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4610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鼓楼支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新华大街**。负责人：兰俊，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渊，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先进数通融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中鼎大厦****法定代表人：朱中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敏，上海领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鼓楼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鼓楼支行）与被告北京先进数通融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进数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鼓楼支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渊，被告先进数通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鼓楼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先进数通公司返还112250.1元以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11225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先进数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内蒙分行）与先进数通公司就银行PC服务器签订《中国农业银行PC服务器采购合同》，先进数通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后，按照农行内蒙分行要求于2012年10月22日向PC服务器的实际使用单位农行鼓楼支行提供“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在购货单位名称处载有“农行鼓楼支行”，销货单位处载有先进数通公司以及纳税人识别号、开户行及账号等信息。农行鼓楼支行在收取货物发票后，误认为需要向先进数通公司支付货款，随即于2012年12月25日向先进数通公司发票载明的销货单位账户信息即“中行银谷大厦支行”支付112250.1元货款，随后农行鼓楼支行将PC服务器列为固定资产设备，至2018年10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排对农行内蒙分行与农行鼓楼支行审计时发现，农行内蒙分行于2012年12月10日已经将《中国农业银行PC服务器采购合同》项下的112250.1元货款全额支付给先进数通公司，农行鼓楼支行才知道其在农行内蒙分行就同一批货物已经足额付款的情况下重复向先进数通公司付款，后农行鼓楼支行及时向先进数通公司追索重复款项，但其至今未还，故我公司诉至法院。先进数通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农行鼓楼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我们不认为农行鼓楼分行支付的款项是不当得利，农行内蒙分行支付的款项并非涉案合同中的货款，而是支付之前其他交易的欠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农行内蒙分行下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农行内蒙分行营业部），农行内蒙分行营业部下设农行呼和浩特支行。2017年农行内蒙分行营业部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呼和浩特分行）。2012年8月，农行内蒙分行（甲方）与先进数通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ABC6HW201203D0033H的《中国农业银行PC服务器采购合同》（以下简称诉争合同），约定农行内蒙分行向先进数通公司采购2台品牌型号为HP服务器DL585G7的PC服务器及相关服务，合同总价款为118158元，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地点，合同签署后，乙方于2012年9月20日前完成货物交货，货物验收合格，确认无误后10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签署《到货验收报告》，合同总价款118158元。第一阶段为合同主体款项，占合同总价款的95%，应付金额为112250.1元；第二阶段为质量及服务保证金，占合同总价款的5%，应付金额为5907.9元。第二阶段质量及服务保证金的支付：4年免费维保期满后，乙方向甲方考核评价部门提出付款申请，甲方考核评价部门审核无误后，依据：（1）《采购项目付款申请审批单》（甲方内部使用）；（2）《采购项目供应商监督考核评价报告》（附《供应商监督考核评价打分表》（维保阶段））；（3）正式发票，支付质量及服务保证金。2012年10月22日，先进数通公司向农行鼓楼支行开具编号为00477394的发票，货物名称为HP服务器，规格型号为HPDL585G7，数量为2台，价税合计118158元。2012年12月10日，农行内蒙分行向先进数通公司转账112250.1元，附言为内蒙农行付PC服务器2台百分之九十五款。当日，内蒙分行向先进数通公司转账5907.9元，附言PC服务器5%质保金2012年12月25日，农行鼓楼支行向先进数通公司汇款112250.1元。双方对于农行鼓楼支行是否就诉争合同项下的2台PC服务器存在重复付款一节存有争议，具体争议如下：首先，农行鼓楼支行称农行内蒙分行于2012年12月10日向先进数通公司所转款项系诉争合同项下的2台服务器货款，为此农行鼓楼支行提交了农行内蒙分行账簿中的收款通知单1张及付款通知单2张，其中收款通知单显示收款事由：所收款项为PC服务器2台，验收合格；合同编号：ABC6HW201203D0033H；收款合计：营业部（4801）118158元。付款通知单上显示合同编号与收款通知单一致，2张付款通知单合计金额为118158元。先进数通公司认为上述通知单均为农行内蒙分行的内部材料，故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同时，先进数通公司称农行内蒙分行支付的款项并非诉争合同项下的货款而是偿还之前的债务，2020年5月3日之前，农行内蒙分行对其公司负有债务1664972元，并提交了2012年5月3日开具的发票两张及安装运行验收报告，农行鼓楼支行对发票和验收报告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先进数通公司与农行内蒙分行存在货物交易，不能证明农行内蒙分行欠付货款及欠款数额。关于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农行鼓楼支行提交的3张农行内蒙分行的通知单均系原件，且来源于农行内蒙分行的原始账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农行鼓楼支行对先进数通公司提交的发票及验收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但是发票及验收报告仅能显示先进数通公司2012年5月3日前向农行内蒙分行提供了数台型号为DL585G7的HP服务器，无法证明农行内蒙分行存在欠付货款及欠款数额，本院对先进数通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其次，农行鼓楼支行称诉争合同项下的2台服务器经农行内蒙分行验收，后由鼓楼支行下属的内蒙医院网点使用，并提交了：1、到货验收报告复印件，其中显示合同编号：ABC6HW201203D0033H，考核评价部门：农行内蒙分行，交付日期2012年9月15日，规格型号DL585G7，标号/序列号：CNG234T908、CNG234T90C，乙方授权代表程惠于2012年10月16日签字；2、内蒙医院服务器核查照片及视频，其中显示内蒙医院2台型号DL585G7的服务器标号/序列号分别为CNG234T908、CNG234T90C，卡片号为0005443002。先进数通公司不认可到货验收报告的真实性，亦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称诉争合同项下的2台服务器实际送至中行银谷大厦支行，但其并未就货物送至中行银谷大厦提供相关证据。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证据1为复印件，但是其中的服务器标号与证据2可以相互印证，乙方签字代表与诉争合同中的乙方联系人一致，交付日期亦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证据1可与其它证据相互作证，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再次，农行鼓楼支行称接收内蒙医院2台服务器后收到先进数通公司邮寄的发票，误以为要付货款，于是通过向农行呼和浩特分行请款的方式，于2012年12月25日向先进数通公司支付内蒙医院2台服务器的货款112250.1元，并就内部请款及请款明细提交证据如下：1、农行鼓楼支行2012年12月24日的表单号为000000020929158的中国农业银行资产新增申请表，显示申请人部门为鼓楼支行综合办公室，资产名称内蒙医院HP服务器，申请金额118158，申请事由支付内蒙医院购HP服务器款，增加方式购置，数量2，发票号码00477394，收款户名为先进数通公司；2、鼓楼支行2012年12月25日的FMIS财务会计记账凭证，摘要：审查意见同意，交易名称新增固定资产；申请日期：2012年12月24日，申请表单：000000020929158,资产名称:内蒙医院HP服务器,卡片号0005443002;增加方式：购置，保管责任中心：鼓楼支行综合业务部，收款方：先进数通公司，农行内蒙分行营业部于2012年12月31日加盖业务受理章。其中的卡片号与内蒙医院现场核查照片、视频中机器的卡片号一致。3、2012年12月24日农行鼓楼支行报销单，金额为118158元，开支内容HP服务器（内蒙医院）。先进数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农行鼓楼支行内部材料，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核对上述证据均系原件，来源于农行鼓楼支行的原始账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最后，关于诉讼时效，先进数通公司认为即使存在重复付款的情况，农行鼓楼支行及农行内蒙分行在2012年底审计时就应该知道，至今已过诉讼时效。农行鼓楼支行对此不予认可，称农行内蒙分行和农行鼓楼支行是账户单独核算的，2018年中国农业银行总行让昆明审计局对账目进行审计时发现的问题，在此之前不知道重复付款的问题，并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呼和浩特分行办公室文件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会计基本制度等文件，先进数通公司对内部文件不认可。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首先，关于农行内蒙分行2012年12月10日的转款是否系涉案合同款，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农行内蒙分行上述转款与涉案合同标的金额完全一致，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并有通知单予以佐证，先进数通公司亦表示双方此前并无与此标的额完全一致的合同，与此同时，先进数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农行内蒙分行对其存在负债，即便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先进数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农行内蒙分行支付的款项应优先抵扣先前债务的依据，故农行内蒙分行2012年12月10日支付的款项应为涉案合同项下的2台HP服务器的货款。其次，涉案合同中的标的是否为农行鼓楼支行购置的内蒙医院的2台服务器，虽然先进数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称诉争合同中的2台服务器实际送至中行银谷大厦支行，而向鼓楼支行开具发票系因为鼓楼支行曾购置过2台服务器，但其并未就诉争合同中的2台服务器去向提供证据，亦未就曾与鼓楼支行签订过以2台服务器为标的的合同或货物交付凭证等证据，而与此同时，根据先进数通公司提交的到货验收报告、视频照片及农行鼓楼支行内部请款证据可以显示诉争合同中的2台服务器实际安置在内蒙医院。再次，关于是否存在重复付款，在农行内蒙分行已经支付了合同款的情况下，农行鼓楼支行再次就同一标的支付货款属于重复付款，农行内蒙支行系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但先进数通公司将发票抬头开为农行鼓楼支行，农行鼓楼支行在收到2台服务器的情况下产生误解导致错误付款，农行鼓楼支行对错误付款原因的解释属合理解释，先进数通公司持有该笔款项属于不当得利。最后，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农行内蒙分行与农行鼓楼支行并非直接的隶属关系，财务相互独立，若非系统内的综合审计无法知晓重复付款的事实，而农行鼓楼支行已就2018年的内部审计提供了相关证据，故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应当自审计发现重复付款时计算，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农行鼓楼支行2012年12月25日向先进数通公司支付的112250.1元属于重复付款，先进数通公司持有该笔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农行鼓楼支行自知道权利受损害至起诉时不满三年，未过诉讼时效，先进数通公司应当返还上述款项。农行鼓楼支行错误汇款系操作不规范所致，其要求先进数通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先进数通融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鼓楼支行返还货款112250.1元；二、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鼓楼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5元，由北京先进数通融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北京先进数通融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静审判员 马毅敏审判员 郭春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菡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