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6134号原告：恒玮文化（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王坚鸿。委托诉讼代理人：顿明月，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朗，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华江亿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辛店路**亚运新新家园静风园12-11。法定代表人：张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哲，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恒玮文化（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玮公司）与被告北京华江亿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江亿动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顿明月、郎朗，华江亿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江亿动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2.判令华江亿动公司在你好网、侨报网、知乎、海外网、ifuun.com、洛杉矶华人资讯网、纽约华人资讯网、湾区华人资讯网、美国中文网连续一个月刊登启示、消除对我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3.判令华江亿动公司赔偿我公司维权支出的律师费6.25万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是“2017张杰‘我想’世界巡回演唱会”（以下简称张杰世界巡演）的演出制作方。为安排艺人张杰在北美演出，我公司与华江亿动公司签署合同，合同明确我公司为张杰世界巡演的制作方，华江亿动公司只是根据我公司的委托负责北美站演出的部分制作、接待和宣传事宜。而且，根据合同“宣传部分”的要求，华江亿动公司的宣传稿件须取得我公司事前同意。华江亿动公司在张杰演唱会开始前和开始后的大量宣传报道中，未经我公司同意，直接自称其为张杰世界巡演“制作人”，其中在林肯中心的演唱会宣传手册中直接标注“Produers-LegendRiverEntertainment，AngelaXiaoleiTang，AngelCoastMusic”（制作人-华江亿动/唐晓蕾/天使海岸音乐），对华江亿动公司和其总经理唐晓蕾进行专门介绍，而对我公司只字未提。此外，我公司还发现华江亿动公司还在你好网、侨报网、知乎、海外网、ifuun.com、洛杉矶华人资讯网、纽约华人资讯网、湾区华人资讯网、美国中文网的报道中将华江亿动公司自称为张杰世界巡演的制作方，并且将张杰世界巡演作为其主办的“长江国际音乐平台”的组成部分进行宣传。华江亿动公司前述虚假自称其为张杰世界巡演的制作方并将张杰世界巡演作为其主办的“长江国际音乐平台”的组成部分进行宣传，完全隐去我公司任何信息的行为，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或潜在商业伙伴误认为张杰世界巡演的制作方为华江亿动公司，不正当的剥夺了我公司借助承办张杰世界巡演扩大业界影响、争夺更多商业机会的市场竞争利益，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同时构成混淆及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故我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华江亿动公司辩称：一、恒玮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一，恒玮公司并非张杰世界巡演的实际制作人，仅为用于避税的签约主体，实际制作单位为案外人星统环球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统公司），同时我公司也承担了大部分制作工作，也属于制作人之一；其二，恒玮公司与我公司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冲突，而是纵向的商业合作关系，我公司是主办方（美国业内理解的制作人），恒玮公司和星统公司是企划制作方和巡演经纪，恒玮公司的收入并不与演唱会票房收入和广告收入挂钩，而是获取固定收益；其三，恒玮公司只是企划制作和巡演经纪的角色，根据恒玮公司与张杰工作室的合同看，其负责提供演出方案，然后找主办方，将演唱会卖给主办方，主办方向恒玮公司支付演出费，然后恒玮公司再向艺人支付唱酬；而我公司是主办方并承担演出的商业风险，故我公司角色定义为主办方和制作人并无不当；其四，恒玮公司是香港注册的公司，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范围、地域范围，作为境外公司，恒玮公司无资质举办营利性演出，而我公司具备该资质，两者业务领域不存在重合和交叉。二、我公司并未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其一，从媒体新闻发布来源看，媒体报道均针对张杰世界巡演，并不是我公司对自己的商业宣传，新闻稿件亦非我公司提供，而是媒体行为；其二，恒玮公司提交的32篇新闻报道中，仅5篇内容提及“主办方代表同时是演唱会制作人唐晓蕾女士”“主办方代表、演唱会制作人唐晓蕾”或“巡演制作人唐女士”，均未提及我公司企业名称；这些新闻报道中对于主办方、企划制作、巡演经纪的主体报道亦不统一，纯粹是媒体独立报道行为；其三，涉案新闻报道的主题均为张杰北美巡演，目的和重点在于宣传张杰演唱会，报道提及的“华江亿动创建了包括长江国际音乐节、张杰北美巡演、李玟世界巡演在内的长江国际音乐平台”的表述，并未涉及我公司与演唱会的何种明确关联关系，也未与恒玮公司发生任何利益冲突，恒玮公司仅为境外代收款方；即便认定我公司涉嫌不正当竞争，起诉主体也应当是张杰或各地主办方，而非恒玮公司。三、恒玮公司不存在任何利益损失。大量的新闻报道增加了张杰世界巡演的媒体曝光率和公众关注度，作为企划、经纪的恒玮公司，可以从中获得反射利益，涉案新闻媒体的报道并未给恒玮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恒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恒玮公司[英文名称TimelessTreasure（HongKong）Limited]是一家中国香港企业，成立于2016年7月15日，投资人为TimelessTreasureLimited，法定代表人为王坚鸿，同时也是公司唯一董事。公司注册地位于香港中环威灵顿街****。目前处于存续状态。星统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经营范围包括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企业策划，舞台灯光音响设计，租赁舞台灯光音响设备，承办展览展示活动，演出经纪等，星统公司是恒玮公司在中国大陆进行相关业务的沟通和执行方。华江亿动公司（英文名LegendRiverEntertainmentCo.,LTD）成立于2013年1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兵，经营范围包括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含营业性演出）；文艺演出票务代理；舞台、灯光音响；服装设计等。华江亿动公司总经理为唐晓蕾。2017年1月，案外人北京杰奏梦弓长文化传播工作室（以下简称张杰工作室，甲方）与乙方TimelessTreasureLimited、丙方星统公司签署合约书，约定三方就张杰世界巡演进行合作，演出地点包括青岛、美国洛杉矶、美国圣何塞、加拿大温哥华、美国纽约、马来西亚吉隆坡、福州、长沙等地；甲方负责演出和彩排，配合乙方举办的演唱会后庆功宴，配合出席主办方组织的庆功宴等；乙方在每场演唱会开始前15个工作日将演出流程发送给甲方，由甲方确认；乙方委托丙方具体负责巡演制作之软体与硬体项目的统筹安排及相关费用支付，有权选择演唱会在各地区与第三方演出公司合作；乙丙负责解决演唱会所需场地之租费、舞美、灯光、音响设备、提供技术人员及治安维护、办理演唱会手续、安排和承担艺人团队差旅费用并支付艺人唱酬。乙丙是演唱会的组织者，甲方艺人系受邀表演者，票房情况是否达到乙丙预期，是否盈利，与甲方无关，乙丙不得以上述理由拒绝履行约定的支付和结算义务。合同尾部约定的甲方联络人为程烨，乙丙联络人为贾琳。经过前期沟通，华江亿动公司（甲方）与恒玮公司（乙方）于2017年4月27日签署《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举办张杰世界巡演美国洛杉矶站、加拿大温哥华站和美国纽约站三场演唱会。该《合同书》约定，“甲方责任：一、演出制作部分1.甲方负责所有该演唱会舞台搭建、乐器、灯光、音响、舞台特效之相关该演唱会之硬体制作及硬体制作人员之食宿及交通费用，甲方依照乙方合理要求，在双方同意条件下提供一切该演唱会舞台制作及硬体事宜；2.负责所有由演出地以外地区送往演出地区的与该演唱会演出相关器材报关等事宜。3.甲方为乙方艺人及所有演出成员及工作人员就演出、进行该演唱会取得所需的工作证及签证等……”；“二、接待部分1.乙方艺人及全部乙方演出成员及工作人员在演出期间的接待由甲方负责；2.甲方提供工作人员往返机票；3.甲方提供酒店住宿、消费、保险、当地交通安排等”；“三、宣传部分1.安排任何新闻单位和新闻记者于演唱会期间采访，须经乙方宣传负责人事前同意……4.负责该演唱会当地节目单及宣传海报的设计及印刷工作，但其内容须征得乙方同意……6.提供所有相关演出宣传材料……”；“四费用部分（一）支付给乙方该演唱会之演出费所包含内容为1.乙方艺人酬劳；2.乙方之酬劳；3.艺人化妆师、发型师酬劳；4.艺人人员服装费用……13.演出所需的灯光师、音响师等酬劳；（二）甲方除支付以上艺人及乙方所有费用外，尚应当承担的所有演唱会之相关责任及费用包括：1.乐器及软体的租赁费及运输费用；2.申请演出批文及相关费用、入境签证及工作签证相关费用……12.提供每场演唱会甲等票10张及乙等票10张予乙方。”“乙方责任：1.演出制作（硬体除外）的统筹工作，并保证演出品质，演出时间不少于120分钟；2.向甲方提供演出场地舞台设计图纸和施工图；3.负责提供演出所需的灯光音响舞台设备清单；4.提供演出的灯光师、音响师等技术人员；5.在甲方提供的时间内安排乐手及合声排练；6.负责演出前期的排练工作及确保该演唱会现场表演质量；7.提供演出的服装师、化妆发型师等技术人员……11.乙方收取的演出制作费用在中国境内的税务由乙方自行负责。二、宣传部分1.为配合该演唱会宣传工作，乙方需向甲方提供相关宣传资料，乙方保证甲方有权为该演唱会的宣传推广使用艺人的姓名、肖像以及乙方提供的其他资料，但需就所有最终稿取得乙方事前同意；2.安排艺人与主办方及赞助单位于后台休息室合影，以十组照片为限，以作为答谢。三、费用部分1.乙方演出团成员在酒店内所产生的额外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2.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制作费用金额为每场10万美元，三场共计30万美元……”收款账户约定的为TimelessTreasureLimited银行账号。该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张杰世界巡演发布会在北京召开，并向媒体宣布了2017世界巡演计划。“网易娱乐”“南方网”等国内媒体对本次发布会进行宣传报道，华江亿动公司受邀参加了恒玮公司主办的本次北京新闻发布会。发布会后新闻报道提到“本次巡演除青岛、重庆、长沙等国内场次外，还将落户美国、加拿大、意大利等欧美国家。其中华江亿动作为北美站主办方，将承制本次巡演中纽约、洛杉矶、圣何塞、温哥华4座北美城市的演唱会”“北美市场是华语歌手最为重要的海外市场之一，作为北美站主办方的华江亿动CEO唐晓蕾也受邀来到发布会现场。唐晓蕾女士表示：华江亿动是以国际制作、海外资源为优势的公司……”等内容，并预告了北美四站的演出时间。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舞美、灯光、音像、舞台设计和施工图等软体设计均系星统公司经过与张杰工作室共同确定后，交由华江亿动公司具体负责落地实施。华江亿动公司实际进行了演唱会场地租赁、硬体设备和舞台搭建、新闻宣传、票务等工作，张杰世界巡演北美地区于2017年5月7日、5月14日、5月21日分别在洛杉矶站、温哥华站、纽约站如期举办，圣何塞站因艺人方原因取消。根据恒玮公司提交的与张杰世界巡演北美站有关的新闻报道显示，自2017年3月开始，陆续有“腾讯娱乐”“南方网”“中国经济网”““美国中文网”“美洲商报”“好莱坞中文卫视”“21CN新闻”“人在温哥华”“纽约华人资讯网”“湾区华人资讯网”等多家媒体对张杰世界巡演北美站进行了前期预演报道和后续跟踪报道。前期预演报道以张杰世界巡演北美站的演出为主要报道内容，少量报道同时提及了“主办方华江亿动北美将承制张杰北美站演唱会”“华江亿动打造国际音乐交流平台，曾主办蝎子乐队、后街男孩等知名海外艺人来华演出的‘走进来’项目，并创建了包括长江国际音乐节、张杰北美巡演、李玟世界巡演在内的‘长江国际音乐平台’”等内容，附带对华江亿动公司进行了宣传介绍。诉讼中，恒玮公司还提交了一份纽约站演出地点林肯中心大卫·格芬音乐厅发放的英文版宣传册，该宣传册中对于张杰纽约演唱会的宣传中使用了“LegendRiverEntertainment/AngelaXiaoleiTangPresents”“PRODUCERSLegendRiverEntertainment/AngelCoastMusicAngelaXiaoleiTang”等表述，并对张杰知名度、华江亿动公司及CEO唐晓蕾的制作经验和案例进行了介绍。北美各站演唱会后期跟踪报道中，2017年5月7日“侨报网”登载一篇《中国青年歌手张杰在杜比剧院开唱》新闻报道，该报道将“张杰与唐晓蕾”的合影作为配图，合影下方备注信息为“张杰（右）与巡演制作人唐女士”字样，新闻报道内容中除了对张杰杜比剧院演出情况进行报道外，还包含了以下内容：“主办方代表、演唱会制作人唐晓蕾说，张杰是第二位在杜比剧院登台演出的华人歌手……和以往华人歌手多数在赌场开演唱会的形式不同，唐女士希望将青年华人音乐人的声音带进美国主流演出场地。”该新闻报道被“你好网”“海外网”“ifun”等网站转载。恒玮公司主张其为张杰演唱会北美站的制作方，前述“张杰（右）与巡演制作人唐女士”的表述容易引起误解，主张关于张杰北美巡演的新闻稿件均系华江亿动公司提供，新闻稿件中的“制作人华江亿动”“长江国际音乐平台包括张杰北美巡演”的宣传内容构成混淆和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华江亿动公司为反驳恒玮公司主张不正当竞争行为涉及的新闻报道内容，向本院提交了“人民网”“腾讯网”“侨报”“新华网”“网易娱乐”“凤凰网”“TIMEOUT”等多篇张杰北美巡演的媒体报道，新闻报道主体内容为张杰演唱会的宣传，少部分新闻报道存在对演唱会相关主体简略引述，如“TimelessTreasur企划制作”“企划制作、全程巡演经纪公司星统公司”或“北美地区巡演主办方华江亿动”等主语性词汇，但未见“制作方华江亿动”相关内容。华江亿动公司主张张杰世界巡演的相关报道很多，报道主题均围绕北美巡演本身，新闻媒体因信息不对称而引起的部分表述即便认定为偏差，也不应认定为华江亿动公司的行为，亦不应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诉讼中，双方共同确认华江亿动公司系张杰北美演唱会的主办方。恒玮公司主张其实际制作了张杰北美演唱会，华江亿动公司所提供的场地租赁、媒体宣传及舞台硬体搭建等事宜并不属于制作方职责，身份不属于制作方。另查一，华江亿动公司曾于2017年2月22日将其制作的张杰世界巡演北美站的宣传营销方案发送给星统公司和恒玮公司，进行过邮件沟通。华江亿动公司的北美站宣传营销方案中第一部分“概要”明确提到“华江亿动公司将为中国流行歌手张杰在四个城市于2017年5月筹办2017年‘我想’北美巡回演唱会”“华江亿动公司拥有在北美及世界各地筹划世界一流演唱会、舞台剧以及百老汇风格的演出经验”“我们将与贵团队紧密合作，在与本活动相关的所有信息中传达以下内容，即中国知名歌手张杰作为来自中国的顶尖歌手之一，将首次在北美演唱。然后将以此为核心，制作新闻材料、宣传卖点、媒体发布和营销活动信息”等内容。恒玮公司未就该营销和公关方案提出异议。另查二，华江亿动公司按照星统公司的要求，将张杰北美世界巡演的第一笔制作费支付至恒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坚鸿个人账户。剩余制作费用，因双方对具体结算金额存在争议，恒玮公司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2019）京04民初751号演出合同纠纷之诉，截止到本案作出判决之日，该案尚未审结。诉讼中，星统公司总经理贾琳作为证人出庭，其自认星统公司系受恒玮公司委托从事张杰世界巡演相关筹办工作。另查三，恒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签署的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就恒玮公司与华江亿动公司之间的不正当竞争纠纷和合同纠纷，恒玮公司应付基本代理费25万元，并提交了一张金额为2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本案主张律师费6.25万元。以上事实，有合约书、合同书、公证书、林肯中心宣传册及翻译件、往来邮件、工商信息、新闻报道网页打印件、新闻发布会视频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一、恒玮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被诉新闻报道是否与华江亿动公司存在关联；三、如果认定涉案被诉新闻稿件系华江亿动公司委托发布，则华江亿动公司行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或混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是不正当竞争纠纷，因涉案被诉新闻报道尚处于公开传播状态，故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仍在持续，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年修订，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法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本案中，恒玮公司及星统公司与张杰工作室通过约定取得了张杰世界巡演全世界范围内的整体运营权益，星统公司自认其所实施的张杰世界巡演相关事务系受恒玮公司委托，恒玮公司亦未对此表示异议，故本院认定恒玮公司系张杰世界巡演的整体运营者。根据恒玮公司与华江亿动公司的合同书约定可以看出，恒玮公司将张杰世界巡演中的北美地区演唱会与华江亿动公司进行合作运营，故恒玮公司和华江亿动公司均从事了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演出经纪等服务的经营业务，两者属于同行业经营者。具体到本案而言，恒玮公司与华江亿动公司在筹办和制作艺人海外演出市场中存在直接竞争关系，故恒玮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恒玮公司与华江亿动公司就张杰世界巡演北美演唱会筹办的合同书约定，华江亿动公司负责北美三场演唱会的宣传营销工作；根据华江亿动公司向恒玮公司、星统公司提供的《公关和营销策划书》记载，华江亿动公司承诺其将为北美三场演唱会提供包括制作新闻材料、宣传卖点、媒体发布和营销活动信息等服务，结合涉案被诉新闻报道中提到的华江亿动公司CEO唐晓蕾的发言采编情况以及报道内容的相似度，本院认定涉案被诉新闻报道所用稿件系华江亿动公司为对张杰北美地区演唱会的营销和公关而向新闻工作者提供的统一宣传通稿，华江亿动公司与新闻宣传稿件中涉及的被诉侵权内容的传播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针对争议焦点三。本案中，恒玮公司主张华江亿动公司委托新闻媒体发布的有关张杰世界巡演北美站的预热报道及跟踪报道中未提及恒玮公司，而是宣称其为张杰北美巡演制作人，将张杰北美巡演作为华江亿动公司旗下“长江国际音乐平台”业绩之一等表述同时构成混淆行为和虚假宣传行为。对比恒玮公司、星统公司与张杰工作室之间的签署的合约书和华江亿动公司与恒玮公司的合同书约定，可以看出恒玮公司将其获得的张杰世界巡演整体运营权中的北美地区运营事宜与华江亿动公司进行合作，由华江亿动公司担任主办方并承担北美巡演的市场收益风险，负担张杰北美巡演期间的硬体、软体及人员劳务费用。这种合作模式实质上是华江亿动公司从恒玮公司购买了张杰北美地区的演唱会运营权，并委托恒玮公司按照张杰工作室事先确认的演唱会筹办方案提供涉案三场演唱会的制作服务，华江亿动公司向恒玮公司支付演唱会的制作酬劳并承担演唱会相关的其他制作费用，而恒玮公司则完全依照合同获取固定收益。按照权责利相对等原则，恒玮公司虽然是实际执行制作工作的主体，但从外部角度看，华江亿动公司作为演唱会的主办方实际对外承担着市场经营及法律风险，基于华江亿动公司实际支付了演唱会制作的劳务报酬以及制作委托方的身份，其在媒体报道中自称为制作人的身份并无不当。退一步讲，由于双方在合同书和宣传营销方案中明确提及“甲方演出制作责任”“华江亿动公司筹办北美演唱会”等表述，华江亿动公司对于自己负有参与实际制作的合同义务存在明确认知，加之制作人概念的理解会因不同国家法律规定的差异而存在不同认识分歧，在该种情况下，法律不应苛以经营者对于新闻报道的细节用词过高的注意义务。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目的在于引导和鼓励公平竞争，评价重点在于行为的不正当性而非保护特定法益，作为制作人的对外名义表征不同于知识产权法中的“署名权”，在对外宣传中演唱会主办方是否负有表明实际制作人具体身份的义务，应依照制作人与主办方之间的约定。本案中，华江亿动公司与恒玮公司之间的合同书并未明确约定在媒体宣传中需要为恒玮公司制作人身份进行明确，华江亿动公司对于恒玮公司实际制作人身份既不负有合同层面上的约定义务，亦不负有法律上的法定署名义务。华江亿动公司的被诉新闻报道主体内容为对张杰北美巡演的相关报道，在此过程中其依托于对张杰北美巡演的主办方身份对自身加以附带性宣传符合正常的商业惯例，加之华江亿动公司也实际参与了演唱会选址、舞台灯光等硬体设备的准备和搭建工作，其在新闻宣传中宣称自己为主办者和制作者的行为具有一定客观性，主观上并无明显混淆或虚假宣传的故意，该种宣传给华江亿动公司带来的海外演唱会市场的市场利益属于自身实际投入所获得的正当商业回报，未造成市场竞争秩序的破坏，亦未损害到相关公众的利益。因此，本院认定华江亿动公司在新闻报道中只宣称其为张杰北美巡演的主办方、制作人身份而未提及恒玮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同理，华江亿动公司将“张杰北美巡演”纳入其“长江国际音乐平台”组成部分，亦属于基于自身实际投入而将相应市场利益归结至其自身品牌的正常市场经营行为，亦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市场竞争必然会带来一定的竞争损害，如果经营者的竞争行为具有正当性，则无须对因竞争所带来的正常竞争性损害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恒玮公司要求华江亿动公司赔偿损失、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四）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恒玮文化（香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37.5元，由原告恒玮文化（香港）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恒玮文化（香港）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华江亿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以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巫 霁人民陪审员  姚伟豪人民陪审员  满芙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唐铁星书 记 员  耿培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