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822刑初7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向中华，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桑植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桑植县，现住桑植县。因涉嫌犯强奸罪，2020年1月15日被桑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20年1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桑植县看守所。 辩护人梁晓希，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以桑检公诉刑诉[2020]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中华犯强奸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需要补充侦查，桑植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4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桑植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11日建议恢复审理。因涉及个人隐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9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孝莉、检察官助理郑梦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向中华及其辩护人梁晓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被告人向中华加了被害人文某某的QQ，向中华见文某某头像照片后称其与家人会有血光之灾、其自己会犯“桃花劫”，并称自己的叔叔可以帮忙“破解”，便让文某某添加了自己另一个微信号。加了微信后，向中华让文某某发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和一张生活照，见文某某长相较好，便想找机会与文某某发生性关系。在微信上，向中华称文某某运命中灾难需要“解破”，不然会连累父母，要文某某提着四个苹果、四根香蕉、四个橘子来自己位于桑植县澧源镇康茜大地的家里细说。后文某某来到向中华家中，向中华看了文某某手相、摆了卦后称其会有血光之灾导致残疾、犯“桃花劫”等，文某某开始害怕，后向中华带文某某来到卧室“摸骨”（全身摸一遍），“摸骨”后向中华称文某某情况比较严重且缺少“阳气”，让其考虑是否需要“解破”（发生性关系）。文某某不同意，向中华便让文某某在卧室自己考虑好，如果不隔（发生性关系）自己的命运，灾祸便会发生在自己和家人身上。后向中华让文某某脱了衣服睡在床上，叮嘱其“解破”时要好好配合，不然效果不好，便与文某某发生了性关系。事后，向中华欲给文某某200元钱，文某某没要便离开了。 自第一次发生性关系后，向中华以需要继续“解破”为由，要文某某来家中找他，并与文某某发生了约四五次性关系。2019年12月初，文某某发现自己怀孕，便与向中华一起到张家界市丽人医院做了人流手术。之后向中华又多次以需要继续“解破”为由要文某某来自己家里，并威胁称不来会让文某某及其家人身败名裂。2019年12月25日，文某某不堪其扰便告诉了母亲。2019年12月26日，文某某与其家人来到向中华家中，检查其手机里是否有向中华说的私密照。后文某某家人在微信中多次要求向中华出面解决，向中华避而不见，2019年12月29日，文某某与其家人再次找到向中华家中，向中华翻窗逃走。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向中华违背妇女意志，利用迷信与被害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向中华辩称自己没有利用迷信采取威胁、恐吓方式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不构成强奸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严重缺乏认定被告人向中华实施强奸被害人的客观性证据，没有提取到强奸案中常见的生物检材，双方是经过深入交谈后自愿发生性关系，被害人之后多次到向中华住处发生性关系完全系自愿、主动。2.本案现有主观证据不足以证明向中华实施了强奸的犯罪行为，受害人的陈述与常理冲突，不能证明其受到胁迫、欺骗后被强奸的事实，且本案证人文某某、吴某某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是间接证据、传来证据，缺乏证明力，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向中华与被害人自愿发生性关系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怀孕的事实。3.被害人自愿与向中华多次发生性关系后，没有追究向中华的意思，报案系被害人家人得知此事后为了获得补偿而采取的手段。综上，向中华的行为不构成强奸罪。若法庭不采纳向中华无罪的辩护意见，向中华有坦白，没有犯罪前科，积极与被害人协商赔偿事宜，争取被害人谅解，有明显悔罪表现，其父母年迈体弱等从轻量刑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9年7、8月，被告人向中华通过网络添加到被害人文某某。之后聊天，向中华称文某某有血光之灾，其“叔叔”可以帮忙“解破”，便推荐文某某添加其“叔叔”的微信（即向中华自己的另一个微信），文某某添加向中华的微信（微信昵称向民华）后，向中华看到文某某照片见其长相较好，便想找机会与文某某发生性关系。向中华用微信昵称向民华的微信与文某某聊天时称其命运中有灾难，需要“解破”，不然会连累父母，要文某某带着苹果、香蕉、橘子去向中华位于桑植县澧源镇康茜大地的家中细说。文某某带着水果来到向中华家中，向中华给文某某看手相、摆卦后称其命运中灾难较重，会导致残疾、犯“桃花劫”、牵连到父母。文某某开始害怕起来，后被向中华带进卧室“摸骨”，向中华称文某某情况严重，让其考虑是否要发生性关系来“解破”，文某某犹豫时，向中华将不“解破”（发生性关系）会发生的灾难说得更严重。后文某某脱了衣裤躺在床上，向中华便与其发生了性关系，事后要文某某不要对别人讲。此后，向中华以消灾须继续“解破”为由要文某某去他家，并与文某某发生了四五次性关系。2019年12月初，文某某发现怀孕后，便与向中华一起去张家界市丽人医院做了人工流产手术。后向中华又多次要文某某去他家，并威胁称不去会让文某某及其家人身败名裂。2019年12月25日，文某某将事情经过告诉其母亲，次日，文某某与家人来到向中华家中检查其手机中是否有文某某的私密照。12月29日，文某某及其家人再次来到向中华家中，向中华翻窗逃走，2019年1月15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向中华的基本情况，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向中华于2019年1月15日被抓获归案，经讯问，其对自己以迷信欺骗的方式导致文某某被吓后与其多次发生性关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铜钱5个、罗盘1个、手机2部（蓝色华为、白色VIVO）及扣押物品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向中华给被害人文某某算命、摆卦、聊天时使用的物品，向中华在庭审中称白色VIVO手机没用于与文某某聊天。 4.医院缴费凭证、医院病历资料，证人王某某、张某某的证言，张家界市丽人医院的视频，证实2019年12月中旬左右，被害人文某某与自称是其叔叔的一个40多岁的男子一起来到张家界市丽人医院，文某某表示自己未婚意外怀孕要做流产手术，该男子在手术同意告知书上签了字。文某某在丽人医院进行了人流手术，当时怀孕12周多，手术同意书以及人工流产知情同意书等材料上均有向中华的签名。 5.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向中华来到岳阳说是来做事，但一直称感冒没有出去做事，其以未带身份证为由让朱某某帮忙办了一张岳阳的电话卡。 6.证人文某某、吴某某的证言，张家界康茜大地物业管理公司的视频，证实2019年12月25日，被害人文某某告诉其母亲，有一个男子给其看手相说有血光之灾，会连累家人，身体缺阳气，要发生性关系来“隔”、补阳气，文某某怕牵连家人，遂答应与男子发生性关系，后导致怀孕去做人工流产。2019年12月26日，文某某与其家人来到向中华位于桑植县康茜大地的家中，吴某某查看向中华手机，手机中没有找到文某某照片，但手机中有三四个年轻女孩的裸照及视频，吴某某让文某某拍了照。2019年12月29日，吴某某带人再次去找向中华，向中华不开门，吴某某等人将门踢坏后发现向中华从阳台逃跑，从其家中找到户口资料后发现威胁与文某某发生性关系的人叫向中华，随后报警。 7.证人向某某的证言，证实自2019年10月开始，文某某的精神状态不好，晚上经常做噩梦，白天发呆。2019年10月的一天，文某某喊向某某一起到向中华家吃饭，饭后，向中华给文某某看手相后，又给向某某看了手相，之后两人一起离开向中华家。 8.被害人文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一个叫“刘少杰”的男子通过网络添加了文某某，后聊天说文某某有血光之灾，并给她推荐了其叔叔的微信号aaaa1591739****，称可以帮忙驱除灾难，随后文某某加了其微信（微信名向民华）。在微信中，向中华称文某某有血光之灾，会致残、犯桃花劫，且会连累父母及家人，并称在微信中说不好，要文某某带着水果去其位于桑植县澧源镇康茜大地17栋二单元403号的家中细说。第二天，文某某带着水果来到向中华家中，向中华给其看了手相，又说了血光之灾会带来的后果，文某某有点害怕了，向中华便说要“摸骨”，将文某某叫到卧室，从头摸到脚及胸部、阴部等部位。向中华在摸的过程中，说文某某家人会因其而遭殃，其身体缺少阳气，要发生性关系给她输阳气，并让文某某脱衣服。因文某某不想和向中华发生性关系，向中华便让文某某想一下，要不要“隔”（发生性关系）自己的命运，不然会发生很多事，说得更严重。文某某受恐吓脱了衣裤躺在卧室的床上，向中华便与其发生了性关系。之后，向中华大约每个星期以消除血光之灾要“隔”命运、补阳气来恐吓文某某去找他，并与之发生性关系。2019年12月初，文某某发现自己怀孕，与向中华一起去做完人流手术后，向中华又要文某某去他家，文某某告诉其家人后几天便报警。文某某当时没报警是听信了向中华的话。 9.被告人向中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7、8月份，被告人向中华通过微信加了文某某，聊天时向中华称文某某有血光之灾，需要东西找人帮忙“解破”，并推荐其叔叔可以帮忙“解破”，要文某某加他的微信，并将自己的另一个微信号aaaa1591739****（昵称向民华）发给文某某，文某某添加后向中华让文某某发了姓名和一张生活照片，向中华见文某某长得很好，便想找机会与文某某发生性关系，对文某某说其不是父母亲生的，从小远离父母，其命运有些灾难需要“解破”，不然会连累养父母。文某某相信向中华会算命、可以帮忙“解破”，便答应去找向中华。次日，文某某按向中华的要求带着水果来到其位于桑植县澧源镇康茜大地小区17栋二单元403室家里，向中华给文某某看了手相，并将罗盘等算命的东西和文某某带来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拿出随身携带的五个铜钱摆卦后，说其命运中灾难较重，牵连到其养父母，需要“解破”还得先“摸骨”检查，后征求文某某的意见，不要“解破”“摸骨”就可以回去。因向中华之前说得严重，文某某跟随向中华来到卧室“摸骨”，向中华将文某某全身摸了后称其身体差，不“解破”就会牵连其养父母，要“解破”就要在一起（要文某某与其发生性关系），文某某坐在床边犹豫，向中华见状便将灾难牵连家人的问题说得更严重，并要文某某考虑好，后文某某答应“解破”（发生性关系），向中华让文某某脱衣裤睡在床上，并说“解破”须好好配合，不然效果不好。随后，向中华与文某某发生了性关系，事后叫文某某不要对别人说，并称还需要“解破”几次，因愧疚其给文某某200元钱，文某某没收便离开。后向中华以继续“解破”为由，与文某某发生了约四五次性关系。2019年12月初，文某某发现怀孕，向中华便带文某某去张家界市丽人医院做了人流手术并在家属通知书上以“叔叔”的名义签字。2019年12月29日，文某某家人找到向中华家中，向中华翻窗逃走，跑到长沙其姐姐家。 10.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照片、提取笔录，证实被告人向中华与被害人文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向中华多次要求文某某去他家，如果不去，文某某及其家人会身败名裂；文某某及其家人要向中华见面，向中华谎称自己摔伤住院，避而不见，双方通过微信商谈调解未果，向中华以死相要挟；向中华手机中有其他年轻女子的裸照。 1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及概貌。 1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向中华与被害人文某某能够相互辨认，张某某能够辨认做过人流手术的文某某。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中华违背妇女意志，利用迷信与被害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向中华多次对被害人实施强奸，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向中华辩解自己没有利用迷信采取威胁、恐吓方式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不构成强奸罪，辩护人梁晓希提出被害人系主动、自愿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受到胁迫、欺骗而被强奸，被告人向中华不构成强奸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向中华利用看手相、摆卦，向涉世不深的被害人虚假宣讲命运解析，与被告人多次发生性关系，受欺骗、恐吓的被害人由于害怕而不敢反抗，违背了其真实意愿，该事实有物证、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向中华的稳定供述及有关证人证言、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符合强奸罪的构成要件，故其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怀孕系被告人向中华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所致，被害人与被告人向中华多次发生性关系后其自己没有报案，均不影响对被告人向中华的定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向中华具有坦白情节，经查，被告人向中华虽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翻供，其翻供的事实无其他证据证实，且又不能作合理解释，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向中华没有犯罪前科，其父母年迈体弱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向中华委托亲属多次积极与被害人协商赔偿事宜，争取被害人谅解，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向中华犯罪时所用的罗盘、铜钱、蓝色华为手机，应当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向中华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2024年7月14日止。） 二、扣押的罗盘一个、铜钱五个、蓝色华为手机一部，予以没收；白色VIVO手机一部，退还被告人向中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向周富 人民陪审员  张明成 人民陪审员  贾慈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吴杨慧 代理书记员  向龙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某：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