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03民初1505号 原告：李福荣，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泥水工，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灵，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华，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科技工业园海尔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刘斥，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玉梅，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厦门羿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法定代表人：韩国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祝民，男，该公司职员。 第三人：张道德，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平潭县。 原告李福荣与被告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公司）、厦门羿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羿达公司）、第三人张道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福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灵、被告海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玉梅、被告羿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祝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道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福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尔公司、羿达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2139.34元；2.判令海尔公司、羿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2139.34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本案受理费由海尔公司、羿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海尔公司系三明恒大御府项目幼儿园的总承包单位，羿达公司系海尔公司的分包施工单位，张道德系海尔公司、羿达公司项目负责人。2017年11月5日，李福荣与海尔公司、羿达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分项施工合同》，约定：海尔公司、羿达公司将三明恒大御府项目幼儿园装修工程中泥水工程分包给李福荣施工，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格要求等级后，工程款支付固定单价总价款90%，工程结算后支付结算款至97%，余款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不计利息）保修期满一个月内付清尾款；合同生效期间争议的，任何一方均可向合同签订地（三明市三元区）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后，李福荣依约施工，该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双方于2019年7月25日对账结算，签订《泥水班组明细表》。海尔公司、羿达公司确认尚欠李福荣工程尾款27139.34元未付。羿达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支付李福荣5000元，尚欠尾款22139.34元，经李福荣多次催讨未果。 海尔公司辩称，1.其与羿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2.李福荣不是实际施工人，其与羿达公司系劳务合同关系，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3.因李福荣不是实际施工人，羿达公司与李福荣签订的《装修工程分项施工合同》不能认定为分包合同，不能适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故其不承担付款责任。 羿达公司辩称，1.案涉《装修工程分项施工合同》，甲方为“海尔家居集成有限公司”，落款仅加盖一个方形章，没有加盖其公章，故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的责任义务主体，不承担支付义务；2.案涉《泥水班组明细表》仅有张道德签名，没有其及海尔公司盖章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故李福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尚欠工程款22139.34元，李福荣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装修工程分项施工合同》约定“固定单价已含人工费”，而《泥水班组明细表》中所含“点工技工、点工小工、技工、小工”所涉数额应扣除，其中“点工小、小工”所涉7030元，无合同约定，更应扣除；4.退一步说，即使按《泥水班组明细表》认定工程款为153685元，根据《装修工程分项施工合同》的约定，应扣除3%即4610元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因该工程仍未验收，该4610元也应暂扣待届满后再结算；5.工程验收时，因李福荣分包的泥水工程有维修，为此其垫付的维修费，也应扣除。综上，应驳回李福荣的全部诉讼请求。 张道德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2017年4月，海尔公司（工程承包人、甲方）与羿达公司（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资质证书号码：[D3****109]、资质专业及等级：施工劳务不分等级；工程名称：三明恒大御府项目幼儿园室内精装修工程、分包范围和内容：乙方负责按甲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及相关设计变更通知对三明恒大御府项目幼儿园室内精装修工程进行施工等。同年11月，海尔家居集成有限公司（甲方）与李福荣（乙方、泥水班组）签订《装修工程分项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三明恒大御府项目幼儿园装修工程中泥水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名称：三明恒大御府项目幼儿园室内；本工程采取分项包人工费，不包辅材、包垃圾归拢清理等方式承包；承包的范围:墙地砖、找平、零星砌筑、石材等泥水工作；固定单价已含人工费、机具及机具耗材等一切费用；墙地砖：38元／㎡……点工：350元，如遇特需情况现场协商解决；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格要求等级后，工程款支付固定单价总价款90%。工程结算后支付结算款至97%，余款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不计利息）保修期满一个月内付清尾款；本工程所有项目保修期均为壹年免费保修，保修期自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等。在合同已打印“甲方：张道德”栏后加盖了“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三明恒大御府项目33﹟别墅样板房”等内容的方形章，李福荣在该合同乙方栏后签名。 2.三明恒大御府项目幼儿园室内精装修工程于2018年12月完工。2019年5月21日，该工程进行验收，并形成《工程竣工验收表》，该表上，验收意见栏后填写了同意验收；存在问题及整改措施及复验意见栏后，均为空白；张道德在施工单位栏后签名等。同年7月25日，张道德向李福荣出具《泥水班组明细表》（共3张），该表第一张第一行载明泥水班组明细表、尾款；第二行载明：细分工种、位置、计算式、合计、合同单价、金额（元）、本次支付比例、本次实际支付（元）、10%、备注；第三张第二、三、十二、十三、十四行，分别与第一张第二行相对应载明：零星砌墙、教室卫生间1﹟楼梯、点工技工、38、350元／天、13300、90%、11970、1330元、增项；点工小工、28.5、180元／天、5130、90%、4617元、513元、增项；零星点工、技工、16.5天、350元／天、5775、100%、5775、5775、2018年春节后；小工、9.5、200元／天、1900、100%、1900、1900、2018年春节后；本次应支付、27139.34元等。张道德在该三张表上签字并写上日期“2019、7.25”（第三张表上，张道德还书写了“结清”）、在张道德签名处还加盖“青岛海尔家居集成股份有限公司三明恒大御府项目33﹟别墅样板房”等内容的方形章。2020年3月21日，张道德还在第三张表上书写了“帐已算清，钱未付张道德2020.3.21”。同年4月10月，羿达公司转款至李福荣中国建设银行账户5000元。 3.海尔公司已与羿达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工程结算书》；李福荣、羿达公司均确认，案涉期间（至2019年11月），张道德系羿达公司职员。 上述事实，有李福荣提交的李福荣身份证复印件、《装修工程分项施工合同》、《泥水班组明细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海尔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竣工验收表》、《工程结算书》等证据材料，与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双方争议焦点： 一、承担责任主体问题。 李福荣认为，由海尔公司、羿达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 海尔公司认为，其不承担责任。 羿达公司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的责任义务主体，不承担支付义务。 本院认为，1.本案系因李福荣以提供劳务为合同标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劳务关系发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而非装修装饰合同纠纷；2.羿达公司的陈述、《装修工程分项施工合同》、《泥水班组明细表》及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可以证实张道德系羿达公司职员，张道德与李福荣签订《装修工程分项施工合同》、出具《泥水班组明细表》均是履行羿达公司职务的行为，且羿达公司转款给李福荣，亦以其行为表明其认可李福荣是合同相对方，故可以确认羿达公司为合同相对方，羿达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承担支付义务；3.李福荣与海尔公司无合同关系，非合同相对方，也非实际施工人，李福荣要求海尔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泥水班组明细表》中的“点工技工、点工小工、技工、小工”所涉数额应否扣除问题。 羿达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未经其工程部审核，且《装修工程分项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采取分项包人工费，不包辅材、包垃圾归拢清理等方式承包”，上述所涉数额均属人工费，应扣除，其中“点工小、小工”所涉7030元，无合同约定，更应扣除。 海尔公司认为，同羿达公司意见。 李福荣认为，《装修工程分项施工合同》约定虽约定“人工费”，但还约定“点工：350元”，350元是师傅的，小工含在点工中，以200元／天或180元／天计算。 本院认为，1.《装修工程分项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采取分项包人工费，不包辅材、包垃圾归拢清理等方式承包”，但还约定“墙地砖：38元／㎡……点工：350元”，因“点工技工、技工”属点工，该部分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2.“点工小工、小工”部分，《装修工程分项施工合同》虽无约定，但该合同约定“如遇特需情况现场协商解决”，结合《泥水班组明细表》出具后羿达公司仍付款给李福荣，且直至法庭庭审才提异议等案件情况，本院确认“点工小工、小工”是双方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宜予以扣除；3.因《装修工程分项施工合同》未约定由羿达公司的工程部对工程进行审核，故羿达公司提出案涉工程未经其工程部审核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工程质量保修金应否暂扣问题。 羿达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应扣除3%即4610元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因该工程仍未验收，该4610元也应暂扣待届满后再结算。 李福荣认为，不应暂扣保修金。 本院认为，海尔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表》、《工程结算书》，可以证实案涉工程于2019年5月21日验收，依《装修工程分项施工合同》“本工程所有项目保修期均为壹年免费保修，保修期自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及“工程结算后支付结算款至97%，余款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不计利息）保修期满一个月内付清尾款”的约定，保修期至2020年5月，现已过保修期半年多，故羿达公司提出暂扣保修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案涉《装修工程分项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福荣依据合同约定为羿达公司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经结算，羿达公司欠李福荣劳务款27139.34元，支付5000元后，现仍尚欠22139.34元未支付，故李福荣要求羿达公司支付拖欠的22139.34元的诉请，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李福荣提出要求羿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本院酌情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2139.3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李福荣要求海尔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已在上述焦点问题中予以阐述。对羿达公司提出工程验收时，因李福荣分包的泥水工程有维修，为此其垫付的维修费，也应扣除的主张，因羿达公司未提供证据，可待提供相应证据后，另案主张。第三人张道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和举证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厦门羿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李福荣劳务款人民币22139.34元； 二、厦门羿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李福荣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2139.3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李福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7元，减半收取193.5元，由厦门羿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蔡章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潘丽萍 书 记 员 韦桂明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 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 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