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340号原告：宁夏昊名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省银川市金凤区阅海湾中央商务区万寿路**西CBD金融中心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100MA761LXM8T法定代表人：韩振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智，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晔，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彩益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大旺务西路**用代码：911101175825632083法定代表人：王吉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男，北京中彩益福科技有限公司法务。第三人：中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金航西路**院**楼****（天竺综合保税区）代码：91110117586435895J法定代表人：王吉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殿彬，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夏昊名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昊名公司）与被告北京中彩益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彩益福公司）、第三人中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夏昊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智，被告中彩益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第三人中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殿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宁夏昊名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金4978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标准计算的股权回购款的固定回购利息收益，自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截至2019年11月30日为1186536．99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日至12月5日，原告通过代办股权转让系统共计购入中悦科技公司52．4万股，成为中悦科技公司股东。2017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北京中彩益福科技有限公司与宁夏昊名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关于中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股权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约定对于原告以人民币497．8万元购入的中悦科技52．4万股，在触发回购条款情形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以每股9．5元的价格加单利化12%的收益（以每股9．5元为计算基数，不足一年的部分按天计算）回购届时被告持有标的公司中悦科技的全部股份。2019年7月30日，因触发协议约定的回购条款，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宁夏昊名股权投资有限公司要求北京中彩益福科技有限公司行使中悦科技股权回购权的通知》（以下简称《回购通知》），申请被告对其持有的中悦科技股份进行回购，支付股权回购款5963235元。在原告向被告发出《回购通知》以及提起本次诉讼之前，原告没有从目标公司取得任何收益。根据《回购协议》的约定，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回购股权的价格为497．8万+（497．8万×12%×725／365）=6164536．99元。但被告收到原告发出的通知后至今并未按照约定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中彩益福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作为中悦公司成立的发起人、股东，法定代表人与中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自然人初江，即初江同时为被告与中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7年，原告购买中悦公司定向发行股份时，其与初江谈定内容含有“回购条款”，并据此达成回购协议，该回购协议明确：原告购买的中悦公司股份在一定条件下需要公司回购。因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为规避该项法律规定，回购协议的回购主体改为被告。第二，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回购协议》为未生效或无效。1、原被告所签回购协议是公司收购本公司股份的性质。其内容“七、协议的生效：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且在乙方与中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正式《股权认购协议》后生效”，证实回购协议是针对原告购买中悦公司股份而回购，其在原告与中悦公司签订正式股权认购协议后生效，但该股权认购协议没有签订，《回购协议》缺少生效的前置条件，足以说明双方在签订回购协议上，是恶意串通规避公司法规定，回购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原告购买中悦公司股份本质上是原告的投资行为，是以取得的股份分红作为收益，也应当承担投资的各种风险。而原告在签订股份认购协议前，即与被告先行签订了回购协议，约定“回购条款”、“回购价格”为投资额加上“单利年化12%的收益”，实际上“回购条款”成为了原告投资行为的“保底条款”，违背了民法总则第六条及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3、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三条明确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属于效力性条款，违反该规定的合同应归于无效。第三，2019年7月22日，被告已经与国信瑞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北京汇众东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及增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由国信公司对中悦公司实施并购，原告所称“标的公司未能在2019年7月30日被其他主体并购”，与事实不符。国信瑞联公司已经通过汇众公司并购了中悦公司。综上，原告据以起诉被告的补充协议无效，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第三人中悦公司述称，对原告所称的事实理由具体情况我公司不清楚，原、被告均持有我公司股份，本案系股东之间的争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回购协议》；2、原告证券账户明细对账单；3、《回购通知》；4、回执；5、2020年5月原告证券账户对账单；6、中悦科技涉诉公告。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回购协议》无效，且证据2中涉及的股份系从二级市场购入，无法确定价格，不能核实原告起诉书中所称的本金金额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悦科技公司、中彩益福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2、《回购协议》；3、《框架协议》；4、中悦公司股东变更公告、股东名册；5、汇众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变更（改制）登记申请表。原告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4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证据3中部分当事人未签字，合同效力无法确认；证据4显示汇众公司于2019年12月成为第一大股东，但中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彩益福公司并未发生变化，故中悦公司并未被其他主体并购，2019年7月30日原告的回购权已经成立。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汇众公司的股东变化情况与本案无关，且该股东变更行为发生在2019年9月，此时对原告的回购权已不构成任何影响。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表示从2019年7月22日公司股份被并购，后因原告起诉导致相关股份冻结、并购中止。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12月，甲方中彩益福公司与乙方宁夏昊名公司签订《回购协议》，约定乙方以497．8万元购买中悦公司在代办股份转让系统中转让的股票，共计通过协议转让的方式购入中悦科技52．4万股，投资后成为中悦科技的股东。该合同中约定承诺条款：1、甲方承诺通过完善经营管理，使标的公司最终在中国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或双方一致认可的其他证券交易所首次公开发行股份并上市（IPO），或者被其他主体并购。如标的公司上市计划或被并购计划不达预期，则甲方自愿以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及条件，回购乙方通过上述交易方案中购入的股票；2、甲方承诺，乙方享有在本协议第四条“回购条款的触发”所述的回购条款触发后，是否行使回购权利的选择权；3、甲方承诺：无论本协议第四条“回购条款的触发”所述的情形是否发生，截止2018年7月30日，乙方享有一次是否行使回购权利的选择权，回购执行条件按本协议第五条“回购条款的执行”约定执行；4、乙方承诺，截止2018年7月30日，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享有一次是否回购的选择权。约定关于回购条款的触发：若发生下列情形，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以每股9．5元（人民币，下同）的价格加单利年化12%的收益（以每股9．5元为计算基数，不足一年的部分按天计算）回购届时乙方持有标的公司的全部股份：1、标的公司未能在2019年7月30日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份并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或双方一致认可的其他证券交易所上市；2、标的公司未能在2019年7月30日前被其他主体并购。若甲方自愿以高于单利年化12%的收益回购届时乙方持有标的公司的全部股份，则回购价格以届时双方共同确定的价格为准。约定关于回购条款的执行：1、回购条件触发后，乙方如果要求甲方进行回购，则应在回购条款触发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甲方应在收到上述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无条件收购乙方持有标的公司的全部股份，完成全部回购价款的兑付。股份交割的周期或障碍，不影响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回购价款。2、回购价格为乙方本次通过协议转让购入股份时实际投资金额本金和按每年12%利息计算的资金成本回报（不计算复利），如期间标的公司进行利润分配应做相应减除，计算公式如下：回购价格=乙方投资的全部本金+（乙方投资的全部本金×12%×N年）-N年间乙方从标的公司取得的全部收益，其中N=从乙方交纳全部认购资金之日起计算至甲方实际履行回购义务之日的年数，不足整年的部分，按“不足整年部分的实际天数/365”计算得出。3、如乙方决定行使回购条款约定的权利，则甲方应以自有及共有资金履行回购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现金、银行存款、有价证券、不动产、车辆及其他财产等。甲方保证：如回购资金欠缺，甲方将持有标的公司解除限售的股份抛售以完成回购义务。合同第七条“协议的生效”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且在乙方与中悦公司签订正式《股份认购协议》后生效，其他未尽事宜，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进行约定。原告的证券账户于2017年12月1日购入中悦公司12．5万股，于2017年12月5日分别购入19．7万股、20．2万股，共计52．4万股，成交价格均为9．25元，共计484．7万元。2018年5月8日，中悦公司发布《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内容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85062857股为基数，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0股（其中以股票发行溢价所形成的资本公积金每10股转增10股，不需要纳税；以其他资本公积每10股转增0股，需要纳税）；分红前本公司总股本为85062857股，分红后总股本增至170125714股；权益分派登记日为2018年5月14日，股权除息日为2018年5月15日；本次所送（转）股于2018年5月15日直接计入股东证券账户等。2019年7月，原告向被告发出《回购通知》，认为出现《回购协议》相关回购条款的触发条件，要求被告对原告持有的中悦公司股份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回购股份数量复权前总计52．4万股，复权后为104．8万股，回购本息金额总计596．3235万元，计息天数602天，请被告在2019年9月10日前将回购资金支付到原告指定账户或通过股份转让交易平台进行资金股份交割。2019年7月29日，被告回函表示收悉《回购通知》。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交甲方（投资方）国信瑞联公司，乙方（原股东）北京京东绿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林某某、管某某、陆某某、深圳中福益彩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丙方（标的公司）北京汇众东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东方公司），丁方中彩益福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签订的《框架协议》，约定各方一致同意甲方通过对标的公司增资的方式实现甲方对标的公司的国有控股，各方同意标的公司本次拟新增注册资本989．715127万元，均由甲方认购，认购完成后甲方持有标的公司股东98．97%的股权，甲方认购的增资价款待《增资协议》签署时予以明确约定，拟分二期实缴到位；乙、丙、丁协调中悦公司现有股东促进甲方或甲方指定方通过股份转让或定向增发等形式，实现对中悦公司的控股；各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不晚于60日内签署《增资协议》，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90日内完成国有审批（备案）的相关程序，并配合乙方丙方力增于本协议签署后120日内完成增资全部相关手续及中悦股份的相关披露事项；本协议为甲方投资之意向性协议，但各方同意，在正式签署增资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时，本协议约定的增资金额、承诺条款、违约条款等均应遵照执行；本次投资中各方的具体权利义务及其他具体事项以各方共同签署的正式增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为准；本协议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被告提交的该份协议书上无林某某、管某某、陆某某的签名。2019年9月23日，汇众东方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国信瑞联公司成为公司新股东，新股东国信瑞联公司以货币方式投入989．715127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98．97%（出资时间2030．12．31）等。2019年12月10日，中悦公司董事会发布第一大股东变更公告，表示2019年12月10日公司股东汇众东方公司增持中悦公司400万股，持股比例上升至23．0594%，交易完成后汇众东方公司成为中悦公司第一大股东。公告亦称，本次公司第一大股东的变更系股东汇众公司自愿增持，未导致公司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2020年5月21日，中悦公司发布《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涉及诉讼公告》，涉及诉讼主要内容为浙江有象科技有限公司起诉中彩益福公司要求中彩益福公司回购其持有股份，公告中表示，本次诉讼是控股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合同纠纷。截至2020年10月19日宁夏昊名公司在证券账户中持有中悦公司股份104．8万股。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中悦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经询，中悦公司表示只有定向发行的股票需要与中悦公司签订股份认购协议，后改称对于通过转让系统进行的交易股东是否需要与中悦公司签订正式股份认购协议需要另行核实，庭后提供书面材料。中悦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就此补充提供其他材料或证据。此外，被告主张原告因持股获得了收益，经询，被告表示除了分红股以外原告未有其他收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回购协议》的效力，以及是否满足了合同约定的回购条款触发条件、如何确定回购价格。关于焦点一。被告主张《回购协议》违反了公司法中关于“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的规定，且违反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应属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中悦公司并非上述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原、被告之间关于购买中悦公司股份以及约定相关回购条款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相关法律原则，被告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所称《回购协议》因原告未与中悦公司签订正式《股份认购协议》故未生效一节。首先，中悦公司是在股转系统挂牌的公司，原告购入的股份系通过证券账户进行的买入操作，并不属于中悦公司定向发行范畴，且《回购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通过协议转让方式购买中悦公司在代办股份转让系统中转让的股票，被告、第三人均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购入案涉股份与同第三人公司另行签订股份认购协议之间有何关联性和必要性。其次，中悦公司在质证中表示对除《认购协议》以外的情况均不了解，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悦公司与通过转让系统购入股份的股东需要另行签订股份认购协议。再次，《回购协议》签订于2017年12月，原告于2017年12月5日已购入中悦公司总计52．4万股，《回购协议》签订后至被告于本案中提出该项抗辩期间，被告未就合同效力问题向原告提出过异议。综上，本院认为《回购协议》成立且已实际履行，被告所称《回购协议》未生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回购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焦点二。被告主张中悦公司在2019年7月22日已被国信公司并购，但《框架协议》系投资意向性协议，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交正式的增资协议，且2019年12月10日中悦公司发布的第一大股东变更公告中，明确表示此变更并未导致公司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中悦公司于2020年5月发布的公告中亦表示被告系其控股股东。故此，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悦公司在2019年7月30日已被其他主体并购，中悦公司亦未在该日期完成上市，故《回购协议》中约定的回购条款已达到触发条件。关于焦点三，《回购协议》中“回购条款触发”部分约定在达到回购条件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以每股9．5元的价格加单利年化12%的收益回购届时原告持有的中悦公司全部股份，而《回购协议》中“回购条款的执行”第2款中约定回购价格为原告此次通过协议转让购入股份时实际投资金额本金和按照每年12%利息计算的资金成本回报。本案中，双方虽在《回购协议》中约定交易方案的每股金额为9．5元，但原告在实际购入股份时每股均价为9．25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出了高于每股9．25元的购入本金，被告亦对原告所主张的购入本金金额497．8万元提出异议。且根据回购价格计算公式，原告在回购时除了已支付的购入股份支出款项以外，另可取得每年12%的回报利益，故此，本院认为回购价格应当以合同“回购条款的执行”项下的约定为准，回购价格按照该项下约定公式进行计算。因被告在2018年进行了每10股转增10股的权益分派，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回购全部股份的价格，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中彩益福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宁夏昊名股权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金额为484．7万元加资金成本回报（资金成本回报的计算方式为:以484．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宁夏昊名股权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52元，由原告宁夏昊名股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36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中彩益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381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宁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郑坤书 记 员 王宏-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