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醉美百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金海角科技园区****。 法定代表人：曾凡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影，女，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香莲，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醉美百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商贸大道一段******。 负责人：王新义。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醉美百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醉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影、原审被告北京醉美百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醉美成都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5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醉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醉美公司与高影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只是将食堂承包给了案外人孙久庆，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醉美公司并未收到高影的保证金，高影提交的证据没有醉美公司盖章也没有“保证金”字样，一审法院判决醉美公司返还保证金明显不当。 高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醉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现场管理是王平负责，孙久庆只起到介绍作用。所有的货都是从王新义处拿的，也是与公司结算，所有款项都是醉美公司与武警学院刷卡、对账后返给高影的，醉美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所有商铺都是与高影同样的形式缴纳保证金，王平作为经理收取5万元保证金是职务行为，因公司不能收保证金，为规避规定才写成“借款”。 醉美成都分公司同意醉美公司的上诉请求。 高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向高影返还营业款212147.28元及押金50000元；2.判令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按照年利率6%向高影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2月28日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为止，暂计至2019年4月3日为148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警官学院（以下简称武警学院）与醉美公司签订《武警警官学院饮食保障社会化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武警学院将其一食堂业务交由醉美公司承包经营”。该承包合同甲方处盖有武警学院印章，乙方处盖有醉美公司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曾凡河签名。后醉美公司将前述食堂业务交由醉美成都分公司具体负责，负责人为王新义。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高影在醉美成都分公司实际承包经营的前述食堂内经营“水饺”、“小炒”两个窗口。醉美成都分公司的王平系前述食堂的驻场经理，2018年8月29日王平向高影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借到高影现金伍万元整”。一审庭审中，高影陈述该5万元系其向醉美成都分公司缴纳的押金，由王平收取。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不认可上述5万元系由公司收取的押金，陈述王平系负责人王新义的姐姐、醉美成都分公司的经理，担任食堂经理，安排食谱、菜品等，醉美成都分公司承包食堂的所有事情。保证金由个人收取，与窗口人员结算通过公司转账，结算方式按照卡机反映的刷卡笔数和金额。高影经营窗口的卡机号为12号、32号、33号，其提交的商户营业统计汇总报表系在金龙卡金融化一卡通系统-综合业务子系统中形成，显示：1.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12号卡机刷卡5384笔、金额60728.55元，32号卡机刷卡2406笔、金额34493.40元，33号卡机刷卡2172笔、金额31212.90元；2.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12号卡机刷卡4222笔、金额47926.70元；32号卡机刷卡2038笔、金额27987.50元；33号卡机刷卡1919笔，金额27373.00元；以上金额共计229722.05元。高影经营“水饺”、“小炒”两个窗口的原材料均从醉美成都分公司处购买，系其经营成本，双方结算时从营业额中扣除。一审庭审中，高影提交部分出库单（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分为“水饺”、“小炒”），醉美成都分公司认可由其制作出库单，该出库单载明所需货品的名称、数量及金额等，高影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证人王某、代某、叶某均陈述在武警学院做餐饮，均向醉美成都分公司缴纳了保证金。证人王某陈述，其系现金结算，王平收取其4万元保证金，收条上载明“今借到某某现金多少钱”，所有窗口均需缴纳保证金，但醉美公司都没有在收据上盖章，也没有写明“保证金”，根据卡机刷卡统计营业额，由醉美成都分公司扣除成本后提成30%。证人代某陈述，魏经理收取其2.5万元左右保证金，出具了收条，除去营业额抽成30%外加清洁费600元后，再转账结算。证人叶某陈述，公司实际负责人是王平，还有一个入场经理魏经理，魏经理收取其2万元保证金，除去营业额30%后再转账结算。对于证人证言，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陈述保证金系由个人收取，并非公司收取，系醉美成都分公司与窗口人员转账结算。一审庭审中，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未对高影提交的出库单提出异议，亦未提及结算时成本的扣除问题。庭后，一审法院与高影核实，2018年12月出库单中水饺成本为13409.59元，小炒成本为24239.96元。高影未能提供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出库单，陈述因醉美成都分公司未向其提供，并主张根据此前营业额与每月成本的比例，该月的成本按照当月营业收入额的30%予以扣除，结算时还要扣除每个卡机每月600元的清洁费（3个卡机共计1800元／月），2019年1月的营业收入额为103287.2元。高影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9年1月23日，高影收到醉美成都分公司支付的13笔营业款，共计119800元。高影陈述该款项系醉美成都分公司向其结清的2018年12月之前的营业额，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2019年2月3日，醉美成都分公司向武警学院出具《合同终止承诺书》，载明“……1.《武警警官学院饮食保障社会化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终止。2.本人负责合同终止前公司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及一切法律纠纷。3.2019年2月3日将食堂内所有设施设备及器材整体交付新的食堂经营方（四川三和诚信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并将食堂经营管理的权力移交给新经营方。4.本人负责将本公司员工及其所属财物妥善安置，并承诺妥善解决好员工与公司之间的一切债务和法律问题。5.本公司履约保证金退还前，处理好本公司内部一切事务。6.在武警学院经营期间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纠纷，本人及公司负一切法律责任”。该《合同终止承诺书》盖有醉美成都分公司印章并有负责人王新义签名。2019年3月25日，武警学院纪检监察处出具《证明》，载明“兹有警官学院原第一食堂（醉美成都分公司）员工高影，身份证号2301841990××××，2018年12月向我处反映食堂承包商未支付营业款、押金等问题。经我处核实，高影于2017年12月至2019年1月、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分别在我单位第一食堂经营水饺和小炒窗口”。该《证明》处盖有武警学院纪检监察处印章。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受理褚胜诉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王新义、孙久庆合同纠纷一案，褚胜要求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退还保证金1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案中褚胜在武警学院第一食堂提供餐饮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承包合同系复印件，但其内容能够与《合同终止承诺书》、《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认定醉美公司承包经营武警学院的食堂业务后，又将其经营范围内的“水饺”“小炒”窗口交由高影经营的事实，高影与醉美公司之间形成内部承包关系，并约定了相应的结算方式。高影为承包经营上述两个窗口的餐饮业务，需向醉美公司缴纳保证金（押金），虽然高影提交的收款收据上未载明“保证金”字样，亦未盖有醉美成都分公司印章，但高影系向醉美成都分公司的驻场经理王平支付，醉美成都分公司当庭陈述王平与其负责人王新义系姐弟关系，王平与王新义共同对食堂进行实际承包经营管理。在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无证据证明王平与高影就5万元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结合一审庭审陈述及证人证言的情况，能够认定高影向醉美成都分公司支付5万元押金的事实，现双方内部承包关系已终止，该5万元押金应当退还给高影。关于高影主张的营业款，根据高影及证人陈述，结算时应当扣除高影在醉美成都分公司的进货成本、卡机清洁费，再由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提成30%。关于2019年1月的进货成本，虽然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未提出异议，高影亦未能提交出库单，但高影自愿按照当月营业额的30%扣除成本，系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该扣除比例与2018年12月营业额与进货成本比例相近，予以支持。在扣除进货成本、清洁费及30%提成后，醉美公司应当将相应的营业款支付给高影。经核算，应扣除的成本为：1月进货成本37649.55元（24239.96元+13409.59元）、2月进货成本30986.16元（103287.2元×30%）、卡机清洁费3600元（1800元/月×2个月），醉美公司尚应支付给高影营业款(229722.05元-37649.55元-30986.16元-3600元)×70%=110240.438元。关于高影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押金的退还、营业款的结算支付作出明确约定，故高影主张自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至今未向高影退还押金、支付营业款，势必造成高影的资金利息损失，该资金利息损失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7日起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规定，醉美公司应当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向高影退还押金5万元，支付营业款110240.438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醉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影支付营业款110240.438元、退还押金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资金占用利息以160240.4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7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驳回高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4元，由醉美公司负担。 二审中，醉美公司提交《成都醉美公司作业组经营责任合同》一份，拟证明醉美公司承包武警学院食堂后，将窗口承包给了孙久庆。高影及醉美成都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高影对醉美公司提交的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即使孙久庆与醉美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也与高影无关，孙久庆与高影经营的窗口独立，且高影直接与醉美公司对接所有工作及领取款项。醉美成都分公司对醉美公司提交的上述合同未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认为，醉美公司提交的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确认，且孙久庆与醉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能达到醉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醉美公司与高影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2.案涉5万元款项的性质。 虽然高影与醉美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综合醉美公司与武警学院签订的《承包合同》、醉美成都分公司负责人王新义出具的《合同终止承诺书》、武警学院纪检监察处出具《证明》所载内容，以及一审收录在案的证人证言、高影提交的《收据》，能够认定醉美公司承包经营武警学院的食堂业务后，又将其经营范围内的“水饺”“小炒”窗口交由高影经营的事实，高影采购、结算等具体事务，均与醉美公司成都负责人王新义、王平对接，高影与醉美公司之间形成承包关系。故对醉美公司所提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高影主张由醉美公司退还5万元保证金，醉美公司抗辩该款项系王平个人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高影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收据》及证人证言，能够认定高影向醉美公司支付5万元保证金的事实，现双方承包关系已终止，醉美公司应当将该款项退还给高影。 综上所述，醉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5元，由北京醉美百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兵 审判员  陈曦 审判员  史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