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8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雅长林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乐业县花坪镇花坪街**。 法定代表人：李松海，该林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广西青湖祥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雯，广西青湖祥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高新区总部路**中国-东盟企业总部基地** 法定代表人：马兆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深，该公司法务专员。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东平乡那造村那吞屯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 区崇左市天等县东平乡那造村。 负责人：黄奇芬，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东平乡那造村那回屯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东平乡那造村div> 负责人：黄奇部，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东平乡那造村那连屯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东平乡那造村div> 负责人：黄绍腾，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东平乡南务村农宁屯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东平乡南务村div> 负责人：黄宝南，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东平乡南务村龙七屯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东平乡南务村div> 负责人：农中江，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东平乡三寿村那要屯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东平乡三寿村div> 负责人：王成神，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东平乡利益村那布屯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东平乡利益村div> 负责人：龙恩达，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东平乡利益村保怀屯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东平乡利益村div> 负责人：潘忠浪，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农植准，女，1975年6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 一审第三人：王存仙，男，1969年6月2月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向都镇廷罗村廷念屯经联社。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向都镇延罗村div> 负责人：苏冠民，该社主任。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向都镇定明村洞明屯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向都镇定明村div> 负责人：赵广军，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进结镇民元村上元屯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进结镇民元村div> 负责人：农政平，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进结镇高州村花二屯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进结镇高州村div> 负责人：农会课，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进结镇高州村布龙屯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进结镇高州村div> 负责人：梁仕恳，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进结镇高州村朝阳屯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进结镇高州村div> 负责人：梁仕敢，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进远乡和平村那班屯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进远乡和平村div> 负责人：黄忠现，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进远乡和平村下念第一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进远乡和平村div> 负责人：彭承乐，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进远乡和平村下念第二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进远乡和平村div> 负责人：潘明略，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宁干乡东仪村果榜屯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宁干乡东仪村div> 负责人：李明栽，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天等县宁干乡东仪村新东屯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宁干乡东仪村div> 负责人：黄世权，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田东县江城乡云林村那良屯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江城乡云林村div> 负责人：黄忠利，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田东县思林镇丰马村龙兰屯第一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思林镇丰马村div> 负责人：颜朝良，该村民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田东县思林镇丰马村龙兰屯第二村民小组。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东县思林镇丰马村div> 负责人：谭忠斌，该村民小组组长。 再审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雅长林场（以下简称雅长林场）因与被申请人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桂林业公司）、一审第三人天等县东平乡那造村那吞屯村民小组、天等县东平乡那造村那回屯村民小组、天等县东平乡那造村那连屯村民小组、天等县东平乡南务村农宁屯村民小组、天等县东平乡南务村龙七屯村民小组、天等县东平乡三寿村那要屯村民小组、天等县东平乡利益村那布屯村民小组、天等县东平乡利益村保怀屯村民小组、农植准、王存仙、天等县向都镇廷罗村廷念屯经联社、天等县向都镇定明村洞明屯村民小组、天等县进结镇民元村上元屯村民小组、天等县进结镇高州村花二屯村民小组、天等县进结镇高州村布龙屯村民小组、天等县进结镇高州村朝阳屯村民小组、天等县进远乡和平村那班屯村民小组、天等县进远乡和平村下念第一村民小组、天等县进远乡和平村下念第二村民小组、天等县宁干乡东仪村果榜屯村民小组、天等县宁干乡东仪村新东屯村民小组、田东县江城乡云林村那良屯村民小组、田东县思林镇丰马村龙兰屯第一村民小组、田东县思林镇丰马村龙兰屯第二村民小组（以上24位一审第三人，以下简称一审第三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桂民终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雅长林场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法院程序违法。1.《合同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并非雅长林场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的基础，一审、二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错误。2.一审法院承办法官曾致电雅长林场，要求雅长林场撤诉后重新起诉，但其并未告知雅长林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也并未进行依法释明。雅长林场当即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被一审法院承办法官拒绝，导致雅长林场未能及时变更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遗漏雅长林场增加的诉讼请求和一审第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并未送达诉讼费缴纳通知书，导致雅长林场无法缴纳该部分受理费。本案一审第三人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二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审理。4.本案并非涉外民事案件，一审应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管辖。5.二审法院未通知金桂林业公司参加庭审，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合同书》有效错误。《合同书》中关于雅长林场有权转让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权）且一审第三人无权干涉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村民民主议定程序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应属无效条款，《合同书》应当认定无效。2.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合同书》已实际履行错误。金桂林业公司尚未依约支付雅长林场合同价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阶段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一审、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案涉《合同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三）金桂林业公司应否向雅长林场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 （一）一审、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关于本案案由定性是否有误。雅长林场在起诉时已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书》无效；金桂林业公司退还雅长林场林地林木，不能退还的由金桂林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金桂林业公司退还雅长林场移交给其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地租、地租支付凭证复印件等林业公司赔偿雅长林场林地租金损失。虽然雅长林场在提出确认《合同书》无效的同时，还提出了退还林地林木、赔偿经济损失等诉讼请求，但是以上诉讼请求都是依附于合同效力而存在的，均为《合同书》被确认无效后，金桂林业公司应当履行的相应义务。因此，本案诉争的核心问题依然是《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合同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是雅长林场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的基础，一审、二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履行释明义务。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雅长林场在《民事上诉状》《民事申请再审书》中均自述一审法院承办法官曾通过电话方式告知其委托代理人《合同书》依法有效，足见一审法院已经履行释明义务。雅长林场申请再审主张一审法院未予充分释明，与其自述相悖，且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原告应当预交而未预交案件受理费，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预交，通知后仍不预交或者申请减、缓、免未获批准而仍不预交的，裁定按撤诉处理。”雅长林场在一审庭审中口头表示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当庭明确告知其需补交该增加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否则不予处理。但直至一审判决作出，雅长林场始终没有补交该增加部分的案件受理费，故一审法院对该增加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另，一审第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且一审第三人既未上诉，亦未向本院申请再审，雅长林场申请再审主张一审法院遗漏一审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级别管辖是否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一）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五）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的其他情形。”因金桂林业公司系外商独资企业，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符合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以及归口办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规定，天津、河北、山西、内蒙古、辽宁、安徽、福建、山东、河南、湖北、湖南、广西、海南、四川、重庆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人民币8000万元以上的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直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省会城市、计划单列市、经济特区所在地的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人民币1000万元以上的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其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人民币500万元以上的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本案诉讼标的额为人民币500万元以上，一审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符合上述规定。雅长林场申请再审主张本案并非涉外民事案件，一审应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管辖，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二审法院开庭是否存在违法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二审法院据此决定不开庭审理，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雅长林场申请再审主张二审法院未通知金桂林业公司参加庭审，属于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案涉《合同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 《合同书》为雅长林场与金桂林业公司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约定已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根据《合同书》约定，雅长林场转让的标的物包括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权）及桉树幼林所有权两部分。关于桉树幼林所有权部分。《合同书》第四部分“双方责任”明确约定雅长林场保证拥有所转让桉树幼林所有权及对该桉树幼林享有充分、合法处分的权利，并没有在该桉树幼林上向第三方设定任何权利（如抵押、转让等）。据此，桉树幼林所有权归雅长林场所有，其转让无需经过一审第三人的同意或追认。关于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权）部分。雅长林场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一审第三人分别签订了16份《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甲方的林地发包给乙方后，林地使用权归乙方，林地的规划、投资和经营由乙方负责，收益亦由乙方享有。在履行合同的基础上，乙方可以将林地使用权转让和林木抵押贷款，甲方无权干涉，但形成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据此，雅长林场享有将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权）转让他人的权利，且该转让无需经过一审第三人的同意或追认。同时，该16份《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均有《村民集体决议》作为附件，《村民集体决议》明确注明各村民小组作出将案涉林地发包给雅长林场的决议，是经全体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集体讨论表决，并由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通过。另有6份《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的承包方是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该6份《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均有《村民集体决议》《关于同意发包林业用地的决议签名》作为附件，《村民集体决议》明确注明各村民集体作出将案涉林地发包给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的决议，是经各村民集体的村民代表（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讨论表决，并由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会议成员或村民代表）通过。《关于同意发包林业用地的决议签名》均注明“我们也同意将本队的林地发包给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造林”，并由同意发包林业用地的村民表决签名及鉴印。综上，《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及《林业用地承包合同》所涉及的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权）转让均不存在雅长林场主张的一审第三人不予追认或不同意的情形。后雅长林场将林地林木交付给金桂林业公司经营管理，金桂林业公司与一审第三人天等县进远乡和平村下念第一村民小组、天等县进远乡和平村那班屯村民小组、天等县宁干乡东仪村新东屯村民小组、天等县宁干乡东仪村果榜屯村民小组、天等县进结镇高州村花二屯村民小组、天等县进结镇民元村上元屯村民小组分别签订了《补充合同》，就林地承包金支付、林地收益分配、林木分成等事宜进行了具体约定。《补充合同》明确约定雅长林场与一审第三人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及雅长林场与金桂林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条款不变，仍需遵守，并有全体村民代表关于同意签订《补充合同》的决议作为附件。因此，《补充合同》应当视为上述一审第三人对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的追认。雅长林场申请再审称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村民民主议定程序的强制性规定，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合同书》签订后，金桂林业公司向雅长林场支付了转让费403万元，雅长林场已将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权）及桉树幼林所有权移交给金桂林业公司经营数年。据此，双方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在此情况下，雅长林场以相关条款违法为由主张《合同书》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二审法院据此推定一审第三人已经同意雅长林场向金桂林业公司转让案涉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权），《合同书》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并无不当。 （三）金桂林业公司应否向雅长林场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 雅长林场关于金桂林业公司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取决于《合同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根据上述分析，《合同书》并不存在无效情形，故雅长林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雅长林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雅长林场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武建华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肖宝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朱静雯 书记员刘琪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