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英，女，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军，西藏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团方大道。 法定代表人：程理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志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 法定代表人：李永洪，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明，男，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李晓英与被上诉人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四川志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和公司）、谢建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晓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军、山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志和公司、谢建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晓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山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山河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上诉人要求予以冻结的250万元款项所有权归其所有，并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而一审以“到期债权是否存在”为由判决不得执行山河公司应付志和公司保证金、质保金250万元，超过山河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2.山河公司系针对（2016）川0106执3273、3274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提起异议，并非针对2018年11月9日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等提出的异议，且山河公司要求确权的诉讼请求与（2015）金牛民保字第251、252号民事裁定书有关，属于再审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可以判决确权的审理范围；3.《责令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应为不可诉范围，山河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对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视为对协助执行行为的认可。（2016）川0106执3273、3274号《公函》已经明确案件进入执行阶段，保全措施已自动转化为执行错误，要求其确认债权数额，但山河公司仍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然而山河公司擅自支付保证金、质保金，具有违法性，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是对山河公司的违法支付行为作出的纠正，于法有据，不可诉；4.山河公司以对保证金、质保金的享有所有权为由，排除上诉人的执行权利无事实依据。 山河公司辩称，1.原审针对山河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认定山河公司的异议足以排除执行，并未超出山河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2.山河公司据以提起诉讼的执行异议裁定包含了全部执行行为，山河公司提起执行异议和本案诉讼的基础系针对全部执行行为；3.山河公司提出异议并未超过法定的异议期限。 谢建明、志和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山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晓英要求山河公司配合协助予以冻结的250万元款项的所有权归山河公司所有，并非志和建筑公司、谢建明所有的保证金和质保金，并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2.诉讼费由志和建筑公司、谢建明和李晓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4日受理李晓英与李永洪、肖丽、志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以及李晓英与李永洪、谢建明、志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中李晓英分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对志和公司价值80万元的财产、17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财产进行担保。一审法院根据李晓英提交的2012年5月3日，山河公司牛龙路工程项目部（工程承包人、甲方）与志和公司（劳务分包人、乙方）就“成都市牛龙路保障性住房项目”签订的协议书，于2015年3月4日分别作出（2015）金牛民保字第251号、2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志和建筑公司价值80万元、170万元的财产，以及李晓英、吴清君提供的担保财产。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金牛民保字第251号、2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山河公司牛龙路工程项目部协助冻结志和公司向该项目部缴纳的质保金和保证金。山河公司牛龙路工程项目部与志和公司在上述协议中约定：劳务分包范围为本项目5#、6#、7#、8#、9#楼；工程量按设计图纸5#至9#楼建筑面积为91660平方米，总金额40330.4万元；乙方向甲方提供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主体竣工验收后，无重大质量、安全事故退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无息退还剩余保证金；等等。该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有山河公司牛龙路工程项目部公章，乙方处加盖有志和公司公章，并有“谢建明”的签名。庭审中，谢建明认可该签名系由其本人所签。2015年3月13日，山河公司收到上述《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在一审法院《送达回证》上加盖山河公司的公章。 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依法作出（2015）金牛民初字第4146号、4148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判决：李永洪、肖丽、志和公司共同向李晓英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李永洪、志和公司共同向李晓英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等。上述判决生效后，李晓英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6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向山河公司发出（2016）川0106执3273、3274号《公函》，载明：一审法院向你单位送到了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金牛民保字第251、252号），要求协助冻结志和公司向山河公司牛龙路工程项目部缴纳的质保金和保证金；现两案已进入执行阶段，其保全措施自动转化为执行阶段的保全措施；特来函确认到期的你单位应退还志和公司的质保金和保证金金额，请书面回函并附相关的证明材料。2017年2月21日，山河公司向一审法院《回函》，载明：接你院（2016）川0106执3273、3274号公函，我公司就成都市牛龙路项目保障性住房项目与志和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协议书，为我公司项目部专用章签订的，按公司相关规定，项目部章为质安资料专用章，不允许签订合同、协议等经济类文件；经我公司财务核实，该劳务分包人（志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建明，在我公司牛龙路项目所做工程的所有款项已结算完毕。 2018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向山河公司发出（2016）川0106执3273、327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载明：……被执行人志和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但对你单位享有到期债权；一审法院以（2015）金牛民保字第251、2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被执行人志和建筑公司在你处劳务分包的成都市牛龙路保障性住房项目中分包范围为5#至9#楼的总合同金额为40330400元的工程中所缴纳的质保金和保证金；现申请执行人李晓英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执行对你（单位）的到期债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李晓英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67条的规定，通知如下：一、收到本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本案申请执行人李晓英履行你（单位）对被执行人志和建筑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250万元，或者直接将上述款项转入一审法院账户；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之日15日内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若擅自向被执行人志和公司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一审法院将依法追究你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2018年11月23日，山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协助执行的回执》，载明：山河公司已收贵院发出的（2015）金牛民保字第251号、252号协助执行通书书，该文书所述李晓英与李永洪、肖丽、志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诉讼保全及执行涉及我公司需予以协助，现我公司就了解到的情况予以答复如下：1.山河公司承建的牛龙路保障房项目于2014年已经完成项目建设，同时完成了涉及该项目所有的结算包括（工人人工费、材料费等），且相应的资金业已拨付到位，故针对贵院2015年才要求予以协助的保全及执行要求，已事实上无法履行协助义务；2.经核实，在牛龙路保障房项目的下游分包商中，并无“志和公司”，双方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及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也不存在该公司缴纳质保金、保证金等客观事实，法律上我公司也不存在协助义务；等等。 2019年3月31日，一审法院向山河公司发出（2016）川0106执3273、3274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载明：……责令山河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追回擅自质保金和保证金250万元；逾期未追回，山河公司对擅自支付的质保金和保证金250万元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强制执行，并对公司及相关责任人的拒不协助行为采取罚款、扣留等强制措施。后山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撤销（2015）金牛民保字第251号、2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的协议内容，终止执行《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山河公司承担的协助义务。 2019年8月21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川0106执异16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因山河公司与志和公司签订合同的金额、合同是否履行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故裁定驳回山河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山河公司不服该裁定，在法律规定期限内起诉来院，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一审中，山河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山河公司与案外人四川祥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镇公司）就“成都市牛龙路保障性住房施工总承包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分包范围为成都市牛龙路保障性住房施工总承包工程（建筑面积约331104平方米）基础、主体、装饰及相关工作内容，提供分包劳务内容为：施工图及其变更范围内的砌筑劳务分包、混凝土劳务分包、钢筋劳务分包、模板劳务分包、抹灰劳务分包；合同暂定价6454.5万元；本工程乙方应向甲方交承包项目质量、安全履约保证金，按承包总价的5%收取；合同订立时间2011年9月22日；等等。2.牛龙路项目劳务费用支付明细表（山河公司自制）。3.《成都市牛龙路保障性住房8#、9#楼劳务工程量结算单》（其中备注载明有“2015年9月15日会议纪要”的内容，费用合计为16528147.01元），谢建明在“施工班组”处签名、捺手印，并写有“认可结算金额16528147，以后不再产生任何费用”的意见，山河公司牛龙路工程项目部亦在该结算单上加盖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第二款规定：“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晓英申请执行志和公司在山河公司的保证金、质保金，现山河公司对于李晓英的执行申请所针对的到期债权是否存在提出异议，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异议已经足以排除对案涉到期债权的强制执行，故一审法院不得对该异议部分进行强制执行。山河公司要求停止对上述款项的执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李晓英可通过代位诉讼救济其相关权利。山河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协助冻结的款项归其所有，并非志和公司的保证金、质保金。但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山河公司牛龙路工程项目部与志和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系客观事实，在该份合同乙方处签名的谢建明亦实际参与该工程建设；山河公司在《关于协助执行的回执》中案涉工程“于2014年已经完成项目建设，同时完成了涉及该项目所有的结算包括（工人人工费、材料费等）”的陈述，与其提交的《成都市牛龙路保障性住房8#、9#楼劳务工程量结算单》备注中所载明“2015年9月15日会议纪要”的内容亦存在矛盾之处，且山河公司就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仅提交了自制明细清单，并不能客观真实地证明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情况。故对山河公司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山河公司应付志和公司保证金、质保金款项250万元；、驳回山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志和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第二款规定：“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根据该条规定，首先，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系针对被执行人对次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其次，对于到期债权的执行，被执行人的次债务人一旦提出异议，则该债权不应被执行，次债务人无需经过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权利。 本案中，李晓英主张志和公司对山河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申请执行志和公司在山河公司的保证金、质保金，山河公司在《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载明的期限内，否认与志和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及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06执3273、3274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与前述法律规定不符，其执行行为有失恰当，山河公司应当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而非通过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权利。 综上，本案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15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退还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晓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郭静 审判员  孙睿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