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9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脊集团钾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市成家川东侧。法定代表人：闫志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琴，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韶敏，山西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安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法定代表人：赵文明，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河南安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阮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峰，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朋，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天脊集团钾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脊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安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飞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韶敏、王书琴，安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峰、赵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脊公司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安飞公司提出的双方签订的十份《现金折扣协议》中约定的现金折扣问题，该问题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天脊公司向安飞公司供货，安飞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如果安飞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天脊公司给予安飞公司付款金额3%的折扣。双方的十份现金折扣协议就是依据2008年9月11日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产生的附加协议。折扣协议对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折扣金额及折扣后的实际付款金额约定的非常明确，十份协议的每笔实际付款金额与天脊公司收到的金额对应，天脊公司按实际金额向安飞公司开具了发票，安飞公司按照开具的发票的数量和金额入账，安飞公司对此认可并且在2016年之前未提出异议。证明安飞公司向天脊公司付款金额已经在付款时扣除了3%的折扣金，现安飞公司不认可该事实，等于重复向安飞公司主张权利。而一审判决虽然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和评判，但只是认为天脊公司的记账是入账时应以折扣前的数额入账，这一认定背离了双方的争议焦点和诉讼请求。且安飞公司的诉讼请求也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仅以一张没有任何人签名的快递单就判定没有超诉讼时效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安飞公司答辩称：依据双方签订的《现金折扣协议书》，天脊公司应当按照价款的3%给予安飞公司现金折扣，并且按照全部价款向安飞公司发货。因为双方之前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是以银行承兑汇票结算货款，银行承兑汇票有六个月兑付期限，安飞公司以现金结算货款相当于提前半年向对方支付货款，所以会向天脊公司收取3%的现金折扣，并且付款前双方签订有现金折扣协议。现在双方对货款产生分歧的原因主要是天脊公司未按照现金折扣协议履行，发货扣减时按照折扣后的金额核减发货价款，导致10笔现金折扣协议价款未计入到收到货款总数。天脊公司违反约定，依法应当返还给安飞公司。另双方发生争议后，安飞公司2018年8月2日向天脊公司发送《催款函》，安飞公司已经签收，因此本案不存在天脊公司所称的诉讼时效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天脊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告安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款89260．1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2月25日，安飞公司与被告天脊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购买被告硝酸钾共计350吨，按需发货，共计金额1732500元，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继续保持正常业务，但未继续签订书面采购合同。2013年4月28日，安飞公司被法院裁定宣告破产。安飞公司破产管理人在核查债权债务时，发现被告欠款89260．11元，原告于?2016年11月4日向被告发出清偿债务89260．11元的通知，同年11月21日收到被告回函，被告称其财务账面欠原告金额仅为2740．11元。安飞破产公司管理人通过查询原告往来账务，并和被告核对后发现，双方存在差异金额原因系双方有86520元的现金折扣记账不一致，当时双方10笔业务均签订有现金折扣协议，协议第2条约定，被告同意按照价款的3％给予原告现金折扣，安飞公司已根据双方协议做财务费用处理。而被告签订协议后未按照现金折扣协议书约定处理账务，仅按实际收款计算，从而导致双方财务核算金额不一致。原告认为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愿体现，协议执行后，被告没有按照协议履行，而单方面扣除原告货款89260．11元，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至今仍未返还上述款项。被告的违约行为损害了原告及其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起诉，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2月25日，天脊公司作为供方，与安飞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内容约定产品名称为硝酸钾，数量为350吨，单价4950元，总金额1732500元。合同另外约定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交（提）货地点、方式、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承担、合理损耗及计算方式等，另外约定计算方式及期限为承兑汇票，付款日期为次月10日前。2008年9月11日，天脊公司作为供方，再次与安飞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硝酸钾，数量1000吨，单价7250元，总金额7250000元。合同约定的其他事项与2008年2月25日内容基本一致。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以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结算。先款后货。2008年9月28日，天脊公司与安飞公司签订《现金折扣协议书》一份，内容显示：为了双方资金的周转，双方经友好协商，就本次支付价款的结算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本次共支付价款100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2.天脊公司申请按此价款的3%给予乙方现金折扣30000元，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整；3.折扣后，安飞公司将其差额970000元以转账的形式支付给天脊公司指定的账户……2008年9月28日，安飞公司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浦发郑州分行营业部）向天脊公司转款970000元。后天脊公司与安飞公司签订多份《现金折扣协议书》，内容均显示天脊公司按照货款的3%给予安飞公司现金折扣，且安飞公司均按照折扣后价格向天脊公司支付货款。《现金折扣协议书》主要内容除金额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万元、15万元、8.4万元、8万元、7万元外，其他约定信息均一致，其中，2009年7月13日、2019年7月17日协议约定有以开票价为准，且安飞公司均按照折扣后价格实际支付款项。安飞公司入账时，系按照现金折扣前价格入账，而天脊公司入账时，系按照实际收到的价款入账，双方账面金额存在差异，安飞公司账面显示预付账款-天脊公司余额为89260.11元，天脊公司账面显示安飞公司余额为2740.11元。2011年9月23日，山东六桂塑胶有限公司以长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安飞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1年9月28日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同日指定成立了安飞公司破产管理人。2013年4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郑民四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安飞公司破产还债。2016年11月6日，安飞公司管理人向天脊公司发出（2011）安飞破管字第3-1号《清偿债务通知书》，天脊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向安飞公司管理人邮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称天脊公司于2016年11月13日接到（2011）安飞破管字第3-1号文件，现就有关情况作如下说明：安飞公司财务记载有关天脊公司欠安飞公司人民币89260.11元与天脊公司财务账目往来记载不符。（天脊公司账目显示：安飞公司余额为2740.11元）。该情况说明下方署有联系人程鹏丽，电话135××******。该情况说明系通过邮单号为501025917981的顺丰速运寄出，寄件单位名称为天脊公司，寄件人程鹏丽，地址山西省潞城市中华东街，联系电话135××******。2018年3月2日，安飞公司管理人向收件人为135×××＠139.ｃｏｍ的邮箱发送《财务核对记录（天脊）.xlsx》一份，2018年4月23日，安飞公司管理人向收件人为135×××＠139.ｃｏｍ的邮箱发送《财务核对记录（天脊）.xlsx》及《天脊集团钾盐有限公司.zip》各一份，2018年8月2日，安飞公司管理人再次向天脊公司邮寄催款函一份，该邮件系通过邮单号为1071095022503的邮政快递邮寄，收件人为程鹏丽，联系电话为0371-689****/135××××****，公司名称为天脊公司，地址为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市中华东街，该邮件显示2018年8月5日被签收，但天脊公司均未书面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天脊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约定有联系人程鹏丽，电话为135××******，且情况说明系通过顺丰速运邮寄，寄件人程鹏丽，地址为山西省潞城市中华东街，联系电话135××******。后安飞公司管理人分别于2018年3月2日与2018年4月23日向收件人为135×××＠139.ｃｏｍ的邮箱发送财务核查记录，并于2018年8月2日再次向天脊公司邮寄催款函，该催款函的邮寄单中收件人、电话及地址均与天脊公司2016年11月21日邮寄的情况说明一致，该邮件于2018年8月5日被签收。故原告主张权利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其于2020年4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天脊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主张返还86260.11元预付款应否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以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结算，先款后货。双方签订的《现金折扣协议书》系天脊公司发货后，双方的结算凭证。根据协议约定，当次共支付价款应为折扣前价格，安飞公司及天脊公司入账时，均应按照折扣前价格予以入账，但天脊公司入账时，并未按照折扣前价格予以入账，而是以折扣后价格予以入账，导致双方之间账目存在差异，天脊公司应承担返还安飞公司货款差额的责任。根据双方多次《现金折扣协议书》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天脊公司应返还款项为86520元加上天脊公司自认安飞公司余额2740.11元，天脊公司应返还货款共计89260.11元，安飞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安飞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天脊集团钾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安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89260.11元。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争议款项存在差异的原因。从天脊公司与安飞公司之间签订的《现金折扣协议书》看，双方对折扣前的应付款项和折扣后的应付款项有清楚的记载，而安飞公司对于每次按照折扣后的金额支付后，账册上系以折扣前的数额记账，安飞公司的记账金额与双方签订的现金折扣协议第一条中的支付价款的金额对应，与双方的约定相符。而天脊公司关于安飞公司支付款项的记载是其收到安飞公司按照协议折扣后的金额，这样的记账方式与双方签订的《现金折扣协议》第一条约定不符，不能作为双方之间供货合同货款计算总额的凭证，而只能作为天脊公司收到安飞公司货款的凭证。天脊公司实际收款的数额与应收款项的数额并非对等的关系，故天脊公司以实际收款金额直接作为计算双方之间供货货款金额的计算方法错误。因为货款计算发生争议后，安飞公司于2018年仍向天脊公司以发出《催款函》的方式主张权利，天脊公司予以签收，天脊公司称安飞公司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天脊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3元，由天脊集团钾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孙艳梅审判员  刘宇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