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525号原告：天马电影出品（香港）有限公司（PegasusMotionPictures（HongKong）Limited）1801-2，WestlandsCentre，20WestlandsRoad，QuarryBay，HongKong）。授权代表：黄柏鸣（WONG，PAKMING），董事。授权代表：黄漪钧（WONG，YEEKWAN，ALVINA），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至溢，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静怡，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星美影视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向军北里**院**楼**101。法定代表人：凌德碧，执行董事。原告天马电影出品（香港）有限公司（PegasusMotionPictures(HongKong)Limited）（以下简称天马公司）与被告北京星美影视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至溢、麦静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星美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天马公司、星美公司签订的《影片投资发行协议》（以下简称《发行协议》）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2.星美公司依据《发行协议》所拥有的一切权益于2020年4月15日回归天马公司拥有；3.本案天马公司支付的律师费5.5万元由星美公司承担；4.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公告费310元等其他相关费用均由星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13日，双方就电影《幻梦者》（原名《怪谈之喜怒哀乐》）的投资发行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了《发行协议》。《发行协议》附件一第六条约定，在取得中国广电总局管理部门颁发的影片公映许可证且星美公司收到天马公司交付所有材料和素材制作清单，并验收合格后9个工作日内，星美公司付全额投资金额的20%，即110万元到天马公司账户，账户信息详见附件4。同时，该协议第8.2.2条约定，若星美公司因自身过错未按照本协议第2.6条完成其缴费或支付天马公司收益分成之义务，且未能在收悉天马公司书面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补救，则天马公司有权向星美公司发出书面通知提前终止本协议，而星美公司则放弃所有本协议项下任何权利，除非双方共同拟定了其他解决方案。2018年9月12日，天马公司按照《发行协议》附件二和附件五的约定向星美公司提供了所有材料，按照《发行协议》的约定，星美公司应于7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9月21日前），向天马公司支付剩余投资款110万元。2018年10月19日，天马公司向星美公司发送催款通知，督促星美公司支付剩余投资款。2019年2月12日，星美公司向天马公司发送《回复沟通函》，向天马公司保证将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剩余未支付的投资款项一次性向天马公司支付完毕。2019年2月22日，天马公司回复星美公司，告知星美公司如其未能在2019年6月30日或之前向天马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投资款110万元，天马公司将于2019年7月1日起单方面终止合约及转售其版权而不需要另行谈判及通知。此后，天马公司多次要求星美公司按照发行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投资款，星美公司均不予理睬，至今仍分文未付。2020年4月15日，天马公司向星美公司发出《律师函》，正式通知星美公司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发行协议。星美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了天马公司的合法权益，天马公司有权依据《发行协议》解除该协议，且该协议被解除后，星美公司于该协议项下拥有之一切权益回购天马公司拥有。因此，天马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天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星美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天马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的以下证据：1.公证书，包括天马公司注册登记信息、授权委托书、往来邮件、律师函、《发行协议》；2.《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3.送达律师函的邮单；4.星美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5.公告费发票。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3日，天马公司（乙方）与星美公司（甲方）签订《发行协议》，约定：乙方拟与甲方依据中国法律合作拍摄《怪谈之喜怒哀乐》，并将影片在甲方区域内之全部包括但不限于发行放映权等权利授予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但无论在何等情况下均不影响甲方作为本协议合约方所有必须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其中第2条约定，影片以中外合拍的方式进行制作，双方同意导演为泰迪罗宾，主要演员为郑嘉颖、邓丽欣、盛君、陈静；双方同意，在甲方地域上映的影片中，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有权署名为多家出品方中的一家，并可以指定一名监制、联合监制及出品人包含在署名中；片名暂定为《怪谈之喜怒哀乐》；乙方负责采购及/或取得影片制作所需的每一人员的服务及履行本协议必需的事项，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演员、职员、材料、设施以及所有其它制作所需的要素及其授权等；甲方将投入550万元作为影片的甲方之投入金额，并根据缴费时间表由甲方或甲方安排的指定方汇入乙方账户。第4条约定，甲方承诺依据第2.6条及缴费时间表之规定，足额准时地向乙方账户投入投资金额以及乙方收益分成。第8条约定，如发生下列任一情形，本协议可提前终止：（1）经双方一致书面同意；（2）若甲方因自身过错未按照本协议第2.6条款完成其缴费或支付乙方收益分成之义务，且未能在收悉乙方书面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补救，则乙方有权向甲方发出书面通知提前终止本协议，而甲方则放弃所有本协议项下之任何权利，除非双方共同拟定了其他解决方案……终止之后果：（1）若本协议根据8.2.2条款而被提前解除，且乙方不存在任何过错，则于终止前甲方已投入乙方账户的所有金额在扣除乙方已实际产生的制作及其他相关费用后归还甲方，甲方于本协议拥有之一切权益自本协议解除之日起回归乙方拥有，与甲方无关。乙方可以继续发行及拍摄，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协议解除而给乙方造成实际损失的，乙方可向甲方主张损失补偿……第9条约定，每一方若因违背本协议项下之声明、保证及承诺而给对方招致任何诉求、损失、责任、败诉判决、成本与合理支出费用（包括合理的律师费），则该一方应对另一方及其继受人、被许可方或受让人进行补偿、作出辩护并使其不受损害。第12条约定，双方一切通知及联络应以中文或英文书面方式通过传真、电子邮件专人派送（包括快递）或航空挂号信件方式进行，甲方联系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向军北里9号，邮箱139XXXXXXXX@163.com，收件人姚沁沂；乙方地址为香港特别行政区鲗鱼涌华兰路20号华兰中心1801-2室，收件人HelinaChan；其中以专人派送（包括速递）方式发送者，收件日期以收件一方签收时间为准。《发行协议》附件一为缴费时间表，载明：甲、乙双方根据第2.6条的规定，由甲方或甲方安排的指定方将投资金额按6期汇入乙方账户：（1）签约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付全额投资金额的10%，即55万元到乙方账户；（2）在乙方向甲方提供与郑嘉颖、邓丽欣、盛君、陈静之间的演员演艺合同副本、本协议所涉影片的剧本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付全额投资金额10%，即55万元到乙方账户；（3）乙方提供电影局拍摄许可证（复印件）7个工作日内，甲方付全额投资金额的20%，即110万元到乙方账户；（4）影片开机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付全额投资金额的20%，即110万元到乙方账户；（5）影片关机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付全额投资金额的20%，即110万元到乙方账户；（6）在取得中国广电总局管理部门颁发的影片公映许可证且甲方收到乙方交付所有交付材料和素材制作清单（交付材料清单和素材制作清单详见附件二和附件五）并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付全额投资金额的20%，即110万元到乙方账户。协议的附件二为交付材料。附件三为制作时间表，载明拍摄期预计为2016年6月，拍摄完成及后期剪接为2016年6月-9月，全片后期制作预定交审批版样带或混录双片交国家广电总局审查交片为2016年9月-2017年2月，公映时间暂定为2017年3月。附件四为甲乙方账户细节。附件五为素材制作清单。附件六为影片《怪谈之喜怒哀乐》授权书，载明乙方授权甲方行使的权利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渠道的影片发行权利：影院发行放映权以及其他公开发行放映权、甲方享有与甲方地域所有院线的签约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全部电视广播权、音像制品版权、武警总政的权利及其他已知及未知的与发行放映权相关的权利。附件七为授权书。星美公司依约支付了前五期投资金额共计440万元。2018年3月14日，电影《幻梦者》取得了电审故字[2017]第449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出品单位为星美影业有限公司等。2018年10月19日，天马公司向星美公司的姚沁沂发送邮件，称：“姚总您好，《幻梦者》尾期投资款已经逾期，还敦促您帮忙尽快安排相应款项，谢谢您。如果需要其他材料，请随时和我联系，谢谢。”该邮件附件载明：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已签署影片《怪谈之喜怒哀乐》（现名《幻梦者》）投资发行合约。根据合约，甲方应于影片取得中国广电总局管理部门颁发的影片公映许可证且收到所有交付材料和素材制作清单并验证合格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负责投资款的20%，即110万元整。乙方已于2018年9月12日向甲方提供上述所有材料，截至今日，乙方仍未收到上述尾期投资款项。在此敦促甲方于收到此函7日内安排上述款项。2019年2月12日，星美公司的姚沁沂回复邮件称：“天马电影出品（香港）有限公司，您好！非常感谢贵司一直以来的支持，关于《怪谈之喜怒哀乐》投资发行协议我方特作出如附件回复协议，请查收！”附件为《回复沟通函》，主要内容为：“自今年以来，星美集团因保证后期融资渠道的畅通安排向相应金融机构偿还借款，导致星美影业板块运营资金不足，致使在与贵司的《发行协议》履行中剩余投资款项迟迟未能支付，根据贵司向我司发函内容，按照贵我双方协议，我方作出如下回复沟通意见：一、我司保证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将剩余未支付上述影片的投资款项一次性向贵司支付完毕。二、若我司到期未能支付完毕，我司自愿按照双方协议之约定启动按照合同对影片的后续一次性处理的谈判，自愿承担相应的合同和法律责任。”2019年2月22日，天马公司向星美公司发送邮件称：“姚总您好，我们跟法务沟通后，同意贵司就《怪谈之喜怒哀乐》（幻梦者）在2019年6月30日或之前把余款一次性付完给我司，但如在2019年6月30日或之前我司也收不到余款110万元，我司会从2019年7月1日起单方面终止合约及转手其版权而不需要另行谈判及通知。”2020年4月3日，天马公司向星美公司姚总发送邮件称“就贵司去年二月所回复之协议，其协议中所提到的付款期限已过，我司仍未收到任何余款，我司按照协议约定，拟定了相应的合同及版权声明书（附件一及附件二）。如贵司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跟我联系。”同年4月9日，天马公司再次向星美公司的张海洋发送邮件称：“在2019年2月在贵司回复给我司之信函（附件一）中提到，若贵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未将剩余未支付之投资款一次性向我司支付，按照双方协议之约定启动按照合同对影片的后续一次性处理谈判，贵司并愿意承担相应的合同和法律责任。我司于上星期提出就合同之《补充协议》（附件二）及就影片之《权利放弃声明》（附件三）以电邮方式发放给贵司，烦请贵司就上述回复沟通意见。”同日，星美公司向天马公司回复邮件，主要内容为：1.因2020年之初新冠疫情爆发，致使大陆全国所有影院按政府通知关闭至今，星美旗下所有影院也关闭至今，无任何收入，目前投资尾款支付问题暂时无法处理；2.星美公司愿意积极想办法与天马公司商议解决此事，但因星美公司已支付完毕大部分款项，故对天马公司的函件及协议不予认可；3.同意天马公司就影片积极联系播映销售渠道，以期更好解决问题……2020年4月15日，天马公司出具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因星美公司已经超过约定支付期限，经催告后在约定期限内未能履行支付投资款义务，现根据《合同法》及《发行协议》约定通知星美公司正式终止解除《发行协议》，星美公司于该协议项下拥有之一切权益回归委托人拥有，请求星美公司于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7日内，配合天马公司办理有关该协议终止后的手续。该律师函附件为《影片权利放弃声明书》。天马公司于同日向星美公司在《发行协议》中约定的联系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向军北里9号及星美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北京市朝阳区向军北里28号院5号楼1层101邮寄上述律师函，均显示邮件于2020年4月16日投递，因收件人不在收件地址，且无法联系收件人故上述邮件于次日退回。2020年4月16日，天马公司通过邮箱向星美公司的张海洋发送了上述律师函。另，天马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截至本案诉讼，天马公司已实际支付律师费5.5万元。本院认为，天马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适用民事诉讼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发行协议》中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天马公司与星美公司签订的《发行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天马公司与星美公司签订《发行协议》后，天马公司依约将影片《怪谈之喜怒哀乐》（幻梦者）在中国大陆的发行权放映权等授权星美公司，并取得了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根据《发行协议》的约定，星美公司应在取得影片公映许可证且收到天马公司所有交付材料和素材制作清单并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投资款110万元，但星美公司未依约支付上述款项。经天马公司催告，星美公司承诺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但到期后，星美公司仍未支付，双方亦未就《发行协议》的后续处理事宜达成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法第九十六条同时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根据《发行协议》的约定，若星美公司因自身过错未按照本协议第2.6条款完成其缴费义务，且未能在收悉天马公司书面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补救，则天马公司有权向星美公司发出书面通知提前终止本协议，而星美公司则放弃所有本协议项下之任何权利，除非双方共同拟定了其他解决方案。因星美公司经天马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了《发行协议》中约定的合同终止条件，天马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向星美公司的约定地址发出解除《发行协议》的律师函，该律师函于次日到达星美公司的约定地址，于2020年4月17日被退回，邮件退回之日即视为送达之日。故本院确认《发行协议》的解除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天马公司要求确认《发行协议》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天马公司同时要求判决星美公司依据《发行协议》所拥有的一切权益于2020年4月15日回归天马公司拥有，因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故本院对天马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星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对《发行协议》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由双方另行解决。天马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5.5万元、公告费310元属于《发行协议》中约定因星美公司违约天马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故本院对天马公司主张的上述律师费损失及公告费损失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天马电影出品（香港）有限公司（PegasusMotionPictures(HongKong)Limited）与北京星美影视发行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影片投资发行协议》于2020年4月17日解除；二、北京星美影视发行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天马电影出品（香港）有限公司（PegasusMotionPictures(HongKong)Limited）律师费损失5.5万元、公告费损失310元；三、驳回天马电影出品（香港）有限公司（PegasusMotionPictures(HongKong)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95元，由北京星美影视发行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北京星美影视发行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天马电影出品（香港）有限公司（PegasusMotionPictures(HongKong)Limited）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冬梅人民陪审员  李庆刚人民陪审员  李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艳锋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