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4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庆翠，女，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四方星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益州大道南段**********。 法定代表人：文德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四川厚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四川厚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庆翠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四方星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星宇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由审判员罗宇对本案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庆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四方公司退还肖庆翠20000元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方星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四方星宇公司收取增值服务费违反《成都市房地产开发销售中介行为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规定，在网签合同价格以外收取额外费用，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2.四方星宇公司采取欺骗、诱导手段，收取不该收取的费用，违背肖庆翠真实意愿，应予退还增值服务费。 四方星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肖庆翠的上诉请求：1.四方星宇公司和肖庆翠签订的《四方文化会员增值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服务协议书》）和四方星宇公司出具的《四方文化增值服务券》约定了肖庆翠意向房源、房款和增值服务费及退费条件，肖庆翠均签字认可。四方星宇公司为其提供意向房源优先选房服务，肖庆翠与开发商成功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后，四方星宇公司的义务已履行完毕，肖庆翠购买意向房源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肖庆翠请求退款不符合协议书约定及法定退款条件；2.《成都市房地产开发销售中介行为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并非政策法规，双方签订的增值服务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存在协议约定及法定解除条件情况及无效情况。 肖庆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肖庆翠、四方星宇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书》；2.判令四方星宇公司返还肖庆翠支付的服务费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方星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6日，肖庆翠（乙方，客户）与四方星宇公司（甲方）签订了《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的项目名称为格林城，客户意向房源信息，《服务协议书》载明：客户有意成为四方文化的会员并享有四方文化为客户提供的增值服务，并同意签署《服务协议书》之时，成为四方文化的会员，并享有四方文化会员专享权限，上述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书签订之时，乙方需向甲方支付20000元作为会员增值服务费，每一笔会员服务费仅可以享受甲方提供的一套房屋的优惠，会员增值服务费不构成房价款的一部份，在乙方支付会员增值服务费后，未成功认购任何房产，在提出退款并交齐甲方指定的退款材料后，……退款按原支付路径无息退还。《服务协议书》中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了。协议书乙方签字处载明莫川代肖庆翠。同日，肖庆翠向四方星宇公司缴纳了会员增值服务费20000元，四方星宇公司向肖庆翠出具了四方文化会员增值服务券，该券载明：客户名称肖庆翠，房号，房款总价829107元。2017年4月21日，肖庆翠与案外人成都睿科房地产开发公司签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肖庆翠购买了成都睿科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位于协和街道顺兴路一段房屋，房屋总价款为829107元。 一审法院认为，肖庆翠、四方星宇公司对签订《服务协议书》及肖庆翠向四方星宇公司支付20000元服务费均无异议，肖庆翠、四方星宇公司双方系服务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服务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肖庆翠主张解除《服务协议书》并退款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 对于争议焦点一、《服务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肖庆翠主张：1.为获得购房资格，其迫不得已签订了《服务协议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服务协议书》明确约定签订协议书成为四方星宇公司的会员享有专门的会员服务，并未约定签订该协议才可以获得购房资格等条款；2.其主张受到胁迫签署《服务协议书》，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在签订《服务协议书》之时受到了欺诈或者胁迫；3.其主张四方星宇公司系捆绑销售及违规收费。肖庆翠并无证据证明其必须签订《服务协议书》才能获得相应的购房资格，也即《服务协议书》并未对肖庆翠设置购房门槛，实施捆绑销售，侵犯肖庆翠的自主选择权。四方星宇公司收取的费用系《服务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会员增值服务费，双方签署的四方文化会员增值服务券上对增值服务费的数额及房款亦进行了载明，且肖庆翠在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之时亦未对房屋价款提出异议，因此，肖庆翠该项主张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服务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肖庆翠主张解除《服务协议书》并退款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现分析如下： （一）事实依据方面：肖庆翠主张《服务协议书》应予以解除，其事实依据是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其并未享受到《服务协议书》第1.1条约定的购买房屋的价格优惠。四方星宇公司辩称已提供看房、选房、意向房源优先选房等服务，《服务协议书》已经依约履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服务协议书》第1.1条约定：“每一笔会员增值服务费仅可以享受四方文化公司提供的一套房屋的优惠”，首先从文本含义的角度解释，“一套房屋的优惠”并不等同于一套房屋价格的优惠；其次，结合《服务协议书》约定的其他内容及肖庆翠等购房者（另案原告）当庭陈述签订协议目的是为了成功购买房屋等情形考虑，肖庆翠签订《服务协议书》的主要目的并非为了享受房价优惠款项；第三，房屋交易属大宗商品交易，房屋价款影响购房者的切身利益，对于房屋价款优惠的金额双方约定理应具体明确，本案协议中双方对房屋优惠的约定含糊不清，并不符合一般生活经验。由于协议条款并未记载房屋价格及其优惠价格相关的条款，肖庆翠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在协议之外另行达成房价优惠约定且肖庆翠并未享受应得优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肖庆翠证据不足，对其主张因未享受房价优惠，服务协议并未履行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法律依据方面。服务协议约定“在乙方支付会员增值服务费后，未成功认购任何房产，在提出退款并交齐甲方指定的退款材料后，……退款按原支付路径无息退还”，由于肖庆翠事实上已成功认购了房产，不符合协议约定的退款条件，亦无双方协议解除协议的情形；关于是否符合协议法定解除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如前所述，本案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肖庆翠主张解除协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关系的形成及合同的履行系客观事实，并不以当事人的承认或否认而变化。肖庆翠、四方星宇公司之间服务合同关系形成后，双方均应受协议约束，肖庆翠主张四方星宇公司未提供服务、服务协议并未履行，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再结合肖庆翠与案外人成都睿科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肖庆翠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服务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肖庆翠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元，由肖庆翠负担。 二审审理中，四方星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格林城项目客户确认单》，证明目的：四方星宇公司为肖庆翠提供了看房服务。肖庆翠质证意见为：客户确认单不予认可，四方星宇公司证明的事实肖庆翠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达到四方星宇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肖庆翠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肖庆翠与四方星宇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四方星宇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增值服务费。现评述如下： 关于《服务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服务协议书》有肖庆翠签字确认，肖庆翠也未对其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服务协议书》的认可；第二，肖庆翠签订《服务协议书》的目的是购买意向房源，肖庆翠缴纳增值服务费后，就《服务协议书》约定的意向房源与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实现了肖庆翠签订《服务协议书》的目的，肖庆翠主张《服务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成立。第三，根据四方星宇公司与开发商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四方星宇公司与肖庆翠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并未约定必须缴纳增值服务费才能取得购房资格，肖庆翠也未举证证明四方星宇公司与开发商存在恶意串通提高购房门槛情形。第四，《成都市房地产开发销售中介行为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肖庆翠主张《服务协议书》违反该实施方案而无效，无法律依据。故《服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肖庆翠主张《服务协议书》无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四方星宇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增值服务费的问题。肖庆翠主张四方星宇公司收取增值服务费属于“价外价”和“变相涨价”行为，应予退还增值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服务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四方星宇公司收取增值服务费的权利，四方星宇公司收取增值服务费具有合同依据；第二，《服务协议书》约定退还增值服务费的条件为：未成功认购任何房产，本案中，肖庆翠已成功认购《服务协议书》约定的意向房产，不符合《服务协议书》约定的退款条件。同时，四方星宇公司收取增值服务费后肖庆翠一直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肖庆翠对四方星宇公司收取增值服务费的认可。第三，《服务协议书》明确约定“会员增值服务费不构成房价款的一部分”，四方星宇公司收取的增值服务费并非肖庆翠所购房源的房价组成部分，不属于价外价或变相涨价情形。肖庆翠主张四方星宇公司退还增值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肖庆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元，由肖庆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