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 负责人：温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敏，河北赵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计芹，女，195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平，男，195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杨计芹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男，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国，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万合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邯马大街与古城纬三路交叉口东北角 法定代表人：赵建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民，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鑫明商务中心** 负责人：许玉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坤，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邯郸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计芹、张瑞、河北万合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合公司）、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河北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60933.4元的理赔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张瑞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1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的，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司机张瑞追尾前车造成的事故，说明刹车不灵，并且有编号为[2019]鉴字第267号邯郸市誉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说明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刹车不灵不是突然一时不灵，而是逐浙不灵，司机张瑞应明知。因此，上诉人认为明知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还驾驶属于重大过失行为，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1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的，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这条法律禁止的行为，即便上诉人未履行免责告知义务，也不应承担理赔责任。二、一审判营养费每天50元，标准过高，不符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公安厅、河北省司法厅、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北监管局》冀高法[2020]31号文件，营养费应为每天20元乘以住院天数，被上诉人杨计芹住院16天，营养费为320元。 杨计芹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河北万合客运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根据交通法要求，三不进站，六不出站，每天进行安全登记，对不符合技术状况的车辆不许出站。 张瑞答辩称，1、保险公司上诉的重大过失行为明显错误，关于2019鉴字267号，鉴定意见书是在发生事故后，后轮因紧急刹车爆死无法移动的情况下，只是将刹车松开，拖行了几十米，草率所作出的结论。没有任何证明票据，也没有正规的检测车间措施和规范。最主要的是，该鉴定只是分析事故成因，所做参考。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重大过失行为以及刹车不灵。2、该车系营运车辆，按照规定每6个月要进行检验。每3个月要进行一次二级维护，每天出站都要安全登记，严格按照万合公司三不进站，六不出站的要求，规范运行。所以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不能成立。最后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未答辩。 杨计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瑞与被告河北万合客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168284.7元、护理费18639.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76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251124.66元；2.被告人保邯郸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6月24日09时10分许，张瑞驾驶冀Ｄ×××××号少林牌普通客车，沿成峰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洛子村地段时，撞上同向前韩红兵驾驶的冀Ｄ×××××号哈飞牌小型轿车后尾部，又将路灯及监控设施撞倒，本次事故造成张瑞车上乘客杨计芹一人受伤，两机动车不同程度受损，路灯及监控设施损坏的事故后果。经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冀南新区大队事故认定，张瑞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韩红兵、杨计芹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杨计芹被送往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救治，被诊断为：1.双侧肋骨骨折（左4、6、7，右3-9）；2.双肺挫伤；3.左侧气胸；4.左侧肩胛骨骨折；5.腰1-3横突骨折；6.腹膜后血肿；7.腰背部皮肤软组织挫伤；8.头皮血肿；9.胆囊切除手术后；10.甲状腺切除术后。杨计芹于2019年06月24日至2019年07月10日期间在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6天，花费医疗费26427.4元（其中包括住院费票据1张、门诊费票据7张），由张瑞先行垫付。出院后，杨计芹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法医学鉴定，经本院委托，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计芹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一处、拾级一处，误工期限为150日，营养期限为60日，护理期限为60日，护理人数1人（住院期间2人）。另外，杨计芹自2013年住居在邯郸市经济开发区社区枫丹白露17-1-1602室，其院期间由其女儿吴鑫、吴静两人护理，出院后由一人护理。吴鑫系磁县盛世名门小区住户，吴静持有北京市居住证。冀Ｄ×××××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万合公司，该车在人保邯郸市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为4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7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16日二十四时止，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冀Ｄ×××××号哈飞牌小型轿车在华农河北省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情况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案由是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所指向的，与其直接关联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杨计芹在乘坐客车时受伤，对客车而言，存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本院经征求原告方的意见，其明确表示选择基于侵权责任主张其诉讼请求，故本案的案由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此次事故给杨计芹造成的损失问题。杨计芹在事故中受伤发生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26427.4元,已由张瑞先行垫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计芹在邯郸当地医院实际住院16天，根据司法实践中掌握的标准，按照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16天＝80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杨计芹的营养期限为60日，按照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为50元／天×60天＝3000元；4.残疾赔偿金，杨计芹（1955年10月15日出生）的伤残等级于2019年11月25日被鉴定为九级一处、拾级一处，伤残系数为21%，定残时年满64周岁，因其长期居住于城镇，生活亦来源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计算，为35738元×【20-（64-60）】×21%＝12008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杨计芹的伤残等级，本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000元；6.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杨计芹的护理期限为60日，住院期间住院期间由两个女儿吴鑫和吴静护理，出院后由其中一人护理，两名护理人员均在城镇生活居住，因双方均未提交劳动合同佐证其收入，故本院参照2018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护理费为39947元÷365天×（60日＋16日）＝8318元；7.鉴定费用，杨计芹为鉴定支出的费用包括鉴定费2700元、检查费276元及病历复印费12元，合计2988元；8.交通费，杨计芹因伤住院16天，交通费属必然产生的费用，每天按照20元计算，交通费为320元（20元／天×16天）。对于杨计芹主张的误工费，事故发生时杨计芹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劳动收入，本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计芹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642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3000元，三项合计30227.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120080元、精神抚慰金11000元、护理费8318元、鉴定费2988元、交通费320元，五项合计142706元；以上损失共计172933元。（三）关于杨计芹的损失赔偿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冀Ｄ×××××号哈飞牌小型轿车在华农河北省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无责情况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故华农河北省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杨计芹精神抚慰金11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杨计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元。综上，华农河北省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计芹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2000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万合公司的司机张瑞在驾车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旅客杨计芹受伤，张瑞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万合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万合公司在人保邯郸市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为400000元，对于杨计芹的损失最终由人保邯郸市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华农河北省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计芹12000元后，杨计芹的剩余损失为160933（172933-12000）。故人保邯郸市分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计芹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60933元。因万合公司的司机张瑞已为杨计芹垫付医疗费26427.4元，故在执行应予以扣除，由人保邯郸市分公司给付张瑞26427.4元。扣除后，人保邯郸市分公司实际应赔偿杨计芹134506元（160933元-26427.4元）。另外，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为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故本院对人保邯郸市分公司辩称其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计芹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杨计芹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34506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张瑞先前垫付的医疗费26427.4元；四、驳回原告杨计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1元，由原告杨计芹负担459元，被告河北万合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19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河北公司提交保险单，用于证明投保人有重大过失的行为，保险人不负赔偿，该免责事项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杨计芹未发表质证意见。张瑞质证意见：1、手写部分是否告知投保人并不能证明；2、免除责任限额以及相关条款系内容约定，不能对抗法律的规定，以及受害人。万合公司的质证意见：这是改动过的保单，手写部分是经过改动的，当时没给我们投保单，后续他们自己加的手写部分，我们对他的保险条款不知情，章是我们公司的盖章，但是我们不存在重大过失。本院依法调取了邯郸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冀南新区大队对张瑞的询问笔录和邯郸市誉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冀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的鉴定意见书。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张瑞存在明知冀Ｄ×××××号大型普通客车存在刹车隐患而驾驶的故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保邯郸市公司上诉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邯郸市公司称被承保车辆的驾驶员明知刹车不灵而驾驶上路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以及商业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但人保邯郸市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张瑞明知事故车辆存在刹车不灵的隐患，本院依法调取了邯郸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冀南新区大队对张瑞的询问笔录和邯郸市誉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冀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的鉴定意见书，均不能证明驾驶员张瑞存在明知刹车隐患的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营养费每天50元标准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杨计芹的伤情酌情认定营养费每天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世民 审 判 员 封志平 审 判 员 常 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樊书卓 书 记 员 王 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