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27刑初114号公诉机关来凤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1990年7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来凤县，苗族，初中文化，来凤县活水天翼手机专营店工作人员，住来凤县。被告人杨通凯，外号“耀子客”，男，1987年12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来凤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来凤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10日被来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来凤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4月23日被来凤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北省来凤县看守所。来凤县人民检察院以鄂来检一部刑诉[202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通凯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来凤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葛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被告人杨通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年底，被告人杨通凯因对被害人黄某1离婚感到后悔，来到来凤县活水天翼营业厅黄某1上班处请求复婚，并当面给黄某1下跪，黄某1未答应，并拍摄了视频。2020年4月9日17时许，杨通凯带小孩到该营业厅内找到在上班的黄某1，要求黄某1给小孩讲解作业，在黄某1讲解作业过程中两人发生争吵，随后杨通凯离开营业厅。回家后杨通凯收到朋友圈的一个信息，即黄某1发朋友圈的截图，杨通凯发现是自己之前下跪求复婚的视频，心增愤怒，拿起菜刀放进裤子口袋就去找黄某1。杨通凯来到黄某1上班的营业厅，对黄某1说：“你还发朋友圈，你心好狠。”说完拿出菜刀，不计后果的对着黄某1的头部就是几刀，黄某1起身逃避，杨通凯尾随抓着黄某1的衣服，一边将黄某1往墙边推一面对着其头部挥砍，将黄某1推到柜台边的角落后，在黄某1的大腿上砍了几刀，黄某1见无路可逃，就站着不动任由杨通凯砍自己，并说：“现在好了啦”。当看到黄某1站着不动，身上在流血。又开始与自己讲话后，杨通凯就停止了行凶。经鉴定，黄某1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通凯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通凯在杀人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杨通凯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诉称，被告人系原告人前夫。2020年4月9日被告人杨通凯带着小孩到原告人上班处要求给小孩辅导作业，期间双方发生争吵，后被告人回家取菜刀将原告人头部、腿部多处砍伤，造成原告花去医药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故请求判令被告人杨通凯支付：医药费14138.18元；护理费2600元（130元×20天×1人）；误工费14932.8元（165.92元×误工期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14天）；两次鉴定费1560元（840元+720元）；营养费1500元（50元×30天）；后期复查费399.5元、拆线费72元；两次去恩施复查及做鉴定的交通费560元（70元×4次×2人）；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告人杨通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认为自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当时他不是想杀她，只是一时冲动，砍了后也很后悔，他认罪，但不清楚构成什么犯罪。对于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主张的经济损失，他愿意打欠条。经审理查明：2019年年底，被告人杨通凯因对与被害人黄某1离婚感到后悔，来到来凤县活水天翼营业厅黄某1上班处请求复婚，并当面给黄某1下跪，被害人黄某1未答应，并拍摄了被告人杨通凯下跪请求复婚的视频。2020年4月9日17时许，被告人杨通凯带小孩到该营业厅内找到正在上班的黄某1，要求黄某1给小孩讲解作业，期间两人发生争吵，随后杨通凯离开营业厅。回家后杨通凯收到姐姐微信发来的信息，即黄某1发朋友圈的截图，发现是自己之前下跪求复婚的视频，被告人杨通凯心增愤怒，拿起菜刀放进裤子口袋就去找黄某1。到达黄某1上班的营业厅后，被告人杨通凯对黄某1说：“你还发朋友圈，你心好狠。”随即拿出菜刀，不计后果的对着黄某1的头部砍了几刀，黄某1起身逃避，杨通凯尾随抓着黄某1的衣服，一边将黄某1往墙边推一边对着其头部挥砍，将黄某1推到柜台边的角落后，在黄某1的大腿上又砍了几刀，黄某1见无路可逃，就站着不动任由杨通凯砍自己，并说：“现在好了啦”。当看到黄某1站着不动，身上在流血。又开始与自己讲话后，杨通凯就停止了行凶。经鉴定，黄某1人体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黄某1被伤后于当日被送往来凤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花去住院费14138.18元，于2020年4月26日到来凤县卫生院花去一般诊疗费13元、治疗费23元，于2020年4月27日在来凤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花去一般治疗费13元、治疗费23元，于2020年5月13日在湖北民族大学附属民大医院花去挂号费、诊查费、检查费共计399.5元，于2020年5月18日在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就其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花去鉴定费840元，于2020年6月10日在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就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花去鉴定费720元。经鉴定，黄某1伤后的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20日；营养期为30日。另查明，被告人杨通凯于2020年7月13日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举证，并经当庭质证、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件来源及2020年4月9日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接警民警赶至现场简单询问后，杨通凯称是自己砍伤的黄某1，后民警将站在被害人黄某1身旁的杨通凯带回派出所调查的事实。（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通凯已达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3）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杨通凯于2020年7月13日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的事实。（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杨通凯作案时使用的菜刀一把、作案时穿的左衣袖有血迹的棕色布衣被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事实。（5）湖北省医疗单位门诊收费票据、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收费票据、黄某1部分病例资料。证实黄某1住院治疗及相关医疗费用明细。（6）鉴定费发票。证实黄某1到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花去鉴定费1560元的事实。（7）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黄某1的户籍信息。2、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黄某12020年4月10日的陈述。证实昨天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杨通凯带着他的女儿来到她工作的营业厅叫她给女儿辅导作业，期间她与杨通凯发生口角，杨通凯骂了她一会就走了，她后来通过微信发了两条朋友圈，一条是杨通凯在营业厅下跪求她复婚的视频，另一条是杨通凯带着孩子到营业厅骂她的视频，在朋友圈她备注的是要曝光他，发朋友圈时她设置成了仅杨通凯亲戚可见，后没几分钟杨通凯就来了，问她还发朋友圈啊，突然，她感觉到右边被什么东西搞了几下，脑袋上在流血，她就站起来准备往外面跑，当时被杨通凯抓住了，杨通凯还用什么东西打她的脑袋，她就开始反抗，大喊报警，旁人姚林在语言制止的时候，杨通凯还是一直抓着打她的脑袋，她反抗挣脱后就往里面跑，杨通凯还是追着她打，并用手里的东西将她左边大腿搞伤了，她跑到手机专柜处就站着不动了，杨通凯就没有打她了，开始与她说话，期间，她才看清杨通凯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才知道杨通凯一直用菜刀打她。后来警察就到现场来了，她就被120拖到医院治疗了。她的右边脑袋、后面脑袋、左边肩膀、左边大腿都被砍伤了。3、证人证言（1）证人姚某2020年4月9日的的证言。证实今天下午他到黄某1上班的营业厅玩时，看见杨通凯带着两个孩子来找黄某1，之后两人因为给孩子讲作业的事情吵起来了，他就起身离开坐在自己车上玩手机了。期间，他看见杨通凯离开，又过来好几次，并把孩子带回去了。约六点的时候，他看见杨通凯又进入营业厅了，没一会他就听见黄某1喊他，他急忙下车往营业厅里跑，看见杨通凯边用左手将黄某1抵在营业厅的办公桌角落，边用右手拿着菜刀朝黄某1的左边肩膀、脖子砍了几刀，后黄某1双手与杨通凯扭扯，他就站在大门口使劲喊了几声，后他跑去找医生，医生叫他打120，后来他在跑回营业厅的路上拨打了110和120，到了大门口时，他看见黄某1站在充话费的办公桌外面，头上、两边的肩膀处有血，杨通凯瘫坐在营业厅地上，没一会警察就到了，之后120到了就把黄某1拖到医院去了。（2）证人向某2020年4月9日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9日下午6点多钟时，她听说三妹他们又到打架，到处都是血，她去后看见三妹坐在地上的，脑壳上、衣服上、地上到处都是血，马路对面修电视的黄宗国蹲在旁边把三妹扶起的，杨通凯手上拿的一把菜刀站到三妹后面的，没一会外面来了几个年轻儿，好像是三妹亲戚，要打杨通凯，他小儿子就拦起，她也扯劝，又叫杨通凯把菜刀给她，杨通凯就把菜刀给她了，她就从店子出来了，没一会警察就来了，她就把刀子交给警察了。（3）证人黎某2020年4月9日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9日下午六点多，她回店里时看见黄某1站在店内用手把头按着，当时还在流血，杨通凯当时就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她害怕就没进去，黄某1就叫她给她哥哥打电话，她没有电话号码就给这个店的老板黄某2打电话说了情况，后就一直在外面等120和110，没一会警察就来了。（4）证人黄某22020年4月9日的证言。证实今天下午六点多时，黎某给他电话说黄某1和杨通凯在打架，杨通凯手上有刀子，地上有血，他接着就给黄某1哥哥打电话，叫他过去劝一下。后他赶到现场时是六点四十八分，黄某1已经被救护车拖走了，营业厅内的地上大概有三四滩血迹，地上掉的有头发，收费的柜台上都是乱七八糟的，杨通凯也不在现场。3、检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杨通凯的手机微信进行检查，发现一微信昵称为“a医美”的女子给杨通凯发送了一张微信朋友圈截图的信息；侦查人员对黄某1的手机微信进行检查，发现其微信发布杨通凯下跪的两条微信朋友圈动态视频、并设置成了仅李某、秦某等人可见的事实。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来凤县活水集镇大街电信营业厅及该营业厅内黄某1被砍现场状况。5、恩施施南鉴[2020]临鉴字第4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黄某1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6、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恩州）公（司）鉴（物）字[2020]161号鉴定书。证实涉案现场的服务台内外的血迹、现场中心血泊血迹、现场遗留菜刀刀刃上血迹、杨通凯外衣上的血迹检出的DNA分型均与黄某1血样DNA分型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6、被告人杨通凯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杨通凯2020年4月9日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外号“耀子客”，他和黄某1在7、8年前经媒人介绍认识结婚后生育了一子一女，2019年4月，他前妻黄某1说他经常打她和小孩提出离婚，他们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两个小孩跟他生活。去年，他因为后悔离婚的事情，就到活水街上前妻黄某1工作的营业厅要求复婚，并下跪，但黄某1不答应，并拍了他下跪的视频。今天下午5点左右，他把儿子和女儿带到黄某1工作的地方找黄某1教女儿做作业，期间他与黄某1发生口角。后他叫两个孩子先回家了，他拿快递回家拆时，收到二姐杨欣发的微信，看见是他之前下跪求黄某1复婚的视频的朋友圈截图，一气之下，他拿起拆快递的菜刀在上班的地方找到了黄某1。他问黄某1“你还发朋友圈”，黄某1说是的，他就说她心好狠，他就用右手从右边裤子口袋内抽出菜刀朝黄某1右手臂砍了一刀，衣服当时砍烂了，但没看到血，后黄某1就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对面用手推他，接着他就没顾她的死活用右手扬起菜刀直接朝黄某1的脑壳上砍，砍她脑壳的目的就是出气，顾不上她的死活，具体砍了几刀记不清了，黄某1也一直在反抗，推他，他就用左手把黄某1往墙边推，边推边用右手拿菜刀砍黄某1，期间他在黄某1的大腿上砍了几刀，推砍过程中，有人在门口喊了一声，他还是继续边推边砍黄某1，后黄某1被他推到柜台边的角落后，黄某1说：“现在好了啦”，他看见黄某1站在柜台边，脑壳上在流血，黄某1又开始跟他说话了，他内心的气消了，就说：“是的啦，现在搞得好啦，嘞下就没得意思了”，他坐在柜台旁边，把菜刀甩在旁边地上，没有动手了，黄某1喊他帮忙拿纸给她止血，后来其他旁边的人听见动静都来了，后他就被警察带到了派出所。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且能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通凯因为感情纠纷，持刀砍被害人黄某1头部等要害部位，造成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通凯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通凯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且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杨通凯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故对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系犯罪中止的公诉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杨通凯在案发后，自愿留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视为自首，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通凯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受伤，应当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黄某1的医疗费依据票据为14609.68元（14138.18元+13元+23元+13元+23元+399.5元）；鉴定费依据票据为1560元（840元+720元）；营养费为900元（30元/天×30天）；误工费参照湖北省2020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工资收入42677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10523.1元（42677元/年÷365日×误工期90日）；对于护理费，参照2020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收入42677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为：2338.47元（42677元/年÷365日×护理期2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13天）；对于交通费，因被害人及其护理人员2次去恩施复查及做鉴定，确实存在，酌定为400元（50元×4次×2人）；于原告人黄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黄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医疗费14609.68元+鉴定费156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10523.1元+护理费233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交通费400元=30981.2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在本案中有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可确定杨通凯承担80%的赔偿责任，黄某1自行承担20%的责任。故被告人杨通凯应当承担赔偿黄某1的经济损失为：30981.25元×80%=2478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通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9日(到案之日)起至2022年10月8日止。]二、被告人杨通凯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78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由原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冉莉莉人民陪审员  李泽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程璟书记员李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