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德志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化工路南苑小区鑫花园明德居J单元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2MA457LJG6C。法定代表人：杜兴彦。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海，红旗区民正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雪，女，汉族，出生于1989年2月6日，住新乡市。原审被告：杜兴彦，男，汉族，出生于1970年3月4日，住新乡市。原审被告：闫红珍，女，汉族，出生于1969年8月23日，住河南省新乡县。上诉人河南德志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雪、原审被告闫红珍、杜兴彦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德志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海，被上诉人冯雪，原审被告闫红珍、杜兴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德志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河南德志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冯雪之间签订的世界记忆大师培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1）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持有国家相关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2）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在办证前，已经向相关部门申请许可均被告知不属于其部门管辖和许可的范围，不予办理许可，间接证明了全脑培训属于新型行业，证明了法律法规没有规定，说明上诉人不违法。（3）被上诉人冯雪是完全民事行为人，而且验看过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的所有证件及了解世界记忆大师培训协议过程、取得成果等。（4）双方签订的世界记忆大师培训协议已经履行，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已经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艰辛、经济支出，而且已经取得相应的结果。故该协议书的签订实在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二、上诉人及工作人员具有相关证书。（1）杜兴彦持有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颁发的职业培训证书、二级心理咨询师证书、北京华夏七田右脑潜能科技开发中心颁发的证书。（2）闫红珍持有初级中学教师资格证书、三级心理咨询师证书、北京华夏七田右脑潜能科技开发中心颁发的证书。（3）思维立方（北京）教育科技研究院授权河南德志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为专业人员岗位能力培训项目教学基地的证书。三、世界记忆大师培训协议所约定的比赛在全国开展，并且被上诉人的孩子已经参加，而且取得相应的名次，且有河南省政府的支持。河南省秘书协会文件一份，豫秘协发【2017】4号，证明政府支持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开展的事业。四、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在签订世界记忆大师培训协议时没有实施欺诈行为。（1）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持有国家相关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上诉人及工作人员具有相关培训及教师证书，而且该证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2）被上诉人冯雪是完全民事行为人，了解协议的相关内容。（3）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履行，上诉人已经实际付出劳动。（4）新乡市红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责令改正通知书、新乡市红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五一路所出具的关于对投诉（河南德志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均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定案依据，根据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行终195号行政裁定书，上述两份材料不是生效的法律文书，不具有唯一性、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5）在签订协议前，上诉人没有故意夸大宣传，而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五、德志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况。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公司已经向被上诉人出具发票，证明公司收到了该款项。由于现行交易多样化，微信实名制，通过微信转账只能支付到个人名下，因此微信及现金交付至闫红珍，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发票，应当视为公司收到了此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杜兴彦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杜兴彦作为股东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冯雪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德志慧公司属于超范围经营。第二，虽然德志慧公司称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但从事教育行业应该遵循教育相关的法律规定。第三，德志慧公司宣传的情况，与我们经过培训和学习后了解的并不符合，存在虚假宣传。第四，案涉协议应该视为无效，本应该全额退款，但是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的付出和情绪，已经酌定减少了20%的费用。德志慧公司的相关证书是假证，其中有外语教学，和其宣传的教学内容并不相符。关于取得名次的情况，大概有十个孩子，成绩普遍非常差，很多均为零分。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已经充分证明德志慧公司的经营都是不合法的。该公司夸大宣传，告诉我们是超强记忆，可以在几天内背一本书，提升孩子的学习成绩，但实际上并没有达到他们宣传的效果。我们交完学费后就被胁迫，同时学费是交到了闫红珍本人账户，一审法院也查明德志慧公司并没有区分公司和个人财产，存在财产混同。原审被告闫红珍、杜兴彦同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上诉意见。冯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告与被告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签订的《世界记忆大师培训协议》；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返还原告培训费58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利息，并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被告杜兴彦、被告闫红珍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2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之间签订了两份《世界记忆大师培训协议》，一份学生为苗长澳，一份学生为苗长恩。协议约定“为了保障学生在德志慧的培训效果，增强学习能力，激发学习兴趣，全脑潜能得到系统开发，使孩子成为世界记忆大师，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公平、诚实、信任、平等、互利的基础上，本着一切为了孩子的原则，乙方自愿让学生在甲方接收潜能开发培训等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已经对甲方提供的课程、师资、教材、学习时间、学习形式、结业成果形式、收费、退费等相关事项进行详细咨询，并表示认可，甲方也了解乙方参加培训的目的和要求；二、1、甲方提供培训课程：世界记忆大师培训，课程培训时间：从2019年3月29日至2020年3月28日，寒、暑假及比赛期间根据机构的安排全天训练，全年培训费29000元（开课以后不退），乙方无论什么原因没有参加训练，都不再往后延续。4.如果培训期间乙方单方面退学，培训费不予退还；。6.甲方承诺：在四年内用心培养孩子成为世界记忆大师，如果没有在四年内完成目标，以后免培训费训练，直到成为世界记忆大师。”。协议还规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与义务。2019年4月5日，原告共缴纳了58000元，被告开具了相应收据。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孩子在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开始学习至2019年10月18日。被告在公众号（德志慧全脑潜能开发）中发布关于对世界记忆大师的宣传介绍，以及对被告杜兴彦的介绍。2019年11月22日，新乡市红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五一路所出具《关于对投诉“河南德志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10月22日，我局执法人员对被投诉人现场进行了检查；我局于2019年10月22日对该企业立案调查；2019年10月23日对被投诉人法定代表人杜兴彦进行了询问，并收集了当事人相关材料；在调查中，2019年10月25日，我局执法人员到新乡市人力和资源社会保障局咨询，该局工作人员答复称：“专业人员岗位能力提升培训项目办公室”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中不存在“全脑潜能开发师”分类；该企业提供的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颁发的“职业培训证书”证书编号：PX001101249211，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和社会保障部官网查询，未查到该证书信息；我局认为当事人利用国家不承认的证书、牌匾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对学生家长进行宣传，且金额巨大；2019年10月29日案件调查终结，当事人的行为涉嫌构成诈骗行为，我局认为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并追究刑事责任。2019年10月29日经局领导批准，将案件移送新乡市公安局法制科，并将案件抄送红旗区人民检察院。2019年11月21日，新乡市公安局向阳分局下发不予立案通知书（新向公（侦）不立字【2019】14号），经该局审查认为杜兴彦、闫红珍的行为不构成诈骗。2019年12月7日，新乡市红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下发责令改正通知书（新红市监工责改【2019】09号），要求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改正：未经主管部门许可改变登记事项，从事全脑智力提升培训，2019年12月22日前办理变更登记，但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未予改正。另查明，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注册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服务（不含学历教育、职业技能培训），其法定代表人为杜兴彦，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杜兴彦与被告闫红珍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在缔约时，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欺诈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首先，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服务（不含学历教育、职业技能培训），不包括开班培训，被告称国务院相关通知并未明确需要办学许可，且向各个相关部门申请相关许可，均被告知不属于其部门管辖和许可的范围，并认为全脑培训属于新型行业，目前的学历教育和职业技能培训范围均不包括全脑培训，自己已经取得营业执照进行经营纳税，就可以开班培训。另外，被告称公司老师有杜兴彦和闫红珍两人，但是两人均没有教师资格证，也没有国家认证的相关培训资质，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其说法不予采信。因此，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存在超范围经营的事实。其次，根据2019年11月22日，新乡市红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五一路所出具的《关于对投诉“河南德志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其认为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利用国家不承认的证书、牌匾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对学生家长进行宣传，且金额巨大。因此，可以认定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存在夸大宣传、隐瞒真相的事实。再次，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原告将培训费用交至闫红珍处，在同系列张妍与孙敏一案中，两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将费用转账至闫红珍的个人账户中，并非是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账户上，闫红珍出具盖有“华夏七田右脑潜能科技开发中心”公章的收据，2019年12月17日，被告虽向原告出具发票，但被告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并未提供其账册和银行流水证明原告所交培训费是入帐到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的账户上。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法人，应当具有人格、财产等方面的独立性，本案中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属于一人有限公司，更应该强调有限责任公司财产和独资股东财产的独立性，独资股东杜兴彦将自己妻子的个人账户用于公司业务，显然可以认定为该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综上所述，关于原告请求撤销与被告签订的《世界记忆大师培训协议》这一诉请，原审法院认为，诚实信用原则是合同的基本准则之一，当事人在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时应当遵循这一原则，而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故意夸大宣传并使原告陷入错误认识签订了合同，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故原审法院对撤销《世界记忆大师培训协议》这一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返还原告58000元的培训费用，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培训合同应予撤销，但因为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已经进行了相应的培训，事实上并未对孩子造成伤害，且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遭受损失，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对此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确定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返还原告培训费用的80％，共计46400元。关于利息及损失赔偿部分，原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杜兴彦为独资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杜兴彦应对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闫红珍为公司监事，法律并未规定监事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下，要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闫红珍不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冯雪与河南德志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世界记忆大师培训协议》；二、河南德志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冯雪培训费46400元；三、杜兴彦对河南德志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冯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两份。第一份证据：河南省秘书协会豫秘协发【2017】4号文件一份，证明国家鼓励开展案涉业务，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没有超范围经营；第二份证据：本院（2020）豫07行终195号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明新乡市红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责令整改通知书及新乡市红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五一路所出具的关于投诉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的情况说明均不能作为本案合法有效的定案依据。冯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杜兴彦、闫红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河南省秘书协会豫秘协发【2017】4号文件不能证明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未超出经营范围，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行政机关对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行政违法行为的做出的责令整改通知书及情况说明，仅是行政机关处理的阶段性意见，本院（2020）豫07行终195号行政裁定书仅对该阶段性意见进行确认，与本案认定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并无关联，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诚实信用原则是双方缔约合同时应遵守的原则，尽管被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在宣传过程中故意夸大事实，使被上诉人陷入错误认识签订了案涉协议，且2019年11月22日，新乡市红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五一路所出具的《关于对投诉“河南德志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已经认定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存在夸大宣传、隐瞒真相的事实。另在《情况说明》中载明“我局认为当事人利用国家不承认的证书、牌匾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对学生家长进行宣传”，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的证书不属于国家承认的证书，导致被上诉人陷入错误认识签订案涉协议，故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行为。一人有限责任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时，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杜兴彦系其自然人股东，杜兴彦应对德志慧教育咨询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进行举证，但其并未提供账册和银行流水证明被上诉人所交培训费是入账到德志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账户上，故杜兴彦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南德志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河南德志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崔海成审?判?员刘强平审?判?员王大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征书记员李旭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