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承煦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送桥镇天山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郝辉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岐，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还传亮，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江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张郭镇赵万村同济路****。法定代表人：范俊东，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怀兵，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居爱峰，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翥，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承煦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煦公司）与被上诉人泰州市江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腾公司）、于怀兵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承煦公司要求江腾公司支付1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江腾公司、于怀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江腾公司与于怀兵在一审时举证和陈述明确，其于2018年8月10日收到承煦公司的30万元后，分别于2018年8月14日和2018年8月23日向范靖支付了10万元和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承煦公司向范靖出具的所谓《委托函》是2019年11月1日，相差一年多，应是先付款后出具《委托函》。2.由于江腾公司支付给范靖的15万元发生在《委托函》之前，江腾公司向范靖付款无任何依据。在无承煦公司授权或委托的情况下，江腾公司两次汇款15万元与本案无关。3.一审法院诉讼费用计算错误。江腾公司、于怀兵共同辩称，承煦公司与江腾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订居间合同，合同签订时于怀兵为江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怀兵于2018年8月10日收到承煦公司指定人员支付的30万元，征得承煦公司同意后，分别于2018年8月14日、8月23日支付给范靖10万元和5万元，共计15万元。后案涉项目未实施，剩余15万元的款项经由相关各方确认已还清，江腾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相应还款义务。范靖于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20日在承煦公司上海分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且系案涉项目全权负责人，江腾公司有充足理由相信范靖收取15万元款项是基于职务行为且代表承煦公司意志，随后出具的《委托函》更是对职务关系和范靖代理权限的确认。承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与江腾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居间合同》；2.江腾公司返还承煦公司支付的30万元；3.于怀兵承担连带责任；4.由江腾公司、于怀兵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6日，承煦公司与江腾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居间合同》，合同约定，第1条：乙方（江腾公司系居间人）接受甲方（承煦公司系委托人）委托，负责就兴化楚水廊桥（以下称该项目），与该项目的建设单位直接洽谈，促成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公司参加该项目投标并成功中标，并最终促成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公司（以下简称“供应商”）签订该项目的工程施工合同，并积极配合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公司回收项目款，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公司负责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签证、变更等事宜，乙方无条件协助。第2条：“居间成功”是指乙方完成本条所列全部委托事项，且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公司收到该项目的工程预付款。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公司未最终中标，或与建设单位未签订书面的工程施工合同，乙方仅为甲方提供信息，或为甲方提供的联络、协助、撮合等服务的，均视为委托事项未完成。第4.2条：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总价10%作为乙方居间报酬。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符合甲方财务要求的成本发票后支付给乙方。若居间成功，在甲方每次收到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5个工作日内，按合同比例支付到乙方指定的账户。第4.3条：甲方以转账的方式将居间报酬汇入乙方指定的下述账户，账户名，于怀兵；开户银行，兴化市农村商业银行张郭支行；账号，6223426818003649861。第5条：居间费用的承担，居间费用是指乙方为完成委托事项支出的必要费用。甲方无论是否决定参加该项目投标，乙方无论是否完成本合同所包含的委托事项，在居间过程中，甲乙双方各自产生的差旅费等费用由各自承担。合同签订后，承煦公司汇款30万元至于怀兵账户，对该事实于怀兵当庭予以确认，但认为于怀兵收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涉案合同签订时，于怀兵系江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江腾公司还认为，该款系涉案项目的前期费用，而非居间报酬。嗣后，因多方原因，涉案兴化楚水廊桥项目未进入实际实施阶段。承煦公司要求江腾公司返还所支付款项，2019年11月1日承煦公司出具《委托函》一份给案外人徐荣文，委托徐荣文于2019年11月还款15万元，用于返还徐一峰于2018年8月8日指示其下属王颖通过其私人账户向承煦公司账户汇入人民币50万元当中的人民币15万元。此款收到后，承煦公司与于怀兵（于怀兵为徐荣文指定收款人）无任何经济纠纷。委托人项下承煦公司加盖公章，受托人项下徐荣文签名按手印，收款人项下徐一峰签名按手印。于怀兵已经将涉案的30万元中的15万元，汇给案外人徐荣文。2020年7月23日案外人徐一峰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已经收取涉案的15万元，一审庭审中承煦公司对已经收到诉争返还30万元中1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019年11月1日承煦公司同时出具《委托函》一份给案外人范靖，委托案外人范靖于2019年11月汇款人民币35万元，用于返还徐一峰于2018年8月8日指示其下属王颖通过其私人账户向承煦公司账户汇入人民币50万元当中的人民币35万元。委托人项下承煦公司加盖公章，受托人项下范靖签名按手印，收款人项下徐一峰签名按手印。于怀兵根据该委托函，遂将涉案的30万元中剩余的15万元，汇给案外人范靖。案外人范靖到庭作证，称其原系承煦公司上海分公司经理，涉案项目由其全权负责，案外人徐一峰为兴化楚水廊桥项目合作伙伴。按约定，徐一峰将涉案项目的前期费用计50万元汇入承煦公司的账户，后根据项目需要，承煦公司将其中的30万元汇入于怀兵的个人账户。因为涉案项目未实际履行，徐一峰要求退还汇入承煦公司账户的50万元，为此范靖与徐一峰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由范靖负责将涉案项目50万元中的35万元返还给徐一峰。于怀兵已根据《委托函》将15万元直接转账给范靖，范靖也返还给了徐一峰。综上，基于涉案《建筑工程居间合同》而发生的有承煦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出具给案外人徐荣文的《委托函》中已明确载明，案外人徐一峰向承煦公司账户汇入50万元。承煦公司在诉状中确认，已向江腾公司指定账户即于怀兵个人账户支付了其中的30万元。根据该份《委托函》，江腾公司将其中的15万元返还给徐荣文，由徐荣文返还给徐一峰，徐一峰出具情况说明予以确认，承煦公司亦确认了该事实。同日即2019年11月1日承煦公司又出具一份《委托函》给案外人范靖，委托其向案外人徐一峰支付由徐一峰向承煦公司账户汇入50万元中的35万元。于怀兵遂向范靖支付了15万元，范靖作为证人出庭确认收到于怀兵15万元的事实。至此，江腾公司、于怀兵已分别向案外人徐荣文、范靖各支付了15万元，计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签订的《建筑工程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多方原因，《建筑工程居间合同》针对的“兴化楚水廊桥”项目一直未进入实际实施阶段，承煦公司现请求解除与江腾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居间合同》，江腾公司亦同意解除，对涉案合同的解除双方当事人已经协商一致，那么承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承煦公司要求江腾公司、于怀兵返还承煦公司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对其中由于怀兵返还给徐荣文的15万元，因承煦公司已当庭予以确认，故该15万元应从诉争的30万元中予以扣减。剩余的15万元，由于怀兵返还给案外人范靖的事实有承煦公司于同日出具给范靖的《委托函》，范靖的当庭自认予以佐证，一审依法予以确认。至此，江腾公司、于怀兵已经履行了将涉案的30万元足额予以返还的义务，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承煦公司抗辩称，江腾公司、于怀兵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案外人范靖支付15万元的行为是经过承煦公司的明确授权或者承煦公司是知情且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承煦公司于同一日针对案外人徐一峰汇入承煦公司的50万元分别开具给案外人徐荣文委托付款给徐一峰15万元的《委托函》和给案外人范靖委托付款给徐一峰35万元的《委托函》。承煦公司对上述于怀兵返还给徐荣文的1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而对于怀兵返还给范靖15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是有违商业诚信原则的，亦是对《委托函》和范靖当庭自认的事实视而不见。至于范靖有无将该15万元返还给徐一峰，不是本案所要查明的事实，与本案亦非同一法律关系，承煦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承煦公司的该项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承煦公司与江腾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居间合同》。二、驳回承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保全费2070元，合计4970元，由承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于怀兵已根据《委托函》将15万元直接转账给范靖，范靖也返还给了徐一峰”外，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承煦公司与上海秦森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森公司）签订的《联合体投标协议书》中载明，双方自愿组成联合体，以一个投标人的身份共同参加兴化楚水廊桥项目的投标。如果联合体不中标，秦森公司出资的50万元人民币投标押金将由承煦公司在确定投标未中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退还给秦森公司。另约定，徐一峰以个人名义代秦森公司出资五十万元人民币给承煦公司作为联合体投标押金，并代表秦森公司与承煦公司签订此协议。承煦公司和秦森公司加盖公章，徐一峰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另查明，于怀兵于2018年8月14日向范靖转账10万元，于8月23日向范靖转账5万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承煦公司要求江腾公司返还案涉15万元款项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承煦公司无权要求江腾公司返还案涉款项，具体理由：徐一峰依据《联合体投标协议书》以个人名义代秦森公司出资50万元给承煦公司作为联合体投标押金，而承煦公司又依据《建筑工程居间合同》向江腾公司支付居间费30万元，因案涉项目未能完成，合同解除情况下承煦公司所付款项应予退还。承煦公司一审时认可于怀兵已向徐一峰归还15万元，现仅对剩余15万元是否实际归还存在争议。根据范靖的证言以及《委托函》、《还款协议》等证据，可以证实案涉事实发生时，范靖系承煦公司员工，代表公司处理案涉项目合作事宜，其接受于怀兵向其转账15万元系为完成项目合作所需。因项目流产，承煦公司、徐一峰、范靖达成协议同意由范靖将收取款项退还给徐一峰，完成居间费用的退还，此举可视为承煦公司对范靖收取及处理于怀兵付款15万元的认可，承煦公司现要求于怀兵另行支付15万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关于本案的诉讼费用问题，因承煦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并要求江腾公司返还30万元，其对其中15万元已经给付的情况虽然已经认可，但是并未变更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30万元的标的额收取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承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江苏承煦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岐华审 判 员 李 响审 判 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郑桂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