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宪波，女，1969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力，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聚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文庙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309479937F。 法定代表人：张先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爽，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宪波因与上诉人四川聚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盟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宪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由曾宪波向聚盟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0元部分，依法改判该费用由聚盟公司自行承担；二、由聚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曾宪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案涉《租赁合同》中有约定因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但曾宪波因不可抗力暂时无力支付租金，不属于违约、不应承担律师费用，且聚盟公司的诉讼并非必要，增加的诉讼成本由曾宪波承担不公平。 聚盟公司辩称：一、曾宪波没有举证证明其经营困难及因疫情对其经营造成影响，曾宪波仅是因其对聚盟公司提出的减免意见没有达到其预期想法而拒绝缴纳租金和管理费，在聚盟公司一直与其沟通的情况下，其仍然拒绝缴纳，甚至在一审正式立案前，法院也多次组织调解，曾宪波仍明确表示拒绝；二、因合同约定的缴费期限为2020年4月届满，根据德阳市疫情通告来看，3月20日已经恢复营业场所正常经营，曾宪波恢复经营且经营良好的情况下仍然拒绝缴纳，已经构成违约，故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应当向聚盟公司支付违约金及相关律师代理费。 聚盟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川0603民初2448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并判决曾宪波向聚盟公司支付滞纳金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以69253.92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9日起按照每日利率1%进行计算；以122194.8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6日起按照每日利率1%进行计算）；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曾宪波承担（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77881.47元）。事实与理由：（一）曾宪波在不可抗力消失后仍有持续的违约行为，应当向聚盟公司支付违约金。因德阳市疫情原因，最迟从3月20日曾宪波就开始可以正常经营，但是从3月份开始至今，聚盟公司多次对曾宪波进行催缴，曾宪波在能够正常经营且经营良好的情况下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租金及商业管理服务费用，其行为已经构成了持续性的违约。而本案一审的正式立案时间为2020年7月1日，立案之日曾宪波已经正常营业数月之久但仍然拒绝缴纳。考虑到新冠疫情影响，聚盟公司也给其提供一定的帮助措施减轻其损失，但曾宪波实际上是以相关措施没有达到其本人的自我心理预期而一直拒绝缴纳租金及商业管理费。（二）根据聚盟公司与曾宪波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以及《商业管理服务合同》，均约定曾宪波延迟缴纳租金或商业管理费30日的，聚盟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曾宪波支付违约金以及房屋占用费。聚盟公司也是基于新冠疫情影响未主动要求解除合同，曾宪波在可以正常营业后长达半年仍然没有支付租金和管理费，曾宪波的行为应构成违约，聚盟公司也保留与曾宪波解除合同的合法权利。 曾宪波辩称：（一）在2019年9月以前，曾宪波从未迟延缴纳租金或者管理费的情形；（二）疫情是持续性的，德阳各个小区及娱乐场所都是陆续步入正轨，就算营业了，经营状况也不好，这是客观事实，经营场所开放堂食基本在于2020年5月份；（三）一审审判期间，曾宪波没有缴纳租金是存在争议，需要等到一审判决确定后，再进行支付，所以曾宪波不构成违约。 聚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曾宪波向聚盟公司支付2020年至2021年度租金、商业管理服务费共计191448.72元；2.判决曾宪波向聚盟公司支付滞纳金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以69253.92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9日起按照每日利率1%进行计算；以122194.8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6日起按照每日利率1%进行计算），至起诉之日暂计算为77881.47元；3.判决曾宪波支付律师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曾宪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聚盟公司（甲方）与曾宪波（乙方）签订《（商业）入驻意向协议书》，约定：乙方意向租赁甲方文杰·莱茵广场4层8号商铺，该商铺建筑面积约为250.92平方米；乙方签署本协议时，向甲方支付意向金10000元作为甲、乙双方的履约担保，甲方出具收据，此项意向金在甲乙双方签署正式租赁合同时折抵为履约保证金；甲方在乙方交付意向金之日起为乙方预留莱茵广场4层8号商铺。 2019年4月17日，文杰公司（甲方、出租方）与曾宪波（乙方、承租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德阳市雅河路199号文杰·莱茵广场4层8号商铺出租给乙方使用，用于经营餐饮；该商铺为毛坯房，建筑面积250.92平方米，套内面积202.67平方米，以房管部门备案的实测面积为准；租赁期为3年，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2022年4月27日止，如因甲方原因未能及时交付，租期相应顺延；第一年（2019年4月28日-2020年4月27日）租金为19044.38元，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第二年（2020年4月28日-2021年4月27日）租金为20776.18元，付款时间为2020年3月28日，第三年（2020年4月28日-2022年4月27日）租金为20776.18元，付款时间为2021年3月28日；甲方授权聚盟公司作为文杰·莱茵广场的商业管理公司，聚盟公司可代表甲方行使出租方的权利、履行出租方的义务及为乙方提供商业管理服务，具体内容以乙方与聚盟公司签订的《商业管理服务合同》（合同编号：0042）为准；乙方延迟交纳租金，乙方应以所欠租金总额为基数，按每日百分之一向甲方计付滞纳金；乙方延迟交纳租金超过30日，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还应支付与年租金等金额的违约金；双方如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该商铺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因纠纷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同日，聚盟公司（甲方、管理方）与曾宪波（乙方、承租方）签订《商业管理服务合同》（合同编号：0042），约定：本合同服务期限与乙方租赁该商铺的期限一致，自2019年4月28日至2022年4月27日止；经文杰公司授权同意，甲方为乙方提供1个月免租期，免租期内乙方无需承担该商铺租金和商业管理服务费，但仍需承担该商铺发生的水、电、物业等其他费用；该商铺的商业管理服务费按建筑面积计付，按年支付，第一年（2019年4月28日-2020年4月27日）为44437.93元、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第二年（2020年4月28日-2021年4月27日）金额为48477.74元、付款时间为2020年3月28日，第三年（2021年4月28日-2022年4月27日）金额为48477.74元、付款时间为2021年3月28日；甲方作为文杰公司指定的商业管理公司，除提供商业管理服务外，还代表文杰公司行使出租权利和履行出租义务，乙方明确知晓该商铺的所有权人为文杰公司，甲方系文杰公司的商业管理公司；乙方延迟交纳本合同项下费用的，乙方应以所欠费用总额为基数，按每日百分之一向甲方计付滞纳金，乙方延迟交纳本合同项下租金及其他费用超过30日，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还应支付与履约保证金同等金额的违约金；双方在本合同项下产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该商铺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因纠纷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由违约方承担。 庭审中，聚盟公司还出具一份未落签订时间的《商铺租赁合同》，系由文杰公司与曾宪波签订，主要载明：文杰公司将“文杰·莱茵广场”4层7号商铺出租给曾宪波使用，用于经营棋牌、茶饮；该商铺为毛坯房，建筑面积387.92平方米；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7年4月5日至2022年4月4日止；前三年租金每年均为34912.8元，第四年租金为36658.44元，第五年租金为38491.36元；第一期租金在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第二期租金应在2018年3月5日前支付，第三期租金应在2019年3月5日前支付，第四次租金应在2020年3月5日前支付，第五期租金应在2021年3月5日前支付；文杰公司授权聚盟公司代其行使出租方的权利、履行出租方的义务；承租方延迟交纳租金应每日支付欠费金额1%的滞纳金，延迟超过30日，文杰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双方如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该商铺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因纠纷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由违约方承担等内容。聚盟公司还出具其与曾宪波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的《商业管理服务合同》，主要载明：曾宪波承租“文杰·莱茵广场”4层7号商铺；本合同服务期限与曾宪波租赁该商铺的期限一致，自2017年4月5日至2022年4月4日止；商业管理服务费前三年每年均为81463.2元，第四年为85536.36元，第五年为89813.18元；商业管理服务费按年支付，第一年在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后四期分别于当年3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承租方延迟交纳本合同项下费用的，应每日支付欠费金额1%的滞纳金，延迟超过30日，文杰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取与履约保证金同等金额的违约金；双方如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该商铺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因纠纷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由违约方承担等内容。 另查明，聚盟公司与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律师代理服务费为10000元，并附有律师事务所开具的聚盟公司交纳10000元代理费的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文杰公司与曾宪波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聚盟公司与曾宪波签订的《商业管理服务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聚盟公司依照文杰公司的授权和合同的约定主张租金及商业管理服务费共计191448.72元，曾宪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曾宪波辩称，未支付租金和商业管理服务费系受新冠疫情的影响，曾宪波暂无力支付，请求免除两个月的租金及商业管理服务费，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和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新冠肺炎疫情属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在全国范围内的多个省市区产生了隔离、停工停产情况，系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情形，对各类行业均造成了较大影响。本案中，曾宪波承租的房屋主要从事棋牌、茶饮及餐饮服务，属于聚众型服务行业，尤其受小区管控措施和政府经营性隔离措施的影响，经营活动严重受限，营业收入亦会受一定程度的减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二款“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整；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德阳市疫情防控期间的管控政策力度、聚盟公司在疫情管控期间付出的商业管理服务成本以及曾宪波因疫情防控所减少收入的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减收一个月的房租和商业管理服务费，即将曾宪波应向聚盟公司支付的总金额调整为175494.66元（191448.72元÷12×11）。同时，由于租金及商业管理服务费系受疫情影响收入减少而无力支付，曾宪波主观上并无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对聚盟公司主张要求曾宪波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10000元律师费，由于该案确系曾宪波未及时支付租金导致，双方亦在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判决：一、曾宪波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聚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租金、商业管理服务费共计175494.66元；二、曾宪波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聚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驳回四川聚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745元，由四川聚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22元，由曾宪波负担1823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对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所提交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予以采信的相关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其证据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均予以采信。 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曾宪波应否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二、曾宪波应否向四川聚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案涉房屋的滞纳金。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曾宪波主张，其因不可抗力暂时无力支付租金，不属于违约、不应承担律师费用，且被上诉人的诉讼并非必要，增加的诉讼成本不应由其承担。本院认为，案涉《商铺租赁合同》、《商业管理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案涉相关费用于2020年3月5日、2020年3月28日到期应付，而曾宪波逾期未付，经聚盟公司催告后，其至本案一审立案之时仍未支付，曾宪波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仍未支付，显属违约，亦可表明聚盟公司提起诉讼，系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并非对诉讼权利的不当使用，曾宪波依约应承担相应律师代理费用，一审法院对聚盟公司相应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疫情影响因素，一审法院在确定相关费用时已酌情予以调整，亦无不当。由此，曾宪波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基于本次新冠肺炎疫情属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对属于不可避免、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情形，各类行业均造成了较大影响。基于此，本案当事人曾宪波受疫情影响收入减少而无力支付租金及商业管理服务费，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二款，结合德阳市疫情防控期间的管控政策力度、聚盟公司在疫情管控期间付出的商业管理服务成本以及曾宪波因疫情防控所减少收入的程度等因素，酌情调整曾宪波应向聚盟公司支付的租金及商业管理服务费，驳回了聚盟公司要求支付滞纳金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曾宪波和四川聚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7.04元，由曾宪波负担50元，由四川聚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47.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姚   松 审 判 员 黄 一 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陶 艳 亮 书 记 员 王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