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9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健胜，男，1960年3月17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华，男，1956年5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春（系死者杨真伦妻子），女，1981年8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兴（系死者杨真伦父亲），男，1953年9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加化，男，1976年2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 杨健胜与刘远华、李玉春、杨国兴、晏加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健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328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书，并对本案直接进行改判；2、本案一审诉讼费及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系对该案事实部分认定不清；2014年1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宴家化就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以下简称砂石厂）采矿权事宜进行协商，后双方将砂石厂采矿权估价1498000.00元，并签订《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卖断）合同书》。因该份《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卖断）合同书》已经明确约定转让的是砂石采矿权。但安龙县人民法院在本案发回重审时，却认定系被上诉人宴家化对合伙份额的转让，明显过于牵强，因为后续被上诉人宴家化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砂石厂价款仅为42万元，两个协议价格相差1078000元。被上诉人宴家化虽然与上诉人签订的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卖断）合同书》因其不是法定代表人缺乏授权，导致该买断合同书无效。但从该份合同签订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转然该砂石厂的采矿权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不排除四被上诉人为掩盖转让砂石厂采矿权的目的，而与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所以上诉人认为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是为掩盖其非法转让采矿权而签订，即以合法股权转让行为，掩盖其真实的转让采矿权行为。但一审法院却未对该行为的因果关系进行分析，仅简单分离《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卖断）合同书》、《股权转让协议》单独，表面进行分析，明显系对该案事实部分认定不清。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案情基础上，认定该《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因为该案的实质就是采矿权转让。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返还采矿权转让款201000.00元的诉请处理明显证据不足。上诉人已经支付采矿权转让价款201000.00元，因《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卖断）合同书》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所支付的采矿权转让款，但一审法院却简单以兴义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股份转让协议》有效而认定不返还上诉人的采矿权转让价款，明显太牵强。因为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301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书及其他文书时，根本未结合《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卖断）合同书》的内容对案件进行穿透性审理，仅依据表面证据就直接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明显太过片面。所以上诉人希望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转让款性质充分调查后，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2010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真实目的根本未进行穿透性审理，而是简单从协议内容层面进行审理，明显系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据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远华二审未答辩。 李玉春二审未答辩。 杨国兴二审未答辩。 晏加化二审未答辩。 杨健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转让（卖断）合同书》无效；2.判决被告晏加化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金100000元；判决被告李玉春、杨国兴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金100000元；判决被告刘远华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金1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晏加化、刘远华与杨真伦（已于2018年1月初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合伙经营砂石厂，2012年6月6日该砂石厂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1月15日），2013年6月27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取得“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登记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刘远华，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经营范围为建筑用砂开采。2014年1月4日，晏加化与杨健胜签订《安龙县兔儿堡砂石厂转让（卖断）合同书》，约定“第一条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将该砂石厂所有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详细清单附后）估价为：壹佰肆拾玖万捌仟元（小写：1498000.00元）。……”。2014年5月20日，刘远华与杨健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转让方刘远华自愿转让安龙兔儿堡砂石厂应有股权作价人民币叁拾贰万元（320000.00元）……”。2014年5月24日，杨真伦与杨健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二、转让方杨真伦自愿转让安龙兔儿堡砂石厂投股原始股本贰拾伍万柒仟元……”。在杨健胜与刘远华、杨真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杨健胜便进入兔儿堡砂石厂开始生产。2014年11月24日，晏加化与杨健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经砂石厂实有股东刘远华、杨真伦同意，晏加化自愿将自己在义龙新区德卧镇红山兔儿堡石厂的所有股权评价为人民币肆拾贰万元转让给受让方杨健胜……”，同时约定晏加化于协议签订时向杨健胜交付其保管的兔儿堡砂石厂所有证件和票据（包括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等）。2014年8月4日，杨健胜支付杨国兴转让款50000元，2014年8月5日，杨健胜再次支付杨国兴转让款50000元。2014年11月25日，杨健胜支付晏加化100000元，次日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向晏加化出具了余款32万元的欠条，同时晏加化也按约向杨健胜交付了前述证件和票据。2014年11月29日，杨健胜支付刘远华转让款1000元。后由于杨健胜未向晏加化支付剩余转让款，晏加化将杨健胜起诉至兴义市人民法院，要求杨健胜支付剩余转让款。杨健胜在该案中辩称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兴义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黔2301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兔儿堡砂石厂是合伙企业，采矿权的取得主体是该合伙企业，晏加化仅是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之一，并非该采矿权的取得主体，晏加化转让的只是其在合伙企业中享有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不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判决杨健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晏加化合伙财产份额转让余款320000元。杨健胜不服该判决，以同样的理由向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杨健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遂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黔23民终1515号判决，驳回了杨健胜的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2日，杨健胜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前述诉讼请求。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其向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对（2017）黔23民终1515号一案申请再审，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杨健胜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范畴；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杨健胜分别与刘远华、晏加化、杨真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遂作出（2018）黔23民申5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杨健胜的再审申请。另外，李玉春系杨真伦妻子，杨国兴系杨真伦父亲。庭审中，杨健胜表示不要求追加杨真伦的其余继承人作为本案被告。 再查明，经一审法院向安龙县自然资源局和黔西南州自然资源局调查，安龙县自然资源局和黔西南州自然资源局均回复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在其采矿权期限届满之际，并未收到采矿权人的延续登记申请。2014年1月14日，贵州省人民政府在贵州省人民政府网公开发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砂石土资源开发管理的通知》（黔府办函〔2014〕5号），主要内容为：一、严格按规划布局砂石土矿山，…原则上县城所在地建制镇的砂石土矿山数控制在6个以内，其他乡（镇）控制在2个以内，确保到2015年末全省砂石土矿山总量控制数为2878个。（四）提升矿山生产规模。……全省砂石土矿山最低生产规模为6万立方米／年，位于市、州所在地市区的砂石土矿山最低生产规模不得低于10万立方米／年。…二、全面加强采矿权设置方案管理；三、加强采矿权管理，…采矿许可证到期后，不能满足最低生产规模和其他准入条件的，不得批准延续……；四、严格规范开采；五、整顿关闭和治理恢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健胜与刘远华、杨真伦、晏加化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杨健胜与晏加化于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安龙县兔儿堡砂石厂转让（卖断）合同书》的效力问题。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杨健胜与刘远华、杨真伦、晏加化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杨健胜与刘远华、杨真伦、晏加化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股权转让协议，而是合伙份额转让的行为。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是经登记并领取了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的普通合伙企业，刘远华、杨真伦、晏加化系合伙关系，其在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中享有的财产是合伙份额财产而非股权。因此，杨健胜与刘远华、杨真伦、晏加化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虽然称为转让股权，实为转让合伙份额。其次，原告杨健胜与晏加化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兴义市人民法院（2017）黔2301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书、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3民终1515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23民申5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其法律效力，涉案砂石厂是合伙企业，采矿权的取得主体是该砂石厂，晏加化仅是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之一，并非采矿权取得主体。晏加化向杨健胜转让的只是其在合伙企业中享有的财产份额，并且已征得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而非转让砂石厂额采矿权，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故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同样，刘远华、杨真伦分别与杨健胜于2014年5月20日和2014年5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也仅仅是刘远华、杨真伦在涉案合伙企业砂石厂中享有的财产份额，同时也征得了其余合伙人的一致同意。故刘远华、杨真伦与杨健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因此，对于原告杨健胜要求确认与刘远华、杨真伦、晏加化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杨健胜与晏加化于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转让（卖断）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杨健胜主张该份合同是转让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晏加化主张该份合同转让的是晏加化在砂石厂的合伙份额，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首先，若该份合同是转让砂石厂整体，晏加化并非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的法定代表人，在其并非得到授权的情形下，与杨健胜签订的合同并未得到其余合伙人杨真伦和法定代表人暨合伙人刘远华的追认，该份合同签订时是效力待定合同，在未得到权利人追认的情形下，该份合同并未生效。因此，杨健胜才在此后分别与合伙人刘远华、杨真伦、晏加化又重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在杨健胜分别与刘远华、杨真伦、晏加化又重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转让（卖断）合同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其次，若该份合同仅是晏加化转让其合伙份额的合同，则晏加化在该砂石厂享有的份额已经通过与杨健胜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实现，并且杨健胜和晏加化也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实际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双方对于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已由《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了替代，因此，该合同对双方并未产生法律效力，对彼此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和《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转让（卖断）合同书》未生效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两次向杨健胜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杨健胜均明确表示坚持诉讼请求。同时，原告杨健胜主张不能办理采矿权延期手续，转让协议实际并未得到履行。涉案安龙县兔儿堡砂石厂位于安龙县，经一审法院向安龙县自然资源局和黔西南州自然资源局义龙新区分局调查，安龙县兔儿堡砂石厂在其采矿权期限届满之际，并未收到采矿权人的延续登记申请。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杨健胜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原告杨健胜诉请要求被告晏加化、刘远华、李玉春、杨国兴返还转让金的诉讼请求，其提起该项诉讼请求的依据是诉请确定上述签订的协议无效，因一审法院确认其与刘远华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健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16元，由原告杨健胜负担。 二审中，杨健胜申请杨国旗、杨兴、王朝科、韦明波、杨钊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协议签订后杨健胜进场经验的事实。 刘远华、李玉春、杨国兴、晏加化二审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杨健胜所举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健胜与刘远华、杨真伦、晏加化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杨健胜与晏加化于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安龙县兔儿堡砂石厂转让（卖断）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三、晏加化是否返还杨健胜转让金100000元；李玉春、杨国兴是否返还杨健胜转让金100000元；刘远华是否返还杨健胜的转让金1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杨健胜与刘远华、杨真伦、晏加化均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具备签订民事协议的主体资格。其次，案涉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并已部分履行，没有证据显示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表意不真实的情况，故签订协议时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再次，《股权转让协议》在形式上虽然为“股权转让”，但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并非是公司，而是普通合伙企业，转让的标的应为合伙人的合伙份额。在内容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兴义市人民法院（2017）黔2301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书、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3民终1515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23民申53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对杨健胜与晏加化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进行了确认，认为涉案砂石厂是合伙企业，采矿权的取得主体是该砂石厂，晏加化仅是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之一，并非采矿权的取得主体。晏加化向杨健胜转让的只是其在合伙企业中享有的财产份额，并且已征得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而非转让砂石厂的采矿权，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故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同理，刘远华、杨真伦分别与杨健胜于2014年5月20日和2014年5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也仅仅是刘远华、杨真伦在涉案合伙企业砂石厂中享有的财产份额，同时也征得了其余合伙人的一致同意。故刘远华、杨真伦与杨健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 综上，杨健胜与刘远华、杨真伦、晏加化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有效协议。 关于争议焦点二，杨健胜与晏加化对双方于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转让（卖断）合同书》转让的标的各执一词，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自己的主张。该合同虽然约定转让的是砂石厂整体，但晏加化并非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再没有得到其他合伙人及合伙事务执行人授权签订的情形下，且事后也未得到合伙人及合伙事务执行人的追认，故该份合同并未生效。然而，杨健胜又分别与合伙人刘远华、杨真伦、晏加化重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且杨健胜和晏加化也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实际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因此，《安龙县红山兔儿堡砂石厂转让（卖断）合同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三，杨健胜请求晏加化、李玉春、杨国兴、刘远华返还转让金的基础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如前所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有效协议，故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因此，一审据此判决驳回其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健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6元，由杨健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王**敏 审判员 查必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