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6296号 原告：叶志林，男，197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彬、沈妹，江苏工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市天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步焦公路南、平湖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146573389C。 法定代表人：罗伟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楚，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子君，男，196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斌，嘉兴市南湖区天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叶志林与被告嘉兴市天顺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天顺公司”）、金子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8月17日受理后组织庭前会议，后于9月14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成剑斌独任审判，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彬、沈妹，被告天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楚，被告金子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志林起诉称：被告天顺公司是福地制衣、徐氏针织、正晴厂三个项目的承包人。其因建设需要将该三项目的架子班组工作（包括人工和材料）分包给原告施工，并分别约定分包价格。原告是该三项目架子班组实际施工人，依约完成该三项目所分包的工程，并在2019年4月18日与天顺公司进行结算。该三项目工程款共计791720元，具体结算人为天顺公司现场负责人金子君。扣除正晴厂项目已借支3万元，已付钢管租赁站15万元及三项目架子班组人工费15万元，尚欠原告461720元。通过诉前调解，原告变更诉状内容，确认原诉状所称借支3万元以及已付钢管租赁站15万元，是指（2020）浙040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天顺公司通过金子君支付正晴厂项目的3万元及判决由天顺公司负担的156740.4元；另原告确认（2020）泊0411民初1566号民事调解书中由天顺公司负担的租赁费84094.09元及租赁物赔偿款26595.6元，确实是天顺公司为福地制衣、徐氏针织项目负担的租金等费用，也依法扣除；原告收到过该三项目的人工费15万元，以及2020年1月收到工程款2万元。综上，被告已付工程款和因法律文书负担款项共计467430.09元，被告尚欠原告324289.91元未付。故诉请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24289.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同期LPR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被告天顺公司答辩称，一、天顺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因为即使要承担，也应由金子君承担；二、原告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也是要求发包人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天顺公司系总包人，原告要求总包人承担责任也缺乏依据；三、原告起诉主张的金额也与实际不符。原告在第一份诉状中表示收到3万元借支款以及15万元钢管租赁站的费用，构成自认。在诉前证据交换时原告也认可扣除两份两法律文书所确定由天顺公司负担的267430.1元。现在原告解释15万元钢管租赁费用即判决书中的156740.4元，是不正确的。此外还要增加天顺公司承担的律师费6500元和1300元、违约金32796.12元。判决书中还确定天顺公司开具发票，产生税金14939.23元，另外还有违约金18260.21元。因此即使按上述计算，仅尚欠88794.35元。要求驳回原告对天顺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金子君答辩称，答辩人是三个项目的承包人，在工程结束后与原告结算共计工程款791720元属实。在工程承包后，答辩人支付给原告及一个劳务公司共计款项372000元，但只能自己做账，没有相关凭证。本案中提到的几个诉讼案件，有几个答辩人没有参加，不清楚天顺公司到底支付给了原告多少工程款。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下列证据： 1.结算单三份，证明原告是三个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金子君代表天顺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共计工程款791720元。 2.工程项目详情单，证明三个项目系天顺公司承包。 经质证，天顺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没有提交承包合同，并且结算的主体是金子君，与天顺公司无关。对证据2无异议。金子君对原告证据均无异议。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天顺公司提供的证据是（2020）浙0411民初1566号民事调解书、（2020）浙040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天顺公司在三个项目上应向钢管租赁站支付租赁费共计334665.44元，应从原告主张的金额中扣除。 经质证，原告对天顺公司的证据无异议，认为根据调解书扣除租金84094.09元、赔偿金26595.6元，根据判决书扣除156740.41元，合计267430.1元。被告金子君无异议。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金子君提供的证据是记账单复印件一页，证明其已付款共计372000元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与金子君2018年之前也做过好几个项目，如果这些付款真的存在，也不一定是支付这三个项目的；从内容上看，吴建明的3万元以及1月22日“叶志林”的2万元，可能是指原告在诉状中认可的两项。天顺公司对证据无异议，认为扣除2018年2月14日的2万元、吴建明的3万元以及1月22日的2万元后，正好是30万元，与原告第一次诉状中所认可的30万元一致。 本院认证：原、被告的证据均予以认定，证明效力由下文阐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天顺公司承接了福地制衣、徐氏针织、正晴厂的厂房建设工程，并将其中的脚手架工程发包给金子君施工。金子君再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施工完成后，2019年4月18日金子君以“天顺建设结算人”的名义与原告就上述三个项目进行结算：1、正晴厂项目合计面积8860平方米，以35元/平方米计，合计310100元，架子超期7个月的租赁费计40000元，另增点工7工计2100元，总计352200元，确认已借支30000元，余款322200元。2、徐氏针织合计面积7678平方米，以40元/平方米计，合计307120元。3、福地制衣项目合计面积3050平方米，以42元/平方米计，合计128100元，另增搭吊蓝2500元、点工6工1800元，总计132400元。 另查明：一、嘉兴市南湖区东栅洪炜钢管租赁站（下称“洪炜租赁站”）于2020年3月13日以天顺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浙0402民初1773号，要求天顺公司支付租金、清理费156740.40元以及逾期利息、律师费13000元。该案中叶志林、金子君与洪炜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叶志林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截止2019年4月20日欠洪炜租赁站租金156740.40元。洪炜租赁站开具发票给天顺公司，天顺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向洪炜租赁站转账30000元，领款单由天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伟良及金子君签字，并载有公司代金子君付洪炜租赁站钢管租金等字样。后本院判决天顺公司支付洪炜租赁站156740.40元及逾期违约金32796.12元（暂计至2020年2月29日）、律师代理费13000元、开票税金14939.23元。天顺公司已履行该民事判决书的义务。 二、嘉兴市秀洲区王店五达钢管租赁站（下称“五达租赁站”）于2020年4月30日以天顺公司、叶志林为被告向秀洲区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浙0411民初1566号，要求两被告支付租金及逾期利息、支付赔偿款并承担律师费。后各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法院出具调解书，约定：1、天顺公司支付五达租赁站租金84094.09元、支付赔偿款26595.6元及律师费6500元，合计117189.69元，并由叶志林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叶志林支付五达租赁站租金75285.65元、支付赔偿金15034元及律师费5500元，合计96089.65元，并由天顺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天顺公司尚未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的义务。 上述两案中，洪炜租赁站、五达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叶志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二、原告最初的诉状中所称被告“已支付钢管租赁站15万元”是否构成1733号判决书之外付款的自认。 焦点一，金子君与天顺公司存在分包关系属实，其并非该公司员工，也没有得到天顺公司授权将案涉架子劳务再行分包给原告，故本案中不存在职务行为或者有权代理的情形。关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在洪炜租赁站案件中，生效法律文书认定金子君、叶志林的行为构成对天顺公司的表见代理。若以该案标准判断，在金子君与叶志林之间产生争议，则双方都代表天顺公司，这一推论明显不合理。因此，某一民事主体对另一民事主体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在不同的合同关系下并非固定不变，而应根据具体合同背景加以判断。建设工程的分包、转包在实际中较为普遍，原告并没有提供在与金子君建立转包关系时足以让其相信转包行为是天顺公司授权给金子君的证据，况且结算单也是写案涉工程项目由“嘉兴天顺建设有限公司（金子君）承包施工”这种不甚明确的表述。此外，金子君在落款处写“天顺建设结算人”仅是其单方表述，不能认定其有权或者足以使原告相信其有权代理天顺公司，故本案中金子君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定原告合同相对方为金子君，其要求天顺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焦点二，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原告最初的诉状中“已支付钢管租赁站15万元”表达明确，可视为自认；但在庭前会议天顺公司提供1773号判决书后，原告明确表示该15万元，即是指判决书的履行款本金156000余元的大致数额。本案认为，因原告并未参与该案的诉讼，也不能推定其当然知道实际履行的情况，故原告的解释有一定合理性；另一方面，在原告作出该解释后，被告也未提供除履行1773号判决之外另行支付15万元租赁费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解释予以采纳，被告的抗辩不能成立。 在金子君与原告之间的转包关系中，因当事人缺乏工程承包施工资质，并且存在转包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工程验收合格的，可以按约定主张工程款。总额791720元中，扣除借支的30000元、已付人工费150000元、1773号判决的租赁费156740.4元、1566号调解书中天顺公司承担的租赁费84094.09元、赔偿款26595.6元以及2020年1月支付的20000元，余款324289.91元由金子君支付。金子君辩称已支付372000元，但缺乏具体的支付凭证以供核对，故本院以现有证据以及原告认可以金额为准。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子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叶志林劳务款324289.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以324289.91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82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合计5252元，由被告金子君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成剑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沈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