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1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桑三强，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玲（桑三强之妻），女，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景远清，重庆法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新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郑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文，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桑三强与重庆新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新亚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桑三强于2017年6月30日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渝0107民初13422号民事判决，桑三强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渝05民终1426号民事判决。桑三强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8）渝民申2846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桑三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玲、景远清，被申请人新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桑三强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新亚公司退还再审申请人购车款239800元，并赔偿再审申请人7194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新亚公司未曾告知出售的汽车为自行改装的精装车，新亚公司故意隐瞒车辆真实状况的行为就是典型的欺诈。2.《汽车销售合同》中约定的车辆买卖认定为“展车实物销售”是错误的，新亚公司提供的证据是经过剪辑的，不能证明双方对所售车辆进行了特定化，更不能证明新亚公司向其展示和交付的是同一辆车，车辆实际一直在新亚公司的控制中。3.二审法院根据《分期付款业务抵押合同》已明确车辆品牌、车架号、发动机号等具有车辆专属性质的信息，认为如非展车现车销售，以上车辆专属性质的信息在短暂的时间一般提取不到的判断，忽视了新亚公司本身就是经销商，除了展车外，还有其他车辆，这些车辆信息也在新亚公司的掌握之中。4.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清，举证责任由桑三强主要承担并不合理。5.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新亚公司并无加装改装汽车的资质，其擅自加装改装的行为是法律规定所禁止的，新亚公司没有按照车辆原装出厂的中配配置标准交付车辆，交付车辆的配置与汽车宣传资料及车辆说明书中的配置参数不匹配，其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欺诈。6.一、二审法院审理焦点错误，不管是展车实物销售还是种类实物销售，其重点都应当是新亚公司是否具有欺诈行为。新亚公司辩称，1.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新亚公司无欺诈行为。2.新亚公司对车辆的配置精装优化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桑三强的根本利益。3.交付的车辆并非是假冒商品且产品质量合格，成交价符合市场规律，桑三强没有遭受任何损失。4.新亚公司没有采取伪装的方式使商品产生混同，不易使人产生混淆。5.桑三强在一审起诉前表示了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并无退车意愿。桑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亚公司返还购车款239800元并支付三倍价款赔偿719400元，共计959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桑三强与新亚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桑三强以按揭贷款的方式在新亚公司处购买“7200HEV混动”汽车一辆，价款239800元；车辆交付方式为银行贷款通过后，买方到新亚公司自提。另，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车辆验收应于交货当日在交货地点进行，验收完成后，双方共同签署交车确认表。买方未提出异议，则视为卖方交付的合同车辆之数量和质量符合本合同的要求”。该合同未记载车辆配置登记情况。合同签订当日，桑三强支付了车辆定金5000元。次日，桑三强与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杨家坪支行签订汽车分期付款业务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桑三强将在新亚公司处买受的车辆抵押给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杨家坪支行。该抵押合同中对抵押物予以明确，该车辆品牌号为雅阁牌HG7200AAC5BHEV，价值为239800元。2017年5月24日，新亚公司开具了该车辆的汽车销售发票，该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投保车险。2017年5月26日，新亚公司将车辆交付给桑三强，双方签署了《车辆及车辆资料移交表》。一审中，桑三强陈述其系与新亚公司销售人员确认购买中配车一台，并签订中配车购买合同，并支付中配车市场价格，合同签订时并未确定具体交付哪一辆汽车，但新亚公司却将低配车充当中配车交付给桑三强，属于欺诈行为，并举示其与新亚公司工作人员协商争议时的录音录像，汽车之家、新浪网站车辆售价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新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双方之间系就卖场展销车辆达成的买卖合同，系实物现车销售，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新亚公司没有欺诈行为，并举示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的视频资料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汽车销售合同、建设银行分期付款业务抵押合同、汽车销售发票、车辆及车辆资料移交表、录音录像及照片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商品情况或者故意隐瞒商品真实情况，诱使消费者做出错误购买该商品的行为，可以认定系消费欺诈行为。另，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双方争议的新亚公司汽车销售行为的性质系特定车销售还是种类物中配车销售问题，双方各执一词。桑三强称系种类物中配车销售，但未举示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并陈述，其虽有驾车经历但车辆系其妻子购入，故并不了解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等信息的性质含义，故在办理上述手续中并没有发现车辆特定化信息。根据普通生活经验，车辆购置属家庭生活大额消费支出，若负债购买则应更为谨慎，桑三强提车之前办理车辆按揭抵押合同、车辆保险手续中明确有车牌号、车架号、发动机号等车辆特定化信息的记载，能够确认买卖合同标的特定化。桑三强交付定金后办理银行按揭、汽车保险、领取发票、到店提车过程中几次查看展厅中的车辆，数天时间中也没有向新亚公司提出异议，或拒绝受领车辆。故，从上述原被告双方就汽车买卖合同的达成和履行的情况看，桑三强的陈述与普通社会经验存在一定出入，又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陈述，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一审中，新亚公司陈述双方达成的系展厅陈列车辆的买卖协议。该陈述与其举示的双方签订合同并履行的视频资料并不矛盾，亦有银行按揭、汽车保险、销售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更为可信。庭审中，桑三强没有举证证明新亚公司故意夸大或隐瞒该车辆的信息或承诺交付其他更高级的车辆来引诱其作出错误的购买决定。故，对桑三强提出的被告系欺诈消费者的主张，因证据不足，其举证责任尚未完成，法院不予确认。对其要求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桑三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96元，由桑三强负担。桑三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新亚公司退还桑三强购车款239800元并赔偿桑三强719400元，共计9592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亚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新亚公司在本案销售汽车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桑三强主张：其与新亚公司约定的是购买原厂供货的中配汽车，新亚公司交付的系由低配车自行改装的汽车，新亚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新亚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是购买展厅的展车，现向桑三强交付的也是该车，不构成欺诈。桑三强主张新亚公司构成欺诈，其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新亚公司主张双方交易系展车买卖，也负有举证责任。从本案双方举示的证据看，可以认定桑三强与新亚公司之间《汽车销售合同》系针对新亚公司展厅展车的购买。理由是：1.新亚公司举示的录像证明，桑三强2017年5月22日、5月24日、5月26日到新亚公司新车展厅审看、提取的汽车系同一车辆。2.桑三强于2017年5月22日看车当日即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次日签订《分期付款业务抵押合同》。《汽车销售合同》并未明确桑三强购买的是中配汽车，而次日的《分期付款业务抵押合同》已明确车辆品牌、车架号、发动机号等具有车辆专属性质的信息，如非展车现车销售而系原厂供货车辆销售，以上车辆专属性质的信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一般提取不到。并且从实际交付情况看，新亚公司也是向桑三强交付的具备以上专属信息的车辆。关于新亚公司展车销售是否隐瞒信息对桑三强构成欺诈问题。桑三强举示的汽车之家、新浪网站车辆售价信息等证据以及《汽车销售合同》的车价约定，对于证明新亚公司隐瞒了将低配车改装成中配车的信息，明显不充分。桑三强举示的与新亚公司业务员的通话录音，指向桑三强欲购买的是中配车。但“中配车”并非法律概念，也非专业术语。桑三强并未向销售人员明确其购买的是其所指的“中配车”“锐领”，故展车销售中，新亚公司向桑三强交付具有中配功能的“锐酷”改装车，并不能证明新亚公司对桑三强构成故意隐瞒。从车辆交付看，桑三强已接受案涉车辆，根据《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也应认定新亚公司交付的车辆符合双方约定。综上所述，桑三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2元，由桑三强负担。再审中，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汽车销售合同》第八条第4项约定有关合同车辆的任何广告、宣传单页、推介资料或其他媒体推介的信息仅供买方参考。第九条其他约定事项中约定卖方的雇员无权作出超越本书面合同以外的任何保证或承诺，卖方的义务、责任等均以卖方书面签订的合同约定为准。桑三强在新亚公司处购买广汽HONDA“7200HEV混动”汽车，分为三款，配置由高到低为：“锐尊”、“锐领”、“锐酷”。三款车当时的售价为279800元，259800元，239800元。桑三强所购买的案涉车辆由新亚公司用“锐酷”车增配了电动座椅、座椅通风、车载导航等功能，其配件并非来源于广汽原厂件，而是自购件。刘宗玲与新亚公司销售人员吴万源的通话录音中双方曾就车辆型号问题进行过沟通。刘宗玲：你觉得是不是欺骗嘛？吴万源：我直接说的那个车就是2598的车，它是展车，我不晓得你是要的原厂那种2598的车...刘宗玲：我们是不是有说了这个车是要锐领版的？吴万源：锐领版的你肯定没有说啊。刘宗玲：这我确实没有说，我现在才知道所谓的锐领版就是中配噻。桑三强与新亚公司工作人员张睿的通话录音中双方曾就是否继续办理车辆上牌进行商议。桑三强：那正常给我上牌照就可以。张睿：那你们商量好了没有？桑三强：牌照该怎么上就怎么上，维权跟你们没有关系，维权是我的事。张睿：现在有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存在争议我怎么为你进行下一步的服务呢？桑三强：我已经在你这里买了车，维权是我的问题，其他的费用我也交了，你正常该办手续就办手续，维不维权，怎么维权是我本人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桑三强提交的新浪汽车、汽车之家网页广告中，新浪汽车网页显示，2016款雅阁混动2.0L自动锐领版，重庆商家报价：商社广本新亚239800元起。汽车之家网页显示广本商社新亚陈家坪店，车型报价：2016款混动，2.0L锐领版，厂商价259800元，裸车价239800元。紧挨旁边有“询价、试驾、置换”的按钮链接。再审庭审中，桑三强陈述使用案涉车辆已行驶五万公里。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包括：一、新亚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二、新亚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新亚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即经营者故意是构成欺诈的主观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规定明确对一般案件事实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该条第三款又规定：“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一百零九条则专门针对某些案件规定了更严格的“排除合理怀疑”之证明标准，即“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即《民诉法解释》在民事诉讼中确立了层次化的不同证明标准。在消费者主张经营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欺诈，并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经营者举示的反证能够证明未将相关信息告知消费者，属于过失具有可能性时，按照“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要求，就不应再推定经营者主观具有故意。此时因经营者的行为不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消费者可以通过损害赔偿、违约责任等法律制度维护自身权益。首先，本案存在签订合同时新亚公司主观上认为出售的就是“锐酷”，改装升级部分属于购车优惠的可能性。1.从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来看，合同对案涉车辆的型号（7200HEV混动）、颜色、产地、单价、付款方式等作出了约定，但未约定所购车辆配置。在此情形下，双方买卖的车辆既可能是“锐酷”也可能为“锐领”；由于“锐酷”和“锐领”当时的指导价分别为239800元和259800元，合同约定的售价为239800元，故本案不能排除新亚公司主观上认为出售的就是“锐酷”的可能性。2.从订立合同的过程来看，并无证据证明新亚公司承诺展车为“锐领”款，新亚公司辩称改装升级部分属于购车优惠具有可能性。第一，新亚公司销售人员没有承诺展车为“锐领”款。桑三强所称的“中配”、“低配”并非标准称谓，其具体指向并不明确。本案中“中配”可能指向为“锐领”，也可能指向为加装配置后的具备相应功能的车型。且在《汽车销售合同》第九条其他约定事项中，明确约定卖方的雇员无权作出超越本书面合同以外的任何保证或承诺，卖方的义务、责任等均以卖方书面签订的合同约定为准。故不能依据新亚公司销售人员的口头介绍认定本案买卖车辆为“锐领”款。第二，本案尚不能依据网页广告认定买卖车辆为“锐领”款。相反，其证明改装升级部分属于购车优惠具有可能性。桑三强提出其支付的239800元系新亚公司优惠之后“锐领”款车型的售价，并提交了汽车之家、新浪网站的网页广告予以证明。经审查，广汽HONDA“7200HEV混动”汽车“锐酷”和“锐领”当时的指导价分别为239800元和259800元，网站网页上虽标明了优惠后金额为219800元和239800元，但网页广告并没有明示为“现金优惠”，且在标价旁明示买受人点击“询价”链接与销售商咨询，故网页广告的意思并不明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也约定有关合同车辆的任何广告、宣传单页、推介资料或其他媒体推介的信息仅供买方参考。故不能依据网页广告认定“锐领”款车辆的实际售价即为239800元，不能推定买卖的车辆为“锐领”款。其次，对于车辆的改装升级行为，一方面，新亚公司提交店内视频，证明其销售人员引导桑三强审看并购买现场展车这一事实。新亚公司主观上可能存在认为通过现场审车，买受人了解并接受车辆加装升级后的现状。另一方面，加装升级有助于提升车辆驾驶乘车体验，对于买受人属于增加利益行为，对该情况是否告知，其主观上存在过于自信认为改装升级增加买受人利益行为而不需告知的可能性。故本案不能排除新亚公司主观属于过失的可能性。因此，本案不能排除新亚公司主观上认为出售的就是“锐酷”，对改装升级行为，新亚公司主观上存在过于自信认为不需告知的可能性。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认定欺诈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案不能排除新亚公司没有告知加装配置这一行为的主观状态是过失这一合理怀疑。桑三强主张新亚公司没有告知其加装配置的行为构成欺诈，要求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新亚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新亚公司具有将车辆信息告知桑三强的法定义务，其没有告知，侵犯了桑三强的知情权。产品从生产、运输、销售、到最后交付消费者，这一过程中会产生如产地、用途、性能等诸多信息，受技术条件、成本等诸多因素制约，经营者并不需要也不可能将这些所有信息均告知消费者，因此经营者在法律上的告知义务存在“度”的把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明码标价。”根据该规定，对“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经营者负有主动告知义务。该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此为经营者的被动告知义务。前述经营者的主动和被动告知义务，从消费者的角度，即为知情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经营者应当主动告知消费者关于产品“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方面的信息。本案中，新亚公司对车辆加装配置的行为，因涉及汽车质量，属于经营者主动告知义务范围。虽然本案尚不足以认定新亚公司存在隐瞒的主观故意，但新亚公司对属于主动告知义务范围的内容未向消费者进行明确告知，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前述规定，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二）新亚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随着市场经济发展，物质的不断丰富，消费主体对产品的需求、爱好凸显个性化差异。本案中，双方未在买卖合同中约定车辆的具体配置型号，新亚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加装升级使其具备“锐领”款车型的功能，但该行为未经生产厂商授权不能视为“锐领”款车，也未经消费者同意不能视为专属个性化定制。新亚公司未依法向消费者进行明确告知，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妨碍了桑三强选择车辆配置的权利。桑三强在与新亚公司商谈时明确表明不放弃维权，并通过提起一审、二审直至申请再审的行为，表明因实际购买的车型与预期购买的车型不符，使其对车辆的驾驶乘坐体验产生心理落差，并影响车辆保值等财产权益，对此新亚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上，新亚公司虽不构成欺诈，但其在销售过程未充分履行主动告知义务存在过失，最终导致桑三强对车辆配置产生误解，并引发本案诉讼。考虑到案涉车辆实际使用时间已达三年，行驶里程达五万公里，加装的配置没有危及车辆安全性能和基本用途，亦无证据证明该行为给桑三强财产造成了较大不利影响，基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消费者的特殊保护，以及对经营者告知义务的督促和引导，本院酌定新亚公司向桑三强赔偿60000元。综上所述，桑三强的再审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1426号及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1342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新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桑三强人民币60000元；三、驳回桑三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2元，共计20088元，由重庆新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渠波审 判 员 罗 序审 判 员 邹玉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浩骅书 记 员 罗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