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民终6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法，男，198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伦，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吴长法、吴长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达，男，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强，贵州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冯明恩，贵州万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熊生美，女，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 上诉人吴长法、吴长伦因与被上诉人李绍达、原审被告熊生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02民初3657号民事判决后，吴长法、吴长伦、李绍达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黔0502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吴长法、吴长伦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长法、吴长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李绍达实际投资的金额为4506000元。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出资额”4140000元实际系股权转让价格，不是实际出资额，是为了与股权转让款4140000元对应，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没有进行认定事实不清。二、熊生美支付给邓勇的754000元，系吴长法委托熊生美支付给李绍达的股权转让款，李绍达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只要邓勇能够出庭作证，认可是代李绍达还他的，便认可”，邓勇在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时确认其中有50万元系代李绍达偿还借款，一审判决以李绍达不认可该代偿事实，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付款行为系基于李绍达的指示为由，不予采信上诉人的主张错误。故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支付凭证、邓勇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充分证明吴长法已支付完毕李绍达股权转让款，且超额支付了114000元，被上诉人应予返还。因吴长法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吴长伦作为付款责任的连带担保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李绍达答辩称：吴长法与熊生美已于2013年 离婚，不存在委托转账的事实，吴长法主张委托熊生美转账不属实，吴长法尚欠被上诉人64万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熊生美答辩称：我与邓勇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我转给邓勇的款项是受吴长法的委托替李绍达偿还的欠款。 李绍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向原告偿还欠款3940000元整;2.判决三被告按照月利息2%承担还款利息,至执行完毕时止(从2018年3月10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为78800元)；3.判决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88000元；4.判决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00000元整；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0日，以被告吴长法为甲方、原告李绍达为乙方，案外人吴长贵为丙方、案外人彭峻翰为丁方，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投资作为股东成立“贵州凯王娱乐管理有限公司”名下经营的KAPI，法定代表人吴长伦，甲方以现金出资，持有公司股份68%；乙方以现金出资，持有公司股份20%。协议签订后，自2017年4月起，原告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2018年1月31日，以原告李绍达作为甲方，被告吴长法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系贵州凯王娱乐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414万元，占公司股本的20%，乙方已对上述情况确认，并自愿受让上述股份；甲方同意将合同股份转让乙方，乙方以现金受让合同股份，经双方协商，股份收购总价款为414万元。在合同签署的当月起，乙方于每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股份收购款20万元，至本协议约定的股份收购总价款414万元支付完毕为止。违约责任:乙方如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应当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除违约金外，乙方如有任何一起股份收购款未依约支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从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以股份收购总价款414（合同笔误为41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分向甲方支付利息。如乙方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部股份收购总价款414（合同笔误为416）万元。如乙方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吴长伦自愿同意作为本协议的担保人，就本协议中乙方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本协议涉及的全部债务支付完毕为止。”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下列股权转让款： 序号 付款日期 付款金额(万元) 付款户名 收款户名 1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20 吴长伦 李绍达 2 2018年5月25日 20 吴长伦 李绍达 3 2018年5月29日 10 吴长伦 李绍达 4 2018年6月11日 20 吴长伦 李绍达 5 2018年7月3日 30 王立华 李绍达 6 2018年8月10日 30 王立华 李绍达 7 2018年9月10日 20 王立华 李绍达 8 2018年10月11日 20 王立华 李绍达 9 2018年11月10日 20 王立华 李绍达 10 2018年12月10日 20 王立华 李绍达 11 2019年1月20日 20 王立华 李绍达 12 2019年2月20日 20 王立华 李绍达 13 2019年4月22日 20 王立华 李绍达 14 2019年5月10日 20 王立华 李绍达 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90万元。原告以被告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于2018年5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原一审判决作出后被告吴长法分别于2019年6月11日、2019年8月5日、2019年8月22日支付600000.00元。被告累计支付了原告股权转让款3500000.00元，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640000.00元。 另查明：贵州凯王娱乐管理有限公司现登记股东为段锡贵、吴林范，法定代表人为吴林范。被告吴长法、原告李绍达均是公司成立前的合伙人，原告转让给被告的股权为贵州凯王娱乐管理有限公司前成立前的合伙股权。被告吴长法与熊生美原系夫妻关系，已于2013年8月10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协议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414万元，支付方式为在签订合同当月起，每月10日前支付20万元，直至款项支付完毕。协议签订于2018年1月31日，即被告应于2018年2月10日起，每月10日前履行该付款义务，总金额为414万元，支付完毕期限需21个月，即至2019年10月支付完毕414万元。从查明的付款事实看，被告累计支付原告款项350万元，尚欠64万元到期的分期债务未付，被告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款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合同约定若逾期付款，被告应按合同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并从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总价款41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被告辩称该约定高于原告的损失，应予以调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违约金的约定应与实际损失相吻合，不能过分偏离实际损失，方能体现公平原则。就本案而言，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是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额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中，从被告的付款情况看，除前述三月有逾期情形以外，被告基本按合同约定准时按月向原告付款，在原一审判决作出后被告仍未停止支付股权转让款，基本按约履行合同。因此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兼顾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将本案违约金调整为：未付合同转让款64万元的20%。被告吴长伦按合同约定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清偿前述债务本金及违约金。被告熊生美不是涉案协议当事人，且在协议签订之前已与被告吴长法离婚，故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关于被告主张的律师费，双方虽约定被告未依约履行债务，原告有权要求其承担因此产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相关费用，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的律师费数额，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支付案外人邓勇的款项是代原告偿还对邓勇的借款的问题，经查，邓勇虽认可被告支付的50万元是代原告还款，但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向邓勇的付款行为是依据原告的指示所为，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长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李绍达的股权转让款640000.00元及违约金128000.00元；二、被告吴长伦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李绍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2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吴长法、吴长伦负担。 本院审理本案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向邓勇作调查笔录，邓勇称：熊生美向其支付的两笔款，其中有50万元是代替李绍达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另外20多万元是熊生美偿还自己的借款，李绍达向其借款共150万元。被上诉人原代理人罗成武在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3657号一案庭审中认可：如果邓勇认可熊生美向邓勇支付的款项系代被上诉人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就认可。被上诉人在本案二审中认可，其与邓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向邓勇借款150万元，尚未偿还完毕，其与邓勇的纠纷正在进行诉讼。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代理人罗成武在（2018）黔0502民初3657号一案庭审中当庭表示：如果邓勇认可熊生美向邓勇支付的款项系代李绍达偿还借款，李绍达就认可。经一审法院向邓勇核实，邓勇认可熊生美向其支付的款项中有500000.00元系代李绍达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被上诉人李绍达本案二审中也认可，其与邓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向邓勇借款1500000.00元，未偿还完毕。故应认定熊生美向邓勇支付的款项中，有500000.00元系基于吴长法的指示代李绍达偿还借款，该500000.00元应认定为吴长法支付李绍达的股权转让款。吴长法主张熊生美向邓勇支付了754000.00元，均系吴长法委托熊生美代李绍达偿还邓勇的欠款，故吴长法已支付完毕李绍达股权转让款，且多支付了114000.00元，因邓勇不予认可，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吴长法尚欠李绍达股权转让款140000.00元，违约金按一审判决认定标准，按未付款项的20%计算，为28000.00元。吴长法主张的其委托熊生美支付邓勇的其余款项，如双方无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吴长法可提供相应证据另案向邓勇主张权利。吴长法二审过程中确认，其主张的李绍达实际投资额为4506000.00元，非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4140000.00元的事实与其是否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无关，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吴长伦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驳回原告李绍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吴长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绍达股权转让款140000.00元及违约金280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吴长法、吴长伦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27.00元，由上诉人吴长法、吴长伦负担13027.00元，被上诉人李绍达负担100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吴长法、吴长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0.00元，由上诉人吴长法、吴长伦负担4000.00元，被上诉人李绍达负担74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云 审判员胡伟科 审判员郭少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高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