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22962号原告：宋博，男，198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卡斯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何鑫，男，1992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贾玉红，女，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平谷区。原告宋博与被告何鑫、贾玉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博，被告何鑫，被告贾玉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宋博与何鑫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小汽车车牌指标租赁使用协议书无效；2、请求判令何鑫退还宋博租赁北京市个人小客车更新指标编码2019290447的租赁使用费52000元；3、请求何鑫赔偿宋博车辆过户费以及车辆贬值费5000元；4、请求贾玉红承担52000元指标租赁使用费以及车辆贬值费的连带责任；5、请求判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宋博与何鑫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小汽车车牌指标租赁使用协议书，租赁期限自2019年6月26日至2024年6月25日止，租赁期限为5年。指标租赁费宋博分两次分别于2019年6月22日以微信转账形式支付何鑫3万元，同年6月22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何鑫22000元，合计52000元。宋博租赁该指标编码（2019290447）后，宋博于2019年6月用自有资金购买一辆宝马320LI小客车一辆（车牌号为×××），车架号：LBV8W3103KMP36487，车辆虽然登记在贾玉红名下，但实际出资购买车辆人为宋博，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宋博。现被告未按照合同履行，并且贾玉红与宋博电话联系索要小客车指标，并采取了损毁此机动车号牌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宋博的正常使用，为了宋博的财产不受损失，保护宋博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宋博的诉讼请求。被告何鑫辩称：关于宋博要求确认与我签订的小汽车车牌指标租赁使用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我予以认可。但我不同意宋博要求我返还车牌租赁使用费52000元的诉讼请求，也不同意宋博要求我支付车辆过户费及贬值费的诉讼请求。我是从聂洋手中租赁的车牌，转租给宋博使用，宋博已经使用车牌一年有余，聂洋现在找不到了，我也已经报案了。被告贾玉红辩称：宋博在未经车牌所有人即我同意的情况下使用我的车牌，其损失与我无关，何鑫在未经我同意情况下私自将车牌使用权转租给宋博，责任应当由何鑫承担，与我无关。综上，我不同意宋博对我提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相关车牌指标租赁协议的签订情况。2019年6月22日，聂洋（车辆牌照使用人，甲方）与贾玉红（车辆牌照被使用人，乙方）签订《车辆牌照租赁协议书》，载明，乙方参加北京市小客车牌照摇号并中签，指标编号：201XXXXXXXX经双方自愿协商一致，乙方将自有车辆牌照借给甲方使用。现就租赁车辆牌照事宜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负责支付购买型号为（此处空白）的车辆一切费用；乙方只负责提供车牌号为×××）的车牌。二、租赁期限：1年，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三、虽然车辆购买后在乙方名下，但该车辆所有权、使用权、处分权等均属于甲方，乙方及其利害关系人不享有该车任何权利，无权以任何方式使用、抵押该车。四、租赁期内，车辆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债务均由甲方支付并处理，乙方只负责提供车辆牌照，没有任何义务处理车辆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债务。五、车辆牌照在租赁期间甲方应为该车购买第三方责任险（保额一百万）、交强险等。因交通事故给第三者（包括人、物等）造成损害的，应由甲方及保险公司根据事故处理有关部门的裁决进行赔偿，乙方只负责提供车牌照，没有任何义务进行损害赔偿。六、车辆在租赁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概不负责。七、租赁期间内，甲方要妥善保管车牌照，不得在未经乙方同意的情况下将其转让、转借，或不得其他任何方式再允许任何第三人使用。八、租赁期满后甲方对车辆牌照的使用权自行终止，或甲方获得北京市小汽车购车指标且办理完与乙方的过户手续成功后为止。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车辆转出相关手续，便于乙方自行购买车辆使用自有牌照。九、如有变动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2019年6月26日，何鑫（甲方）与贾玉红（乙方，代签人聂洋）签订《小汽车车牌指标租赁使用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就甲方有偿租用乙方小汽车车牌指标达成如下协议：一、租赁内容：乙方名下的北京市小汽车车牌指标5年使用权。二、租赁期限：自2019年6月26日至2024年6月25日。三、双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要保证所提供的车辆指标真实、合法、有效，本次更新的指标编号为201XXXXXXXX2、甲方须要自行购买车辆登记在乙方所提供的车牌指标下，车辆购买和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不得以乙方的名义申请任何类型的购车贷款。3、乙方有义务及时配合甲方完成所有使用车牌所涉及的相关手续和事项（包括但不限于购车、上保险、纳税、登记、验车、转让等），办理所产生的费用均由甲方承担。4、在上述条款3中提及的所有手续和事项中产生的所有票据、证书均归甲方所有。5、由于车牌指标使用需要，甲方购买的车辆需要登记在乙方名下，但乙方承担甲方实际拥有车辆的所有权、使用权和处置权等一切权利，且乙方不得且应当确保任何第三方（包括其利害关系人）不得在本协议租赁期限内以任何理由对车牌指标及车辆主张任何权利或要求任何索赔（包括但不限于经济纠纷、财产诉讼等乙方未来可能需要承担的相关法律责任）；甲、乙双方在签署本协议前，均要保证车牌指标和车辆不存在任何权利负担，并且其自身无任何会影响到车牌指标和车辆正常使用的债务债权纠纷；乙方若有任何债务及应付款项，均与甲方及车牌指标、车辆无关，乙方自行解决。6、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乙方在租赁期限内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车牌指标，否则必须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7、甲方在使用车牌指标的过程中，必须积极承担和处理车牌指标下车辆发生的一切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不得牵连乙方。8、甲方须每年为该车牌指标下的车辆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如需），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不得少于一百万元，如果保险可以上在个人名下则该等保险必须上在甲方名下，受益人也是甲方。所有关于该车辆的理赔及受益权也归甲方所有。如果发现车牌指标下的车牌逾期未上保险或第三者责任险低于一百万元，乙方提醒甲方十个工作日内纠正。9、如果本协议到期且双方未续签，乙方须无条件配合甲方依法出售车辆或将车辆转至甲方获得的其他车牌，出售款归甲方。四、违约责任：1、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三条第8款时，乙方有权收回车牌指标，但须无条件配合甲方依法出售车辆或将车辆转至甲方获得的其他车牌，出售款归甲方。2、若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无法正常使用车辆及车辆牌照，或影响本协议约定的出售、过户行为，致使甲方权益无法实现，或乙方违反本协议其他相关约定的，乙方应当在事发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纠正，否则乙方应当退还甲方租赁费用，并承担甲方的相关损失。3、若由于乙方无关原因，如政策变化，造成甲方无法正常使用车辆即车牌指标，乙方须无条件配合甲方依法出售车辆或将车辆转至甲方获得的其他车牌，出售款归甲方。该协议甲方处由何鑫签字确认，乙方处的贾玉红系聂洋代签。2019年6月26日，宋博（甲方）与贾玉红（乙方，代签人何鑫）签订《小汽车车牌指标租赁使用协议书》，协议约定内容同上述何鑫与贾玉红（代签人聂洋）签订的协议内容。二、涉案诉辩焦点及基本事实。贾玉红表示其于2015年、2016年左右取得涉案车牌指标后，先将车牌指标出借给其侄子使用，2019年6月，贾玉红的侄子将车辆指标交还给贾玉红后，2019年6月22日贾玉红与聂洋签订租赁协议，将车辆指标出租给聂洋使用一年，聂洋当时表示其将为其妻子购买一辆宝马车，将贾玉红的车辆指标登记在宝马车辆上作为车辆牌照，后贾玉红将其身份证及车辆指标确认单交给聂洋办理购车及车牌登记之用。聂洋购车及车牌登记后将身份证交还给贾玉红，并将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交给贾玉红备存，本案审理过程中，贾玉红提交了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该机动车登记证显示该车辆品牌为宝马牌，购买日期为2019年6月25日，购买人为贾玉红，机动车登记编号×××。何鑫表示其通过二手车市场认识的聂洋，聂洋表示该车辆指标是其亲戚委托其出租的，并出示了其与贾玉红签订的五年租赁协议及贾玉红的身份证，在此情况下何鑫与聂洋签订了五年的租赁协议，并向聂洋支付了5年的租赁费用47000元。何鑫表示其租赁涉案车辆指标后，将车辆指标转租给宋博，并与宋博签订了五年的租赁协议。何鑫表示因聂洋当时将其与贾玉红签订的五年合同向其出示了一下，其并未留存该份合同，因此无法提交其所称的贾玉红与聂洋的五年合同。宋博表示当时何鑫手持车辆指标单和贾玉红的身份证，其即相信何鑫有权代理贾玉红出租涉案车辆指标，即与何鑫签订了五年租赁协议，并向何鑫支付了5年租赁费用52000元，何鑫对收到宋博52000元租赁费用予以认可。宋博表示涉案宝马车系其出资购买，并以贾玉红的车辆指标办理的车辆牌照，该宝马车系由其本人使用。贾玉红表示因其租赁给聂洋使用车辆指标的期限为1年，2020年6月租赁到期后，聂洋未将车辆指标归还，且交管部门经常通知贾玉红车辆违章的信息，贾玉红并不知晓聂洋将车辆指标转租给何鑫，也不知晓何鑫又转租给宋博的情况，贾玉红认为车辆系由聂洋实际使用，在与聂洋沟通返还指标无果的情况下，贾玉红于2020年9月4日将宋博车辆上的车辆牌照损毁，并在该车辆上留下了“我是标主本人，给你用一年，现在你也不给我，你联系我。电话（略）”宋博2020年9月4日见到贾玉红在车辆上留下的字条后，按照字条上的电话与贾玉红联系，二人商量重新补办车辆牌照，贾玉红并办理了临时车辆牌照提供给宋博使用，后贾玉红将该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交给宋博，宋博将车辆登记到其重新租赁的车辆牌照上。本案审理过程中，何鑫提交了公安机关于2020年8月17日的《受案回执》，拟证明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其被聂洋诈骗一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的事实。何鑫同时表示，其从公安机关处得知，亦有他人以聂洋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贾玉红表示其并未授权聂洋将车辆指标租赁给何鑫，也未授权何鑫将车辆指标租赁给宋博，其一直认为车辆指标是聂洋在使用，贾玉红认为聂洋未经其授权的转租行为及何鑫未经其授权的转租行为的后果不应由其承担。宋博表示其之所以起诉贾玉红、要求贾玉红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其并不知晓贾玉红与何鑫的关系，经法庭调查核实贾玉红并未授权何鑫转租车辆指标、租赁费用系何鑫收取，因此在本案中其撤回了要求贾玉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仅要求何鑫承担责任。宋博表示2020年9月，将与贾玉红商量为了将涉案车辆指标交还给贾玉红，其需要出售车辆，由此产生的过户费1000元及车辆贬值费应当由何鑫负担，宋博未能就其主张的过户费及贬值费提供相应证据。另，宋博表示在计算何鑫应退还的租赁费用时，其同意将其使用期间的租赁费用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违反法律、法规及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无效。一、关于涉案车牌租赁协议的效力。北京市为了实现小客车数量的合理、有序增长，有效缓解交通拥堵状况，降低能源消耗和减少环境污染，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23日出台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该细则规定，北京市对小客车实施数量调控和配额管理制度，需要取得北京市小客车指标的，应当通过摇号方式无偿取得。本案中双方签订车牌租赁协议，约定由宋博有偿使用涉案车辆指标，扰乱了北京市有关部门对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属无效。二、何鑫应当返还其收取的租赁费用。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涉案车牌租赁协议被确认无效，何鑫应当将其收取的租赁费用返还给宋博，但本案中宋博表示同意将其使用期间的租赁费用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三、关于宋博主张的车辆过户费及贬值费。合同无效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本案双方均应知晓车牌有偿租赁行为系扰乱北京市小客车数量管理和配额管理制度的行为，因此双方对合同无效均负有过错。宋博主张的车辆过户费及贬值费，并非因涉案合同无效而产生的合理信赖利益损失的范畴，且宋博亦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因此宋博要求何鑫赔偿车辆过户费及贬值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宋博撤回了要求贾玉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何鑫以被告贾玉红名义与原告宋博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小汽车车牌指标租赁使用协议书》无效；二、被告何鑫退还原告宋博车辆指标租赁费39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原告宋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元，由原告宋博负担218元（已交纳），由被告何鑫负担3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新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亚欣书 记 员 杨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