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1518号原告：王方远，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汾县古城镇南街村宫公堡居民区。被告：北京中海中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松榆北路**楼。法定代表人：王宝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津毅，男，196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永存，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思，女，196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永存，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宁瑞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贾家花园**院**楼**西侧（东铁匠营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黄亚雄，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晶，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致远，男，194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原告王方远与被告北京中海中医院(以下简称中海医院)、第三人陈津毅、北京宁瑞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瑞公司）、黄思、王致远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方远，中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宁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黄思和陈津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永存、王致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方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中海医院股东陈津毅名下持有的19.047股权归王方远所有；2.要求中海医院、陈津毅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中海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方远与陈津毅于2010年11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中海医院。王方远出资20万元，陈津毅出资85万元，双方按投资比例享受回报及风险，承担义务；双方一致同意将股权登记在陈津毅名下，由陈津毅代持，以便以后运作。协议签订后，2010年11月30日，王方远向陈津毅支付了投资款，陈津毅出具收条。经营过程中，陈津毅未经王方远同意，私自将80%股权转让给宁瑞公司和黄思，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思。王方远多次要求陈津毅将代持的股权变更到王方远名下，陈津毅均置之不理。王方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0）襄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2010）临民终字第919号调解书；2.合作协议和收条；3.中海医院工商信息。中海医院答辩称，不同意王方远诉讼请求。1、陈津毅股权的取得过程是经过法院确认，工商登记合法有效；2、陈津毅已于2020年9月21日退出中海医院，已经不是中海医院股东，王方远的诉讼请求无履行基础。不同意王方远成为股东或显名。中海医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裁定书；2.协助执行通知书；3.中海医院企业信用信息。陈津毅陈述称，不同意王方远诉讼请求。认可中海医院答辩意见。王方远与陈津毅签订的《合作协议》时间为2010年11月2日，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未履行。2010年12月1日，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0）临民91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调节内容为陈津毅与王方远及郭晓明继续履行双方2008年11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陈津毅给付王方远及郭晓明补偿款及违约金共计105万元，该调解书内容覆盖了王方远与第三人陈津毅签订的《合作协议》，王方远与陈津毅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形成时间在后的民事调解书为准。依据调解书，王方远与陈津毅之间不存在股权纠纷，只存在陈津毅给付王方远货币的义务，王方远依据双方2010年11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主张股权，没有事实依据。并且股东身份确认除需要履行出资义务外还要履行其他义务，比如参与经营等，王方远即未出资也未参与中海医院经营，故王方远无法取得中海医院股权，陈津毅也无协助变更义务。不同意王方远成为股东或显名。陈津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中海医院企业信用信息；2.王方远于2010年11月2日出具的85万元收条及转账凭单；3.王方远2010年11月30日出具的20万元收条；4.《协议书》。黄思陈述称，不同意王方远诉讼请求。认可中海医院答辩意见。黄思的股权也系合法途径取得，依法通过工商变更登记，依法享有股东权益。不同意王方远成为股东或显名。黄思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宁瑞公司陈述称，不同意王方远诉讼请求。认可中海医院答辩意见。宁瑞公司也是通过合法的途径获得中海中医医院股权的，宁瑞公司与黄思、陈津毅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纠纷，该案尚在仲裁委仲裁中，宁瑞公司对涉案股权享有合同上的权益，应当依法驳回王方远的诉讼请求。不同意王方远成为股东或显名。宁瑞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中海医院企业信用信息；2.仲裁案件受理通知书；3.仲裁申请书。王致远陈述称，不同意王方远诉讼请求。认可中海医院答辩意见。陈津毅已经不是中海医院股东，所以王方远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实际意义，法院应当当庭驳回王方远的诉讼请求。合作协议上的签字是王文峰，王方远是否为王文峰存疑。王方远不配合陈津毅股权变更，且王方远存在一物二卖的行为，既卖给了陈津毅，又卖给了卓xx，本案涉及到事项十分混乱。不同意王方远成为股东或显名。王致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1年朝民初字第3389号案件谈话笔录；2.证人证言。本院经庭审质证，中海医院及全部第三人均对王方远提供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王方远及全部第三人对中海医院提供的全部证据真实性认可；王方远、中海医院及其他第三人对宁瑞公司全部证据真实性认可；王方远、中海医院、其他第三人对陈津毅提供的全部证据真实性认可；王方远、中海医院、其他第三人对王致远提供的全部证据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上述全部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海医院原名北京xx中医门诊部，系2003年8月11日成立的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企业，注册资本60万元，原始股东为真xx、张xx、姜xx、赵xx四人，原始法定代表人为真xx。工商档案显示：2004年12月20日，企业更名为北京xx中医医院。2005年5月9日，股东变更为真xx、张xx、植xx、赵xx四人。2007年5月11日，股东变更为真xx、陈xx、赵xx三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风光。2007年7月17日，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2008年6月20日，王方远与陈风光签订了《转让协议》，同年6月18日，王方远与陈风光签订了《补充协议》，根据该两份协议，王方远以20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中海中医院及北京市国医轩医药研究所的财产所有权、经营权及所属房屋的租赁权，之后该医院由王方远经营。期间，王方远加入郭晓明为其合伙人。2008年11月8日，王方远、郭晓明与陈津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方远、郭晓明将中海中医院及北京市国医轩医药研究所投资、经营、管理、财产所有权及人事聘用、任免权、办公及医疗设备、医疗用具所有权、所属房屋租赁权等一并转让给陈津毅，陈津毅支付王方远、郭晓明转让费85万元。王方远、郭晓明在收到陈津毅支付的10万元后，即将经营许可手续等交给陈津毅，陈津毅负责变更法定代表人手续，陈津毅所欠王方远、郭晓明的余款在2009年6月1日前付清，如违约陈津毅支付王方远、郭晓明违约金200万元，王方远、郭晓明将中海中医院无条件收回，并约定陈津毅在未付清王方远、郭晓明余款前只能独立经营，不得转让第三方，如违约支付王方远、郭晓明200万元违约金。协议签订后，陈津毅于2008年11月15日向王方远、郭晓明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欠王方远、郭晓明转让款85万元，并于同日支付王方远、郭晓明转让费10万元，王方远、郭晓明也将该医院办公及医疗设备、医疗用具、经营许可手续等交付陈津毅，并制作了交接清单。之后，陈津毅委派李士杰为该医院法定代表人进行经营管理活动，并办理了法定代表人更换手续，但一直未支付王方远、郭晓明其余转让费用。2009年2月12日，中海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士杰。2010年，原告王方远、郭晓明起诉被告陈津毅合同纠纷一案被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襄汾县法院）受理。王方远、郭晓明主张陈津毅未依约付款，已经违约，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返还中海医院，将法定代表人变为王方远，支付违约金等。陈津毅抗辩称因王方远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并未变更登记为股东，导致陈津毅亦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双方协议效力待定，无法继续付款。经审理，该院认为王方远与陈风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200万元后，陈风光已将中海医院交付王方远，王方远取得中海医院实际支配权。王方远、郭晓明与陈津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陈津毅知晓中海医院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并未更名的事实，但依然签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王方远已把中海医院交付给陈津毅，陈津毅也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却拒不支付剩余转让费，已经违约。陈津毅已付款不足转让款的1/5，王方远、郭晓明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恢复原状。并最终于2010年6月10日作出（2010）襄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津毅返还中海医院，支付违约金30万元，王方远、郭晓明返还转让费10万元等。陈津毅不服，向山西省xx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xx中院）提起上诉。2010年8月10日，王方远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士杰、丙方卓xx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就中海医院股东变更一事达成如下协议：李士杰代表中海医院全体股东，于2009年4月22日与卓xx签订《医院转让协议》，约定中海医院全部股权全部转让给卓xx。现根据法院的生效判决，中海医院全部股权判归王方远所有，王方远现同意解除对医院股权的冻结，协助李士杰将医院股权变更给卓xx。王方远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周内，协助医院办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解封事宜；卓xx在股权登记解封后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如需甲、乙方提供协助的，甲乙方应当协助。卓xx在完成股东变更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按《医院转让协议》的约定，将余下的80万元转让款中的75万元交给中间人林建新保管。李士杰不得向卓xx收取转让款。卓xx将75万元交给林建新后，王方远不得向乙方或丙方按判决主张中海医院股东权利。王方远与陈津毅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卓xx无关。中海医院2009年4月22日前的债务由乙方承担。医院对李明亮的债务，丙方垫付部分由乙方支付给丙方，其余部分乙方承担。王方远主张上述协议是基于（2010）襄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陈津毅需要返还中海医院的基础签订的，但签订后实际并未履行，王方远或指定收款人林建新均从未收到卓xx支付的转让款。该协议之所以未实际履行是因为王方远与陈津毅在后来的二审中调解结案。王方远不清楚卓xx为何被登记为中海医院股东，不认识卓国俊、游再寿，也从未办理过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陈津毅对此不认可，称卓xx、卓国俊、游再寿已于2011年11月25日被登记为中海公司股东，且三人也曾就股东身份起诉过中海医院及本案其他第三人，虽然最终败诉，但说明王方远签署的上述《协议书》已实际履行。中海医院主张根据工商档案记载，卓xx等人系伪造王方远签字完成的股权变更登记，中海公司还因此受到行政处罚。2010年11月2日，王文峰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津毅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就中海医院共同投资、风险共担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1.目前甲方出资20万元，乙方出资85万元，根据工作进展会增加投资额，最后双方按投资比例享受回报及风险，承担义务；2.双方一致同意中海医院归属在陈津毅名下，以便以后运作；3.双方同意共同处理关于李明亮、李士杰事宜；双方在未发生的事宜上随时协调……。同日，陈津毅向王方远转账85万元，王方远向陈津毅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陈津毅交来中海医院股权转让款85万元整。”王方远主张《合作协议》中的王文峰系其笔名，所有王文峰的签字均系其本人所签；收条中的85万元系陈津毅履行二审调解书支付的款项，当时二人已达成调解意向，只是未到法院签署调解协议；陈津毅对此认可，但主张该《合作协议》只是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协商形成的一份中间文件，实际并未履行，后来双方在二审阶段有了新的调解方案，应以二审调解书结果为准。2010年11月30日，陈津毅向王方远出具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方远投资中海医院20万元。收款人陈津毅。”同日，王方远向陈津毅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陈津毅交来违约金20万元。收款人王方远。”王方远、陈津毅均认可当日双方并未给付对方20万元。王方远称之所以签署两份收条就是因为双方达成的真实意思是用调解方案中陈津毅应付的20万元违约金作为王方远对中海医院的合作出资款。陈津毅对此不认可，称《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后来形成的二审调解书替代了《合作协议》的解决方案，陈津毅之所以未支付20万元违约金是因为发现王方远已将中海医院二卖给卓xx，且卓xx实际控制并经营中海医院，无法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违约在先。如果按照王方远的陈述，双方实际意思以《合作协议》为准，二审调解方案中不应再提及20万元违约金的事，且二审调解方案完全可以直接将二人的真实意思写清楚。中海医院、宁瑞公司、黄思、王致远均认可陈津毅的意见。临汾中院经调解于2010年12月1日制作了（2010）临民终字第91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各方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陈津毅于2010年12月8日前一次性给付王方远、郭晓明未付转让款和补偿款85万元，违约金20万元，共计105万元。如到期不能履行，由陈津毅支付王方远、郭晓明违约金10万元……调解书生效后，王方远、郭晓明向襄汾县法院申请解除陈津毅停止办理有关中海医院法定代表人更换及股东变更的相关手续的申请，襄汾县法院于2010年12月28日作出（2010）襄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了上述申请。中海医院工商档案显示，2010年12月26日，股东变更为真xx、赵素峰、王方远。2011年1月18日，股东变更为卓国俊、卓xx、游再寿；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进立。期间，陈津毅多次通过行政诉讼要求将股东变更为陈津毅，均未成功。2017年8月24日，陈津毅持（2010）临民终字第919号民事调解书及相应执行协助通知书申请强制执行，工商局按照（2010）临民终字第919号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将所有中海医院股权变更到陈津毅名下，并补办所有章证照。2017年9月1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思，股东变更为黄思（出资36万元，持股60%）、陈津毅（出资24万元，持股40%）。2018年5月9日，根据北京仲裁委员会（2018）京仲调字第0116号调解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执384号执行裁定书，股东变更为陈津毅（持股19.6%）、黄思（持股29.4%）、宁瑞公司（持股51%）。2019年1月9日，根据北京仲裁委员会（2018）京仲调字第2406号裁决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执13号执行裁定书，股东变更为陈津毅（持股17.64%）、黄思（持股27.93%）、宁瑞公司（持股51%）、王致远（持股3.43%）。2019年5月1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宝余。2020年9月21日，依照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和平区法院）（2019）津0101民初2502号民事调解书、（2020）津0101执2450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股东变更为王致远（持股3.43%）、黄思（持股45.57%）、宁瑞公司（持股51%）。庭审中，宁瑞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2月12日与黄思、陈津毅、王致远及案外人王德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黄思持有的中海医院26.95%、陈津毅持有的中海医院17.64%、王致远持有的中海医院3.43%、王德安持有的中海医院0.98%的股权（以上合计49%）均应登记为宁瑞公司所有。宁瑞公司已于2019年4月4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将中海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亚雄，将中海医院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并要求黄寺、陈津毅将中海医院的章证照原件返还给宁瑞公司；北京仲裁委员会已于2019年4月15日受理该申请，案号为（2019）京仲案字第1596号。该案尚未审结。宁瑞公司认为，陈津毅名下所有中海医院的股权均应归宁瑞医院所有，与本案王方远的主张矛盾。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前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王方远主张其股东资格所依据的与陈津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签署于王方远、陈津毅、郭晓明三方确认的（2010）临民终字第919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之前，该《合作协议》与民事调解书内容相悖，且陈津毅已依据民事调解书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王方远主张在先的双方《合作协议》是王方远与陈津毅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且该主张无视了郭晓明作为股东的意思表示，亦未得到陈津毅的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陈津毅已通过（2010）临民终字第919号民事调解书取得中海中医院股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黄思、宁瑞公司、王致远亦已取得中海中医院股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上述股东均不认可王方远的股东身份。故王方远已无法满足取得中海中医院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其要求确认对中海中医院享有股权并要求被登记为股东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方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王方远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鲁雅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