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阳，男，汉族，1990年8月6日生，住南充市顺庆区，现住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女，汉族，1969年9月7日生，住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代理人：杨卫伯，南充市顺庆区焦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蒲富全，男，汉族，1971年10月22日生，住南充市嘉陵区。 上诉人孙阳因与被上诉人刘秀诉孙阳、第三人蒲富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刘秀按照房屋买卖合同660000元支付剩余房款，按照五方协议支付蒲富全80000元，奎星中介5000元及上诉人剩余房款42369元；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刘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产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产总价款为660000元，而非650000元，系2019年1月18日，嘉禾房产法定代表人吕茂秀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经刘秀的要求改为650000元，上诉人并未同意或自行改动房价。二、刘秀多次要求上诉人提前出具收条，但均未如约付款，且多次拒不退还未如约履行的收条，刘秀仅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等方式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房款。上诉人因被朋友所骗，将自己所有的房屋一房两卖，被中介公司以诈骗告到南充市北城派出所，经五方调解达成《和解协议书》，约定上诉人赔偿蒲富全10000元，退还蒲富全所交定金70000元，赔偿奎星房产中介费5000元，由刘秀2019年1月30日前付清。2018年12月6日上诉人急用要求刘秀提起转款25000元，刘秀要求提前出具收条，但上诉人出具收条后，刘秀没有将此款支付给上诉人，谎称是帮上诉人还银行按揭产生的费用，但银行按揭是2019年1月15日还的，刘秀所说前后矛盾。2018年12月12日，刘秀与嘉禾房产找到上诉人，要求用上诉人的身份证办理一张工商银行卡，方便刘秀办理购房按揭，说贷款360000元。2019年1月14日，刘秀及其丈夫子女找到刘秀商量房屋按揭还款事宜，一致同意刘秀帮上诉人偿还250000元住房按揭贷款，上诉人提前出具了收条，该收条写的房屋实际成交价650000元。次日，刘秀与其丈夫到中国银行偿还上诉人的银行住房按揭贷款，刘秀称没有接到250000元，只有150000元，便转账150000元，上诉人自己偿还87165元，有银行存钱87165元的签字，当时因刘秀说收条没有带，说下午借到钱把出具收条未收部分转给上诉人，上诉人再次相信了刘秀。但刘秀在当天下午只微信转款1835元，1月17日微信转账支付4500元，1月18日银行转款5500元，1月27日银行转账2000元。这可以说明刘秀并未按收条实际款转给上诉人。2019年1月28日，贷款150000元下来后，上诉人要求刘秀按五方协议转款给蒲富全和奎星中介，但刘秀却私下取走150000元，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上诉人18000元，后又陆续转款。2019年4月3日购房贷款250000元下来后，刘秀通过ATM取款机，柜台取款和POS机刷卡方式擅自取走174389元，上诉人了解后，通过挂失制止刘秀的欺骗行为，刘秀答应上诉人将款项存入银行，但认为履约，并据此要挟上诉人降价，为索要房款，上诉人与刘秀发生冲突。因刘秀未按五方协议给蒲富全和奎星中介支付款项，蒲富全和中介公司向顺庆区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已作出了处理。综上，刘秀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分别为：2018年11月16日200000元，通过中国银行借记卡收到购房款231500元。通过微信支付收到合计14335元，通过公积金贷款支付75611元，刘秀帮上诉人交房屋个人所得税3885元，退还租金7300元，合计收到购房总款532631元，都是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未收到过现金，故刘秀欠上诉人购房款127369元。 刘秀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二、1.关于购房价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格式化合同文本，合同原载明购房款66万元。但在被上诉人支付了孙阳20万元订金后，发现孙阳一房二卖，被告到派出所，派出所干警要求孙阳十天内处理好，否则按诈骗处理。在此情况下，孙阳请求被上诉人帮忙，房款按卖与蒲富全的65万元支付，所以，由嘉禾房产中介人员吕茂秀手写将66万元改为65万元，孙阳在合同上签字认可的。在很多关于房价款65万元的证据上，都有孙阳的签字。而且，2018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书》中，也载明房价款为65万元。2.支付给蒲富全80000元和中介公司5000元，已由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了判决，上诉人没有主张权。三、1.上诉人所称出具了收条没有收到钱，不是事实。25000元是过桥费，是为帮上诉人还款找他人借的钱，相当于给他人的辛苦费。2.87165元金额产生于2019年1月15日，由被上诉人转款15万元，在隔壁农业银行取现金8万元，手中现金1万元，帮上诉人归还中国银行贷款237155元，因贷款是孙阳的名字，所以存87165元是孙阳在存钱单上签的字。我当时说据实写收条，孙阳说写25万元，第二天将剩余款项转给他，他好去打官司，因此，将1月14日微信转款的1000元，1月15日微信转款1835元和打的费10元算上，之后又在1月17日微信转款4500元，1月18日微信转款5500元，所以总计25万元。3.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上诉人房款尾款数量，一审判决计算非常清楚，被上诉人也向法庭出示了交款凭证和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644976元，按照合同约定65万元，尚欠上诉人5024元。按照五方协议，上诉人应当支付蒲富全和奎星中介的85000元，债务转至刘秀，刘秀应从房款中扣除。刘秀已支付644976元，所以上述两笔款应当由上诉人返还，扣除刘秀还应支付5024元，上诉人应向刘秀返还79976元。 刘秀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判决孙阳向刘秀返还购房款85000元；二、判决孙阳承担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4126号一案中判决刘秀承担的案件受理费9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孙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第三人蒲富全与孙阳在南充奎星房地产经纪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奎星房产公司）就孙阳所有的位于南充市顺庆区××路××号××幢××单元××层××号的住房签订《南充市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蒲富全向孙阳支付了70000元。后孙阳又于2018年11月16日与刘秀在南充市顺庆区嘉禾房产中介有限公司签订《南充市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将该房出售给刘秀，双方就价格、款项给付等进行了约定。刘秀按约定向孙阳支付200000元，并约定用该款先行偿还银行按揭款。后因孙阳将该房一房二卖事情败露，引发各方争议，2018年12月10日，孙阳、蒲富全、刘秀及两方中介签订《协议书》，约定：孙阳赔偿蒲富全10000元，退还所交定金70000元，赔偿奎星房产公司中介费5000元，此两笔现金由刘秀于2019年1月30日之前支付给蒲富全及奎星房产。如孙阳不按照此协议配合另一方刘秀办理相关一切手续，四方保留对孙阳的追偿权和刑事责任。之后，刘秀办理了该房的产权证，随后办理公积金贷款。该笔贷款25万元存储于以孙阳名义开设的银行卡上（卡号：6212××××0873），卡和密码均由刘秀保管，刘秀取出17万余元，2019年4月，因孙阳尚有案外生效判决未履行，上述银行卡被法院冻结。在被扣划了部分款项后，孙阳将该卡进行挂失，并支取了卡上剩余款项。 刘秀陆续向孙阳支付了房款，双方确认刘秀通过银行转账支付431500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14335元，刘秀帮孙阳代交房屋个人所得税3885元及退租房人租金7300元，以上共计457020元；后孙阳于2018年12月20日-2019年4月14日向刘秀出具了收条11张，确认收取了上述款项并对其他收取的款项以收条的方式进行确认，收条总金额为569185元。 庭审中，刘秀、孙阳均认可在尾号为0873的银行卡中，2019年4月法院扣划和孙阳取款共计75791元，视为刘秀支付的购房款（孙阳未出具收条）。 2019年4月16日，孙阳向刘秀出具了《承诺说明》一份，内容是：“本人关于中航城10栋一单元901室购房纠纷以后所发生的事情跟刘秀没有一切关系，蒲富全的定金一事和中介费违约金由孙阳承担，自行负责”。 另查明，2019年5月31日，奎星房产公司起诉刘秀、孙阳居间合同纠纷，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4171号判决书判决刘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奎星房产公司支付5000元；2019年5月30日，蒲富全起诉刘秀、孙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4126号判决书判决刘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蒲富全80000元，刘秀承担诉讼费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刘秀与孙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在已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后，为解决遗留问题并以签订五方协议确认要继续履行合同，从之后的履行情况来看，双方都有全部履行合同的意愿，该合同应得到遵守和执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购房款总金额如何确定；二、刘秀向孙阳已付购房款的具体金额；三、购房款的抵扣问题；四、（2019）川1302民初4126号案件诉讼费900元应由谁最终承担的问题。 一、关于案涉购房款的总金额问题。虽在刘秀、孙阳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南充市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中确有将合同价款由66万元修改成65万元的痕迹，但根据刘秀提供的证据显示，在2018年12月20日孙阳向刘秀出具的收条中，对更改后的合同价款进行了明确“总房款65万圆”，2019年1月15日的收条中又再次确认了“该房屋总价款是650000元（陆拾伍万圆整）”，同时根据孙阳提供的手机录像资料可知，变更合同价款时，孙阳是知情并在场的，且未提出反对意见。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可对合同价款进行变更，该变更行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受该变更后的合同价款约束，故对孙阳辩称本案合同价款为66万元的理由不予采纳，本案的购房款金额确定为变更后的65万元。 二、关于本案已付购房款的具体金额问题。根据刘秀提供的孙阳于2018年12月20日-2019年4月14日向其出具的11张收条（不含2019年4月3日的收条8.5万元）显示，孙阳确认已收到刘秀购房款569185元，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孙阳在银行卡中取款75791元应视为刘秀支付的购房款，以上款项共计644976元。孙阳在2019年1月15日出具的收条中备注了“2018年12月5日因本人急需用钱向刘秀提前收取房款25000元（贰万伍仟圆整）”，即事后追认了其于2018年12月5日收到刘秀支付房款2.5万元；刘秀自称该2.5万元系刘秀帮孙阳承担的其他费用抵作购房款，鉴于孙阳已出具收条予以确认，现虽反驳称其至今未收到该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在孙阳此后出具的收条中均未对未收此款予以注明或提出异议，故对孙阳辩称其未收到该2.5万元购房款的理由，不予采纳，该款应视为孙阳已收到的购房款。2019年1月15日87165元的现金存单由刘秀持有，且该金额与刘秀于2019年1月14日-2019年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款共向孙阳付款162835元相加，和孙阳于同日出具的收款金额250000元是吻合的（即87165元+162835元=250000元），同时刘秀还提供了其于当日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取款80000元的明细证明了现金来源，上述证据可共同印证2019年1月15日刘秀在孙阳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尾号：9193）中存入现金87165元的事实，孙阳也以出具收条的形式确认了该款属本案购房款的一部分；孙阳不认可该款是刘秀支付的部分购房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孙阳现金存款87165元不纳入刘秀已付购房款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确认2019年1月15日的收条载明的金额250000元属刘秀向孙阳支付的部分购房款。刘秀主张有743元系刘秀向孙阳支付的借款及代孙阳支付的房屋水费，应作为本案已付购房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孙阳同意将上述款项作为已付购房款处理，该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故对刘秀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刘秀向孙阳已付购房款为644976元（569185元+75791元=644976元）。 三、关于购房款的抵扣问题。本院在另案中判决案涉五方协议中的8.5万元由刘秀向第三人蒲富全、奎星房产公司支付。本案中，孙阳认可上述8.5万元该由其支付，应从本案购房款中扣除，现刘秀已向孙阳支付了主要购房款644976元，尚欠房款5024元（650000元-644976元=5024元），该欠款与应由孙阳承担的85000元品迭后，孙阳应向刘秀返还房款79976元（85000元-5024元=79976元）。 四、关于（2019）川1302民初4126号案件诉讼费的最终承担问题。截止2019年4月，刘秀已向孙阳支付了主要购房款644976元，孙阳一房二卖过错在先，虽约定由刘秀从其购房款中向蒲富全先支付80000元，但因孙阳在刘秀处收取了五方协议中约定的款项而未向第三人支付，导致刘秀无法向第三人蒲富全付款，引发（2019）川1302民初4126号案件（起诉时间：2019年5月30日）诉讼并败诉，故该案诉讼费900元应由本案孙阳最终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孙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秀购房款79976元；二、孙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秀支付案件受理费900元；三、驳回刘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74元，由孙阳负担。 二审中，孙阳提供了两份新证据。第一份为：2019年1月14日-1月18日与刘秀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孙阳向刘秀出具的收条，其中日期为2019年1月15日的25000元和87165元没有收到该款。第二份为2019年1月15日孙阳与刘秀和刘秀丈夫在车上的现场录音两段。拟证明25000元的收条是提前写的，之后，刘秀没有按收条金额支付；2019年1月17日孙阳与房屋中介的现场录音。拟证明房屋买卖合同是被篡改的事实；2019年4月16日孙阳与刘秀和刘秀丈夫的谈话录音。拟证明承诺书出具后，刘秀表示要把之前差孙阳的钱给孙阳，让孙阳出具个条子，后来没有转款，找刘秀要条子也没有给的事实。 对以上证据刘秀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没有关于数据的记录，与本案无关；第二份证据听不清楚，且里面大多都是相互争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对录音资料本院当庭播放，四段录音中都是孙阳自己在说“提前写的收条”、“没有收到款”、“合同是被篡改”的等语音，刘秀及其丈夫并未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孙阳上诉主要认为，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66万元而非65万元，孙阳并未同意更改价款；25000元的收条是应刘秀的要求提前写的，但没有收到该款项；收条中的87165元是孙阳个人的存款，不能作为刘秀的购房款，因此，刘秀还应欠孙阳购房款127369元。 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审查，孙阳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资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中合同总价款虽合同中有更改的笔记，但从孙阳在事后向刘秀出具的收条看，更改了房屋总价款，是经双方经协商一致作出的变更，应当合法有效；对25000元，有孙阳在收条中进行的确认，刘秀也对此作出了说明，符合情理；对87165元，孙阳称系其拿的现金存入自己的银行卡中，但提供不出现金的来源，反而刘秀提供了当天在银行取款的记录，且与孙阳出具的收条总金额相印证，故孙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刘秀已支付孙阳购房款644976元正确，本院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孙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龙 燊 审判员  江春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