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刑初15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女，194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系被害人史某1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2，男，194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史某1之父。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史春莲，女，1979年12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系被害人史某1之妹。被告人戚国刚，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于河南省潢川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潢川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26日被羁押，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郝维国，北京市天济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曹琬懿，北京市天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20〕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戚国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提交了被告人戚国刚签署的具结书，建议本院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史某2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王蕾、检察官助理崔炎睿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史春莲，被告人戚国刚及其指定辩护人郝维国、曹琬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戚国刚于1997年9月20日18时许在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安德里北街丙6号“好运美容美发店”内，因琐事与被害人史某1发生争执，后戚国刚持尖刀扎刺被害人史某1胸部等处数刀，刺破肺、肝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戚国刚于2020年5月26日向河南省潢川县公安局仁和派出所投案，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戚国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戚国刚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其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史某2的诉讼请求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为，要求被告人戚国刚赔偿丧葬费人民币6000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714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469660元，交通费人民币7692元，误工费人民币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50000元。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戚国刚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当庭认罪认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被害人对案件起因和矛盾激化存在过错；被告人戚国刚系自首，认罪认罚，属于激情杀人，积极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初犯，主观恶性小，请求在量刑建议以下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97年9月20日18时许，在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安德里北街丙6号“好运美容美发店”内，被告人戚国刚因琐事与被害人史某1（男，殁年21岁）发生争执，后戚国刚持尖刀扎刺被害人史某1胸部等处数刀，刺破肺、肝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戚国刚于2020年5月26日向河南省潢川县公安局仁和派出所投案，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戚国刚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史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50802元、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误工费人民币3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6802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任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997年9月20日晚上6点30分，我在好运美发厅内工作，老板史某1和大工戚国刚打架，大工没有还手，我把他们拉开，拉开后戚国刚说到屋里拿东西，老板随着也进了屋，这时戚国刚从美容室冲了出来向史某1肚子打了几下，老板捂住肚子，戚国刚就跑了。我出去叫车和打“110”报警。当时我没有看清戚国刚用的什么工具，听人说好像是刀。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任某辨认出6号照片男子（戚国刚案发前的照片）是好运美发厅的大工。2.证人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997年9月20日晚上6点左右，我回到店里看到老板史某1和大工戚国刚正在吵架，老板把大工开除了，让他走。大工坐在沙发上不走，老板就把他推出店门，在门口老板打了大工耳光，大工说走，就回店里拿自己的东西，大工从里屋出来后在店门口给了老板四刀，扎在了老板的肚子上，扎完后大工就拿着刀向马路东边跑了，我和一个女顾客把老板送到积水潭医院，后来医院说老板死了。刀是老板从自己家拿来的，约一尺左右长，木把，宽约1.5寸，是单面刃的尖刀。大工叫戚国刚，男，河南信阳人，当时上穿浅色上衣，下穿发白的牛仔裤，脚穿黄色休闲鞋。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王某辨认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戚国刚案发前的证件照片）是戚国刚。3.证人陈某证言：1997年9月20日晚上，我去安德里北街6号好运美发厅做头发，给我做头发的理发师因为和他们老板发生矛盾，最后用刀把老板扎伤，老板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了。当天理发师给我上烫发水时把烫发水洒了，老板就说他，后来理发师又把插销插错了，老板教训了他两句，让他走。老板让他换自己衣服，理发师就进里屋换了他的衣服，是一条肥腿牛仔裤，一件类似水洗布的浅灰色上衣，脚穿一双棕色皮鞋，换好后他又同老板要钱，老板给了他10元钱，他还向老板要，老板就推他，他们怎么推搡的我没看清，后来我听见他要进来拿电话本，老板就没理他，结果理发师进了里屋，老板侧对里屋门，我正对着里屋门。我见理发师从里屋出来，右手拿了一把刀，我就赶快喊“他拿刀了。你们快出来，打架了”，我回过头时看见理发师手持刀向老板的腹部捅了有三四下，老板还用手挡，理发师捅了大概四五下，转身就向东跑，手里还拿着刀，我赶快叫人在路上拦车，将老板送到积水潭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当时理发屋还有两个女服务员。我只看到老板用双手拉住理发师的上衣，向外推理发师。刀长30厘米左右，宽14厘米左右，是剑状的。当时没有别人动手,就老板和理发师两个人动手。4.证人戚某1、戚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1997年四弟戚国刚在北京打架后把人扎死了，一直在外面跑，最近刚回到老家，我们兄弟几个劝他投案，他同意了，我们于5月26日将他送到了仁和派出所自首。我们兄弟几个都不知道戚国刚这些年都在哪里躲藏，这些年他跟我们兄弟们都没有联系，跟我父母联系过没有不知道，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戚某1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案发时戚国刚照片）就是其兄弟戚国刚。5.证人史某2（被害人史某1之父）证言：1997年史某1在北京开了一家理发店，1997年9月20日他在理发店内被雇的员工杀害了。我家里没有史某1的任何证件、遗物了，时间太长了。史某1当年自己在北京做生意，有一个女员工，我印象中叫海英。听说史某1被当时理发店的大工（理发的师傅）杀害的，是一个河南人，其他情况不详。6.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报告、工作记录证明：1997年9月20日，西城分局接德外派出所民警上报称，在西城区安德里北街丙6号好运美发厅内，老板史某1与大工戚国刚发生口角纠纷，戚国刚持刀将史某1扎伤后潜逃，史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访问现场三名证人，均表示看到戚国刚持刀将史某1扎伤逃跑。案发后侦查机关多次前往嫌疑人原籍开展工作。2020年5月26日，在亲属陪同下戚国刚到河南省信阳市潢川县公安局仁和镇派出所自首，到案后对1997年9月20日因口角纠纷扎伤史某1的事实供认不讳。7.现场勘查笔录、中心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城区安德路北侧，旧鼓楼外大街西侧的德外安德里北街丙6号好运美容美发店内。中心现场为好运美容美发店两间平房内。好运美容美发店为临街门脸平房两间，此两间平房为南北向里外间，里间为美容室，外间为美发间。外间美发间门朝北，双开玻璃木门呈关闭状，门北侧室外地面上有向北延伸的长250厘米的滴落血迹。外间美发间室内，依西墙放有长沙发，沙发北侧地面上可见160×120平方厘米的滴落血迹；沙发东侧放有一张圆桌、一把椅子；依南墙自西向东依次为水池、音响、里间美容室屋门；依东墙自南向北依次放有玻璃柜、写字台、塑料架。里间美容室门朝北，木门向里开完好，室内依东墙放有长桌；依南墙放有一张美容床；美容床北侧放有塑料架。8.原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尸体胸腹部左季肋部刺创5处，长分别为3.5厘米、2.5厘米、3.0厘米、3.3厘米、4.5厘米。其中一处入腹腔，二处入胸腔，二处达皮下肌层。创角风干。腰部横行挫伤，大小12×0.7厘米。左肘背侧皮瓣创一处，长2.0厘米。右前臂桡侧挫伤，大小2×0.3厘米，伴皮下出血3×2.5厘米，呈椭圆形。解剖检验所见，左胸腔积血约400毫升，腹腔积血约200毫升。刺创道分别经左肋缘，左第6肋间，第7肋间入腹腔及胸腔。左肺萎陷，刺创二处，其中一处为贯通创。心脏大小正常，各瓣膜光滑，左心室内膜下可见小条状出血斑。膈肌及肝左叶可见刺破口一处。腹腔各器位置正常，呈贫血貌，脾脏被膜皱缩。经尸表及解剖检验，该尸体胸部损伤，创缘整齐，创道光滑，推断为刺器形成。左肺破口三处，肝左叶刺破口一处，胸腹腔积血，左心室内膜下可见出血斑，脾脏被膜皱缩，为急性失血征象，故其系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结论：史某1系被他人用刺器刺中胸部，刺破肺、肝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史某2、毛某是史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10.北京积水潭医院证明书证明：史某1肋部、左肩部、左肘部刀刺伤六处，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死亡。11.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被告人戚国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12.常住人口登记表、死亡证明书、火化尸体通知单证明：被害人史某1身份、死亡及被火化的情况。13.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材料、协查通报、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证明：被告人戚国刚身份及被通缉等情况。14.被告人戚国刚供述、辨认笔录：1996年初，我到北京打工，1997年夏天到了西城区安德里附近的一个美发店干大工（理发师），干了两个月左右，老板叫史某1，平时他老是打我骂我，因为我没有身份证走不了，他认为收留了我，就威胁说把我送到遣送站去。9月的一天天要黑的时候，我正在给一个女顾客烫头，女顾客对烫的效果不满意，女顾客就说了一句，当时老板史某1在店里喝酒，他听到后就要撵我走，我当时没有钱，就问老板要点钱，老板就在店门口扇我，把我顶到了树上，我跟他说进屋拿一下电话本，他跟着我到了店里，一边走还一边骂我打我，我进了里屋，看到桌子上有一把刀，我就顺手抄起这把刀，这时他用手揪着我的衣领打我，我就一边往外退，一边朝他捅，到了美发店外屋，他松手了，我跑出美发店外向右跑了，跑了一段后把刀扔到了一间平房的顶上，之后我就开始流浪。我在美发店里屋桌子上拿的刀是一把尖刀，长约30公分，刀把是铁灰色，单刃双刃没注意。这把刀是史某1的。我用右手拿的刀，跟他是面对面，主要捅到了他的腹部，捅了好几下，直到他松手了我才停下。案发那天他又撵我走，我没有钱也没有身份证，没有地方可去，就跟他要点钱，他就开始用手打我，当时把我打急了，刚好看到有一把刀，我就抄起刀朝他捅去。当时有一名女顾客，40岁左右，北京人，她自称是一个文艺剧团的，还有一个女服务员，姓任，当时25岁，河北省涿州市人，还有一个女的，是史某1的朋友，20多岁，不清楚是哪里人，姓任的劝史某1别打我。我记得当天穿了一条蓝色牛仔裤，两侧大腿外侧都有兜，这件牛仔裤是史某1给我的，其他的我记不清了。美发店店门对着马路，平房，里外两间，外间是理发的场所，大约10平米，里屋比较小，大约5平米，进门左手就是一个桌子，我捅人的刀就是在这个桌子上。平时史某1和我都住在店里，他住在里屋，我住在外屋，都是打地铺。我离开现场后先是找人借了钱，坐火车到了郑州，在郑州找到一个理发店打工，后来跑到了浙江省温州市，卖报纸、捡废品，2011年我又回到了郑州，还是以捡废品为生。因为没有身份证，就一直都躲着，见到警察就害怕，遇到有警察检查就跑。我的哥哥们说北京的警察来过，做他们工作，让他们劝我自首。他们一直做我的工作，我同意了，所以来自首了。公安机关给我看的照片中的男子就是案发当年被我扎的理发店老板史某1。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戚国刚辨认出6号照片中的男子（协查通报中的戚国刚照片）就是年轻时的自己。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材料证明其身份情况。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戚国刚亲属代其交纳赔偿款人民币一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戚国刚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且所犯罪行特别严重。鉴于被告人戚国刚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积极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本案事出有因等情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戚国刚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所提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起因和矛盾激化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从在案证据看，被告人理发工作中出现失误后，被害人对其作出处理时发生争执，被告人遂持刀扎刺被害人数刀，被害人的行为不能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戚国刚系自首、认罪认罚、积极赔偿部分经济损失、主观恶性小，请求对其在量刑建议以下减轻处罚等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戚国刚仅因琐事即持刀扎刺被害人史某1胸部数刀，并致被害人死亡，所犯故意杀人罪的情节及后果均特别严重，虽有自首、认罪认罚等情节，但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戚国刚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史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惟部分请求数额过高，本院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被告人戚国刚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戚国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戚国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史某2丧葬费人民币五万零八百零二元、误工费人民币三千元、交通费人民币三千元，共计人民币五万六千八百零二元（已交纳赔偿款一万元，余款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行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史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王丽娜审 判 员  黄小明人民陪审员  丁欣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白子健书 记 员  郑珅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