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某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责人：李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秀，房观洲，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吕某之夫），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芬，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芬，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某)因与被上诉人吕某、张某、房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秀、被上诉人吕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张某、房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91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改判某不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张某、房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张某在2019年10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前驾驶证违章记分达到12分。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勤务大队第370801420190006121号道路事故认定书关于责任认定也是依据张某驾驶证违章记分达到12分不得驾驶机动车认定张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以驾驶证不记分超过12分不丧失驾驶资格为由判决某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的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根据上述规定应理解为违法记分达12分不属于驾驶证被吊销的法定情形，产生的法律后果是驾驶人需参加学习和考试，拒不参加学习和考试的，公安机关有权公告暂停使用或扣留驾驶证，但对于驾驶人来说，在驾驶证记满12分后，在其参加学习和考试之前，其驾驶资格应处于冻结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属不得驾驶机动车的情形，在此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如果驾驶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本案中，张某在事故发生时的违法记分已达12分，事故发生后其驾驶证虽未被公安机关扣留，但应视为在其违法记分已达12分的同时其驾驶证处于扣留状态，违法行为不应以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处罚决定为认定条件，而应以实际违法行为产生之时而认定违法。故而纵使公安机关未及时作出扣留张某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决定，但在实际作出扣留张某驾驶证的决定时其效果也应追溯到张某驾驶资格违法记分已达12分之时。由此可知张某未参加学习和考试，其违法记分未被消除，因此张某事发时的驾驶资格处于冻结状态，属无有效驾驶资格的情形。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立法本意旨在保护公共安全、规范驾驶行为，故规定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的驾驶人员不得驾驶机动车，即意味着其不再具有驾驶机动车上路的资格，不仅是对驾驶员自身的安全考虑，更是对第三者生命健康权利的有力保障，减少交通事故危害行为的发生。若张某的民事赔偿责任由某承担，实则是对某不公平，既不合情理，也无异于是由保险公司为其超额违法行为买单，纵容了违法行为的发生，就是变相助长了这种行为的存在，潜在的危害道路交通安全和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于法不符，于理相悖，从长远看会引导错误的价值取向，使违法者有恃无恐，也有违保险制度设立的初衷，亦不符合我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应予以改判。吕某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张某、房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张某驾驶证明确记载有效期限为2015年3月18日至2021年3月18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10年28日，事故发生在驾驶证有效期内，事故发生时张某依法享有驾驶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的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在十五日内到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或者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参加为期七日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学习。机动车驾驶人参加学习后，车辆管理所应当在二十日内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考试合格的，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拒不参加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本案张某在记分达到12分时，积极参加学习，并顺利通过考试，交管部门未公告停止使用驾驶证，事故发生时，张某依法享有驾驶资格，不属于无证驾驶。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其次，张某自2015年3月18日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资格自交管部门批准时依法获取。机动车驾驶证属于行政许可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受法律保护,行政机关不得擅自改变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张某至事故发生时未出现《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的被注销的法定情形，张某持有的驾驶证未依法吊销、注销、撤销前合法有效，张某合法享有驾驶资格。保险公司应遵守诚实守信原则，按照保险合同依法依约履行理赔义务。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房某、某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财产损失费等21,869.13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39,199.65元，其中医疗费20,850.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5000元、营养费240元、误工费15,886.52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300元、财产损失465元；2.张某、房某、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07时40分，张某驾驶车牌号为鲁Ｈ×××**的小型客车，在济宁市黄王路金色嘉苑西区南门处转弯行驶时。与吕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吕某受伤，两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2019年10月31日，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勤务大队作出第370801420190006121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吕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吕某被送往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兖州院区住院治疗8天，医院对其伤情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膝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外伤、左足部外伤等，吕某共支付医疗费20701.13元、复印费38元；吕某出院后委托济宁正诚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该所于2020年3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吕某构成左膝功能丧失30%，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吕某支出鉴定费1300元。诉讼中。吕某申请对其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金乡宏大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金宏大司鉴所[2020]法临鉴字第5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吕某后续治疗费约需要人民币5000元。为此吕某支出鉴定费用1000元。张某于2020年5月28日申请对吕某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济宁永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7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吕某为十级伤残。另查明，张某与房某系夫妻关系。张某驾驶的事故车辆鲁Ｈ×××**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房某，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还查明，事故发生时，张某的机动车驾驶证违章记分达到12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张某驾驶车辆过程中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一款三项和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行为，造成了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张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对于吕某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有吕某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等。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吕某为治疗病情的实际支付费用，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购药发票吕某并未提供相应医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吕某治疗涉本案病情的费用为20,701.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吕某为济宁高新区街道办事处金色嘉苑小区居民，其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兖州院区住院治疗8天，住院伙食费标准应该按照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x8天=400元。3、误工费，吕某未提交误工费的相关证据，吕某系农村居民，误工费应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误工时间为137天，为137天x17,775元-365天=6671.71元。4、营养费，吕某主张营养费，未提交相应医嘱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吕某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按照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结合吕某提交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兖州院区出具的出院记录，护理费应按照50天计算为50天x80元/天x1人=4000元。6、残疾赔偿金，吕某构成十级伤残，吕某要求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数额为42,329元/年x20年x10%=84,658元。7、后续治疗费，根据金宏大司鉴所[2020]法临鉴字第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后续治疗费需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因吕某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1000元。9、交通费，吕某的住所地为济宁高新区街道办事处金色嘉苑小区居民，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兖州院区住院治疗，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元。10、鉴定费，吕某为明确鉴定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而支出鉴定费2300元，吕某要求张某、房某、某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财产损失，吕某提交了复印费发票3张，复印费用为3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辆损失，吕某提交的收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吕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0701.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误工费6671.71元、护理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300元、复印费38元，共计125,068.84元，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计115,068.8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主张张某驾驶证记满12分，属于无证驾驶，其主张不能成立，张某虽然在发生事故时驾驶证已记满12分，但上述情形并不必然导致其在当时丧失驾驶资格；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拒不参加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才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故驾驶证超分并不必然导致其丧失机动车驾驶资格。至其被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前，张某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状态，故保险公司据此拒绝理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法进行赔偿。复印费属于间接损失，应由张某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15030.84元；二、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某复印费38元；三、驳回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驾驶证记分12分是否是保险公司拒赔的事由？本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张某的驾驶证违章记分12分。但是张某与某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并无驾驶证违章记分12分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张某至事故发生时未出现《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的被注销的法定情形，张某持有的驾驶证未依法吊销、撤销前合法有效，张某合法享有驾驶资格。并且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拒不参加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才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故驾驶证违章记分12分并不必然导致张某丧失机动车驾驶资格。且保险合同中并无驾驶证扣分12分是保险公司拒赔的保险条款，故某应遵守诚实守信原则，按照保险合同依约履行理赔义务。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红审判员  何艳真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谷满满书记员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