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禾枘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东市场****。 法定代表人：张创松，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静华，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雅安市雨城区斌宇制衣厂，经营场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慕义街**。 经营者：李霞黎，女，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树枝，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忠虎，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东，男，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口所在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上诉人绍兴禾枘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雅安市雨城区斌宇制衣厂（以下简称斌宇制衣厂）、易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3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禾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静华、被上诉人斌宇制衣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忠虎以及被上诉人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禾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斌宇制衣厂、易东立即向禾枘公司支付货款954858.22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禾枘公司认可斌宇制衣厂提出的褪色质量问题，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禾枘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斌宇制衣厂在庭审中明确系春亚纺、普罗旺斯品种的面料存在肉眼可见的褪色问题，且斌宇制衣厂陈述其面料是自己裁剪后加工成衣服。斌宇制衣厂庭审中展示了成品和半成品衣物，完全可以在成品和半成品的衣服上看到褪色问题。但是禾枘公司供应上述品种的面料是分批次的，供货时间跨度长达三个月。如果货物有质量问题，斌宇制衣厂就不可能分几批次要求禾枘公司供货。斌宇制衣厂首次提出有质量问题是在2019年9月19日，此时禾枘公司已经供完货，甚至是在签完对账单、继续供应了同款面料后才提出质量异议。现斌宇制衣厂提出质量异议仅仅是为了逃避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借口。其次，斌宇制衣厂对于产品质量问题只是一个笼统的异议，并不具体、明确。斌宇制衣厂的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是肉眼可见的褪色问题，但斌宇制衣厂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某说褪色问题肉眼看不出，需要专门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那斌宇制衣厂在庭上展示的衣物是否是禾枘公司的面料做成更有待商榷。纵观整个庭审，斌宇制衣厂都没有拿出过相应的鉴定报告以证明禾枘公司的货物有质量问题、有何种质量问题、质量问题的原因是什么。在没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简单认定货物有质量问题是不妥当的。再次，2019年8月15日，禾枘公司与斌宇制衣厂进行了对账，并签订了详细的对账单。对账单是对双方贸易往来的总结，是对货物的数量、质量、价款的确认。在对账单中明确了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8月11日禾枘公司供货的数量和价款，斌宇制衣厂也认可尚欠禾枘公司货款964048.72元。如果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禾枘公司不可能在对账单中予以签字确认，既然已经签署了对账单也应当视为斌宇制衣厂已收到了对账单中明确的货物和认可货物质量是符合约定的。最后，禾枘公司员工和法定代表人张创松在微信、短信上的沟通只是禾枘公司在催讨货款的过程中的一些妥协表示，未明确认可货款存在质量问题。而且禾枘公司一直要求斌宇制衣厂将有问题的面料退还，以便采取补救措施，但斌宇制衣厂只向禾枘公司退回了一定数量的成品、半成品衣物，并没有面料，这是斌宇制衣厂没有尽快协助禾枘公司进行补救，人为扩大了其损失，不构成合同法上的质量异议。2.一审法院认定褪色为隐蔽瑕疵，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存在斌宇制衣厂所说的褪色问题，斌宇制衣厂也认为是肉眼可见的褪色问题。肉眼可见应为外观瑕疵，所以斌宇制衣厂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已超过了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应视为我们提供的货物质量符合约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外观瑕疵应适用合同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具体到本案，无论是合同中还是码单中都对检验期间进行了约定。合同中约定，斌宇制衣厂可依样品标准组织验收，方法为全检。如有质量问题，在禾枘公司发货后七日内提出，所有产品一经裁剪后禾枘公司概不负责。禾枘公司分批次发货，首批发货是2019年7月6日，后陆续发货，最后一批为8月11日。斌宇制衣厂于2019年9月19日才首次提出质量异议，且货物已经裁剪并制成衣服。斌宇制衣厂提出质量问题的时间已远远超出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面料经过裁剪、加工、制衣多道程序，且斌宇制衣厂在庭审中也自述工厂是有验货环节的，斌宇制衣厂完全有条件完成全面检验，在检验期间内将货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禾枘公司，但斌宇制衣厂怠于通知，应当视为禾枘公司提供的货物符合约定。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对质量问题的面料数量核对清楚系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斌宇制衣厂处有质量问题面料的数量多少及遭受了多大的损失，举证责任在斌宇制衣厂一方。面料一直掌控在斌宇制衣厂手中，且时间长达数月之久，更有条件完成这一举证义务。禾枘公司提供的面料并不是市场上独有，不排除斌宇制衣厂以其他面料假作斌宇制衣厂供应面料的可能性。为了查明事实，应一审法官的要求，禾枘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创松和代理律师亲自到斌宇制衣厂工厂现场进行了确认和核对，并形成了书面的意见提交给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结果是斌宇制衣厂反诉中指向的面料不是禾枘公司供应的，其成品、半成品衣物不是禾枘公司供应的面料制成的。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双方未核对清楚数量，这是加重禾枘公司一方的举证责任，是变相要求禾枘公司自认存在质量问题面料的具体数量。4.一审法院认定斌宇制衣厂易东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无须承担责任属错误。禾枘公司认可合同相对方是斌宇制衣厂，只是综合易东在贸易中与禾枘公司的沟通和付款情况后认为易东系斌宇制衣厂的经营者之一。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斌宇制衣厂为个体工商户，作为经营者之一的易东应对斌宇制衣厂的债务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适用我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履行抗辩权，应满足以下条件：双方基于同一双务合同互负债务，且债务之间具有对价、牵连关系。首先，债务要基于同一双务合同，但是本案中的债务不是基于同一双务合同，且不具有牵连关系。禾枘公司要求斌宇制衣厂支付货款和逾期利息，是基于斌宇制衣厂迟延付款的违约行为。斌宇制衣厂反诉要求禾枘公司接受退货、扣减货款、赔偿损失等，是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斌宇制衣厂的反诉请求是基于其认为禾枘公司交货不符合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斌宇制衣厂的迟延付款和禾枘公司的交货不符合约定，构成双方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两者的责任相互独立，不符合互负债务之间应具有牵连关系。其次，互负的债务应该是明确的，均已届清偿期，且债务之间具有对价关系，不仅是义务上的对价还有金额上的对价。禾枘公司要求斌宇制衣厂支付货款的债是明确的且已届清偿期。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认截止至2019年8月14日斌宇制衣厂尚欠禾枘公司货款964048.72元。之后，8月24日至9月期间，禾枘公司陆续向斌宇制衣厂供货了价值159809.50元的货物，合计斌宇制衣厂共欠货款1123858.22元，2019年8月14日之后斌宇制衣厂只支付了169000元，故斌宇制衣厂尚欠禾枘公司货款954858.22元，所欠货款的数额是确定的。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斌宇制衣厂应每月付总货款的30%，于2019年年底前付清总货款。即使不按照合同的付款约定，依据合同法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双方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对账单，确认了欠款金额，斌宇制衣厂可以要求斌宇制衣厂支付欠款。故禾枘公司的债务是确定的，欠款金额即为954858.22元。斌宇制衣厂反诉的债是不确定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斌宇制衣厂应举证证明质量问题面料的数量和遭受到的损失金额，但斌宇制衣厂并不能证明，甚至证明不了有质量问题的面料是禾枘公司提供的。况且斌宇制衣厂的反诉请求的总金额也只有40多万元，与禾枘公司要求支付的欠款90多万元，具体金额上不存在对价。所以斌宇制衣厂的债务是不明确的，与禾枘公司的债务之间没有对价关系，不属于抗辩权中的互负债务。 斌宇制衣厂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禾枘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斌宇制衣厂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禾枘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双方诉讼之前，禾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前后三次到我方工厂进行实地察看，并且拿走了存在质量问题的衣服293件，禾枘公司在与我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中也明确提出要以成本价购买。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要求禾枘公司到斌宇制衣厂的加工厂进一步核实清楚存在质量问题的数量，禾枘公司确实也去了斌宇制衣厂工厂进行察看，但否认是其提供的面料，这是一种不诚信的行为，可将禾枘公司从斌宇制衣厂拿走的衣服与斌宇制衣厂库存的衣服进行比对，就能够证实是否是禾枘公司提供的面料。并且斌宇制衣厂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也能够证实这些面料以及制成的衣服是禾枘公司提供的，且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斌宇制衣厂在这个行业从事多年，是一个诚信的企业，不可能拿其他人供的货物来冒充禾枘公司的货物，禾枘公司不拿出之前拿走的衣服进行检验，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对衣服质量进行判断，至于禾枘公司说没有鉴定结论，这也是禾枘公司不配合所导致的。二、关于质量异议期的问题。法律明确规定虽然合同约定了异议期，但是存在隐蔽瑕疵的，可以在发现之后提出。禾枘公司对于合同条款的理解和法律规定是错误的。本案存在的质量问题是耐光照的色牢度出现问题，衣服在经过阳光照射之后发生褪色。而斌宇制衣厂从禾枘公司处拿到面料之后，到加工成衣服都是在工厂内进行的，在成衣分发给门店进行展示过程中才发现质量问题，在发现之前斌宇制衣厂确实不知道货物有这样的需要专业检测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斌宇制衣厂提出异议的时间属于法律规定的异议期内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符合一般生活常识和推定的。而对于禾枘公司主张的因为双方进行了对账，所以双方就认可了质量问题的逻辑是错误的。三、支付义务和质量问题是两个不相等的关系，结算是对供货数量的认可，不代表对质量的认可。禾枘公司货物的质量问题给斌宇制衣厂造成大量损失。一审法院也是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才要求双方对于出现质量问题的衣服进行核对，但禾枘公司不配合，导致双方无法核对。双方之间只有一个法律关系，就是买卖合同关系，是个双务合同，并不存在禾枘公司认为的属于没有牵连的两个法律关系。禾枘公司提供不合格的产品，还让斌宇制衣厂付钱，这不符合常理。四、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正确。五、易东是斌宇制衣厂的工作人员，但不是合伙经营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易东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其是公司的管理人员，并不是公司的合伙人，更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禾枘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 禾枘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斌宇制衣厂、易东立即向禾枘公司支付货款964048.72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16日为19280.97元，以上共计983329.69元。 斌宇制衣厂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禾枘公司接收斌宇制衣厂退还存在质量问题的整卷面料420T春亚纺13089米（价值150523.50元）、普罗旺斯5409.8米（价值64917.60元），并在斌宇制衣厂应付给禾枘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2.判令禾枘公司赔偿斌宇制衣厂截至提起反诉之日止已经发现的存在质量问题面料制成的衣服成品374件（净成本价299.50元／件）和半成品304件（净成本价167.50元／件），计价162933元的损失；3.判令禾枘公司赔偿斌宇制衣厂逾期利益损失39987元（分别按成品批发利润80.50元、半成品批发利润32.5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禾枘公司与斌宇制衣厂于2019年度之前开始即存在色坯布买卖关系，由禾枘公司向斌宇制衣厂供货。2019年8月7日，由禾枘公司拟定的面料购销合同一份交与斌宇制衣厂签名盖章确认，并将该书面合同签订的时间写成2019年6月25日，对既已产生的色坯布供货数量一并写入该书面合同中，合同对布匹种类、颜色、数量、单价、金额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对质量标准约定为“按提供的样品生产”，斌宇制衣厂可按样品标准组织验收，方法为全面检验，如有质量问题，在禾枘公司发货后七日内提出，经禾枘公司核实确认后调换，否则视为符合斌宇制衣厂所需要求，且所有产品一经裁剪，禾枘公司概不负责；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月付总货款的30%，与2019年年底前付清总货款”。书面合同签订后，禾枘公司供货至2019年8月11日止，合计货款1339491.82元。2019年8月15日，经双方对账，斌宇制衣厂确认除已付货款40万元（该款系分五次从易东银行账户中汇款向禾枘公司支付），尚欠禾枘公司货款939491.82元，加上2018年度所欠余款24556.90元，确认截至2019年8月14日累计欠禾枘公司货款964048.72元。之后，8月24日至9月期间，禾枘公司又陆续向斌宇制衣厂供货，合计价款159809.50元。8月24日至9月30日期间，斌宇制衣厂通过掌上银行或微信转账方式向禾枘公司支付货款169000元，其中9月30日所付款24000元，禾枘公司与斌宇制衣厂一致确认系支付对账单确认的2018年度所欠余款24556.90元。禾枘公司供货后，斌宇制衣厂于2019年9月19日起提出褪色质量问题，禾枘公司予以认可，2019年11月7日，禾枘公司认可斌宇制衣厂通过快递发送的成品衣服117件和半成品衣服176件，并开始就面料质量问题与斌宇制衣厂协商，后双方就禾枘公司收购斌宇制衣厂制成的衣服进行协商未果，遂成讼。至今，双方就禾枘公司所供布匹存在褪色部分的数量尚未核对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理应诚信守约，全面履约，共同维护和促进良性市场环境。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禾枘公司与斌宇制衣厂之间买卖布匹时间跨越2018年至2019年，双方对2019年签订的书面购销合同，禾枘公司向斌宇制衣厂供完货物后，在该书面购销合同之外，双方依然发生买卖布匹关系，现对于全部供货中，因双方至今都未履行清点核对，究竟哪一批次供货出现褪色质量问题，布匹褪色数量等不明。虽然书面合同对货款支付期限作了约定，但其余部分的买卖，则对货款支付期限未予明确，纵贯全部货物的买卖，结合书面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禾枘公司供货和斌宇制衣厂付款，则不能分明先后履行顺序。现斌宇制衣厂虽对褪色瑕疵质量问题通知禾枘公司，虽已超过书面合同约定七日检验期间，由于褪色问题从交易性质、交易方式、标的物的数量、性质、检验方法和难度等诸多方面考虑，斌宇制衣厂在约定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该院认定该期间仅为斌宇制衣厂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现斌宇制衣厂对褪色这一隐蔽瑕疵通知禾枘公司、提出异议，应当属于法律规定的合理检验期间。斌宇制衣厂将制成的部分成品、半成品交付禾枘公司，但双方对禾枘公司所供货中哪一部分抑或全部产生褪色质量瑕疵，怠于清点核对，致合同陷于僵局。现双方互负债务，由于无法区分先后履行顺序，可视为交货、付款应当同时履行。禾枘公司与斌宇制衣厂任何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现斌宇制衣厂因禾枘公司所供货存在褪色质量瑕疵，其有权拒付货款。故对禾枘公司要求斌宇制衣厂立即支付货款并偿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禾枘公司在自己拟定的书面购销合同中已明确买受人为斌宇制衣厂，在合同履行中，因易东对部分货款予以支付，尚不足以认定易东为共同买受人，且禾枘公司不能通过其他有效证据以证明易东的合同相对人主体地位，且斌宇制衣厂又自认其厂系唯一的合同相对方，故对禾枘公司将易东列为共同买受人，并要求其承担责任，该院不予支持。三、斌宇制衣厂反诉要求禾枘公司退货，并相应扣除货款，要求赔偿制成服装造成的直接损失和预期可得利润。由于双方至今对褪色布匹数量尚未清点核对，无法清楚界定存在质量瑕疵的货物数量，且斌宇制衣厂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瑕疵货物数量，该院对其提出的瑕疵货物数量不予采信，对其要求禾枘公司接受退货、扣减货款、赔偿损失等诉请，该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禾枘公司对斌宇制衣厂、易东提出的本诉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斌宇制衣厂的反诉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一、禾枘公司所供的面料是否存在褪色的质量问题以及斌宇制衣厂能否以此而拒付货款；二、易东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针对焦点一，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斌宇制衣厂于2019年9月19日起提出面料褪色问题。禾枘公司也确认其法定代表人曾去斌宇制衣厂的加工厂查看并协商处理，并带走两件半成品。嗣后禾枘公司也收到斌宇制衣厂通过快递发送的成品衣服117件和半成品衣服176件。二审中，本院为查明涉案面料是否存在褪色问题，要求禾枘公司提供退回的成品衣服与半成品衣服，而禾枘公司以仓库搬迁、可能丢失等为由而未予提供，由此，可以视为禾枘公司所供面料与丽港公司主张的褪色面料存在同一性。但是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质量标准约定为“按提供的样品生产”，现双方均未能提供曾提供的样品，即本案中对于斌宇制衣厂所主张的褪色面料是否与样品一致，无法再通过鉴定予以认定，且合同中明确约定所有产品一经裁剪禾枘公司概不负责。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斌宇制衣厂以面料褪色而主张禾枘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斌宇制衣厂以此为由拒付货款，无法律依据。 根据2019年8月15日的对账单，斌宇制衣厂确认尚欠禾枘公司货款为964048.72元。此后，双方又发生交易金额159809.50元，斌宇制衣厂支付货款169000元，因此，斌宇制衣厂尚欠禾枘公司货款为954858.22元。鉴于禾枘公司实际收取斌宇制衣厂退回的二百余件成品衣服与半成品衣服，且禾枘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已无法提供，故对于该批衣服的相应价款理应在斌宇制衣厂应支付禾枘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对于成品衣服与半成品衣服的单价问题，斌宇制衣厂主张按成品299.50元/件、半成品167.50元/件计算，但禾枘公司不予认可，即双方对价款未能取得一致意见，故本院对该批衣服价款酌情认定为60000元，在斌宇制衣厂支付禾枘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 针对焦点二，禾枘公司主张应由易东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理由是易东与李霞黎存在共同经营，但禾枘公司并未能就此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且易东与斌宇制衣厂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禾枘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3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雅安市雨城区斌宇制衣厂的反诉全部诉讼请求。 二、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3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雅安市雨城区斌宇制衣厂应支付绍兴禾枘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894858.22元，并支付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雅安市雨城区斌宇制衣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16.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816.50元，由绍兴禾枘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428元，雅安市雨城区斌宇制衣厂负担11388.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88元，由雅安市雨城区斌宇制衣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3349元，由绍兴禾枘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838元，雅安市雨城区斌宇制衣厂负担12511元。上述诉讼费用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