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51刑初37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东平，男，196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辩护人文林，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崇检三部刑诉〔2020〕3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东平犯诈骗罪，于2020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东平及本院通过上海市崇明区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文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东平于2003年1月至2007年8月间，以做废钢生意、银行对冲基金、增值理财、烂尾楼工程等生意为幌子，谎称缺少资金、费用为由，先后从被害人沈某某、何某某、蔡某某处各诈骗人民币158万元、16.86万元、11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用于消费，挥霍一空。2020年4月15日被告人陈东平被抓获归案，到案后拒不认罪。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申请被害人蔡某某到庭作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东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陈东平辩称，其与沈某某、何某某、蔡某某合作做融资生意，其收到过蔡某某约40万元，亦知道沈某某向何某某借款16.86万元，曾和沈某某一同去找过丁某某、魏某某，但不存在沈某某给予其158万元的事实。其收到的钱款均用于事先约定的融资生意，后因生意失败其自愿承担亏损而写下了相关借条、协议，故不存在公诉机关所指控的诈骗犯罪事实。被告人陈东平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犯罪主体无法确认，无法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2.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陈东平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3.本案对于被告人定罪量刑的证据并不充分，仅靠被害人陈述和相关传来证据无法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辩护人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陈东平无罪。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至2007年8月间，被告人陈东平虚构做钢材生意的事实，获取被害人沈某某信任，谎称缺少资金，并指使沈某某外出借款，沈某某独自或与陈东平共同出面向他人借款3.7万元后，款项悉数交予陈东平。其间，被告人陈东平还虚构做银行对冲基金、增值理财、烂尾楼工程等生意的事实，谎称缺少资金，获取被害人何某某、蔡某某的信任，从二人处分别骗取16.86万元、107万元。被告人陈东平因涉本案于2007年10月24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因在取保候审期间逃匿而被上网追逃，后于2020年4月15日在本市静安区青云路483弄弄口被公安人员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工作情况、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07年10月对沈某某被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并先后对被告人陈东平采取刑事拘留、取保候审措施，因陈东平在取保候审期间逃匿故对其上网追逃。2020年4月15日，公安人员在本市静安区青云路483弄弄口将陈东平抓获。2.被害人沈某某的陈述，证实陈东平从2003年3月起以做废钢、塑料、水泥等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钱。至2006年3月，其陆续分多笔借款给陈东平，数额总计数百万元，每次要他还钱，陈东平总是推脱称再过两天，但总是无法还款并再向其借款，还称生意做不成功的话，以前借的钱也就无法还了。其提出要去看看仓库、钢材，但陈东平始终不同意。其间，陈东平还经常要求其外出借钱。其曾应陈东平的要求去丁某某处借过两次钱，后来陈东平又要其去借钱，二人就再去找丁某某借钱，陈东平告诉丁某某他在上海南站做钢材生意缺仓储费用，借到了3,000元，其写了借条给丁某某。二人还找王某某借钱，陈东平告诉王某某他在上海北郊站做钢材生意缺吊费，借到8,000元，其写了借条给王某某。二人还找到魏某某，以做钢材生意缺少运费为由借到4,000元，后来又以缺少仓库租金为由借到1万元，其写了一张借条给魏某某，陈东平以“张新”之名在借条上落款。上述这些钱款全被陈东平拿走并使用了。二人还一起找过何某某，陈东平告诉何某某，他和兴业银行行长黄某某在做对冲基金生意，如果成功了回报有3,000万元，并承诺以后多还一点钱款，何某某便开始出借钱款给陈东平。后来，因何某某催着要钱，陈东平就叫何某某一起参股做生意，答应事成以后给何某某1,000万元。当时三人经常在一起，陈东平多次以缺少招待费、送礼费用为由向何某某借钱，共计16.86万元。不久，其又找到蔡某某并以和朋友合伙做钢材生意缺少资金为由借款，蔡某某共通过银行转账打给其319,180元，该些钱款全部由陈东平使用。后来，蔡某某要求见其合作伙伴，2006年2月初，其带着蔡某某和陈东平见面。见面后，陈东平告诉蔡某某他在做银行对冲基金生意，之后陈东平就经常以请银监会、银行工作人员吃饭为由直接向蔡某某借钱，并称如果不继续借钱给他，之前的钱就无法归还了，蔡某某只得继续出借。2006年年底，陈东平告诉其和蔡某某，他认识了法院的老潘，弄到一个烂尾楼工程，如果生意成功就可以拿到500万元的好处费，目前缺少一点招待费用，陈东平遂以此为由继续向蔡某某借钱。当时，陈东平常当着其和蔡某某的面，用手机打电话给“黄某某”“老潘”，但具体打给谁其二人不清楚。陈东平还以老潘出事，要送钱给纪委书记、检察长为由继续向蔡某某借钱。2007年8月5日，陈东平出具给蔡某某一份金额为110万元的借条，其中包含了蔡某某转账给其但实际由陈东平使用的319,180元，以及蔡某某直接给陈东平的约80万元。相关《协议》，反映：沈某某与陈永平于2007年8月23日立约明确：陈东平与沈某某从2003年至2007年期间(沈某某借家人等158万元)，陈东平、沈某某共借蔡某某110万元、何某某16.86万元；陈东平与沈某某除几年日常开支外其余借款由陈东平全部委托他人经营，因他人经营不善，在短期内无法收回借款，因此这些借款现由陈东平想法逐步归还；陈东平负责归还蔡某某、何某某所有借款，借款与沈某某无关，无需沈某某归还。陈东平、沈某某二人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相关《借条》对沈某某向魏某某借款的事实予以印证。3.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证实2005年1月，沈某某以做钢材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款共1.15万元。春节过后，其在菜场碰到沈某某和他的一个朋友，沈某某提出要去其家里坐坐。到家后，沈某某向其介绍了他的朋友即陈东平，称他和陈东平在做增值理财生意，要再向其借款。陈东平称，他们和兴业银行的黄某某一起做增值理财生意，很赚钱，短期内不仅可以还钱，还可以多给其一些钱。其便借给陈东平1万元。一个月后，陈东平提出让其参与做增值理财生意。其间，三人一直住在上海市区的某小旅馆内，平时陈东平一直外出称要联系业务，陈东平常称缺少招待费用让其和沈某某外出借钱。陈东平还称，如果借不到钱，生意不成功，之前借的钱也就无法归还了。2005年10月以后，其觉得情况不对，陈东平还是这几句谎言，其便回崇明了。其总共给了陈东平16.86万元。2007年4月27日，陈东平、沈某某向其出具了一张本金为16.86万元、利息为8.14万元的借条。同年8月13日，陈东平向其重新出具了一张本金为16.86万元的借条，并注明该借款均由陈东平所用，与沈某某无关。相关《借条》对被害人何某某给付陈东平钱款的事实予以印证。4.被害人蔡某某的陈述，证实2005年7月起，沈某某以和朋友做钢材生意缺少资金为由陆续向其借款，其共转账给沈某某319,180元。2006年2月，沈某某再向其提出借款时，其要求见沈某某的该名朋友，沈某某便带其与陈东平见面。陈东平对其称，他在与兴业银行的黄某某做银行对冲基金的生意，现在缺少费用，成功以后可以赚很多钱。还称，如果不再借钱给他，导致做不成生意，那么之前的借款也就没有办法归还了。于是，其开始直接借款给陈东平。陈东平会当着其和沈某某的面，用手机打电话给“黄某某”，至于他到底打给谁其不清楚。有一次，其和沈某某提出要见黄某某，陈东平将其二人带到新客站后，又说黄某某没有空见其二人。到2006年年底，陈东平又对其和沈某某称，最近他认识了法院的老潘，老潘介绍给他一个烂尾楼的项目，目前缺少一点费用，如果这个生意成功了就能把之前的借款归还给其，于是其又陆续借款给陈东平。其直接汇款给陈东平共计526,238元、出借现金给陈东平约28万元。2007年8月5日，陈东平出具给其一张金额为110万元的借条，该款系借款本金。被害人蔡某某的当庭陈述，还证实陈东平已向其归还上述借款中的3万元。被害人蔡某某在辨认笔录中指认出被告人陈东平。相关《借条》《陈东平借款明细》、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银行卡存款凭条等材料对被害人蔡某某给付陈东平钱款的事实予以印证。5.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8月，沈某某至其工作单位，提出因做钢材生意缺少吊费，向其借款4,000元。约两天后，沈某某又以做钢材生意急用为由向其借款8,000元。同年8月16日，沈某某、陈东平一起来找其。沈某某称，陈东平钢材生意做得很大，要再向其借1万元。陈东平称，钢材生意是他做的，他要去山东结账，缺一点费用，结完账后马上就能还钱给其。经不住陈东平的软磨硬泡，其又出借3,000元。其共出借给沈某某1.5万元，沈某某出具了一张借条给其。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1月某日，沈某某和一位朋友一起至其工作单位。沈某某介绍他的这位朋友叫陈东平，他们一起在做钢材生意。沈某某向其提出要借钱，陈东平在一旁称，他们在上海北郊站做钢材生意，现在缺少吊费，需要向其借8,000元，等钢材卖掉以后就能还款。于是，其出借了8,000元，沈某某向其出具了借条。7.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7月31日，沈某某带了一个姓陈的男子来其家中，称该陈姓男子是他生意上的搭档。他们二人自称在做钢材生意，缺一点钢材运输费，向其借了4,000元，沈某某出具了一张借条。同年11月7日，二人又来其家中，称在上海南站租了仓库，现缺少钱款支付租金，提出要向其借款。其出借了1万元，沈某某向其出具了一张借条，沈某某还要求陈姓男子也在借条上签名，该陈姓男子在借条上落款“张新”。8.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案发时间段内在兴业银行上海虹口支行工作。其没有和陈东平做过任何生意，其所在银行当时也没有所谓的对冲基金业务。陈东平还曾到其工作单位向其借款4,000元，且未归还。9.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陈东平于2006年3月15日结婚，并于2007年5月11日生育一名女婴。其听陈东平说，他和几个崇明人一直在做钢材生意。有一次其要去看陈东平的公司，陈东平将其带到新梅华东大酒店，他说自己先上去让其等一会儿，他下来后称上面有人讨债，不要上去了，这一次没能看到公司。2006年4月，其再次提出要去看他的公司，陈东平将其带到林顿大厦，到了之后，他又说公司里面很复杂，还说了很多理由，最终没有看成功。10.被告人陈东平对其收到蔡某某银行转款及事发后已归还蔡某某3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11.相关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刑事判决书证实了被告人陈东平的自然身份状况及前科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能否认定被告人陈东平构成诈骗罪的问题，经查，被害人沈某某、何某某、蔡某某的陈述及证人丁某某、王某某、魏某某、黄某某、陈某某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相互印证，且指向一致，能够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条，证实了陈东平向各名被害人虚构事实，编造经营钢材、银行对冲基金、增值理财、烂尾楼工程等生意急需资金的理由，骗取何某某16.86万元及蔡某某107万元的事实。对于被害人蔡某某出庭陈述与先前在侦查阶段所作陈述有不一致之处的问题，本院认为，蔡某某被骗一节事实发生于2005年至2007年间，事发后公安机关已分别于2007年8月17日、8月22日、10月29日及2008年10月31日对其制作询问笔录，对相关证据及时予以固定。现事隔已十余年，被害人遗忘案件部分事实，该情况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亦符合常人的客观记忆规律，故本院对其在侦查阶段所作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陈述部分，依法予以采信。被告人陈东平关于其与各被害人合伙做融资生意、上述款项属于投资性质的辩解，不仅与查实的在案证据相去甚远，其亦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辩解，并从侦查阶段直至庭审之中始终无法说清所谓融资生意的些许细节，其辩解缺乏合理性及可信性，故本院对其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东平骗取沈某某158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其中的3.7万元部分有被害人沈某某的陈述及证人丁某某、王某某、魏某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证实陈东平指使沈某某向他人借款后，将该款予以骗取的事实。另余部分，公诉机关虽提供了被害人沈某某的自述及其自行制作的借款记录，以及陈东平、沈某某二人签订的《协议》等证据，但该些证据尚无法证实具体款项交付的事实，相关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故本院对该部分指控难以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案中能够认定被告人陈东平构成诈骗罪，依据查实的在案证据，其犯罪数额应当认定为127.56万元。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东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多次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为严肃国家法制，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综合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考虑被告人的前科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东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2031年9月1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陈东平退赔被害人沈某某损失人民币三万七千元、退赔被害人何某某损失人民币十六万八千六百元、退赔被害人蔡某某损失人民币一百零七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金立寅审 判 员  陈 丰人民陪审员  徐建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朱宇如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