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4民初5014号原告：刘义千，男，1958年1月9日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剑伟，江苏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大家风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MA1W68BQ5H，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钱桥盛岸西路**百乐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马创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寿年，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孝宏，男，1979年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被告：李凡山，男，1967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原告刘义千诉被告江苏大家风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家风范公司）、赵孝宏、李凡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义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剑伟，被告大家风范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创业、被告李凡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赵孝宏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义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大家风范公司、赵孝宏连带赔偿刘义千217488元；2、判令本案鉴定费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大家风范公司承接无锡市中储公司装饰工程，后大家风范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赵孝宏。2018年4月12日，经李凡山介绍，赵孝宏雇佣刘义千到工地做木工工作。4月14日上午，刘义千在施工中不慎从3、4米高的脚手架上坠落，导致受伤，被诊断为左上臂骨折。刘义千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614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误工费675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93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600，合计310698.25元，要求被告大家风范公司、赵孝宏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要求被告李凡山承担赔偿责任。大家风范公司辩称，其与刘义千没有任何关系，双方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大家风范公司将所承揽的装修工程分包给赵孝宏施工，李凡山从赵孝宏处承包部分工程后，又雇佣刘义千共同施工，李凡山与刘义千存在雇佣关系。而且，刘义千自身存在疏忽大意，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行为，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在几被告承担的次要责任份额中，李凡山则应承担大部分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大家风范公司、赵孝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凡山辩称，李凡山在无锡八士地区做零星工程期间，被赵孝宏喊到工地做吊顶工作，做工十几天，赵孝宏没有支付工资，要求李凡山继续做，并认为现场工人太少，要求李凡山再喊几个人一起做，李凡山就喊老乡刘义千一起做吊顶施工，赵孝宏对此明知，李凡山和刘义千一起做点工，按300元/天计算，刘义千前来干活第二天就受伤，赵孝宏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支付点工工钱。因此，李凡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与刘义千一起为赵孝宏做点工。赵孝宏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查明确认事实如下：大家风范公司承接某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后，将部分装修工程转包给赵孝宏施工，双方签订了书面分包协议，约定分包工程款为固定价，装修过程中新增工程量另行结算。赵孝宏在装修施工中，联系李凡山前来做吊顶工作，李凡山又联系老乡刘义千一起做，约定按照点工300元/天计算报酬。2018年4月14日，在刘义千做工第二天，其从两层叠加的脚手架上坠落受伤。事故发生前，现场有四个脚手架，每两个脚手架叠加在一起，垒高高度为3.6米左右，两组脚手架相邻，其中一组脚手架底部轮子不能固定，脚手架顶部堆放有施工零部件。当时，李凡山在地面干活，刘义千在脚手架上干活，刘义千打算从一组脚手架跨至另一组脚手架时，活动的脚手架发生移动，刘义千遂坠落受伤，被现场工友送至医院救治。受伤前，刘义千等人未佩戴安全帽、安全绳等施工防护措施。2019年9月10日，刘义千诉至本院，要求大家风范公司、赵孝宏赔偿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立案案号为（2019）苏0214民初5491号。在该案审理中，经刘义千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认定刘义千本次损伤致其左肩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刘义千受伤后误工期限270天、护理期限90天、营养期限90天。在该案审理中，因原告刘义千未按期足额补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刘义千撤回起诉处理。2020年8月6日，刘义千再次诉至本院。在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刘义千主张的以下经济损失无异议：医疗费32148.25元（其中大家风范公司已垫付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残疾赔偿金1938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3060元。被告大家风范公司对刘义千主张的误工费67500元（按照270天×250元/天计算）有异议，认为刘义千已经年满60周岁，不可能每天干活，250元/天的误工费标准过高，不同意赔偿刘义千精神损害抚慰金。另外，关于赵孝宏、李凡山、刘义千之间工作关系问题，系本案事实争点，本院审查如下：在（2019）苏0214民初5491号民事案件审理中，赵孝宏到庭陈述如下：大家风范公司承包装修工程后，将基础项目包括人工、辅料等又分包给赵孝宏施工，其中一部分是办公楼综合区装修，赵孝宏施工后，业主提出要在展示厅增加吊顶，亦是赵孝宏联系工人施工。赵孝宏在2016年前后即认识李凡山、刘义千等人，先前存在将部分施工交由李凡山施工，李凡山找刘义千一起干活情形，赵孝宏从不过问李凡山与刘义千之间如何结算。在案涉工程施工中，李凡山从2018年4月5日前来先做木板固定工作，后来才让李凡山做吊顶工作，李凡山就联系刘义千一起做，赵孝宏与李凡山约定按照38元/平方米结算，并未与刘义千商量结算问题，当天上午赵孝宏在现场指导，刘义千就前来干活，第二天就发生刘义千坠落事故，事故发生时赵孝宏不在现场。赵孝宏认为，其与李凡山之间存在分包关系，双方按照工程量进行结算，赵孝宏与刘义千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在本案审理中，刘义千陈述：其从事装修行业已经有三十年，行业内的各类细工都会做，包括做吊顶、门窗、墙壁以及橱柜木工等，都是通过朋友或者同行介绍去做零工，费用报酬都是现场协商，做点工就是按天计算报酬，做包工就是按照工作量计算报酬，通常都是自备装修工具。刘义千早前已认识赵孝宏，赵孝宏承包工程后让李凡山前去干活，李凡山就通知刘义千一起干，由赵孝宏支付工钱，李凡山与赵孝宏谈好按300元/天做点工，刘义千不直接与赵孝宏谈工钱，均是李凡山与赵孝宏谈妥，向赵孝宏结算后再转给刘义千，但李凡山没有从中赚取差价。当时，刘义千还在东亭地区干零工，李凡山通知刘义千前去做吊顶，刘义千于2018年4月13日前去，赵孝宏当下也在工地现场，第二天就发生坠落受伤事故。在本案审理中，李凡山陈述：其在三四年前即认识赵孝宏，赵孝宏经常让李凡山做点工或包工，由赵孝宏支付工钱。李凡山与刘义千在做零工期间认识，两人系老乡关系，若有零工做，则会互相喊着一起做，如果李凡山通知刘义千一起做工，则由李凡山向老板结算后再转给刘义千。就案涉吊顶工作，李凡山与赵孝宏谈妥按照点工300元/天结算，李凡山通知刘义千一起做，也是按照300元/天支付给刘义千，刘义千来后第二天就发生事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大家风范公司将部分装修工程分包给赵孝宏后，在赵孝宏组织施工期间，发生工人刘义千坠落事故，因此，刘义千与赵孝宏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则是本案争议焦点。围绕争议焦点审查，首先，在赵孝宏组织吊顶施工期间，刘义千服从并接受赵孝宏现场指导管理，工作内容构成赵孝宏分包装修工程的组成部分，刘义千在现场施工中受到损害。其次，赵孝宏辩称其与李凡山之间存在再分包关系，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反而，李凡山与刘义千同等地参与实际施工，同等地领取报酬，双方之间并无管理与被管理的服从关系，根据李凡山、刘义千陈述可知，两人长期从事装饰装修零工工作，两人关系更近似于工友之间的合伙搭档关系。再次，赵孝宏在组织装饰装修分包施工期间，其作为个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仅能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组织用工。因此，本院认为，刘义千与赵孝宏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当按照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来认定双方之间赔偿责任，而李凡山无需对刘义千承担劳务关系的赔偿责任。刘义千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则与接受劳务一方的赵孝宏之间，按照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赵孝宏对本次损害事故发生存在管理上过错，其作为施工组织者，未能确保施工现场安全，现场的脚手架存在安全隐患，未为工人提供安全保护措施，未尽到现场管理监督责任，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刘义千长期从事装饰装修工作，属于行业内的熟练工人，应对安全作业具有足够的理性认知与谨慎注意，但审查事故发生经过，刘义千在作业中未佩戴安全绳与安全帽，空中跨越脚手架的行为，则属于自信而放任危险发生的行为，存在较大的主观过失，刘义千应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综述，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事故原因、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考量，本院酌定刘义千对损害后果自行承担40%赔偿责任，赵孝宏对损害后果承担60%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难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大家风范公司明知赵孝宏没有施工资质，也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其将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赵孝宏，则属于违法分包，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对于刘义千遭受的人身损害，大家风范公司应与赵孝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审查，对当事人无争议的损失明细（包括医疗费3214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残疾赔偿金1938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306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刘义千主张的误工费损失，本院认为，刘义千长期从事装饰装修零工工作，工作时间与报酬金额不具有稳定性，没有固定收入，也无法举证证实最近的平均收入，而且刘义千已年满六十周岁，但考虑到刘义千存在劳动收入客观减少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按照2020元/月的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损失，酌定误工费损失为18180元。对于刘义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因刘义千构成人身损害九级伤残，其有权主张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刘义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为6000元。综上，刘义千因损害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66438.25元，由赵孝宏、大家风范公司连带赔偿60%即159862.95元，该款扣除大家风范公司已支付的6000元，赵孝宏、大家风范公司还需连带赔偿刘义千153862.9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孝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义千经济损失153862.95元。二、江苏大家风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赵孝宏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刘义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0元（此款已由刘义千预付），由刘义千负担220元，由江苏大家风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赵孝宏负担530元（刘义千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30元由江苏大家风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赵孝宏直接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江苏大家风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赵孝宏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义千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戴 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范宇琛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谨慎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