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1422号原告：缪丝丝，女，196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隗吉良，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堂，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胜国，男，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琴，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海丰，男，198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告：闫金凤，女，1989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界首市。原告缪丝丝与被告徐胜国、被告林海丰、被告闫金凤第三人撤销之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缪丝丝委托诉讼代理人隗吉良、姜玉堂，被告徐胜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琴，被告林海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闫金凤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丝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2017）京0102民初14284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4日徐胜国、林海丰、闫金凤签订《借款抵押协议》（以下简称抵押协议），约定林海丰、闫金凤向徐胜国借款500万元，借期一年，月息一分，并于2017年1月7日办理了借款抵押登记。2017年1月13日，徐胜国、林海丰、闫金凤三人再次签订公证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赋予了可申请强制执行的效力。借款合同约定，林海丰、闫金凤向徐胜国借款250万元，借期二个月，月息2%。2017年2月10日，缪丝丝以徐胜国、林海丰、闫金凤三人签订上述虚假债权文书，系以逃债为目的，构成恶意串通，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徐胜国、林海丰、闫金凤构成恶意串通，确认合同无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2民初14284号民事调解书，系依据借款合同作出，确认林海丰、闫金凤共同偿还徐胜国借款本息349．2万元，每月10日还款14．55万元。但（2017）京0102民初14284号民事调解书已失去法律基础，故依法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徐胜国辩称，缪丝丝陈述与事实不符。徐胜国有一家公司，在该公司中有5名股东。5名股东与林海丰均为温州老乡，资金拆借很普遍。因林海丰经营需求，所以向徐胜国提出借款需求。于是徐胜国指令股东林某2015年借给了林海丰100万元。借款出借后，林海丰未能偿还。后续，林海丰再次找到徐胜国借款，并提出用自己的房产抵押。此时，房屋市值是500万元。徐胜国考虑到抵押物价值较高，于是同意了再次出借款项并签订了抵押协议。借款合同是双方在对之前借款进行清算后，确认欠款总额251万元，并进行了公证。在后来，双方在对账过程中，遗漏了30万元的本金，结果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将合同整体确认无效，这与事实不符。2017年5月8日，徐胜国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林海丰，是正常维权。徐胜国起诉依据不仅仅是借款合同也是依据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以及双方之间存在的事实。即使借款合同效力有瑕疵，但我方出借款项和享有债权的事实是确定的。所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调解，并无错误。另，徐胜国已经撤回了大兴法院的执行申请，因此，调解书与缪丝丝没有利害关系。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不适格。（2018）京02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曾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因考虑到诉讼太牵扯精力于是撤回了申请。林海丰辩称，欠缪丝丝和徐胜国的钱都是真实的。但林海丰与徐胜国之间没有恶意串通。林海丰与闫金凤之前是夫妻关系，一两年前经判决离婚。闫金凤未发表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2017）京0102民初14284号案件审理的事实2017年5月8日，我院对徐胜国与林海丰、闫金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审理，案号（2017）京0102民初14284号。徐胜国在该案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海丰、闫金凤共同偿还徐胜国借款311．86万元；2．林海丰、闫金凤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3．林海丰、闫金凤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林海丰、闫金凤系夫妻，于2015年开始陆续向徐胜国借款，徐胜国分别委托案外人林某、胡某向林海丰、闫金凤累计支付了人民币251万元借款本金。2017年1月13日，徐胜国与林海丰、闫金凤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约定了利息、争议处理方式及管辖。2017年3月，徐胜国和林海丰、闫金凤又签订了《借款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双方确定了最终的欠款本金人民币311．86万元并约定以此自2017年4月1日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徐胜国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系闫金凤与林海丰，出借人系徐胜国；借款金额250万元，实际出借金额以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转账凭证为准；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期限2个月，以实际放款之日起算；利率为月利率2%；合同项下债权债务各方通过银行实名账号进行转账往来；以林海丰与闫金凤名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的房屋作为抵押；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13日。证据二、补充协议，载明借款人系闫金凤与林海丰，出借人系徐胜国；林海丰与闫金凤陆续向徐胜国借款250万元，该笔借款已经于2017年1月13日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公证，并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0086号）。徐胜国系汇联恒通（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联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胜国受汇联恒通公司委托办理借款合同项下的相关手续，同时委托林某、胡某向林海丰、闫金凤账户付款。2015年3月10日，林某支付50万元；2015年3月13日，林某支付50万元；2015年5月15日，胡某支付30万元；2015年5月27日，胡某支付40万元；2017年1月16日，胡某支付91万元；以上合计261万元。林海丰与闫金凤2016年1月偿还本金10万元，尚欠本金250万元以及利息61．86万元（年利率24%）。合计311．86万元。现双方确认，尚欠本金311．86万元，借款人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证据三、银行转账凭据5张，分别对应2015年3月10日，林某支付50万元；2015年3月13日，林某支付50万元；2015年5月15日，胡某支付30万元；2015年5月27日，胡某支付40万元；2017年1月16日，胡某支付91万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林海丰向本院提交了闫金凤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闫金凤授权林海丰参加调解等。本院询问双方是否还有其他借款与资金往来，双方均认可仅有该案诉争的一笔借款。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林海丰、闫金凤共同偿还徐胜国借款本金311．86万元及利息37．34万元，共计349．2万元（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2月10日止，林海丰、闫金凤于每月10日给付徐胜国人民币14．55万元）；二、如林海丰、闫金凤有任意一期未按期足额偿还，则徐胜国有权就剩余全部借款一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林海丰、闫金凤应向徐胜国支付自申请强制执行之日起的逾期利息；三、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纠纷。据此，本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14284号民事调解书，对前述协议进行了确认。（二）缪丝丝与林海丰、闫金凤、徐胜国诉讼的相关事实2018年9月2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缪丝丝与林海丰、闫金凤、徐胜国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作出（2018）京02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案件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徐胜国、林海丰、闫金凤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通过对以下三点进行分析后，该判决书认定徐胜国、林海丰、闫金凤之间不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存在虚构债务的情形。其一是徐胜国、林海丰、闫金凤均主张借款系林海丰、闫金凤与汇联恒通公司的借款。徐胜国系以汇联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履职。那么从合同相对性上看，林海丰、闫金凤与徐胜国无债权债务关系。其二是借款合同确认的250万元债权中，有30万元系虚构。其三是林海丰与林某之间的借款还款均双方直接进行，没有证据证明与徐胜国或汇联恒通公司有关。此外，该判决认定徐胜国与林海丰、闫金凤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为了迎合双方主张的251万元债务构成而签订的，在借款合同约定的三个月内也没有实际发生251万元的借款。三人签订抵押协议、借款合同损害了缪丝丝的利益。该判决书第三项：判决林海丰、闫金凤与徐胜国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2018年11月30日，缪丝丝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2017）京0102民初14284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1月3日，本院对该案立案，案号（2019）京0102民撤1号。2019年4月6日，本院作出（2019）京0102民撤1号民事裁定书，以“根据原告缪丝丝提交的起诉材料及事实证据，本院已向其就所适用的案由及法律关系进行了释明，现原告缪丝丝坚持适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的案由，并坚持撤销（2017）京0102民初14284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故原告缪丝丝提起的本案诉讼，依法应予驳回”为由裁定驳回缪丝丝的起诉。缪丝丝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京02民终68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7月8日，缪丝丝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2017）京0102民初1428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未通知缪丝丝参加诉讼，调解书中也未列缪丝丝为第三人。缪丝丝自认系2018年11月在另案诉讼中知晓（2017）京0102民初14284号案件及调解书存在。自此至缪丝丝向本院提起（2019）京0102民撤1号的诉讼，其间隔不足6个月。后虽因案由问题被裁定驳回起诉，但该裁定并未对缪丝丝实体权利进行处理。（2019）京02民终6891号民事裁定书作出后缪丝丝即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对缪丝丝关于其并未超期起诉的主张予以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2018）京02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书系针对徐胜国、林海丰、闫金凤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抵押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缪丝丝利益的终审判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于徐胜国、林海丰、闫金凤虚构债权相关事实的认定属于该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具有预决的效力。因此，徐胜国、林海丰主张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应举证推翻（2018）京02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前述事实。从（2018）京02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书结构看，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从三个方面分析综合认定林海丰、闫金凤与徐胜国之间不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徐胜国、林海丰在本案中欲推翻（2018）京02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应从以上三个方面予以证明。林海丰之证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仅能证明其经营公司的情况；徐胜国之证据转账单据，林海丰之证据公司财务凭证、银行流水证明事项在（2018）京02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有认定。因此林海丰与徐胜国的相关之证据不足以推翻（2018）京02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另，徐胜国抗辩称，（2018）京02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书仅认定了251万债权中30万元存在瑕疵，就全盘否定251万元全部的真实性，认定不当。对此，本院认为，（2018）京02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书系综合分析三个方面后得出的结论，并非仅依据30万元债权瑕疵即得出结论。因此，徐胜国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18）京02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林海丰、闫金凤与徐胜国并无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并确认借款合同无效。而补充协议系对借款合同的补充说明。据此，可以认定（2017）京0102民初1428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虚假。因此，虽然缪丝丝针对林海丰、闫金凤的债权为普通债权，但缪丝丝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该权利不因徐胜国撤回执行申请而消灭。综上，本院作出的（2017）京0102民初14284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撤销（2017）京0102民初14284号民事调解书后，各方当事人仍在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有争议的，可以另行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4284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34736元，由被告徐胜国、被告林海丰、被告闫金凤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 莹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宋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钊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