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4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男，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明亮，山东保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历运红，山东保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某，女，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沂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200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同上。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广全，山东正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某因与被上诉人庞某、王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5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明亮、历运红，被上诉人庞某，被上诉人庞某、王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广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506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亲属王祥立向上诉人借款事实清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1、被上诉人亲属王祥立生前在龙口市干工程活，需要资金，通过他人联系向上诉人借款。王祥立亲笔为上诉人书写的借条客观真实，该借条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转账记录等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证明借款实际发生的客观事实。2、被上诉人亲属王祥立生前拖欠多笔银行借款，在沂水法院存在大量未执结案件，王祥立为规避法院执行，多年来一直不用自己的名义购房买车，不用自己的名义办理银行卡，向他人借款时，均由其指定或通过他人（包括其现金会计）的银行卡进行汇入、转出款项或以现金方式直接给付，一审中证人证言对此进行了详细阐述，足以认定王祥立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3、被上诉人亲属王祥立生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上诉人借款才会为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审法院判决否认了王祥立向上诉人借款事实的存在，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在被告质疑借条非王祥立亲笔书写的情况下，法官并未释明原告有申请文书鉴定的权利。二、上诉人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新证据与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真实性。三、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一审出具借条载明“借款7月20号借程某70万元柒拾万元整王祥立2016年”。上诉人主张王祥立于7月19日向其借款70万元，其中60万元是由其本人于2016年7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牛某前，另外10万元由其妻姚文霞于2016年7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牛某前，后由牛某前转款为王祥立支付相应款项。民间借贷出借人应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应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上诉人主张王祥立向其借款70万元，其中60万元是上诉人转账给牛某前，另10万元由其妻姚文霞转账给牛某前，上诉人提供牛某前转账记录显示转账时间均为2016年8月3日之后，发生于本案借条记载借款时间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孔某并不知款项用途。再是，借条记载贷款人是“程贵余”而非上诉人“程某”。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牛某前是为王祥立支付款项，所有款项收款人均非王祥立。未能证明其与王祥立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0元，并自借款日至清偿日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支付相应借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险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系王祥立与庞某之子。2019年7月31日，王祥立因交通事故身亡。庭审中，原告提供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款7月20号借程贵余70万元。柒拾万元整王祥立2016年”。原告主张：王祥立于2016年7月20日向其借款70万元，其中60万元由其本人于2016年7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牛某前，另外10万元由其妻姚文霞于2016年7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转给牛某前，后由牛某前通过银行转款为王祥立支付相应款项。庭后，原告提供相应转账记录，并申请牛某前、孔某到庭陈述。牛某前到庭陈述：“我与孙芳系夫妻，与程某系朋友，李培伟是我妹夫。我和王祥立系多年朋友，2010年左右在裕丰小区居住时是邻居，庞某系王祥立之妻，王某系王祥立之子。我和王祥立关系一直不错，一直走动。2016年夏，王祥立告诉我他在龙口为上海环保局加工生产混凝土块需要用钱，承诺如果挣了钱，会给3分的利息。我就回家和孙芳说了，孙芳不太同意，我觉得没事。2016年7月19日，孙芳先给我打了30万元，我把这30万元转给了王祥立的会计孔某。转给孔某是因为王祥立欠着银行的钱没还，法院还执行他，他不敢用自己的银行卡。2016年9月份，王祥立又说用现金，我就凑了10万元现金在滨河绿洲小区门口用一个塑料袋装着给了王祥立，当时刘玉民正好找我有事碰着了，接着王祥立给出具了一份借孙芳40万元的借条交给了我。2016年7月份，我联系了程某，说王祥立做生意需要用钱，程某打给了60万元，程某之妻打给了我10万元。王祥立说进设备等让我上打钱，我打了50余万，余款打给了孔某。后来，我、王祥立、程某在滨河绿洲小区门口，王祥立为程某出具了借条。2016年9月，王祥立还让我给他借钱，我联系了李培伟，李培伟和王祥立以前也认识，李培伟把钱转给了孔某。王祥立在雪山风情街一个朋友的店里出具了借李培伟13万元的借条。我把借条后来给了李培伟。后来多次叫王祥立还钱，这三份借款他一直没还。”。孔某到庭陈述：“孙芳系我表嫂，李培伟系我表姐夫，我不认识二被告及程某。2016年9月，我表哥牛某前和王祥立找到我让我给王祥立当个现金会计，负责银行这一块，工资一个月3000元。我去临商银行办了一个新银行卡，专门负责这块业务。2016年9月22日，我和牛某前一起去中国银行通过ＡＴＭ机牛某前转账给我的中国银行账户5万元，取了7万元现金给我。2016年10月3日，我把这两笔钱转到了临商银行这个账户。2016年9月22日，我和牛某前又去了临商银行分六次牛某前转给了我30万元。2016年9月23日，李培伟转给了13万元，打电话和我说了一声，我查了查。我的这个账户共收到转款55万元，只知道是替王祥立转款，别的不清楚。根据王祥立和牛某前的要求，2016年9月22日，我分两次转给了于永泉188000元。2016年9月26日，我转给了臧志伟20万元。2016年10月16日，我转给了谢宜峰5000元。2016年10月20日，我转给了孙玉刚10000元，2016年10月22日，我转给了孙玉刚5000元，2016年10月24日，我分两次转给了孙玉刚70000元，2016年10月25日，我分两次转给了孙玉刚65000元。账户里就还剩4000余元，就没人找过我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应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原告主张王祥立向其借款70万元，均通过银行转账转给牛某前，后牛某前通过银行转款为王祥立支付相应款项，并提供了牛某前的相应转账记录。原告提供的牛某前的转账记录显示转账时间均为2016年8月3日之后，发生于本案借条记载借款时间之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孔某称其根据王祥立和牛某前的要求将款项支出，并不清楚款项的用途。原告亦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上述牛某前转款系为王祥立支付相应款项，故原告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将涉案借款支付给王祥立，未能证明其与王祥立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原告程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程某提交：证据1、付证人牛某前的书面说明一份，证明：王祥立确实向程某借款70万元，借条形成于2016年7月20日的过程，以及现金和转账支付给王祥立使用的事实；证据2、王祥立的现金会计孔某的统计明细及收付款明细说明一份，证明：孔某是王祥立的现金会计，其在王祥立的授意下将以自己名义开通的临商银行和中国银行卡号里汇入的款项分别转给王祥立的生意合作伙伴及其他相关人，说明王祥立收到了原告的出借款；证据3、王祥立生前在沂水法院部分未执结执行案件统计表一份，证明：王祥立在沂水县法院存在多笔款未执结，王祥立为规避法院执行，多年来一直不用自己名义开户走账，向他人借款，均由其指定或通过他人（包括现金会计）的银行卡进行转入、转出款项；证据4、王祥立对外投资行为合同一份及王祥立龙口经营对象证人证言光盘两份，证明：王祥立在被列为失信执行人后，依然从事商业活动，所用资金来源正是借用了上诉人及另案原告李培伟、孙芳的款项，也说明其会计孔某对外打款的行为是履行王祥立现金会计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据1和证据2均不是新证据，因为牛某前、孔某在沂水县人民法院已经作证和提供证言，且内容相同；证据3与本案没有客观性、关联性、法律性；证据4与本案没有客观性、关联性、法律性，且证据4提及的人员在沂水县法院已经提交过书面证言，上述证据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由上诉人申请，本院依法调查：1、案外人孙玉刚6217856000019920460的中国银行的开户信息户主名为孙玉刚，预留的电话号码：137××******；2016年09月01日起至2016年10月25日期间银行流水一份，有多笔牛某前和现金会计孔某向其打款的转款记录；2、龙口市渤海水产有限公司财务经理高洪伟调查笔录一份，证明：王祥立租用水产公司场地，通过牛某前于2016年9月3日、9月5日汇入高洪伟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尾号9886卡10万元；3、龙口市解建海调查笔录一份，证明：2016年其向王祥立供砂石料，王祥立一共欠其款项7到8万，通过牛某前向其支付的6万元，尚有1万多元未结清；4、龙口市林泉山调查笔录一份，证明：2016年，王祥立做水泥模具需要钢材，林泉山负责供货共计6万元，让牛某前打款支付该费用；5、龙口市臧志伟调查笔录一份，证明：2016至2017年，王祥立要求臧志伟为其制造磨具共计37万元，通过手机银行查询到王祥立安排牛某前于2016年9月10日付款10万元，9月26日孔某向其尾号7377的农行支付20万元，剩余7万元我想起是他用价值65394元的材料款折抵欠款的；6、张彦东调查笔录一份：证明：2016年8月3日，王祥立通过牛某前向其银行卡号为6236********转款30000元，让他使用该费用协调上海航道问题。上诉人提交1、证人牛某前银行流水十一份：8月3日通过ＡＴＭ机向张彦东转账30000元银行明细一份；8月10日通过ＡＴＭ机向林泉山转账50000元银行明细一份；9月3日、9月5日通过柜台分别向高洪伟转账40000元、60000元银行明细一份；9月3日、9月4日通过ＡＴＭ机向解建海转款10000元、50000元银行明细一份；9月5日通过柜台转账给臧志伟100000元的银行明细一份；9月8日通过柜台转账给孙玉刚80000元银行明细一份；9月9日通过柜台转账给马金钢6万元银行明细一份；9月13日通过柜台转账给与于永泉100000元银行明细一份；9月22日通过ＡＴＭ机提取现金50000明细一份；牛某前通过柜台现金取款7万元银行取款明细一份；2、王祥立现金会计孔某临商银行卡号6230********，2016年9月22日到12年21日交易明细一份：2016年9月22日，孔某卡号通过非柜面转账方式收取户名为牛某前的尾号1327卡号分六笔转账共计300000元；同日，孔某分两次通过手机银行向于永泉尾号8317卡号转款共计188000元；9月23日通过现金存款130000元；9月26日，通过手机银行向臧志伟尾号7377卡号转款200000元；10月16日，通过网上银行向谢宜峰622319卡号转款5000元；10月20日、10月22日、10月24日、10月25日分别通过手机银行向孙玉刚920460卡转款10000元、5000元、50000元、20000元、50000元、15000元。3、证人袁某书面证言一份：王祥立请我在他龙口市项目做带工负责人，负责加工扭王子块，并在龙口租用了两个场地。据王祥立生前对我说，他的那些投资120多万是王祥立找牛某前帮忙找人借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孙玉刚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2、证人袁某证言只是听王祥立说找人家帮忙借过款，与本案没有客观性、关联性、法律性；3、高洪伟的证明内容只是凭口一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收款人就是王祥立；4、解建海的调查笔录只能证明王祥立欠过他钱，并没有证实王祥立还款事项；5、林泉山的调查笔录不能证实王祥立是否向其打款；6、臧志伟、张彦东的调查笔录均不能证明王祥立的借款；7、牛某前、孔某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申请证人孔某出庭作证，孔某作证称：我是王祥立现金会计，牛某前通过银行卡向我转账35万元，现金给了我7万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孔某只出示了手机号码，并没有王祥立委托其打款和指示收款人的相关材料。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借款是否属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王祥立生前向上诉人出具70万元借条、王祥立生前在沂水县法院存在多笔价款未执结案件的记录、银行汇款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向王祥立支付了借款70万元并借用他人账户使用的事实，本院对王祥立生前向上诉人借款7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王祥立生前向上诉人出具的70万元的借条未载明借款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王祥立已去世，应在王祥立遗产范围偿还本案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以他的遗产是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被上诉人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王祥立遗产，应视为接受继承，因此，被上诉人应在其继承王祥立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506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庞某、王某于接到本判决后十日内，在其继承王祥立遗产范围内向上诉人程某偿还王祥立的生前借款7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庞某、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