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七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城东路**。法定代表人：谢金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洋，天津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学梅，女，汉族，1984年10月14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青白石街道碱水沟村****楼/div>法定代表人：渠晨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萍，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达卫浴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唐山市丰**黄各庄镇惠达路**iv>法定代表人：王惠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瑞彤，女，汉族，1992年7月6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唐山市丰**。上诉人中建七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公司)、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碧桂园公司）与被上诉人惠达卫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达卫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l4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七局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l43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欠付货款金额无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上诉人并不认可被上诉人惠达卫浴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判决在此基础上即认定欠付金额，证据不足。根据惠达卫浴公司一审提交的已付款2016材料月度供应汇总表显示，2016年8月23日之前送货单应当已汇总结算完毕。惠达卫浴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6年7月17日金额为73313.28送货单，不能作为未付款的证据，应该在原判决认定未付款金额中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决认定上诉人需承担付款责任，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已明确约定，中建七局公司只有对数、审核发票以及报送兰州碧桂园公司的义务，涉案货款的付款义务由兰州碧桂园公司承担，上诉人不承担付款义务。中建七局公司不报送，责任在于惠达卫浴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中建七局公司需收到发票原件后，方可报送汇总表。惠达卫浴公司到目前未提交发票原件，无法报送汇总表。合同没有约定中建七局公司有付款义务，合同仅约定兰州碧桂园公司负有付款义务。该合同约定对合同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判决无视该约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故依法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兰州碧桂园公司答辩称：《买卖合同》中明确买卖主体为中建七局公司、惠达卫浴公司，且根据案涉工程明确约定的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即承包人中建七局公司为购货人，购货事宜与上诉人无关，中建七局公司系货款支付义务的实际履行主体，上诉人仅受托将部分应支付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抵作中建七局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且受托支付前提为中建七局公司与惠达卫浴公司按程序对材料款金额进行审核确认，但中建七局公司一直未进行审核确认，且中建七局公司一直声称未收到货物，上诉人无法知悉实际供货情况(质量及数量)，兰州碧桂园公司向中建七局公司工程款已经超付。兰州碧桂园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买卖合同》的买卖主体为中建七局公司、惠达卫浴公司，且案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购货事宜与上诉人无关，中建七局公司系货款支付义务的实际履行主体，上诉人仅受托将部分应支付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抵作中建七局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但受托支付前提为中建七局公司与惠达卫浴公司按程序对材料款金额进行审核确认，但中建七局一直未进行审核确认，且中建七局公司一直声称未收到货物，上诉人无法知悉实际供货情况(质量及数量)，故并未从进度款中向惠达卫浴公司支付材料款。在对供货情况及材料款金额确定之前，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尚未结算的货款，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建七局公司答辩称：《买卖合同》签订是由兰州碧桂园公司联系签订的，惠达卫浴公司供货方地位及价格议定均由兰州碧桂园公司指定，中建七局公司无任何议价权及选择权。合同约定的付款主体为兰州碧桂园公司,且合同约定中建七局公司不审核兰州碧桂园公司也可以付款，所以兰州碧桂园公司有全面付款的义务。兰州碧桂园公司主张向中建七局公司超付工程款不属实，中建七局公司在2017年8月报送结算文件给兰州碧桂园公司，但兰州碧桂园公司迟迟不予结算。根据合同约定是否支付工程款与履行本案货款义务无关。惠达卫浴公司针对中建七局公司、兰州碧桂园公司上诉共同答辩：1.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答辩人惠达卫浴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发货，被答辩人中建七局公司应按约向答辩人支付货款，被答辩人未及时给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三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兰州碧桂园公司应对于中建七局公司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于上述事实，答辩人法定期限内提供了三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被答辩人中建七局公司签收的送货单、发票、月度供应汇总表以及被答辩人兰州碧桂园公司催要货款的录音等证据原件，足以证明二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依据明确。2.2016年7月17日金额为73313.28送货单对应的送货单号为0000436号，并未出现在2016年8月23日的月度供应汇总表中。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是“月度”汇总结账，但是并非每个月份发的货物都能进行“月度”结款。当月未进行结款的送货单，会按照付款流程推到后面的月份汇总表中进行结算。案涉该张送货单即是这种情形。中建七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张送货单在已付款中支付。故二被答辩人自始至终均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对自己的主张加以论证，二被答辩人实属有推卸合同付款责任之嫌，且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惠达卫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支付原告货款共计l729496.9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自2017年4月1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被告兰州碧桂园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负责。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4日，买方中建七局公司(甲方)、卖方惠达卫浴公司(乙方)、受托人兰州碧桂园公司(丙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是碧桂园二期Gl404地块2#、4#团装修工程第二标段建设工程的承包方，乙方是该工程的抛光砖、瓷片、抛釉砖、仿古砖材料供应商，丙方为该工程的发包方。品种、规格、型号、品牌、单价：乙方供应材料的具体品种、规格、型号、品牌、单价等详见确认的报价单。价格调整：产品价格见报价单，单价的有效期按照报价单的有效期执行。结算方式：乙方送材料到工地经验收合格后，按如下方式结算：甲方委托丙方从丙方应付给甲方的工程款中支付给乙方，结算时间为自材料到工地经验收合格办理签收之日起2个月内。运输方式、运费及运输风险：乙方负责将货运至兰州碧桂园二期Gl404地块2#、4#组团装修工程第二标段工程指定地点。合同签订后，惠达卫浴公司向兰州碧桂园二期G1404地块供货，王占峰、赵国栋在惠达卫浴公司送货单收货人处签名，惠达卫浴公司供货金额共计6376298.23元，中建七局公司、兰州碧桂园公司已结货款4646801.28元，尚欠2016年7月17日至2016年11月28日的货款共计1729496.95元未支付，上述已支付货款中，材料月度供应汇总表施工单位确认处有王占峰的签名且有中建七局公司兰州碧桂园G1404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后因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原告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约履行了向兰州碧桂园二期Gl404地块供应抛光砖、瓷片等材料的义务，被告即负有按约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合同约定办理材料签收后，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委托被告兰州碧桂园公司从被告兰州碧桂园公司应付给被告中建七局公司的工程款中支付给原告，现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已签收材料，二被告理应依约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故对被告兰州碧桂园公司关于其不是货款给付义务的履行主体，不承担货款给付义务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虽被告中建七局公司辩称原告所诉的货款其并未收到供货，对送货单不予认可，但在其公司已支付货款中送货单处的收货人王占峰、赵国栋，与原告主张的尚未支付货款送货单上收货人的签名相同，且已支付货款中材料月度供应汇总表上王占峰亦签名确认，王占峰、赵国栋系代其公司履行收货义务的人员，在收货人同一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二人非其公司现场收货人员的情况下，依据双方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王占峰、赵国栋二人在送货单上的收货签字应视为中建七局公司收到原告所供材料，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应依约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729496.95元的主张，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中编号为0001820号的送货单收货人非王占峰、赵国栋二人，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单据收货人系中建七局公司收货人员，现收货人身份不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提供了上述产品，故对该部分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余货款l649576.95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自2017年4月1日其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进行约定，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建七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惠达卫浴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49576.95元；二、驳回原告惠达卫浴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66元，由原告惠达卫浴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018元，被告中建七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674元，被告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9674元(被告中建七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惠达卫浴股份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买卖合同》货款给付义务的主体是谁;2.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欠付货款及货款金额是多少。针对第一个焦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买卖合同》列明买方为中建七局公司（甲方），卖方为惠达卫浴公司（乙方），委托方为兰州碧桂园公司（丙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建七局公司作为买方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是其法定义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送材料到工地经验收合格，双方办理材料签收后，按如下方式结算，甲方委托丙方从丙方应付给甲方的工程款中支付给乙方，结算时间为自材料到工地经验收合格并办理签收之日起2个月内；第五.2.（1）约定：甲方在下月（如11月份）申请工程进度款时，连同上月1日至月终（如9月）经确认的附件二《材料月度供应汇总表》及收货单或送货单复印件作为附件资料一并报丙方审核，丙方在支付甲方工程进度款时，全额扣除甲方应付给乙方的材料款并将材料款直接汇入甲乙双方确认的《材料月度供应汇总表》上乙方的银行账户；第五.3.（2）约定：甲方对第五条第1款的资料未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予以审核确认，丙方将按照乙方单方提供的请款凭证进行付款，如遇甲方实际收货情况不符，由甲方承担付款失误的后果；第十一.3.（6）约定：若甲方收货后，对乙方提供《材料月度供应汇总表》无正当理由不予书面确认，丙方有权从甲方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此笔材料款，并对甲方这一行为进行处罚。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在中建七局公司与惠达卫浴公司就所供货物无异议的情况下，兰州碧桂园公司作为委托付款方向惠达卫浴公司进行货款的支付。此时兰州碧桂园公司为受托支付方，并不直接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但当惠达卫浴公司完成供货义务，中建七局公司未按时完成审核确认时，兰州碧桂园公司将依据惠达卫浴公司的申请进行付款，此时兰州碧桂园公司将承担直接付款义务无需中建七局委托支付。案涉货款正是在惠达卫浴公司完成供货义务，中建七局公司拒绝审核所形成。故兰州碧桂园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向惠达卫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最后，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判决案涉货款由中建七局公司、兰州碧桂园公司共同向惠达卫浴公司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为证明案涉货款的数额，惠达卫浴公司提交由王占峰、赵国栋签字的多张《送货单》及根据该《送货单》形成的《材料月度供应汇总表》、《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并结合双方已付款中《送货单》的签字，惠达卫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欠付货款的数额。中建七局公司在二审中认为2016年7月17日金额为73313.28元的《送货单》应当予以扣减，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欠付货款数额为1649576.95元，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建七局公司、兰州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七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二审预缴的案件受理费20366元由其承担；兰州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预缴的案件受理费20366元由其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博审 判 员  阎文虎审 判 员  陶生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国莉书 记 员  邹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