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福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00579383513L。法定代表人：崔光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福永，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建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古槐辖区327国道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6722238052。法定代表人：刘传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立胜，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斗山叉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翠都国际商务中心酒店及商业裙房******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MA3C0NMC4F。法定代表人：李彪，总经理。上诉人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建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斗山叉车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140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李日周、王尧德、第三人相互串通，合谋骗取被上诉人的巨额财产，已涉嫌犯罪，上诉人多次请求原审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反而将能够证明涉嫌构成犯罪的证据加以采信，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查明真相。《欠济宁建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持费用明细》(下称《欠费明细》)是编造的，其上李日周的签名是在离职后倒签，公章为前员工王尧德盗盖。二、《欠费明细》的具体项目内容是虚假的，其所列欠费项目根本不存在，或者重复主张。被上诉人与李日周、王尧德、第三人相互串通。《欠费明细》在李日周离职前根本不存在，但被上诉人却编造了李日周在职时该明细形成的场景，而李日周、王尧德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与被上诉人的说法却完全一致，不经串通不可能如此。被上诉人在没有参加相关会议和提供赞助被揭露后，串通第三人编造了以第三人名义参加，费用由被上诉人垫付再与上诉人结算的虚假证明。三、被上诉人对其明知涉案198万元“费用直接冲抵欠款”即可，反而屡次付款多达640余万元而不冲抵的事实，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四、1、被上诉人提交的本案最关键证据《欠济宁建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持费用明细》（下称文书）载明“以上费用全部属实同意直接冲抵欠款”，其履行方式为债务抵销，而非被上诉人起诉状所言的直接金钱给付。按照被上诉人的关于该文书是在2017年的7、8月份其总经理到烟台时形成的说法，在被上诉人收到该文书的当时抵销就已生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纪要》，法（2019）254号））也明确“抵销的意思表示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一经生效，其效力溯及自抵销条件成就之时，双方互负的债务在同等数额内消灭”，可见，在被上诉人收到该文书时，双方互付的1978195万元债务已消灭。结合被上诉人所称收到上述文书之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实：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于2017年9月25日所发的《催款函》，确认被上诉人欠款5347382.73元，其中逾期款为5052909.65元，被上诉人不仅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反而同意并称后续系按照此催款函和新业务付款（原审庭审被上诉人有陈述），并在收到该函后多次累计付款600多万元，付款期间更从未提及冲抵，也能证明在被上诉人所称的收到上述文书的当时抵销已发生效力。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文书并未约定异议期间，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23日提起诉讼，较其所称的取得该文书的时间2017年7、8月份已过去8个多月的时间，故而其诉请不应支持。济宁建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辩称：1、根据重审中李日周、王尧德就该案的来龙去脉向法院做了详细的陈述，李日周就该费用的形成事实做了详细叙述，王尧德就该费用的形成和刚才上诉人提到的邮件作出了解释。2、欠款明细问题，在一审、二审和发回重审中，通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来往的邮件、重审证据均可以证实我方参加了相关的会议。一审法院给李日周、王尧德的调查笔录和费用明细表，证明费用明细表是真实的，并未重复主张。3、2017年8月份之后同意该笔款项抵销，但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欠其他款项与本案涉案款项是两个操作系统，其他款项欠款系统已经报警，会影响上诉人主管领导考核，所以将欠付上诉人的用于抵偿的费用已经结清，重审证据3可以证明。山东斗山叉车有限公司未作陈述。济宁建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支持费用1978195元及利息（以197819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至2017年期间，原告代理销售被告公司生产的叉车整机及配件。为推广斗山品牌的影响力，第三人参加相关行业会议，原告因此垫付相关费用。2017年7、8月份，经李彪、李日周、林俊洙、王尧德协商形成《欠费明细》，载明支援金额16项，合计1978195元，以上费用全部属实，同意直接冲抵欠款，李日周签字确认，并加盖被告印章。2017年8月4日王尧德向刘俊秀、朴基德、许哲浩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山东斗山广告费处理”，内容为：“山东斗山去年有些费用要处理，金额约100万左右（未定），如果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在合同上冲抵，要开发票的话，山东斗山要开什么样的发票？3%或6%税率的发票开不了。”2017年8月16日王尧德向朴基德、许哲浩、林俊洙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济宁建宇未处理费用明细1”，附件为“济宁未处理费用.rar”，内容为：“附件文件大，超出范围，分三次发送。已跟济宁建宇多次确认，像参加饲料行业会议的费用提供不了付款的凭证和发票，附件增加了会后的参展报告、现场照片等。后续如何处理，望能一起商讨。”附表内容为：（参加饲料行业协会会议赞助费用）1、16年9月北京饲料行业会议赞助140000元；2、16年9月广州饲料行业会议赞助83500元；3、16年12月5号南京饲料行业会议150000元；4、16年12月8号东莞饲料行业年会68500元；16年费用小计442000元；5、17年3月1-2号济南饲料行业会议86500元；6、17年3月17-19号河北石家庄饲料工业发展峰会78500元；7、17年5月18-20号2017第十五届中国畜牧业博览会75300元；8、17年6月6-8号唐山饲料工业自动化会议58700元；17年费用小计299000元；（其他项）9、15年9月广告宣传品保湿杯费用37500元；10、16年5月六和饲料客户去韩国费用76900元；11、2016年11月26-29号天普客户韩国访问的礼品是手写的发票，财务部退回47000元；12、14年库存车辆处理保质期内配件费用95795元；13、7台侧拉电瓶车辆每台车优惠1万元70000元；14、16年10月强英15台电车优惠，15年以前销售车辆利息免除等400000元；15、13年8月以后的电车车体开焊40000元；小计767195元。以上合计1508195元。2017年9月5日王尧德向许哲浩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济宁未处理费用”，附件为“济宁未处理费用.xlsx”，附表内容为：（参加饲料行业协会会议赞助费用）1、16年9月北京饲料行业会议赞助140000元；2、16年9月广州饲料行业会议赞助83500元；3、16年12月5目南京饲料行业会议150000元；4、16年12月8号东莞饲料行业年会68500元；16年费用小计442000元；5、17年3月1-2号济南饲料行业会议86500元；6、17年3月17-19号河北石家庄饲料工业发展峰会78500元；7、17年5月18-20号2017第十五届中国畜牧业博览会75300元；8、17年6月6-8号唐山饲料工业自动化会议58700元；17年费用小计299000元；（其他项）9、15年9月广告宣传品保湿杯费用37500元；10、16年5月六和饲料客户去韩国费用76900元；11、2016年11月26-29号天普客户韩国访问的礼品是手写的发票，财务部退回47000元；12、14年库存车辆处理保质期内配件费用95795元；13、7台侧拉电瓶车辆每台车优惠1万元70000元；14、15年以前销售车辆利息免除和B20SCED30G车辆优惠400000元；15、16年10月强英36台车优惠470000元；16、13年8月以后的电车车体开焊40000元；小计1237195元。以上合计1978195元。2017年8月14日李日周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11月15日王尧德与被告解除劳务关系。李日周在离职前是被告营销部的副总长，林俊洙系部长，王尧德是李日周的手下，具体负责管理原告的销售。2017年9月25日，被告向原告、第三人发出《催款函》，载明：截止2017年9月25日，叉车整机欠款为￥5052909.65，叉车配件欠款为￥294473.08，共计欠款为￥5347382.73。请于2017.9.30前向斗山烟台公司履行会议义务，逾期未予答复或者不予付款的，斗山烟台公司将采取必要的法律措施，维护公司的利益，届时贵公司将承担违约金、延期利息等法律后果，请与斟酌。原告于2017年12月14日将上述欠款全部结清。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结清证明》。《欠费明细》内容及相关事实：1、16年9月北京饲料行业会议赞助，支援金额140000元。2016年8月10日，山东斗山公司员工王夏向被告方王尧德发送邮件，申请参加2016年9月4-5日召开的第四届饲料行业会议宣传费183080元（餐费140000元、茶歇、矿泉水18780元、会议宣传展区及广告制作费24300元）。2016年8月15日中国饲料杂志社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协议，瓶装水赞助1000瓶，合作金额2万元。2、16年9月广州饲料行业会议赞助，支援金额83500元。第三人参会并向广东省饲料行业协会提供赞助费10000元。3、16年12月5号南京饲料行业会议，支援金额150000元。第三人参会并赞助35000元。4、16年12月8号东莞饲料行业年会，支援金额68500元。山东斗山公司向广东省饲料行业协会提供赞助费10000元。5、17年3月1-2号济南饲料行业会议，支援金额86500元。2017年2月27日山东斗山公司员工王夏向被告方王尧德发送传真，申请参加2017年3月1-2日召开的2017年度山东省饲料行业年会，费用86500元（场地费17800元、书刊印刷及会刊斗山彩页、宴席费、茶、酒水68700元）。6、17年3月17-19号河北石家庄饲料工业发展峰会，支援金额78500元。2017年3月13日山东斗山公司员工王夏向被告方王尧德发送传真，申请参加2017年3月17-19日在河北召开的饲料行业协会，费用78500元（书刊印刷及会刊斗山彩页15300元、展位费含布展3天50500元、茶歇、矿泉水及矿泉水制作费12700元）。第三人参会并赞助1万元。7、17年5月18号-20号2017第十五届中国畜牧业博览会，支援金额75300元。2017年5月31日山东斗山公司员工薛利娟向被告方王尧德发送传真，关于2017年5月18日参加《2017第十五届中国畜牧业博览》费用明细，合计75300元（会务费26000元、晚宴招待费12000元、矿泉水斗山标志22500元、广告宣传费14800元）。8、17年6月6号-8号唐山饲料工业自动化会议，支援金额58700元。2017年6月12日山东斗山公司员工薛利娟向被告方王尧德发送传真，申请参加2017年6月6-8日第三届塑料工业自动化技术交流暨新技术研讨会，费用58700元（会务费20000元、晚宴招待费26000元、矿泉水斗山标志9000元、广告宣传费3700元）。9、15年9月广告宣传品保温杯费用，支援金额37500元。10、16年5月六和饲料客户去韩国费用，支援金额76900元。11、2016年11月26号-29号天普客户韩国访问的礼品是手写的发票，财务部退回，支援金额47000元。被告为普天客户去韩国向原告支付了20.9万元。尚有47000元未协商一致。12、14年库存车辆处理保质期内配件费用，支援金额95795元。13、7台侧拉电瓶车辆每台车优惠10000元，支援金额70000元。14、15年以前销售车辆利息免除和B20SCED30G车辆优惠，支援金额400000元。15、16年10月强英36台车优惠，支援金额470000元。16（17）、13年8月以后的电车车体开焊，支援金额40000元。2016年12月27日，被告方起案：关于支付济宁建宇B30SEFrame开裂关联维修费用的申请，背景……故障车辆数量……处理方案：1、经过品质PS领导及制品技术领导共同出差济宁建宇共同协商……2、济宁建宇向（今）后该问题一律不能向DIVC进行索赔。关联费用：维修费100000元，预算剩余30285.74元。原告已开具发票收到10万元。另查明，第三人于2015年成立，公司的班底由原告人员组成，为推广斗山品牌影响力，由原告和第三人共同参加推广斗山品牌的相关会议，但以第三人的名义进行宣传，营销团队系原告人员组成。相关费用由原告垫付后与被告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或者第三人为推广斗山品牌参加相关行业会议，于会前或会后向被告经办人提出起案，说明所需相关费用，被告称未经批准，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原被告所举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欠费明细》中所列基本事实客观存在，因相关事实所产生的参会费用、销售车辆优惠等，被告给付原告多少支援金额，属于双方协商范畴，被告所举证据中，均未发现在《欠费明细》形成前后，对《欠费明细》所列项目协商一致并处理完毕的相关证据。原告向法院提供的《欠费明细》，确认了所列项目的支援金额，载有被告印章和经办人的签字，法院应认定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被告按《欠费明细》支付所欠支持费用，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斗山烟台公司辩称《欠费明细》是李日周离职后编造的，印章是王尧德盗盖的，《欠费明细》是不存在的，被告以其内部加盖印章的公章台账记录主张《欠费明细》上的印章系盗盖、以其经办人王尧德的3封电子邮件记载的支援金额不一致以及其内部起案、账目等推定《欠费明细》不存在，其证明力明显不足；被告以《结算证明》、《转账凭证》推定《欠费明细》中的支持费用已在原告支付给被告机械款中抵冲，但被告未提供证据，对被告的辩解理由，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依据被告出具的《欠济宁建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持费用明细》载明的金额要求被告给付支持费用1978195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欠济宁建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持费用明细》中被告未承诺给付期限，原告要求自其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济宁建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持费用1978195元及利息（以197819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折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2604元，由被告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案《欠费明细》确认了所列项目的支援金额，加盖了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印章和经办人的签字，且一审法院已向签字的经办人作了调查核实，确认了欠款明细的真实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应给付济宁建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持费用1978195元。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与李日周、王尧德、第三人相互串通以及李日周的签名是在离职后倒签、公章为前员工王尧德盗盖，而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公安机关亦未予以立案。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当事人对《欠费明细》所列项目协商一致并处理完毕，即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涉案欠费明细。故本院对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4元，由上诉人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胡玉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怀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