018年12月06日。3、对比上述时间，可以证明原告在购买了《招标文件》后才去办理作品登记申请的。从购买招标文件截止日至其申请作品登记日，其中有6天时间。4、在6天时间内，原告有充足的时间从市场上购买与招标标的相同的面料，并用面料拍照制作成申请《作品登记证书》所需的纸质材料，然后向国家版权局提出申请。随后凭其恶意且虚假申报获得的《作品登记证书》在12月13日上午8:30前投标。这也就是其为何在获得《招标文件》后，没有对招标标的提出异议、没有阻止招标进行的原因。依照《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原告的作品登记是要被撤销的。被告和其他投标人能购买到现行列车座椅套面料制成样品的事实证明：招标标的的座椅套面料在市场上铺天盖地，随时能购买到，根本不存在版权归原告独家所有的情况。原告能在购买了《招标文件》几天内，在市场上购买面料去登记的过程，则充分证明了该事实。请法院明辨是非，驳回起诉。另补充，根据招投标结果被告已经将生产的座椅套交给第三人使用，原告对此非常清楚，因此原告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针对本诉述称，1、第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第三人和审理结果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原告没有主张由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人并非涉案座椅套著作权权属方，若原告和被告认为第三人出庭便于查清事实，应该申请作为证人并非作为第三人；2、第三人和被告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涉案座椅套并非由第三人设计，该座椅套在相应动车组出厂时附带，第三人因经营需要从市场招标从市场购买进行换洗，该座椅套已经由铁路总公司及相应单位投入市场，第三人购买相应动车组车体已经看到随车附带相关座椅套，第三人合理认为相关著作权应该由动车组生产方铁路有关部门或市场其他经营生产商合理授权，动车组交付是国家铁路重要部分，其涉及主网及民生，不应该产生争议，第三人不清楚涉案座椅套实际著作权归属，但是从相关动车组采购过程及文件设计看，应该由铁路某部门或企业或第三方企业享有，但是该企业是否为原告，第三人不清楚，请法院查明；3、在本诉开始前，第三人不知晓原被告对涉案座椅套相关争议及协调过程，原告没有向第三人提出异议，被告方未向第三人说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过异议，此部分内容第三人不知晓，对本案座椅套著作权归属应该由法庭认定。被告上海开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原告赔偿被告支付的全部维权费用，共计60,944.5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第三人公开在网上发布招标公告，要求投标人按第三人提供的座椅套实样（含座椅套材料颜色、纱支成份和式样）投标，原告也参与了该投标。在开标前，原告从未向招标方和其他投标人提出过其拥有投标标的座椅套的知识产权。直至被告获得了中标通知书，原告才在2019年4月3日委托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的张磊律师发给被告一份律师函，自称其有被告中标座椅套的知识产权，要被告支付著作权使用费。被告依据事实，委托律师复函，拒绝了原告无理要求。此后原告及委托的律师再无回复。然原告不顾基本的常识和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本诉，严重损害了被告的商誉和企业自主经营权，干扰了被告的正常经营秩序，为抵制原告的侵权行为，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不得不聘请律师维权，已经支付维权费用，包括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维权费用。为制止原告滥用权力的行为，警示滥用诉权者，请求法院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沈阳鑫恒源汽车座椅套制造有限公司针对反诉辩称，1、被告陈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被告反诉状中陈述，直到被告获得了中标通知书后，原告才通过律师函的形式告知被告有关中标座椅套知识产权的事情。该陈述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2018年12月13日，第三人的物资采购所就网上公布了评标中标结果，中标人为被告，原告未中标，原告于2018年12月14日就向第三人发出异议函，声明对涉案座椅套拥有著作权。后第三人回复，认为原告异议不成立，然后原告又于2019年1月26日对该回复进行了二次异议回复，第三人对复议后评标结果进行了公示，公示文件为：动车组座椅套公开招标，然后列出了中标名单，被告仍然中标，此时从常理上被告应该知道原告复议内容的事情。然后，原告才通过律师函的形式正式函告被告，但被告无视函告，采取强词夺理，避重就轻，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继续恶意从事侵权行为。2、被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维权案件的合理维权费用支持的前提是维权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从被告举证和本案事实来看，原告并未侵犯被告的权利，恰恰相反原告是正当维权，是有理有据维护自身合法知识产权，所依据的是著作权法和相关知识产权法律规定，而被告所称的严重损害被告的商誉和企业自主经营权，并无相关证据支持，且实质并非其知识产权，被告无权提起反诉，其所反诉的标的与本诉有实质性差别。综上，被告的反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及第三人进行了质证。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物资公开采购网招标公告、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物资采购《公开招标文件》、ZTSYJ2018-CGS1128旅行服务段动车组座椅套公开招标评审结果公示、异议函、异议回复函、回复函的回复函、ZTSYJ2018-CGS1128旅行服务段动车组座椅套公开招标（复议）评审结果、原告律师函及被告律师函回复函、著作权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明、律师代理协议、发票、铁道部电传文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侵权产品实物照片、被告交付的部分侵权产品统计表、座椅套布料损耗表，布料采购合同、发票、涉案侵权产品成本及利润表、布料裁剪纸板、协议书，因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本诉证据：购编号ZTSYJ2018-CGS1128《招标文件》第47页、《ZTSYJ2018-CGS1128旅行服务段动车组座椅套公开招标》、2019年4月3日张磊律师的律师函和授权委托书、方家伟律师2019年5月6日回复张磊律师的律师函和邮寄凭证、律师调查令回函、图案实物、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物资公开采购2014年11月关于CRMSM2014-249沈阳铁路局客运处动车组座椅套采购公开谈判公告、成交结果公示的截图、沈阳铁路局客运处动车组座椅套采购公开谈判公告、2014年11月12日沈阳铁路局客运处动车组座椅套采购成交结果公示、2014年11月20日沈阳铁路局客运处动车组座椅套采购成交结果公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物资公开采购网2017年4月12日TP053沈阳旅行服务段动车座椅套配件邀请谈判采购公告的截图、沈阳旅行服务段动车座椅套配件邀请谈判采购公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物资公开采购网2017年4月19日TP053沈阳旅行服务段动车座椅套配件谈判采购结果公示的截图、沈阳旅行服务段动车座椅套配件谈判采购结果公示、知识产权局官网信息查询截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反诉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3日，第三人通过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物流公开采购网公开发布《ZTSYJ2018-CGS1128旅行服务段动车组座椅套公开招标公告》，招标项目为2018年旅行服务段动车组座椅套公开招标采购，招标的物资种类、数量、交货地点（详见招标公告附件1）等事项。附件1为招标公告附表，规定了包件号、物资名称、规格型号、计量单位、数量、开具发票税率等事项，其中规格型号又规定了动车型号、定员、座椅靠背套参考尺寸。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物资采购所2018年11月的招标文件（项目名称：旅行服务段动车组座椅套公开招标采购公开招标。招标文件中第四章技术规格书的附件1：技术标准规定，座椅套布料的技术标准或要求，……，①布料的颜色、纱支成份、样式与现行的局管内CRH380B、CRH5A、CRH5G原车座椅套相同（参照实物）。原告及被告均参与竞标。2018年12月13日，第三人的物资采购所公布了ZTSYJ2018-CGS1128旅行服务段动车组座椅套A01、A02包评审结果，成交候选人中，被告均为推荐顺序第一名，原告均为推荐顺序第三名。2018年12月14日，原告以采购程序、采购结果中存在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或总公司、集团公司管理规定的问题，向第三人提出物资采购异议，异议一为采购程序；异议二为不符合国家知识产权局法规。第三人于2019年1月24日向原告回函，异议一回复：异议成立，针对该款组织复议；异议二回复：异议不成立，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须知9.6异议对招标文件有异议的，潜在投标人应当在提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10日前提出。2019年1月26日，原告向第三人的物资采购所对旅行服务段动车座椅套公开招标异议回复函进行回复，回复函称，1.关于异议一，贵所已经做出异议成立的回复。2.关于异议二，贵所答复为异议不成立。3.贵所对异议人的异议答复时间超过招标文件承诺。2019年1月29日，第三人的物资采购所公布了ZTSYJ2018-CGS1128旅行服务段动车组座椅套A01、A02包复议评审结果，复议评审结果与第一次评审结果一致。另查明，2018年12月6日，国家版权局作出国作登字-2018-F-00673227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动车组一等座椅套面料花型图案，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沈阳鑫恒源汽车座椅套制造有限公司，著作权人：沈阳鑫恒源汽车座椅套制造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0年5月6日，首次发表时间：2010年7月6日，登记日期：2018年12月6日。作品登记证书附图主要特征为：底色为深蓝色，以两条平行的断点式黄色线条以及两条平行的断点式浅蓝色线条组成的图案。2020年1月2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第5597120号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授予上述座椅套面料外观设计专利，专利权人为沈阳鑫恒源汽车座椅套制造有限公司。2018年12月6日，国家版权局作出国作登字-2018-F-00673228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动车组二等座椅套面料花型图案，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沈阳鑫恒源汽车座椅套制造有限公司，著作权人：沈阳鑫恒源汽车座椅套制造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0年5月6日，首次发表时间：2010年7月6日，登记日期：2018年12月6日。作品登记证书附图主要特征为：由深蓝、深绿、棕黄色不规则图形相互交织组成。2020年5月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第5779611号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授予上述座椅套面料外观设计专利，专利权人为沈阳鑫恒源汽车座椅套制造有限公司。2019年4月3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称原告拥有涉案座椅套产品的相关知识产权，要求被告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等责任。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伟律师于2019年5月6日向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律师回复律师函，称不能接受原告提出的被告侵犯其知识产权的观点。被告向第三人销售的涉案动车座椅套图案与上述国作登字-2018-F-00673227号及国作登字-2018-F-00673228号作品登记证书所附图案一致。现原告以被告侵害其著作权为由，向本院提起本诉诉讼，被告认为原告诉讼严重损害了被告商誉和企业自主经营权，干扰被告正常经营秩序，向本院提起反诉。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向案外人中车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调查如下事项：1、中车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给原中国铁路沈阳局第一批CRH5A型动车（车辆编号为5014、5015、5016、5017）的出厂时间；2、中车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出售的CRH5A型动车上是否有座椅套；3、中车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在各年份给原中国铁路沈阳局的动车座椅套图案是否保持一致；4、中车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出售的动车上座椅套是否有与附件面料相同或类似的图案；5、中车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与附件面料或图案相似的座椅套何时用在动车上，是提供哪个铁路局的何种型号动车。中车长春轨道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审计法务部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回复律师调查令调查结果，“1、我公司提供给中国铁路沈阳局第一批CRH5A型动车，车辆编号5014的出厂时间为2007年11月7日，车辆编号5015的出厂时间为2007年11月16日；车辆编号5016的出厂时间为2007年11月17日，车辆编号5017的出厂时间为2007年11月24日；2、我公司出售的CRH5A型动车组最初是原布座椅，后期配有座套；3、当时CRH5A型车全部是提供给铁道部的，国产内饰方案由铁道部确认；4、因时间久远，我公司无法确认；5、因时间久远，我公司无法确认。经查，本案原、被告均非我公司合格供应商名录中的供应商。供应我单位高速动车组座椅的供应商为上海坦达轨道车辆座椅系统有限公司和上海融越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能否依据其提交的两份著作权登记证书主张涉案动车座椅套图案获得著作权法保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我国作品实行自愿登记、形式审查原则，据此，涉案动车座椅套图案著作权登记证书本身只能作为主张著作权法保护的初步证据。个案中某项客体是否具有独创性,能否作为作品予以保护，人民法院仍应重新作出独立审查和判断。首先，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作品是动车座椅套面料花型图案,由于著作权法规定的每一类作品除了要满足作品的一般要件外,还需要满足该类作品的特殊要件。本案中要审查涉案动车座椅套面料花型图案是否具备作品一般实质要件即是否具有独创性。涉案动车座椅套图案，其中一幅以深蓝色为底色，以两条平行的断点式黄色线条以及两条平行的断点式浅蓝色线条组成；另一幅由深蓝、深绿、棕黄色不规则图形相互交织组成。上述图案与市场上多数动车上使用的座椅套图案雷同，未对已有图案进行改进和创新，同时结合涉案CRH5A动车组的出厂时间均为2007年、出厂时为原布座椅、后期配有座套等事实，可以判定涉案动车座椅套图案早于涉案作品登记证书所载的创作完成时间，因此涉案动车座椅套图案不具有独创性。其次，涉案动车座椅套图案兼具实用性和艺术性两方面,原告主张的作品系实用艺术作品。实用艺术作品是指具有实用性、艺术性并符合作品构成要求的智力创作成果。实用艺术品应否获得著作权法保护，应按照具体的作品类型进行判断。本案中,原告明确主张动车座椅套使用的图案构成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可见,涉案动车座椅套图案是否构成美术作品，还应当审查其是否具有“审美意义”或“美感”。著作权法的基本理念是保护思想的独创性表达，其基本意义就是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人们精神需求的思想表达，不具有功能性和实用性的表达才能有条件地被纳入著作权法的保护。另外，从著作权法和专利法的关系考虑,在进行独创性判断时,实用艺术作品创作性高度要求应高于其他非实用艺术作品,而非仅仅满足最低限度的创作性即可。本案中,原告将涉案动车座椅套面料已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并获得授权。但作为美术作品保护与作为外观设计专利保护是不同的,两者在权利取得、保护范围、有效期限等方面都有所区别。如在实用艺术作品独创性要件判断上过于宽松,绝大多数外观设计权利人将感到没有必要费力去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外观设计专利制度将形同虚设。而如果所有外观设计权利人大都求助于著作权法保护,则会导致本来以保护文化领域中创作成果的著作权法的重心偏移。故而有必要严格审查作为美术作品保护的实用艺术品构成要件。对此，应着重审查以下问题:第一,涉案动车座椅套的实用性与艺术性能否分离;本院认为，虽然著作权保护不断延伸到具有实用功能的物品,但是只有那些美学或艺术特征能够与实用物品分离的艺术品或工业设计才能获得著作权保护。关于如何区分实用性与艺术性,著作权法没有明确的规定。有的实用艺术作品中的图片、雕塑等美学部分能够与实用产品的功能部分从物理上独立分开,这些物理上可分的美学部分则无需依赖功能性部分就可以成为独立的作品,获得著作权的保护。但有的实用艺术作品的实用性与艺术性特征融为一体,无法从物理上加以分离。本案中,涉案动车座椅套图案与其作为动车座椅套使用功能部分无法在物理上进行分离，亦无法从观念上加以分离，无法获得著作权的保护。第二,涉案动车座椅套是否达到美术作品的创作性高度。对于美术作品而言,其独创性要求体现作者在美学领域的独特创造力和观念。因此,对于那些既有欣赏价值又有实用价值的客体而言,其是否可以作为美术作品保护取决于作者在美学方面付出的智力劳动所体现的独特个性和创造力。本案中,涉案座椅套图案主要用于座椅发挥其实际功能，未体现出作者在美学领域的独特的、个性化表达，不应作为美术作品加以保护。综上所述,无论从作品的一般构成要件，还是从美术作品的特殊构成要件进行审查，均无法认定原告对涉案动车座椅套图案享有著作权,因原告在本案中的全部主张均以其对涉案动车座椅套图案享有著作权为基础，故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被告提出因原告向法院起诉严重损害了被告商誉和企业经营自主权，干扰被告正常经营秩序，故向本院提起反诉的诉讼请求并要求原告赔偿全部维权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及现有证据，原告仅是依法行使其诉讼权利，无法确认原告存在损害被告商誉和企业自主经营权等行为，故对被告的反诉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沈阳鑫恒源汽车座椅套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开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7,44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沈阳鑫恒源汽车座椅套制造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开开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王淑红审判员  白 晶审判员  王守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芮庆文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条本法所称的发明创造是指发明、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发明，是指对产品、方法或者其改进所提出的新的技术方案。实用新型，是指对产品的形状、构造或者其结合所提出的适于实用的新的技术方案。外观设计，是指对产品的形状、图案或者其结合以及色彩与形状、图案的结合所作出的富有美感并适于工业应用的新设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一为维护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和作品使用者的合法权益，有助于解决因著作权归属造成的著作权纠纷，并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特制定本办法。第二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