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2899号原告：深圳市倍尔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马山头社区第五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禹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红，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坤超，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晶，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北京微格互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楼****法定代表人：郝亚伟，总经理。原告深圳市倍尔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倍尔能公司）因实用新型专利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9年1月12日作出的第3866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北京微格互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微格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倍尔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红、段坤超，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宇、史晶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微格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倍尔能公司就微格公司拥有的专利号为201620131508.X、名称为“一种手机支架”的实用新型专利（以下简称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决定中认定：在先无效决定已经认定本专利独立权利要求完整地记载了其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的技术方案，并不缺少解决该技术问题的必要技术特征。针对同一专利权，倍尔能公司又提出了独立权利要求缺少必要技术特征的无效理由，虽然倍尔能公司在本无效请求中提出的独立权利要求缺少的必要技术特征为“另一端设置有齿轮(31)，两个所述从动臂的齿轮匹配相接且位于所述转动端上”，与其在在先请求中提出的独立权利要求缺少的必要技术特征中的具体技术特征不同，但由于在先无效请求案件中已对该独立权利要求是否缺少必要技术特征的无效理由进行审理，并且认定独立权利要求1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对于本次无效请求中提出的权利要求1缺少必要技术特征、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的无效理由不再进行审理。基于上述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本专利有效。原告倍尔能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称：一、原告在两次无效宣告请求中主张的理由完全不同，虽然原告在两次无效请求中主张的法律条款均为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但两次主张缺少的必要技术特征是不同的，不构成相同的理由，不属于一事不再理。二、原告在前次请求的口头审理当庭曾提出缺少齿轮这一必要技术特征，但合议组当庭指出原告未在请求书中提出该理由，在先决定亦未针对该理由进行评述，故原告在本次无效请求中提出该理由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重作。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坚持被诉决定中的意见，倍尔能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权利要求1缺少必要技术特征进而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的无效理由，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再进行审理。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微格公司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本专利系专利号为201620131508.X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日为2016年2月19日，授权公告日为2016年9月7日，专利权人为微格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包括1-10项，其中权利要求1为：“1.一种手机支架，包括相互连接的主支撑调节臂(1)和手机挂臂(2)，所述主支撑调节臂数量、手机挂臂的数量均为两个，其特征在于，所述手机支架还包括两个相互对称的从动臂(3)，所述从动臂位于主支撑调节臂和手机挂臂之间，所述主支撑调节臂包括转动端(11)，两个所述转动端转动连接，两个所述从动臂分别安装在两个主支撑调节臂上，且两个从动臂的一端转动连接，另一端分别与两个所述手机挂臂连接。”倍尔能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本次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权利要求1缺少必要技术特征“另一端设置有齿轮（31），两个所述从动臂的齿轮匹配相接且位于所述转动端上”，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进行了相应的转文。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9年1月4日举行了口头审理，并于2019年1月12日作出被诉决定。另查明，倍尔能公司曾于2018年5月14日提出在先无效请求（简称在先请求），认为权利要求1缺少必要技术特征，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其所主张缺少的必要技术特征包括：手机挂臂上设有用于连接手机挂臂与手机的连接结构；手机挂臂上设有托槽或与托槽类似的连接结构；从动臂与手机挂臂转动连接；从动臂与手机挂臂转动连接点不同于主支撑调节臂与手机挂臂连接点；主支撑调节臂和固定件之间有一定摩擦力。根据口审笔录记载，原告在口审时曾当庭提出齿轮是必要技术特征的主张，但因该理由并非其在无效宣告请求书中提出的理由，审查员当庭予以指出。其后，专利复审委员会在针对该请求作出的第36847号决定（简称在先决定）亦未针对齿轮是否为必要技术特征作出认定，该决定认定：本实用新型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在于，提供一种改进的手机支架，使其具有操作简便，使用方便，能够对不同型号和尺寸的手机均起到支撑固定的作用，且不需手动操作固定手机。为了解决该技术问题，权利要求1采用了如下技术方案：一种手机支架，包括相互连接的主支撑调节臂和手机挂臂，所述主支撑调节臂数量、手机挂臂的数量均为两个，所述手机支架还包括两个相互对称的从动臂，所述从动臂位于主支撑调节臂和手机挂臂之间，所述主支撑调节臂包括转动端，两个所述转动端转动连接，两个所述从动臂分别安装在两个主支撑调节臂上，且两个从动臂的一端转动连接，另一端分别与两个所述手机挂臂连接。通过上述技术方案的实施，手机挂臂的调节将会同时受到主支撑调节臂和从动臂的影响，实现单手推动主支撑调节臂时两侧的手机挂臂同时产生位移的效果，从而实现操作简便、使用方便、不需要手动锁死手机挂臂。因此权利要求1已经完整地记载了解决该技术问题的技术方案，并不缺少解决该技术问题的必要技术特征，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权利要求1中的“手机挂臂”这一特征，从字面意思上可以理解该手臂是用于挂装手机，权利要求1已包含了挂装手机的部件，并不缺少设有用于连接手机挂臂与手机的连接结构的必要技术特征。此外，尽管本专利说明书第0040段实施例二、说明书第0046段实施例三中分别限定了：“所述手机挂臂的另一端设置有托槽21”，但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明了含有托槽21的技术方案属于对于手机挂臂中挂装手机部分的进一步限定，该特征并非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的必要技术特征。其次，权利要求1中记载了主支撑调节臂和手机挂臂相互连接，从动臂位于主支撑调节臂和手机挂臂之间，从动臂分别安装在两个主支撑调节臂上，且两个从动臂的一端转动连接，另一端分别与两个所述手机挂臂连接，由于从动臂和主支撑调节臂均和手机挂臂相互连接，使用者单手调节主支撑臂时手机挂臂即可实现联动，因此从动臂与手机挂臂转动连接并非为必要技术特征。再次，根据权利要求1中的记载，从动臂和主支撑调节臂分别和手机挂臂相互连接，从动臂位于主支撑调节臂和手机挂臂之间，因此根据结构限定，权利要求1中的从动臂与手机挂臂连接点必然不同于主支撑调节臂与手机挂臂连接点，两个连接点不同轴，因此权利要求1不缺少上述必要技术特征。最后，权利要求1中记载了“主支撑调节臂包括转动端(11)，两个所述转动端转动连接”，本领域技术人员知晓转动连接的两个连接件之间必然存在一定的摩擦力，其摩擦力大小受紧固件的紧固程度影响，因此权利要求1中并不缺少主支撑调节臂与固定件间有摩擦力这一特征。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在先请求的口审记录及针对其所作出的第36847号决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专利复审委员会就无效宣告请求作出决定之后，又以同样的理由和证据请求无效宣告的，专利复审委员会不予受理。此处同样的理由不仅指具体的法律条款，还应包括依据该法律条款所具体阐述的理由。本案中，倍尔能公司在本次无效宣告请求和在先请求中虽然均系依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提出主张，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缺少必要技术特征，但其在两次请求中所主张缺少的具体必要技术特征是不同的，因而并不属于相同的理由。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独立权利要求应当从整体上反映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技术方案，记载解决技术问题的必要技术特征。必要技术特征是指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为解决其技术问题所不可缺少的技术特征，其总和足以构成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技术方案，使之区别于背景技术中所述的其他技术方案。而判断某一技术特征是否为必要技术特征，应当从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出发并考虑说明书描述的整体内容。首先，就技术方案的实质层面而言，某项独立权利要求是否完整地记载了解决技术问题的技术方案，是否缺少必要技术特征，是一个相对客观的确定的结论，且通常仅依据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即可确定。在理想状态下，审查判断某项权利要求是否缺少必要技术特征时，应对该项权利要求整体上是否构成一个完整技术方案作出一并审查判断，且该判断结论理论上不应当因当事人主张的具体必要技术特征的不同而有不同。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在审查实践特别是遵循当事人请求原则的专利无效案件中，通常是针对当事人的具体请求理由进行回应并给出相应的审查结论，因而当事人所提理由的恰当与否常常会直接影响到审查的结论。因而，当事人所提具体无效理由的不同在实践上确有可能会导致不同的审查结论。其次，从专利无效制度层面着眼，如果仅因在先决定中存在某项独立权利要求是完整技术方案、不缺少必要技术特征的表述，即禁止其后以其他理由再行依据该条款提出无效请求，则将使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这一无效条款在事实上成为仅能主张一次的条款，即只要有人在先依据该条款提出过主张，则无论其提出的具体理由为何，此后任何人均不能再行依据该条款进行主张，此无疑有违专利无效制度的立法本意和初衷。综上，本院认为，倍尔能公司在本次无效宣告请求中再次依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且其在本次无效宣告请求中具体主张缺少的必要技术特征与其在先请求并不相同，不构成相同的理由，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被诉决定应对原告的无效理由作出实体审理和回应，其以一事不再理为由不予审理，程序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告倍尔能公司请求撤销被诉决定的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第3866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就专利号为第201620131508.X号、名称为“一种手机支架”的实用新型专利重新作出决定。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鸿姣人民陪审员  徐明波人民陪审员  李 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周文君书 记 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