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刑终826号 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以下简称红河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山军，男，汉族，1991年12月16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小学文化，住富宁县。2011年3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江西省兴国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5年4月24日刑满释放；2016年11月18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富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2017年9月1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屏边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肖莉，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引刚，男，汉族，1990年3月2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小学文化，住富宁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屏边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艳玲，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史再坤，男，汉族，1991年8月20日出生，云南省富宁县人，小学文化，住富宁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屏边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绍敏，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孔顺其，男，1996年11月28日出生，小学文化，住缅甸,以上信息系自报,国籍不明。因本案于2019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屏边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锡林，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红河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山军、周引刚、史再坤、孔顺其犯走私、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云25刑初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山军等四人服判，未提出上诉。红河州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抗诉。云南省人民检察院部分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杉杉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李山军、周引刚、史再坤、孔顺其到及辩护人肖莉、马艳玲、赵绍敏、吴锡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山军为获取非法利益，邀约被告人周引刚从缅甸勐拉走私毒品到境内贩卖。2019年8月12日，李山军与周引刚商议后以周引刚名义从富宁县租用车辆（车牌号为云Ｈ×××××）用于毒品运输，李山军、周引刚共同驾驶云Ｈ×××××前往西双版纳州勐海县，从勐海县偷渡出境到缅甸勐拉与被告人史再坤汇合。在李山军的安排下，周引刚分别伙同被告人史再坤、孔顺其将2块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和7块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从缅甸勐拉走私入境到勐海县。8月26日下午，李山军驾驶云Ｈ×××××车辆载孔顺其在前探路，周引刚、史再坤驾驶一辆无牌摩托车携带毒品从勐海县向普洱市方向出发。中途经过检查站时，李山军驾驶云Ｈ×××××车辆载周引刚、孔顺其先行通过，史再坤携带毒品等候。次日上午，周引刚返回接应史再坤，二人驾驶摩托车绕过检查站后与李山军、孔顺其汇合。四被告人将毒品放于云Ｈ×××××车辆上继续前行。2019年8月28日1时许，四被告人行车至普洱市宁洱县沅高速入口中途丫口路段时被公安民警人赃俱获，当场从云Ｈ×××××车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7块、冰毒2块，净重分别为3900.35克、1998.1克。 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山军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周引刚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万元。 三、被告人史再坤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万元。 四、被告人孔顺其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五、扣押的在案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小麻”）3900.35克，毒品甲基苯丙胺晶体（冰毒）1998.1克依法拍照存档后予以销毁；扣押的作案工具手机3部，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红河州人民检察院提出，本案涉案毒品系从境外走私入境，毒品数量大、纯度高；李山军系累犯；周引刚作用明显大于史再坤；孔顺其虽系从犯但不足以从减轻处罚。原判对李山军、周引刚、孔顺其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部分支持抗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史再坤、孔顺其的量刑适当。提出本案毒品系从境外输入且毒品数量大；李山军系主犯，累犯，应从重处罚；周引刚虽系从犯，但作用明显大于史再坤；原判对李山军、周引刚量刑畸轻，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李山军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走私毒品的事实不清，李山军认罪态度好，系从犯，应从轻处罚的辩护主张。 原审被告人周引刚及辩护人提出，周引刚系从犯，毒品未流入社会，应从轻处罚的辩护主张。 原审被告人史再坤及辩护人提出，史再坤未受人指使和安排，不知道所运物品是毒品，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主张。 原审被告人孔顺其及辩护人提出，孔顺其未参与毒品走私，系运输毒品罪的从犯，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主张。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原审被告人李山军、周引刚偷渡出境与被告人史再坤、孔顺其商谈毒品走私事宜，后将境外毒品偷运至云南省勐海县藏匿。同月26日，四被告人从勐海出发前往普洱，李山军、孔顺其驾驶轿车在前探路，周引刚、史再坤驾驶摩托车携带毒品在后，四被告人相互配合绕过澜沧江大桥检查站后与前来接应的李山军、孔顺其汇合，史再坤、周引刚将摩托车丢弃后带毒品上车，四被告人同车经普洱市沿老公路前往昆明方向。同月28日凌晨1时许，四被告人驾乘轿车行至宁洱县思磨公路磨黑至镇沅高速入口丫口路段被查获，公安民警当场从四人驾乘的轿车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7包、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2包，净重分别为3900.35克、1998.1克。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扣押笔录及清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8月28日1时许，公安民警根据先前掌握的线索尾随云Ｈ×××××号轿车，该车行至普洱市宁洱县沅高速入口中途丫口路段（Ｇ213线）时突然调头停车，公安民警当场在该车上抓获孔顺其和史再坤，李山军、周引刚逃至路下藏匿，后经搜查被抓获。公安民警当场在该轿车副驾驶脚垫下查获片剂状毒品可疑物7块，晶体状毒品可疑物2块。从李山军身上搜查到银行卡2张、手机1部；从周引刚身上搜查到银行卡3张；从史再坤身上搜查到银行卡2张，手机1部；从孔顺其身上搜查到手机1部；在思澜公路澜沧江大桥往北方向一公里处扣押周引刚、史再坤运输毒品摩托车1辆。 2.毒品称量笔录、取样笔录、鉴定意见及告知笔录,证实从云Ｈ×××××轿车内查获的7块片剂状毒品可疑物系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净重3900.35克；同时查获的2块晶体状毒品可疑物系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净重1998.1克。 3.现场检测报告，证实李山军、孔顺其到案后尿检呈冰毒阳性。 4.车辆租赁合同、车辆发还清单、证人何某及吴应体的证言，证实涉案云Ｈ×××××轿车系2019年8月12日周引刚从富宁县吉顺租车行老板何某处租得，该车所有人是吴应体，吴应体将该车放在何某处出租。该车定位仪显示，周引刚租车后去了西双版纳，又去到了边境上，几乎都不走高速公路。 5.原审被告人李山军供称：查获的毒品是之前南昌人跟我联系购买的，目的地是南昌，周引刚、史再坤、孔顺其负责把毒品从缅甸带入中国境内，我负责联系买家。2019年8月,我和周引刚在富宁租了一辆车牌号为云Ｈ×××××的轿车到打洛，我们从打洛偷渡出境到色勒找到孔顺其和史再坤，我们四人一起商量了从缅甸走私毒品入境的事。27日下午，周引刚说去接他老表史再坤，后来看到史再坤骑着一辆摩托车在思澜路上等我们，史再坤丢弃摩托车，背着一个黑色背包上了我开的车，我们开车沿老路回富宁，途中就被公安民警查获了。购买毒品的钱我出了三万元，我把钱拿给周引刚了。 6.原审被告人周引刚供称：我和李山军是同学关系，和史再坤是表兄弟关系。2019年8月12日，李山军说要用我的驾驶证租一辆车去勐海，最多一个月时间回来，回来给我五万块钱，虽然他没告诉我去干什么，但我知道是去拉毒品。我和他当天就去租好了车。过了两天，李山军和我开着租来的轿车到了勐海，我们把车放在勐海后一起偷渡到小勐拉开房间住下，我在宾馆住了三晚，李山军第三天晚上才回来跟我住了一晚，之后我们一起回到勐海。8月26日，我和李山军接上孔顺其拿了毒品往普洱走，到糯扎渡军事管理区边上时我们把毒品放在树木里面的一棵树下继续前行。27日11时许，李山军叫我坐车回去拿毒品，我坐车到糯扎渡军事管理区下车后看到史再坤骑着一辆摩托车在路边，我俩把毒品绑在摩托车上绕过检查站后李山军和孔顺其过来接我们，我们就将毒品拿上车继续前行。28日凌晨到附近时李山军停车，说旁边有条小路，让我陪他去看看。我下车后听到他们几个被抓就跑去躲在玉米地里，早上顺着公路走时就被抓了。 7.原审被告人史再坤供称：我是2019年7月份的时候和我哥周引刚一起在富宁玩时认识的李山军。2019年8月初，我去缅甸找朋友玩，玩了大概半个月后在缅甸遇到李山军和周引刚，过了两天李山军就用周引刚的电话打叫我去勐拉。我到勐拉后李山军就开车来接我，我骑着摩托车跟着李山军到勐拉的一条公路边找到周引刚，李山军通过电话指引我和周引刚骑着摩托车到勐拉一处公路边找到两个“冷呢”毒品，李山军叫我和周引刚拉着毒品去勐海，我就从缅甸那边带着周引刚和毒品一起过来到勐海。到第二天早上，周引刚又骑着我的摩托车去接着孔顺其，回来时孔顺其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我知道里面是毒品。8月26日下午4点左右，我们退房出发，李山军和孔顺其开着车在前面放风，我和周引刚骑摩托车携带毒品跟在后面，周引刚到澜沧江大桥时就跟着李山军坐车走了，我在澜沧江大桥这边守着。后来李山军打电话让我在这边守一晚上。第二天周引刚就过来接我，我就和周引刚骑车绕小路过了桥，过桥后李山军就开车过来，我就把摩托车丢在路边上车一起走了。李山军在车上说让我跟着他干，不要怕，他不会亏待我。 8.原审被告人孔顺其供称：查获的9块毒品中有7块“小麻”是李山军在缅甸买的，不知道另外两块“冰”是谁的。我最先认识李山军，和李山军、周引刚、史再坤是朋友关系。2019年8月19日前后，李山军在缅甸小勐拉找到我，让我帮他带7块毒品到昆明，给我14万元。周引刚骑摩托车带着我和7块毒品一起从打洛偷渡到中国。2019年8月26日下午，我坐李山军的车向普洱方向走，周哥和小史骑摩托车带着毒品在后。天快黑时到了有座大桥的地方有公安检查摩托车，周哥上了我们的车，小史就在那里等着。后来周哥又从普洱坐车回去接小史，李山军又开车到一个检查站过来一点的地方接到周哥和小史。后来李山军说路有点不对，就调头把车停下，李山军和周哥说要上厕所，让我们不要下车，他们刚下去我们就被抓了。 9.前罪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李山军两次前科犯罪及刑满释放时间。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且内容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山军、周引刚、史再坤、孔顺其将毒品从境外运入我国境内并继续驾车运输，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运输毒品罪，应依法惩处。 经审查，原审被告人李山军、史再坤、孔顺其对伙同周引刚从境外偷运毒品到我国境内的犯罪事实均有过供述，李山军等三人的供述来源合法并能相互印证，四原审被告人共同走私毒品的犯罪事实足以认定。各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走私毒品部分的事实不清，不构成走私毒品罪的辩护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人史再坤明知毒品而参与的事实，有同案犯的供述证实，史再坤亦有过一致供述。各原审被告人供述中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的部分，具有证据效力。史再坤关于不明知毒品的辩护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与其辨认能力不相符，不具有合理性，不予采纳。 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李山军首起犯意、安排分工、决定行程，应认定为主犯；原审被告人周引刚受李山军安排租用运毒所用的轿车，在走私环节驾乘摩托车跨境走私毒品，在运输环节驾乘摩托车引导史再坤避关绕卡，参与程度较深，作用较大，应认定为主犯。原审被告人史再坤在走私环节驾乘摩托车跨境偷运毒品，在运输环节携带毒品驾乘摩托车避关绕卡，但其受李山军、周引刚安排和指挥行事，可认定为从犯并依法从轻处罚；孔顺其在毒品运输环节作用较小，可认定为从犯并依法减轻处罚。李山军、周引刚及各自辩护人关于从犯的辩护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检察机关关于周引刚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周引刚作用大于史再坤的意见，予以采纳。史再坤、孔顺其系从犯的情节已为原判确认并予以适当评判，二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从犯的辩护主张，不再采纳。 李山军因故意犯罪两次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五年内又故意犯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 李山军、周引刚、史再坤刻意回避关键事实，认罪表现差。史再坤到案后坦白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原判对此已予确认并作出适当评判，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被告人史再坤、孔顺其的量刑适当，但对被告人李山军、周引刚的量刑畸轻。史再坤、孔顺其及各自辩护人关于量刑过重的辩护主张，不予采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判对李山军、周引刚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可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25刑初26号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全部及第一、二项之定罪部分。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25刑初26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之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李山军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四、原审被告人周引刚犯走私、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万虎审判员梵丽英审判员席占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傅      将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