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6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显明，男，195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跃，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以豪，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传明，男，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法定代理人：王爱秀（系罗传明之妻），女，195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跃，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以豪，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曹相跃，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现暂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名，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霄，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易开坤，男，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一审第三人：曹华锋，男，198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一审第三人：桂林市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中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曹华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名，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铁投方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港务大厦**iv> 法定代表人：徐浩原，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王爱秀，女，195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再审申请人何显明、罗传明因与被申请人曹相跃以及一审第三人易开坤、曹华锋、桂林市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业公司）、广西铁投方辰发展有限公司、王爱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桂民终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何显明、罗传明共同申请再审称，（一）何显明、罗传明是案涉项目的合作开发者，其以转让开发主体而签订《桂林市“盛业商贸城”二期工程项目的房产开发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项目转让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项目转让合同》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何显明是否有权转让盛业公司股权的问题。王爱秀、罗传明与曹相跃、曹华锋签订的《桂林市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与《项目转让合同》不是否定或替代的关系，两者签订主体及合同目的均不同。《股权转让合同》实质上是为取得开发权益的曹相跃便于以盛业公司名义从事开发行为，在案涉项目开发完毕后，股权应当无偿返还给罗传明。2014年10月10日，罗传明、曹相跃、曹华锋、易开坤连续签订了《隐名投资协议书》《协议书》，足以证明案涉各方均是在履行《项目转让合同》。（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证人汪某见证了何显明与曹相跃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协议书》的过程，其能够证明该《协议书》系双方恶意串通签订，目的在于排除罗传明的股份，损害罗传明利益，为无效合同。二审判决依据无效的《协议书》否定《项目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明显不当。且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仅有何显明和曹相跃，不能据此否定何显明、罗传明、曹相跃共同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三）《项目转让合同》并无股权转让的内容，即使按二审法院认定《项目转让合同》为无权处分，但该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负担行为”，其效力应当区别于“处分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即将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七条之规定，该合同应当为有效合同。如上所述，《项目转让合同》不因合同主体存在无权处分即直接认定合同无效，曹相跃请求返还500万元定金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 曹相跃提交意见称，（一）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是盛业公司唯一的房地产项目，从立项至今，一直由盛业公司独自经营开发。何显明、罗传明至今均未举证证明盛业公司与其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及盛业公司收到何显明、罗传明的9000万元投资。在原审中，其二人一直确认本案争议标的是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不是转让开发主体给曹相跃。王爱秀、罗传明与曹相跃、曹华锋真实并全面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否定了《项目转让合同》的效力。何显明与曹相跃签订的《协议书》证明何显明追认《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并确认《项目转让合同》无法真实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实质就是转让股权，盛业公司依法开发自己所有的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不需要《项目转让合同》提供便利，不存在以盛业公司名义开发。（二）汪某作为见证人，见证了何显明与曹相跃签订《协议书》的真实过程，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罗传明利益。何显明、罗传明在原审举证期内能提交见证人的陈述而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见证人汪某的陈述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不是新的证据，且该陈述不能否定何显明、曹相跃签订的《协议书》效力，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应不予采纳。（三）本案属于房地产项目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为有名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不能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亦不能适用还未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不得违反该法第七条的基本原则。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只能由其权利主体盛业公司行使处分权，何显明、罗传明没有处分权，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确认合同无效。何显明、罗传明在没有取得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签订《项目转让合同》，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二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并要求何显明、罗传明返还500万元正确。综上，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何显明、罗传明的再审申请。 盛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盛业公司通过国有出让方式取得了盛业商贸城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从而依法取得盛业商贸城项目的房地产开发权。何显明、罗传明与案涉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没有任何关联，其二人无权转让盛业公司所有的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二）何显明、罗传明未提供证据证明盛业公司与其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盛业公司与何显明、罗传明不存在合作开发关系。从何显明、罗传明提交其投入9000万元的证据内容中可知，该9000万元与盛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盛业公司没有收到何显明、罗传明对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任何投资款。（三）案涉《项目转让合同》为无权处分合同，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二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何显明、罗传明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申请再审期间，何显明、罗传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汪某出具的《关于协议书签订过程的陈述》，拟证明何显明、曹相跃签订的《协议书》为恶意串通损害罗传明的利益，《协议书》无效，不能据此否定《项目转让合同》的效力。证据2，《声明》《付款通知（胡国任）》《广西农村银行信用社（合作银行）转账业务凭证》《收据（向前飞）》《证明（向前飞）》《股东会决议（支付70万元中介费给陈新华）》《承诺书（胡国任）》《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分行业务回单》《协议书（甲方盛业公司、乙方何显明）》《欠条》《关于“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结算清单中3364万元资金的情况说明》《借条》《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协议书（何显明、刘克明、胡国任、向前方）》《借款协议书（放款方：龙助发、龚长芳、周荣辉、周润善，借款方：何显明）》《抵押物清单》《借条》《借据》《桂林市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项目“盛业商贸城”二期工程的房产开发股权转让协议书（受让方：胡国任，转让方：盛业公司，2010年12月8日签订）》《购买一、二层商场补充协议书》《商场收购及股权收购合作协议书（何显明、胡国任、刘克明、向前方）》，拟证明何显明以9000万元全额收购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并按原各合作方的指示支付9000万元收购款。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证据2均是何显明与案外人达成的协议及转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曹相跃向本院提交（2020）桂民再1号、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已确认《股权转让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并确认盛业公司100%的股权已经转让给曹相跃、曹华锋，王爱秀、罗传明与曹相跃、曹华锋实际履行完毕的是《股权转让合同》，案涉《项目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经审查，上述两份生效判决书并未认定《项目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二审法院裁定对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民终2476号、2477号民事判决进行提审后，于2020年5月18日分别作出（2020）桂民再1号、2号民事判决。（2020）桂民再1号判决:罗传明将其持有的盛业公司50%股权变更登记在曹华锋名下（已先予执行完毕）。（2020）桂民再2号判决:曹华锋、曹相跃支付罗传明、王爱秀股权转让款和投资款500万元及相应利息。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审查重点为何显明、罗传明要求曹相跃、易开坤支付项目转让价款1.05亿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是否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及何显明、罗传明是否应返还500万元给曹相跃。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何显明、罗传明与曹相跃签订《项目转让合同》后，罗传明、王爱秀与曹相跃、曹华锋之间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对盛业公司的股权转让及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开发建设作出了明确约定，并且还约定“本合同甲（王爱秀）、乙（罗传明）、丙（曹相跃）、丁（曹华锋）四方签字后，都以本合同为准，其他四方或两方签订任何合同协议、不管时间先后均无效……”。《股权转让合同》与《项目转让合同》均涉及对盛业商贸城二期项目的开发建设权益的约定，两份合同约定的转让事项存在重叠，且内容冲突。《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在后，并约定了前后合同冲突时，合同各方当事人均以本合同为准。由此可见，罗传明、曹相跃二人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方式否定了其二人与何显明所签《项目转让合同》的约定。何显明于2015年7月30日与曹相跃签订《协议书》，确认王爱秀、罗传明与曹相跃、曹华锋所签《股权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且已经实际履行，而《项目转让合同》为无法真实履行的合同。何显明签订《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的内容系其对罗传明与曹相跃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否定《项目转让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追认，并不损害罗传明的利益。何显明、罗传明、曹相跃作为《项目转让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协议书》，对《项目转让合同》的约定予以否定，并明确表示不再履行《项目转让合同》的约定，且实际上除了曹相跃支付定金500万元，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合同。案涉《项目转让合同》已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作废，《项目转让合同》约定的事项已经不能约束各方当事人。二审法院认定《项目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说理虽有不当，但案涉《项目转让合同》实际上已作废不能履行，二审判决驳回何显明、罗传明的诉讼请求，并判令何显明、罗传明共同返还曹相跃定金500万元，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何显明、罗传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何显明、罗传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西武 审判员  江显和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海霞 书记员黄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