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5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久亚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萧山农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B13P89B。 法定代表人：刘欢，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昆仑街道腾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137564587E。 法定代表人：马亚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存，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久亚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亚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7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亚发公司上诉称，请求判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马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所写明的久亚发公司的答辩意见为其在2020年2月17日第一次开庭时发表的意见。在进行现场勘察后，久亚发公司对所勘察货物是否为其供应提出了异议，并于第二次开庭时提出，表示现场勘察的货物出现三个不同的厚度，结合金马公司现场工作人员陈述的就案涉工程金马公司先后向不同供应商购买了相似产品以及现场堆放的货物已被部分使用等情况，久亚发公司认为现场勘察的货物并非其向金马公司供应的货物。但一审判决未对久亚发公司提出的该项答辩意见予以载明，一审法院在归纳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时亦认为仅是久亚发公司供应的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疫情期间，久亚发公司因类似案件被其他公司起诉时，也进行了现场勘察，在久亚发公司未予确认现场货物为其供应时，该案承办法官即要求该案原告就此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但在本案一审审理时，一审法院未进行此类举证责任的分配，而默认现场勘察的货物即为久亚发公司供应，也未对现场堆放的货物种类、数量进行清点，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金马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货物为网上订货，金马公司对货物的质量提出了明确要求。在久亚发公司将货物发运至现场后，金马公司进行当场核实，即已发现不符合合同约定，立即与久亚发公司联系要求更换，但久亚发公司却予以拒绝，由此导致金马公司与承运人发生物流费的冲突而向公安机关报案。事发第二天，金马公司现场负责人沈春雷亲自赶至杭州与久亚发公司协商此事，但整一上午久亚发公司均未安排工作人员与金马公司沟通，并推脱老板不在公司内。之后，金马公司无奈向久亚发公司发送了律师函，但久亚发公司从未正面与金马公司协商解决此事。二、金马公司所承建工程系市政工程，对材料有严格的要求，案涉材料亦是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明确要求进行更换。在多次与久亚发公司协商未果之后，金马公司因工期时间问题，只能向其他单位购买相应产品，但对于其中的通用产品和附属产品，因型号相同、可以使用的情况下没有另行购买，直接使用了久亚发公司的产品，金马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此已予以阐明。金马公司另行采购产品正是由于久亚发公司缺乏诚信地经营而导致。三、关于举证规则，金马公司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久亚发公司作为经销商，没有进行实际生产，仅以材料系国有企业生产来辩称案涉货物达到了标准，不具有证明力，即使材料为国有企业生产，也不能据此即说明产品百分之百符合了金马公司和久亚发公司间的约定。久亚发公司一审提交的产品质量合格证书仅加盖了其公章，不能当然证明案涉产品质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金马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四、案涉铝镁锰板虽然在通常意义上属于种类物，但根据金马公司和久亚发公司间就产品厚度、颜色等的约定，应被认定为种类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和第十七条之规定，应当认定金马公司已对货物质量不认可，相应风险应由久亚发公司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久亚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金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金马公司、久亚发公司签订的《金属屋面销售合同》；2.久亚发公司返还已付货款82503元及利息（以货款82503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久亚发公司实际支付日止）；3.久亚发公司将送至现场的货物拖回，并支付金马公司货物保管费、运费、装卸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9日，金马公司、久亚发公司签订《金属屋面销售合同》，约定就水西红色文化教育培训中心工程，金马公司向久亚发公司购买铝镁锰直板（型号YX65-430,厚度0.9mm，单价70元/平方米）、铝合金支座（单价2.8元/支）、屋脊板（40元/米）、收边板（40元/米）。以上铝镁锰直板价格，表面涂层氟碳涂层。颜色：以双方确认色卡为主。合同总价约90140元。运费由需方负责。合同签订后1日内支付定金20000元。后双方确认久亚发公司供应铝镁锰直板1002.90平方米、铝合金支座1850支、屋脊板40米、收边板138米，合计价款82503元，已支付定金20000元，还需支付62503元。后金马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支付62503元。2019年11月5日，金马公司委托律师向久亚发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久亚发公司2019年11月1日供应的铝镁锰直板与合同约定不符，厚度不达标、颜色与样品差异甚大、部分材料存在破损，经与久亚发公司联系，拒绝配合调换方案，故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要求久亚发公司返还82503元货款。另查明，2019年11月1日，案外人卢健向溧阳市公安局竹簧派出所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11月1日，前马国防园旁的建房工地上因为运费发生纠纷。因货物质量问题，工地方沈春雷拒签单及拒付运费，与供货方联系不到，后报警方卢健压了大约运费的货物回程，收货方沈春雷正在与供货方联系。2019年8月14日，金马公司与案外人常州东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金马公司承包溧阳市水西红色文化教育培训中心工程宴会厅、入口雨棚金属屋面工作。承包人处由金马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及沈春雷签字。雨棚屋面系统价格清单载明屋面板（材料）数量280平方米，中庭屋面系统价格清单载明屋面板（材料）910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久亚发公司供应的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经现场勘验，随机抽取五块金马公司存放于仓储地的铝镁锰直板，金马公司、久亚发公司确认厚度分别为0.75mm、0.75mm、0.75mm、0.78mm、0.85mm；久亚发公司主张现场堆放的货物颜色、尺寸、厚度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不一致，且随机抽取有多种厚度，如系同一厂家生产，不应有不同厚度，故金马公司处存放的铝镁锰直板不是久亚发公司交付的产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金马公司提供的报警记录时间来看，收货人沈春雷与施工合同中签订合同人员一致，故该纠纷收货方主体应系金马公司，金马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就货物质量纠纷与运输方发生运费纠纷，该时间与双方约定合同期间及久亚发公司主张的收到货款后发货均吻合，亦与金马公司律师函载明内容相对应；其次，从施工合同的价格清单来看，案涉工程屋面板总数量合计需求为1190平方米，与金马公司、久亚发公司合同约定的铝镁锰直板数量相对应，金马公司在已向久亚发公司采购上述铝镁锰直板且已支付货款的情形下，在同一期间另行向其他供应商购买铝镁锰直板显然不符合常理，金马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互相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证明目前仓储的货物系久亚发公司交付的货物；综合金马公司、久亚发公司提交证据及其陈述，金马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久亚发公司，久亚发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交付的系符合合同约定的其他产品，其抗辩其已交付合格产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马公司主张久亚发公司未按约供应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根据现场勘验情况，及久亚发公司确认的关于现场堆放材料颜色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事实来看，金马公司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久亚发公司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已构成根本违约，金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案涉合同解除之日应为解除通知到达久亚发公司之日即2019年11月5日。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金马公司主张返还货款82503元，但一审庭审中金马公司确认铝合金支座已使用，该笔款项同意扣除，故久亚发公司应返还货款77323元，同时金马公司负有返还77323元对应产品的义务，具体包括型号为YX65-430的铝镁锰直板1002.90平方米、屋脊板40米、收边板138米，上述货物由久亚发公司自行到金马公司处提取。金马公司主张自2019年11月5日起逾期退还货款的利息，合同解除后久亚发公司负有退还货款的义务，但金马公司应给予合理期间，结合该案实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逾期利息自2019年12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久亚发公司实际履行日止。关于金马公司主张的货物保管费、运费、装卸费3000元，结合金马公司需另行在仓储地保管货物的事实，金马公司主张的费用未超出合理范围且已提供相应凭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金马公司与久亚发公司签订的《金属屋面销售合同》于2019年11月5日解除；二、久亚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马公司价款7732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久亚发公司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三、久亚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金马公司处自行提取铝镁锰直板1002.90平方米（单价70元/平方米）、屋脊板40米（单价40元/米）、收边板138米（单价40元/米），如有缺少，则由金马公司按上述对应单价折价赔偿给久亚发公司；四、久亚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马公司损失3000元；五、驳回金马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870元，合计2808元，由金马公司负担130元，由久亚发公司负担2678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金马公司和久亚发公司所签订《金属屋面销售合同》以及双方员工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就久亚发公司供应的铝镁锰直板等材料存在厚度和颜色的约定。因久亚发公司认可的货物运输时间与金马公司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所载金马公司因货物质量而与运输方产生运费纠纷的时间基本一致，且金马公司向久亚发公司所采购材料内容、数量与金马公司作为分包方与发包方所签订《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材料内容、数量基本可以对应，金马公司在同一时间还另行向他方采购同样的材料并不合理，故应当认定依据金马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金马公司在收到久亚发公司供应货物的当时即检测发现货物本身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并提出了异议。在金马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于久亚发公司所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久亚发公司应就其供应的货物另有他物且与现场勘察的材料不符来提交证据证明，但其未就此举证证明，而其提交的产品质量合格证书为其单方出具，不具有可信性，也无法证明系就案涉供应货物出具。故综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久亚发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元，由杭州久亚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杭州久亚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余的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韩景挺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