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181民初854号 原告：丹阳市云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丹阳市丹凤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1181014486865M。 法定代表人：蔡飞，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鑫，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丹阳市华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云阳镇金陵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6789517906。 法定代表人：戎锁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非非，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丹阳市云阳街道办事处与被告丹阳市华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鑫、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非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丹阳市云阳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款项1716000元、孶息113256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其后的孶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款项1065600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08年10月22日，原、被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第2条第2款第2项约定，原告将资产转让给被告后，被告应全权、全额承担资产使用人员、定补人员、遗属人员等的分流、养老等各项费用计12116498.96元，具体见丹阳市云阳镇劳动所出具的《关于解决原常客集团丹阳分公司职工费用汇总说明》。在该汇总说明中，厂内退休工人总计78人，发放医疗费每年2000元，测定人均12年，总计1872000元。在原告将资产交付给被告后，被告仅向每位退休人员支付了1年的医疗费2000元，剩余每人22000元至今未支付。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内容明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被告未按《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即构成违约，其未支付的1716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本金及相应孳息退还给原告。为维护社会的稳定、公平，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丹阳市华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第一，本案的内退人员曾诉讼主张被告给付医疗费，因依据协议及相关事实涉及企业产权改制，被本院及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原告主张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基础证据并没有变化，人民法院仍不应对此进行审理，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更不能依据不在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事实和证据作出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结论。因此，本案应当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常客分公司转让协议》对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约定，但该协议具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属性，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并已被生效司法裁判确认。第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事实理由以及逻辑的起点都是依据《常客分公司转让协议》，该协议具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属性，从未改变，如果实质审理必然首先要审查相关的内定人员的医疗费给付以及补助协议是否正当、是否符合企业改制等政策要求，而这些都不是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如果进行权利义务的评判，必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第三，本案诉讼目的是确认被告不当得利，实质是确认另案中内定人员蒋林娣、管勇勇等人有权要求给付医疗费，本质上是以新的裁判否定已经生效的前诉裁判结果，造成人民法院对同一事实出现相互矛盾的裁判，应当驳回。原告给付各内退人员医疗费补助，在人民法院审理驳回内退人员的起诉后，原告未经被告同意，其自愿给付的行为，原告无返还请求权，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不当得利，但被告并未获得任何利益增加，被告已经与各退休人员自愿签订了一次医疗费补助协议，被告也已经履行完毕，无需再额外给付医疗补助，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依据。第四，案涉退休人员要求给付医疗费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不予抗辩自愿给付的行为，被告不承担责任。退休人员主张医疗费是给付之诉，退休人员与被告自愿签订的《一次医疗费补助协议》时间是2008年12月5日，距今已经10年以上。退休人员即使认为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欺诈、胁迫等可撤销情形，也已经超过5年除斥期间。即使主张合同无效，其请求权也应当自2008年起计算，至今均超过诉讼时效。第五，被告并未实际接受常州客车集团补贴政府用于解决职工置换费用530万元。在《资产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一项中，云阳镇政府又以各种名目扣除了3352002元，该金额不包括在被告接受的资产和负债内，是政府额外扣除的。第六，退休人员与被告已经自愿签订《一次医疗费补助协议》，协议内容是根据被告企业改制后实际情况，在处理有关人员分流、养老等基础上与职工代表磋商，按照类别给予医疗补助，并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对各方有约束力。且《资产转让协议》组成部分，附件6、7座谈会纪要，由镇政府组织座谈并盖章，对退休人员的医疗费按每月50元、医疗费报销、丧葬费、工资打折、遗嘱补助发放都进行了明确规定，原被告以及职工代表各方都签字认可，并作为协议组成部分，这可以充分说明案涉医疗费补助等各项费用实际也是按照三方座谈会纪要发生了变更，更说明这是企业改制问题，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也不应认定被告有全额给付医疗费义务。第七，原告主张的孳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事实没有发生，不存在孳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资产转让协议、关于解决原常客集团丹阳分公司职工费用汇总说明、一次医疗费补助协议及名单、被告提供的民事裁定书、退休人员代表座谈会纪要，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收条、照片、停诉息访承诺书，该组证据能够反映退休职工维权过程，与本案亦存在关联，本院予以确认。2、被告提供的2008年11月12日补发退休工人工资审批表及退休职工补发工资清单、丹阳农商银行代发工资明细表，证明被告按约向职工每月支付了自2007年1月起至2008年10月止的医疗费50元，该组证据虽然为被告自行制作，但是被告提供了财务原始记账凭证，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在特定期间内每月向职工支付5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3、被告提供的2009年12月、2010年12月、2011年11月的职工发放工资清单，该证据为被告单方制作，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采纳。4、被告提供的2011年12月13日领款单及发票，该单据上记载的用途为社会保险，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10月22日，丹阳市云阳镇人民政府（甲方）与被告丹阳市华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坐落在丹阳市的所有资产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2）项约定，甲方将资产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应全权、全额承担资产使用人员、定补人员、遗属人员等的分流、养老等各项费用计12116498.96元，具体见丹阳市云阳镇劳动所出具的《关于解决原常客集团丹阳分公司职工费用汇总说明》。在乙方接受甲方的资产后，该费用全权、全额由乙方支付给使用资产的各类人员，如有不足或遗漏也与政府无涉，均由乙方承担……。第三条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再次重申，原资产使用的各类人员、定补人员、遗属人员等的分流、保养等各项费用和镇江瑞尔光学有限公司向丹阳农村合作银行荆林支行借款660万元整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与政府无涉。如有遗漏，也尽由乙方承担。丹阳市云阳镇劳动保障服务所出具的《关于解决原常客集团丹阳公司职工费用汇总说明》为该协议的附件3。《关于解决原常客集团丹阳分公司职工费用汇总说明》载明：就资产转让时，安置解决所有职工所需费用汇总如下：……三、退休工人医疗费1872000元。（1）厂内退休工人52人发放医疗费每年2000元，测定人均12年，计1248000元。（2）社保退休工人26人发放医疗费每年2000元，测定人均12年，计624000元。…… 2008年12月9日，被告（甲方）与原常客集团有限公司丹阳分公司退休人员（乙方）签订《一次医疗费补助协议》，约定：针对原常客集团有限公司丹阳分公司当期已退休人员至今以后的医疗费问题，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一致，采用包干制，由甲方一次性给付每位退休人员2000元。每位退休人员自受收此一次性医疗补助费后，甲方从此不再承担乙方的任何医疗费。乙方此后所发生所有医疗费均由本人承担。后被告按该约定给付退休人员医疗费2000元。 2019年7月1日，原常客集团有限公司丹阳分公司部分退休人员就医疗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按照《资产转让协议》、《关于解决原常客集团丹阳分公司职工费用汇总说明》的规定，支付尚欠的医疗费补助22000元。经审理，本院认为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裁定驳回起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后原常客集团有限公司丹阳分公司退休职工多次向被告主张该费用，但被告消极应对，致使退休职工多次信访，向政府部门反映单位改制时拖欠其医疗费补助事宜。经过原荆林农具厂职工代表与原告8轮商榷，达成一致共识，原荆林农具厂职工每人享受一次性补贴14800元，领取该补贴后，职工集体签名承诺原先的一切主张不再追究。2020年1月22日，原告向原荆林农具厂共72名职工代付医疗费补助720000元，每人10000元；2020年4月15日，原告向原荆林农具厂共72名职工代付医疗费补助345600元，每人4800元，合计1065600元。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主体与原常客集团有限公司丹阳分公司部分退休人员向本院提起医疗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中的诉讼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也不相同，本案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对被告要求驳回起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常客集团丹阳分公司退休职工自知道自身权利受侵害后，一直积极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原告代被告支付医疗费补助后立即向被告主张该权利，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称医疗费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首先，关于得利人是否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资产转让协议》及《关于解决原常客集团丹阳分公司职工费用汇总说明》的约定，原常客集团退休人员的医疗费补助每人每年2000元，人均12年，计24000元，该款应由被告支付，但被告未按约足额支付该费用，仅向每人支付2000元，致使退休职工集体信访，原告为维护社会稳定，代被告向72名退休职工支付了医疗费补助合计1065600元。被告获得原告代为支付的此款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原告向退休人员支付医疗费补助1065600元，并不能免除被告的义务，被告获得该款的利益，直接造成原告的损失。故被告获得原告代其向退休人员支付的医疗费补助合计10656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款项1065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利息是不当得利的法定孳息，因此，在返还不当得利时利息也应当一并返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丹阳市华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丹阳市云阳街道办事处支付款项1065600元及利息（以1065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390.4元，由被告丹阳市华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熊 英 人民陪审员 王 晖 人民陪审员 吴静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史湘南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