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2941号原告：杨中南，男，195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鹤壁市物华工贸中心退休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杨杨，女，197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员工。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赛男，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西头条**。法定代表人：马迎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默，男，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榃，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中南、杨杨与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以下简称佑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王赛男，被告佑安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默、王子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中南、杨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279.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500元（每天100元）、护理费1000元（每天200元）、死亡赔偿金1329282元、丧葬费53082元、复印费403.6元，合计1389046.74元，按百分之三十赔偿，计416714.02元；2.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15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杨中南系患者杨玉先的丈夫，杨杨系杨玉先的女儿。2016年10月20日，杨玉先因“肝病史6年余，肝癌3年余，腹胀”入住被告处，入院初步诊断为原发性肝癌等。10月23日上午八点左右，患者突然出现明显的腹痛等表现，但是，被告没有及时给予正确的诊断及处理，致使患者病情持续加重，并出现休克等表现，并不幸于10月25日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诊疗规范的过错，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主要是对肝肿瘤破裂出血的观察、诊断、处理等不当，最终导致患者死亡的严重后果。对于患者死亡的后果，被告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佑安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按照30%的比例主张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书中明确说明任何医院都没有能力救治，患者最终的结果是其自身疾病发展所致，被告不同意赔偿。杨中南、杨杨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影像学报告单、火化证、户口本、独生子女证、证明、医疗费票据、复印费票据、鉴定费发票等证据，佑安医院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根据具体情况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20日，杨玉先因原发性肝癌等至佑安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给予抗感染、保肝、抗肿瘤等治疗。10月23日，杨玉先突发腹胀、腹痛。10月25日12:01，杨玉先呼吸心跳停止，颈动脉波动消失，心电图呈直线，被宣布临床死亡，其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载明的死亡原因为原发性肝癌。杨玉先本次住院费用19595.31元，其中，个人支付4279.14元。本案诉讼过程中，杨中南、杨杨申请对佑安医院对杨玉先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杨玉先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随机确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2018年12月14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不予受理函。本院再次依法随机确定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该机构于2019年8月8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经双方当事人协商，本院依法确定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2020年9月2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载明：（二）关于佑安医院对杨玉先诊疗行为的评价：1.关于病历书写的分析……医方病历书写不规范。2.关于告知义务的分析，审阅病历材料，医方在患者入院后、实施输血等特殊治疗前，均进行了沟通签字，应视为医方尽到了告知义务，但在10月23日发现肿瘤破裂时未见相关沟通记录，另外，患方要求减液的内容及不同意引流腹水未见签字，如果能签字更具有说服力；关于撤除心电监护等的签字中，撤除后会带来什么后果，没有具体描述，仅说告知了重要性；综上，医方存在告知不充分的过错。3.关于医方诊疗过程的分析，审阅病历材料，（1）患者因肝癌、皮肤黄染在外院多次住院治疗，2016年10月20日到医方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原发性肝癌、肝动脉化疗栓塞术后……入院后拟行完善检查、全面评估、保肝、退黄、利尿等治疗，诊疗计划符合规范。（2）患者血性腹水，不能除外肿瘤破裂出血，CT并不能完全排除，仍有其局限性，因此10月23日患者肝区疼痛，有触痛时，应进一步完善检查，明确是否存在活动性出血，另外，患者入院检查大便潜血试验+，结合患者症状，也应进一步完善检查，因此视为医方在患者出现新的症状时，未及时进一步完善检查，存在不足。（3）患者2016年10月23日下午检验中心报血色素47g/L，医方给予输血治疗，患者入院就存在贫血，但是前两天检查相对稳定，血色素突然下降，应警惕有急性出血，除了输血外，应立即给予检查，查明原因。下午17:16护士接到检验回报立即通知医生，但20:00才行床旁超声检查，视为医方对患者血色素突然下降的检查不及时，未及时查明原因，存在不足。（4）患者发生肝癌破裂出血……但仍需严密监护，尤其在患者要求撤除心电监护后，应严密监测患者血压、脉搏等，但在护理记录看直至5am才测量血压，且期间患者诉周身疼痛、血糖2.1mmol/L、心慌，医方也仅是给予对症处理，并未见医生对患者的检查记录，视为医方对患者病情变化监测不足，重视不足，检查不及时。（5）患者腹腔感染，腹水量多，需要给予抗生素治疗……医方未进行药敏试验，存在不足。（6）患者出现肝癌破裂出血后，出现了急性肾损伤，医方在病历中已经提到了需要进行补液扩容治疗，患者不同意，于是应用特里加压素改善肾功能，但是护理记录显示患者10月24日8:00记录24小时尿量600ml，25日8:00记录尿量130ml,对患者尿量不足的问题在病程记录中并未提到，视为医方对患者尿量监测不到位……（三）关于佑安医院对杨玉先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行为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参与度伤残等级的分析：1.佑安医院在对杨玉先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病历书写不规范；（2）在患者出现新的症状时，未及时进一步完善检查，存在不足；（3）对患者血色素突然下降的检查不及时，未及时查明原因，存在不足；（4）对患者病情变化监测不足，重视不足，检查不及时；（5）未进行药敏试验，存在不足；（6）对患者尿量监测不到位。2.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1）项、第（2）项与杨玉先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3）项、第（4）项、第（5）项、第（6）项与杨玉先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被鉴定人肝癌晚期，已经发生转移，机体机能下降，腹水、腹腔感染严重，任何医院的治疗均无法改变患者死亡的结局，并且在治疗过程中患方曾多次拒绝医方提出的治疗建议，为医方治疗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被鉴定人又未进行尸体解剖，目前仅为临床推断。但是医方治疗上的不足增加了患者的疼痛，有缩短生存期的可能，因此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分析建议医方占轻微原因。本所仅从技术上分析的责任程度，由病历书写不足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及责任程度，需由法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判定。综上，该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为：（一）佑安医院在对杨玉先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病历书写不规范；2.在患者出现新的症状时，未及时进一步完善检查，存在不足；3.对患者血色素突然下降的检查不及时，未及时查明原因，存在不足；4.对患者病情变化监测不足，重视不足，检查不及时；5.未进行药敏试验，存在不足；6.对患者尿量监测不到位。（二）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1项、第2项与杨玉先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3项、第4项、第5项、第6项与杨玉先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轻微原因，最终的参与度由委托方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判定。杨中南、杨杨针对佑安医院对杨玉先诊疗行为评价中分析了医方存在告知不充分的过错，但鉴定意见中未涉及该过错提出异议。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12日针对该质疑进行回复，称：在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肯定了医方存在告知不充分的过错，但在最终的鉴定意见中遗漏了该过错行为，经再次审查病历材料及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医方未进行充分告知的内容对治疗不会造成影响，对于患方提出的要求“减液”，医方实际已执行了医嘱，并没有对治疗造成影响，没有需要患方选择治疗方案的告知，存在告知不充分的情况，但该过错行为与杨玉先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鉴定结论不会造成影响，我机构坚持原责任程度不变。双方另对鉴定意见书提出部分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杨中南、杨杨支出鉴定费15000元。经查，杨中南与杨玉先系夫妻关系，杨杨系二人之女。杨玉先的父母杨全林、张作兰均已去世。杨玉先生于1954年8月15日，其生前为城镇户口。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双方均对鉴定意见书提出部分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书及相关回复，佑安医院对杨玉先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且部分过错与杨玉先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轻微责任，故本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依法确定佑安医院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杨玉先个人实际发生的医疗费4279.14元，本院予以确认。杨中南、杨杨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营养费，本院根据杨玉先的病情等依法分别酌定为900元、25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玉先的死亡给杨中南、杨杨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故本院对杨中南、杨杨主张的该项赔偿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依法确定。杨中南、杨杨主张的复印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中南、杨杨医疗费427.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营养费25元、护理费90元、死亡赔偿金132928.2元、丧葬费530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杨中南、杨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67元，由杨中南、杨杨负担6384元（已交纳），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负担25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5000元，由杨中南、杨杨负担13500元（已交纳），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负担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杨中南、杨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聂 然人民陪审员 刘 颖人民陪审员 成广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王吟元书 记 员 唐元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