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艮龙，男，199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述龙，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彦娴，女，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志强，男，系李彦娴配偶。 原审被告（反诉被告）：成都易拉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提督街1号1栋3层88号。 法定代表人：孙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岭，男，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本反诉第三人）：三亚苏棠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金鸡岭路凤凰水城B区1305栋别墅。 法定代表人：李彦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志强，男，系李彦娴配偶。 上诉人孙艮龙因与被上诉人李彦娴、原审被告成都易拉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拉冠公司）、原审第三人三亚苏棠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8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艮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5民初848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孙艮龙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并判决驳回李彦娴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彦娴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中关于是否存在隐瞒债务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错误将店铺以前的所有200多万元订单全部认定成未完成订单和债务。首先，李彦娴提供的200多万的订单是店铺成立以来，孙艮龙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全部订单而不是200多万未完成订单。而这200多万元的订单几乎已经全部完成，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要求李彦娴进行现场核实订单，而李彦娴以订单太多无法核实为由，拒不核实。孙艮龙当庭陈述绝大部分订单已经完成，并由孙艮龙代理人拨打了电话进行了核实确认，其次，李彦娴提供的与易拉冠公司签订的委托查验店铺的服务协议，以及其与易拉冠公司、孙艮龙的聊天记录等均能证明，在签订合同前，李彦娴已对店铺进行了3次查验，故其对存在预订单的情况是明确知晓的。另，李彦娴认为200多万的订单是孙艮龙经营店铺时的债务，全是未完成订单，这应是李彦娴的举证责任，而其提供的订单并不能证实200多万是债务。2.在二审现场，可随机拨打订单客户电话来进行核实确认。3.孙艮龙与李彦娴签订《天猫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为通过受让孙艮龙的股权，取得苏棠公司的控制权，进而经营公司运营的天猫商城网络店铺和微信公众号、京东店铺与公众号以及公司商标。上述合同目的已经达成，李彦娴已经取得并且完全控制目标公司和店铺。目标公司在孙艮龙转让给李彦娴后，总共仅退还了2000元的订单款项，这2000元是由孙艮龙承担的，故无法判定成了200多万的债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并且，孙艮龙与李彦娴也在合同的第四条明确约定了转让价款的组成，其中就包括京东店铺与公众号的转让费用为50000元。4、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同解除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未向当事人释明是否增加诉讼请求，即要求恢复原状及相互返还，属于审理程序严重违法。 李彦娴辩称，1.关于一审当庭向客户核实的情况，当时随机拨打了5个电话，其中3个接通电话的客户称交了定金但还未提供服务，故定金可随时要求退还，另外两个电话未接通，所以李彦娴有理由认定所有订单都是负债。且在易拉冠公司的网签合同上载明债务为零，债权债务归甲方承担，李彦娴签合同后去办理法人变更手续，聊天中才意外得知店铺有10余万元债务，故在易拉冠公司与孙艮龙、李彦娴的网签合同尾部由孙艮龙补充手写了“甲方孙艮龙欠后期厂家万润尾款由本人（甲方）负责在本合同签订之前所有债务由甲方承担”，而且微信聊天中孙艮龙称还欠武汉爱霓影像制作有限公司132620元。且在交接店铺时李彦娴发现有客户要求退款，告知孙艮龙需进行核实，但其拒绝核实且李彦娴有证据证明孙艮龙拒绝核实，孙艮龙还称如果李彦娴要核实退款则由李彦娴承担退款。经过这么长时间，孙艮龙要求李彦娴当庭拨打2204个电话，无法当庭实现。且孙艮龙承诺客户订单5年内有效，网店客户全主张5年内有效，李彦娴有充分理由认为这2204个订单无法核实。2.李彦娴尚有尾款存在易拉冠公司，但因债务都还没核实清楚，故李彦娴不同意付尾款。现存在客户到店铺要求退款的情况，店铺已被扣款4000元。3.天猫店铺不仅存在线上债务及线下20余万元债务，且还存在一些功能无法使用的情形。4.从一审判决至今陆续还有很多客户要求退款，且有来自消协等的退款投诉。 易拉冠公司辩称，1.对于孙艮龙提出案涉店铺内200万的订单并非债务的问题，由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彦娴提交的订单属于未决债务的证据，孙艮龙也提到200余万元大部分完成，即孙艮龙也认为这200余万元有一部分未完成，且李彦娴已承担4000元的退款，在合同中载明目标公司债务为零，而实际债务并非为零，这已构成违约。对于200万订单是否全部为未决债务由法院认定。2.对于孙艮龙提出在一审过程中当庭拨打电话核实订单的问题，就仅几个订单拨打电话无法证明200余万订单的总体状况。孙艮龙要证明200万订单属未决债务需提供证据。3.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合同目的是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实现网络店铺的经营所有权。200万未决债务致使店铺无法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4.易拉冠公司如实转达了目标店铺的情况，完成了居间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苏棠公司发表的答辩意见与李彦娴一致。 李彦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李彦娴与孙艮龙、易拉冠公司之间的天猫苏棠旗舰店（苏棠公司）《天猫店铺转让及股权转让合同》；2.请求判令孙艮龙与易拉冠公司退还转让天猫店全部转让款343000元；3.请求判令孙艮龙赔偿李彦娴因其单方违约所给李彦娴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诉讼费用、差旅费、天猫关店后客源流失所导致的经济损失、天猫店增值价值的经济损失）；4.请求判令将苏棠公司的股权恢复变更至孙艮龙名下，苏棠公司协助办理相关变更事宜。 孙艮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彦娴、易拉冠公司向孙艮龙支付剩余转让款157500元；2.请求判令李彦娴、易拉冠公司向孙艮龙支付逾期利息（以157500元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3‰计算支付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请求判令李彦娴、易拉冠公司承担孙艮龙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4.请求判令李彦娴、易拉冠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合同情况。2019年2月28日，易拉冠公司（甲方）与李彦娴（乙方）签订了《天猫店铺看店服务协议》。约定：乙方确认自愿以购买公司100%股权的形式达到购买店铺的目的，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拟购买店铺2019年基本信息为：店铺类型：旗舰店；网店编号：1xx5；有无商标：有；网店贷款：无；商标持有人：公司名下；一般违规扣分：无；商标状态：自有R商标；严重违规扣分：无；纳税资质：小规模纳税人；备注说明：公司名下京东店铺和公众号随天猫店铺一并转让；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本次店铺拟购买总价款为人民币285000元，包括店铺购买价款人民币245000元、天猫商城技术服务费人民币30000元、消费者保障金人民币10000元，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的同时向甲方支付店铺购买价款的20%，即人民币49000元作为履行本协议的定金，在乙方同甲方、出让方共同签订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后，上述定金自动转为店铺购买款项；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居间服务费用为人民币8000元，店铺购买价款最终以三方签订的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中载明的店铺转让价款为准；甲方确认，甲方应根据乙方的要求积极寻找合适的出售店铺，真实传达交易双方的要约、承诺信息，并在服务中为乙方争取最大权益；乙方确认，乙方应在看店且店铺信息符合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后，在甲方通知的时间内签订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如店铺信息描述不符，乙方有权拒绝签订转让合同。 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5日，孙艮龙（甲方）、李彦娴（乙方）与易拉冠公司（丙方）分别签订了《天猫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线上）及《天猫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线下），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并确认，通过丙方的居间撮合工作，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继受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后，由乙方持有目标公司全部股权、实际经营店铺并承担经营风险，甲方根据需要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各方确认，甲方转让给乙方店铺的基本信息为：店铺类型：旗舰店；店铺编号：1xx5；店铺名：苏棠旗舰店；店铺网址：×××.ｃｏｍ；一般违规扣分：无；严重违规扣分：无；网店贷款：无；公司名称：苏棠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艮龙；股东及持股比例：孙艮龙100%；当前公司经营状况：正常；纳税人性质：小规模纳税人；其他情况备注：无。甲乙丙三方同意并确认，本次店铺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335000元，包括店铺转让价款人民币245000元、天猫商城技术服务费人民币30000元、消费者保障金人民币10000元、京东店铺与公众号转让费用人民币50000元。 关于居间服务费。甲、乙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丙方分别支付居间服务费15000元、8000元，丙方合计收取本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费为人民币23000元。本合同签署完成后，视为丙方已成功撮合甲乙双方关于本次店铺及目标公司转让的交易，丙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收取甲、乙双方的居间服务费用。 支付方式：涉案合同约定：在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公司法人及股权变更手续前5日内，乙方一次性将（扣除已支付的定金49000元）剩余转让总价款人民币294000元支付给丙方，丙方收到上述转让总价款（扣除已支付甲方的预付款项5000元）后分期支付给甲方；在甲、乙双方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公司法人及股权变更手续当日支付第一期人民币157500元，在甲方配合乙方完成公司法人及股权变更手续、银行开户许可证变更手续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人民币157500元，乙方应在新的营业执照办理下来后的5个工作日内去办理银行开户许可证的变更，如果超过10个工作日仍未办理的，丙方有权向甲方支付第二期款项，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 关于债权债务。涉案合同约定：甲方确认，在股权和法人变更登记完成前，目标公司与天猫店铺的债权为人民币0元，债务为人民币0元，上述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和承担，与乙方和目标公司无关；甲方确认，除上述已披露债务外，标的公司及天猫店铺不存在其他债务，若有其它任何未披露的、不真实的，可能转由标的公司及天猫店铺承担的债务或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与任何第三方之间的合同协议、侵权、欠付认可应缴税款、对任何政府机关承担的任何费用、义务或责任）都应由甲方负责支付或偿还，若乙方将标的公司清偿上述债务，则甲方应在清偿事实发生后的5日内将相同金额款项支付给乙方，甲方对此债务承担无限相关责任；甲、乙双方确认，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目标公司及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在甲方将目标公司与店铺交接给乙方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前，目标公司与店铺已由乙方实际控制并经营管理，在此期间目标公司与店铺产生的债权债务亦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 关于各方保证。涉案合同约定：甲方保证已完全披露店铺的全部实际情况，并保证所提供的一切资料与信息及所陈述的内容，均属合法有效，其来源亦属于合法有效，否则，甲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风险和责任，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应予以赔偿。丙方保证如实向甲乙双方传达本次交易的相关信息，不存在隐瞒、欺诈。 关于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约定：甲、乙、丙三方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积极履行义务，任何一方对本合同任一条款的违反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若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还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 二、合同履行情况。2019年3月5日，苏棠公司负责人由孙艮龙变更为李彦娴，公司投资人由孙艮龙100%变更为李彦娴100%，联络员备案由孙艮龙变更为李彦娴，高级管理人员备案由王国进、孙艮龙变更为迟志强、李彦娴；截止到2019年7月11日，苏棠公司登记状态为存续，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李彦娴。 关于转让款及居间费的支付。经易拉冠公司的认可及李彦娴的举证，李彦娴按照合同约定先后向易拉冠公司支付共计34.3万元，其中包括转让款335000元及居间费8000元。易拉冠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孙艮龙支付了转让款162500元，尚有157500元未支付。 关于是否存在隐瞒债务。李彦娴提供了订单表及与客户的聊天记录证明在其变更登记前，即2016年8月25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苏棠旗舰店在线上经营中存在大量交易成功但未完成的订单金额高达200多万元，同时部分客户因订单未完成要求退款，已经垫付退款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孙艮龙及易拉冠公司在店铺转让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3.责任承担问题。 一、关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各方在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孙艮龙需保证标的公司及天猫店铺在转让前不存在其他债务，但依据李彦娴提供的订单表显示在其店铺变更登记前存在高达200多万元的订单未完成，存在债务，故孙艮龙存在隐瞒债务的违约行为。 同时涉案合同约定：合同签署完成后，即视为易拉冠公司已成功撮合孙艮龙与李彦娴关于店铺及目标公司转让的交易，易拉冠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收居间服务费用。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易拉冠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向孙艮龙和李彦娴报告了订立合同的机会，并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在易拉冠公司的撮合下，各方完成了涉案合同的签署，应视为易拉冠公司已经按约完成全部居间服务。而关于李彦娴对易拉冠公司帮助孙艮龙隐瞒债务的抗辩，因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易拉冠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 二、关于合同是否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一审中，各方建立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由李彦娴享有孙艮龙名下的苏棠公司主体附带天猫苏棠旗舰店、京东苏棠旗舰店、公众号的所有处置权和经营权。而店铺转让后的实际经营中公司存在明显高于转让价款的大量历史未决债务，致使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无法实现合同签订的目的，故关于李彦娴主张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中，李彦娴与孙艮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确认解除，孙艮龙应当向李彦娴退还收到的转让款162500元，同时作为居间方的易拉冠公司也应将收取后尚未支付给孙艮龙的转让款157500元退还给李彦娴，并且各方协助李彦娴办理案涉标的公司和店铺的股权变更手续。关于李彦娴主张孙艮龙赔偿其各项损失的主张，因其并未举证证明各项损失的组成以及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仅支持其垫付退款的2000元。而关于孙艮龙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转让尾款以及资金占用损失、律师费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易拉冠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关于李彦娴主张易拉冠公司退还居间服务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孙艮龙、李彦娴与易拉冠公司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天猫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孙艮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彦娴退还转让款162500元、垫付退款2000元；三、易拉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彦娴退还转让款157500元；四、驳回李彦娴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孙艮龙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445元（由李彦娴预交），减半收取为3223元，反诉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为1805元（由孙艮龙预交），以上共计5028元，由孙艮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孙艮龙提交了如下证据：1.客户名单、业务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及回复、电话核查记录，其中电话核查总数共计1418个，电话核查接通且已拍摄完成订单数共140个，电话核查接通但未拍摄订单共计12个，电话核查接通但被挂断共计386个，电话核查未接通共880个，拟证明孙艮龙通过搜索会员姓名、短信、电话等方式对李彦娴提供的2000多个订单进行核查，经查，李彦娴提供的交易订单中孙艮龙能够联系上的客户共计236单，其中已完成拍摄215单，未拍摄13单，已完成退单7单，未正面回复1单，按照孙艮龙核查结果来看，大部分已完成拍摄，故李彦娴提供的交易订单并非全部是债务，而是案涉店铺自2016年8月25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的所有经营订单。没有完成的订单并不代表是债务，如果支付订金的人愿意后续履行合同，后续该笔定金将直接构成合同款项，而不必然成为债务，且也能产生相应的利润。2.天猫、京东网页截图，拟证明李彦娴接管案涉网络店铺后，存在刷单等违法经营行为。京东店铺在京东商城中已无法搜索到，也是由李彦娴经营直接导致。李彦娴、苏棠公司质证认为：对孙艮龙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双方签订合同是2019年3月5日，当时就该将客户回访资料交给李彦娴，而非一年半之后才交出客户回访资料。且在一年半之后是否孙艮龙就将这些债务全部归还了，李彦娴对此不予认可。李彦娴是正常经营，但孙艮龙来捣乱，导致所签合同没有履行，2019年3月5日至今，牵扯入大量客户纠纷，案涉店铺一直关闭，损失严重。孙艮龙对20余万线下债务先隐瞒，一年半之后将线上债务的回访资料提交到法庭，无法证明签订合同时没有债务。2019年3月时李彦娴就让孙艮龙核实订单，孙艮龙拒不核实，所以责任在孙艮龙而不在李彦娴。且李彦娴提供了 2000多个订单，孙艮龙核实不到的就认为李彦娴在刷单，故对孙艮龙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易拉冠公司质证认为：由于易拉冠公司对目标公司的状况不了解，故无法发表质证意见。 李彦娴提交了如下证据：1.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通知》及《12345市民服务热线工单信息》两份，拟证明李彦娴从客户口中得知每个订单收1000元的定金，5年内无条件退款。2.千牛APP上与客户聊天的截图，拟证明现在仍存在客户退单。孙艮龙质证认为：1.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通知》是扫描件，故对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是由李彦娴提供，李彦娴是店铺实际经营管理人员，所产生的消费投诉时间是2019年9月至12月，3件投诉没有证据显示均是孙艮龙经营店铺期间所产生，且所有投诉纠纷已全部处理完毕，且《通知》也载明了对店铺或公司不会产生任何实质影响。《12345市民服务热线工单信息》，第一份投诉时间是2019年5月8日，所反映的投诉内容是支付快递费，且真实性无法核实，第二份投诉时间为2020年6月2日，也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可能产生的客户投诉，且该投诉已解决，且投诉金额为1099元。2.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聊天记录系网上聊天，无法核实聊天双方的真实信息，所有记录均显示聊天时间为双方签订合同后，还有大量是2020年9月形成，并不能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存在债务及存在多少债务。易拉冠公司质证认为：1.因被投诉的订单无法证明是孙艮龙原因产生的订单、还是李彦娴自行经营期间产生的订单，因此无法发表质证意见。苏棠公司质证认为：同意李彦娴的意见。2.对于聊天记录，易拉冠公司无法核实对话双方的身份，无法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1.客户名单已在一审提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孙艮龙提交的业务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及回复，李彦娴提交的《12345市民服务热线工单信息》两份均为复印件，故本院不予采信；3.孙艮龙提交的电话记录网络截图，虽不能达到孙艮龙的证明目的，但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4.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通知》不能达到李彦娴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5.李彦娴提交的千牛APP中与客户的聊天记录，由于已提供原始载体，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千牛APP聊天记录载明，11月18日网名为“我不敢拉钩”的客户称“我去年付了一个订金”、“今年去不了拍了”、“麻烦你联系那边退款”，苏棠旗舰店回答“你找微信客服退款”，网名为“我不敢拉钩”的客户称“找了”，苏棠旗舰店回答“他的店转让了”，网名为“我不敢拉钩”的客户称“还没回信息”、“那意思是”，苏棠旗舰店问“订单多久有效”，网名为“我不敢拉钩”的客户称“我们这些当初付定金的呢”、“三年”，苏棠旗舰店称“把对话发过来”，网名为“我不敢拉钩”的客户问“什么对话”，苏棠旗舰店问“你几月几号下的订单”“跟你承诺的三年有效对话”，网名为“我不敢拉钩”的客户称“5.13”，苏棠旗舰店称“我们已经打官司了”，“2018年5月13号下的订单吗”，网名为“我不敢拉钩”的客户称“去年的信息哪里还会留到今年”......网名为“我不敢拉钩”的客户称“之前他们向所有人都是这样承诺的啊”、“看清楚”“她说周末财务休息”“上次她说一个月退”，“现在一个多月了”。2020年9月2日，网名为“test12341905”的客户称“换人了么”，苏棠旗舰店称“是的”、“卖店给我们了”，网名为“test12341905”的客户称“我之前有一个三年过期的订单”、“需要申请退款”。 李彦娴与孙艮龙的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5月27日，孙艮龙向李彦娴发送了《催款协议》，并称“这个是厂家发来的催款协议”。《催款协议》载明，债权人（甲方）：武汉爱霓影像制作有限公司，债务人（乙方）：苏棠公司。一、截止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乙方所欠账款累计金额为132620元，以上金额是双方对账后所确认的金额，乙方对此确认无异议。二、乙方承诺：在2019年6月5日之前还清以上金额。 网名为“A苏棠高端定制旅拍-小曼”的人员在与客户的聊天记录中称“他们欠我们店15.7万，还好意思说我们”、“我们让他们给你们退一千，他们依然还欠我们的15.6万”、“他们肯定会让你找我们退钱，你不要理会。明天我联系天猫内部工作人员，他们不退也得退。你不要着急，你的一千跑不了”。 一审时孙艮龙、李彦娴均认可天猫店铺当时确已关停。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天猫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应解除，若解除，相关的法律后果应如何确定。 案涉《天猫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包括目标公司、店铺等。《天猫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确认，在股权和法人变更登记完成前，目标公司与天猫店铺的债权为人民币0元，债务为人民币0元，上述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和承担，与乙方和目标公司无关；甲方确认，除上述已披露债务外，标的公司及天猫店铺不存在其他债务，若有其它任何未披露的、不真实的，可能转由标的公司及天猫店铺承担的债务或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与任何第三方之间的合同协议、侵权、欠付认可应缴税款、对任何政府机关承担的任何费用、义务或责任）都应由甲方负责支付或偿还，若乙方将标的公司清偿上述债务，则甲方应在清偿事实发生后的5日内将相同金额款项支付给乙方，甲方对此债务承担无限相关责任”，而从2019年5月27日孙艮龙发送的《催款协议》可以看出，标的公司存在132620元债务，且天猫店铺亦存在2000多个完成服务情况、退还定金情况不明的订单，总金额高达200多万元。虽李彦娴查验了店铺，但孙艮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彦娴查验店铺时能看到标的公司及天猫店铺是否存在债务。订单是否已全部完成服务应由孙艮龙提供证据证明，孙艮龙提交的查验结果仅显示已完成拍摄215单，已完成退单7单，那么还有大量订单不清楚是否已完成拍摄或退还定金，其金额已远远超出股权转让的对价，而李彦娴所提供的大量客户聊天记录显示，客户均是找李彦娴退定金，且实际上客户因订单未完成有垫付退款，且孙艮龙亦存在对客户退还定金的要求不予处理的情况，已致使案涉店铺无法正常经营，无法实现签订合同的目的，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天猫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并无不当。但将苏棠公司的股权恢复变更至孙艮龙名下且苏棠公司协助办理相关变更事宜，属于解除案涉《天猫网络店铺及股权转让合同》后的应有之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驳回李彦娴关于“将苏棠公司的股权恢复变更至孙艮龙名下，苏棠公司协助办理相关变更事宜”主张的判项依法予以纠正。且李彦娴应向孙艮龙返还所移交的店铺、商标及所移交的全部资料，若李彦娴无法返还，则李彦娴应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孙艮龙亦有权另行要求赔偿损失。李彦娴请求解除合同，已主张将苏棠公司的股权恢复变更至孙艮龙名下，也主张孙艮龙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不存在未释明而程序违法的情形。 综上所述，孙艮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法院驳回李彦娴关于“将苏棠公司的股权恢复变更至孙艮龙名下，苏棠公司协助办理相关变更事宜”主张的判项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8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848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将三亚苏棠婚纱摄影有限公司的股权恢复变更至孙艮龙名下，三亚苏棠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协助办理相关变更事宜； 四、驳回李彦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445元减半收取为3223元，反诉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为1805元，共计5028元，由孙艮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45元，由孙艮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超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