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花琪食品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北顺城街****。法定代表人：杨国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昭通昭阳富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海楼路**法定代表人：赵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栎莼，北京市北斗鼎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杨国锋，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原审被告：李朝芬，女，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昭通市花琪食品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花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昭通昭阳富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滇银行），原审被告杨国锋、李朝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6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琪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由花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向富滇银行偿还贷款本金9940801.73元及截至2020年5月25日尚欠利息970749.79元（包含罚息、复利），本息合计10911551.52元。并偿还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罚息”；2.本案的上诉费由富滇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和第二十五条：“……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的规定，贷款逾期后，可以计收复利的是“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并不包括罚息。即使按照花琪公司与富滇银行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对于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约定，因未约定罚息的支付日期，就不能支持罚息的复利。2.一审时，花琪公司要求富滇银行明确贷款期内和贷款逾期后的复利分别是多少，如何计算出来的。一审法院在未依法查明复利数额和计算过程的情况下，作出了支持富滇银行复利主张的错误判决。富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花琪公司立即归还富滇银行贷款本金9974464.11元、利息445389.45元（包含罚息、复利），本息合计10419853.56元；以及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包含罚息、复利）；2.判决富滇银行对抵押物即杨国锋、李朝芬所有的位于昭通市昭阳区北顺城街5幢13号房屋予以折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富滇银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由花琪公司、杨国锋、李朝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富滇银行与花琪公司签订《企（事）业法人授信协议》，约定：由富滇银行向花琪公司提供总额为1000万元的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三年，自2016年10月18日至2019年10月17日。同日，杨国锋、李朝芬与富滇银行签订《抵押合同（最高额）》，杨国锋、李朝芬以其所有的位于昭通市昭阳区北顺城街5幢13号房屋为花琪公司在授信业务主合同约定的期间办理的各类授信业务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余额不超过壹仟万元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10月16日花琪公司与富滇银行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由富滇银行向花琪公司提供贷款500万元用于购买生产原件材料，贷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10月17日；贷款利率按浮动利率执行，即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80%执行月利率6.525‰；还款方式为分期支付按月结息、到期还本。若花琪公司不能按时归还贷款本金，富滇银行自逾期之日起当期执行利率的1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罚息，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清偿本息为止。2018年10月18日花琪公司与富滇银行又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由富滇银行向花琪公司提供贷款500万元用于购买生产原件材料，贷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10月17日，其余事项与前份合同一致。富滇银行依约支付了两笔贷款共计1000万元。贷款期间，花琪公司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贷款到期后，花琪公司未能还清该两笔贷款本息，富滇银行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截至2020年5月25日，花琪公司尚欠富滇银行贷款本金9940801.73元、利息990747.68元（包含罚息、复利），本息合计10931549.4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富滇银行与花琪公司所签订的两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诚实守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花琪公司、杨国锋、李朝芬认为合同的约定与《企（事）业法人授信协议》的约定不一致，利率的约定违反了《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企（事）业法人授信是商业银行对企（事）业法人核定的资金额度授信业务，《企（事）业法人授信协议》是对企（事）业法人申请的授信额度进行具体约定的协议，对借款来说，应当按照借贷双方在授信期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载明的权利义务履行。本案双方在两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并不违反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由于贷款到期后，花琪公司未能归还贷款本息，富滇银行请求花琪公司归还富滇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并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计算罚息、复利直至贷款清偿的主张应予支持。2.关于富滇银行是否对抵押物即杨国锋、李朝芬所有的位于昭通市昭阳区房屋予以折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因杨国锋、李朝芬与富滇银行签订《抵押合同（最高额）》，杨国锋、李朝芬以其所有的位于昭通市昭阳区北顺城街5幢13号房屋为花琪公司在授信业务主合同约定的期间办理的各类授信业务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余额不超过壹仟万元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合同（最高额）》成立并生效，抵押关系成立。但根据该抵押合同第二条约定，抵押的最高余额不超过10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以及实现债权、抵押权发生的一切费用等，因此，富滇银行仅有权对杨国锋、李朝芬所有的位于昭通市昭阳区0万元价值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富滇银行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只作部分支持。3.关于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富滇银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由花琪公司、杨国锋、李朝芬承担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决定分担。而关于律师费，花琪公司、杨国锋、李朝芬认为富滇银行主张的律师费用并不是其必要的支出，发票是可以收回作废的，富滇银行并未提供已支付该费用的任何凭据，该费用并没有真实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富滇银行为提起本案诉讼，与北京市北斗鼎铭（昆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富滇银行代理人出具了收费发票，能够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富滇银行支付的律师费虽为合同中约定由花琪公司负担，且该费用也未超过《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引标准》规定的标准，但对律师费的支出是基于富滇银行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协议，不是花琪公司的意思表示，富滇银行应当从诉讼经济的角度选择和支出为必要，针对本案情况，本案只是富滇银行请求标的大，花琪公司对借款事实并无争议，花琪公司作为民营企业，经营食品行业，疫情是影响该公司经营的因素，富滇银行为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用无疑增加了花琪公司的负担，并不是完全必要，因此，一审法院决定由富滇银行和花琪公司分担。判决：一、由花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向富滇银行偿还贷款本金9940801.73元及截至2020年5月25日尚欠利息990747.68元（包含罚息、复利），本息合计10931549.41元。并偿还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包含罚息、复利）；二、由花琪公司承担富滇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2100.00元；三、富滇银行对杨国锋、李朝芬所有的位于昭通市昭阳区北顺城街5幢13号房屋价值100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富滇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319.00元，由花琪公司负担75919.00元，富滇银行负担840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事实，除花琪公司认为富滇银行无权就罚息计收复利，一审认定截至2020年5月25日，花琪公司尚欠利息990747.68元（包含罚息、复利），本息合计10931549.41元有误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富滇银行、杨国锋、李朝芬对一审确认的全部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确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存在争议的事实，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在下文中予以评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富滇银行要求花琪公司就罚息支付复利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富滇银行与花琪公司签订的两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富滇银行与花琪公司均应按照两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两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后，富滇银行履行了借款发放义务，但借款到期后，花琪公司未依约清偿借款本息，花琪公司构成违约。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两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借期内利息均为月利率6.525‰、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均为当日执行贷款利率的150％无异议。富滇银行依据两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第4.2条结息方式“贷款利息自实际贷款转存到花琪公司账户之日其计算。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第4.4条罚息和复利“4.4.1……罚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开始计算，到花琪公司清偿日止，按本合同约定的计息、结息方式计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罚息，依据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按上述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清偿借款本息为止”的约定，诉请花琪公司就欠付罚息支付复利，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对于花琪公司认为，按《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富滇银行无权就罚息计收复利，且借款合同未约定罚息的支付日期，不能支持罚息的复利的上诉主张。因《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未禁止银行对逾期罚息收取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对于逾期贷款，按照罚息利率计收的逾期罚息亦为利息，可以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且两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第4.2条、第4.4条已就罚息计付复利的利率标准、结息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花琪公司该项主张与上述规定及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花琪公司认为，一审未查明贷款期内复利和逾期复利的金额及计算方法，不应支付复利的上诉主张。因富滇银行在一审中提交了利息明细表，对复利计付方式及金额进行了说明，花琪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举证证实富滇银行的计算存在错误，故花琪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对截至2020年5月25日花琪公司尚欠富滇银行贷款利息金额及本息合计金额的事实认定，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对富滇银行诉请花琪公司就欠付罚息支付复利予以支持，判决花琪公司向富滇银行偿还贷款本金9940801.73元及截至2020年5月25日尚欠利息990747.68元（包含罚息、复利），本息合计10931549.41元；并偿还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包含罚息、复利），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花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昭通市花琪食品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婷婷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邹 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扬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