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刑初33号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男，1941年7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系被害人郭某3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女，1998年7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系被害人郭某3之女。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指定诉讼代理人杨婷，襄阳市襄州区鹿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郭庆勇，男，1983年2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襄阳市襄州区，住河南省桐柏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5年3月11日经原襄樊市襄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11月24日被抓获，同月27日由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襄阳市襄州区看守所。辩护人赵辉、张驰，湖北米芾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襄检二部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庆勇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永海和李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杨婷、被告人郭庆勇及其辩护人张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2月3日下午2时许，原襄樊市襄阳区程河镇七房村一组村民郭某3（男，殁年37岁）、郭某4兄弟为纪念祖母逝世十周年，与堂兄郭某6前往本组组长郭某9成家，欲让郭某9成派人帮忙。因郭某9成未在家，郭某3、郭某4让郭某9成的妻子郭某5把郭某9成找回来，遭到郭某5的拒绝，双方因此发生争执。郭某5的女儿郭某7找到正在地里干活的被告人郭庆勇和郭某9成告知此事。被告人郭庆勇和郭某9成赶回家后，被告人郭庆勇与郭某3发生争执，并用单刃尖刀戳刺郭某3的胸部、手臂、大腿等部位，将郭某3戳倒在地，郭某3当场死亡，后被告人郭庆勇潜逃外地。经原襄樊市公安局襄阳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郭某3系生前被他人用具有一定长度、宽度及重量的单刃锐器，致右肺破裂、急性大出血而死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庆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诉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请求判令被告人郭庆勇赔偿因郭某3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丧葬费30326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348元、死亡赔偿金299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9154元，共计人民币592388元。被告人郭庆勇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认为被害人一方到其家殴打其母亲，过错在先。对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自愿积极请求家人尽可能多的给予赔偿。被告人郭庆勇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郭庆勇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2.被害人一方殴打被告人郭庆勇的母亲，具有严重过错。3.被告人郭庆勇有坦白及自愿赔偿情节，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5年2月3日14时许，原襄樊市襄阳区程河镇七房村一组村民郭某3（男，殁年37岁）、郭某4兄弟与堂兄郭某6前往本组组长郭某9成（已另案处理）家，欲让郭某9成为其家纪念祖母逝世十周年一事派人帮忙。因郭某9成未在家，郭某3、郭某4让郭某9成的妻子郭某5把郭某9成找回来，遭到郭某5拒绝，双方因此发生争执，郭某3、郭某4动手打了郭某5及其女儿郭某7。郭某7找到正在地里干活的被告人郭庆勇和郭某9成告知此事。郭庆勇和郭某9成赶回家后，郭庆勇与郭某3发生争执厮打，期间，郭庆勇从家里拿了把带杆子的单刃尖刀，先后戳刺郭某3腿部、手臂、胸部等部位五刀，致郭某3当场死亡，后郭庆勇潜逃外地。经鉴定，郭某3系生前被他人用具有一定长度、宽度及重量的单刃锐器，致右肺破裂、急性大出血而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因郭某3死亡所受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30326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348元，共计人民币33674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郭庆勇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郭某1、郭某2表示接受赔偿，但不谅解被告人郭庆勇。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书证：（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2）郭庆勇被抓获经过；（3）户籍证明；（4）郭某9成案刑事判决书。2.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2005年腊月二十五下午一点，其让儿子郭某3、郭某4和郭某6到队长郭某9成家请队长喊人帮忙给其母亲立碑。他们去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东西。3.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2月3日下午2点多，其见郭某3喝酒了，气冲冲的捡了一根木棍要往郭某9成家去，其和婶婶夺下郭某3的木棍，劝他回家。过了大概二三十分钟，其从屋里出来看见郭某3在郭庆勇家对面路边柴火堆上半靠着着，胸前衣服上有血。4.证人郭某4的证言。证实2005年2月3日下午，其与哥哥郭某3、堂弟郭某6到组长郭某9成家，请郭某9成为其奶奶去世十周年一事安排人帮忙。郭某9成的媳妇郭某5称郭某9成不在家，其不信，其哥哥郭某3和郭某5发生争吵，郭某5让其女儿跑出去喊人。过了几分钟，其见郭庆勇拿着一把带着一两米长杆子的红刀从院门口冲出来，郭某5当时抱住其腿，郭庆勇用刀朝其哥胸部戳，将郭某3戳到在地。过了几分钟，郭某9成拿铁锹回来朝其身上拍了几下。郭某9成见其哥伤情严重，和郭庆勇跑了。5.证人郭某6的证言。证实2005年2月3日下午两点多，其看见郭某9成和他儿子郭庆勇两个人拿着钢锹从地里朝营子里走，郭某3在郭某9成门前路上站着。双方见面后，不知道说了什么，郭某9成儿子郭庆勇跑进屋里拿了把带杆子的红刀出来，跑到郭某3面前，郭某3空着手，这时郭庆勇不知和郭某3说了什么，郭庆勇用红刀朝郭某3左腿上戳了一刀，当时郭某3的腿就流血了。这时郭某3说：“你再给我戳下看。”郭庆勇朝右大腿上又戳了一刀，腿当时就流血了。郭某3被戳后就用手捂着腿，郭庆勇拿着带杆子的红刀朝郭某3身上试了几下，郭某3痛的难受前后走动，郭庆勇又用红刀朝他胸部戳了一刀，其看见红刀上带有血。之后郭某3从地上捡了块砖头朝郭庆勇身上扔，扔完砖头就倒在路上，嘴里吐血。郭某9成没动手打郭某3。郭庆勇看见郭某3倒在地上之后，就拿起红刀朝东跑了。6.证人郭某5的证言。证实2005年2月3日14时左右，郭某3和其弟弟“来子”找其丈夫郭某9成，郭某9成不在家，其也不愿意去喊郭某9成，“来子”就用拳头打其头部，左右各打四下，其抱住“来子”的腿不离，“来子”就抓住其头发。其女儿郭某7用地上的砖头朝“来子”身上砸，没有砸到。郭某3用脚踢其女儿的肚子，用巴掌打其女儿的脸，其就大声喊郭某9成。其丈夫与儿子郭庆勇在堰塘里挖泥、卸泥，他们听见其喊声，就从地里跑回来。郭某9成用铁锹把打“来子”，其当时还抱着“来子”的腿，郭某9成边打“来子”边说：“她50岁了，死得着了。你还年轻，你死不着。”郭某3与其儿子郭庆勇对打。郭庆勇边打边往屋里退，退到屋里后，从门后拿了把杀猪刀反过来撵郭某3，给郭某3戳了几刀，郭某3在其家门口的柴禾垛上倒了下来，躺在地上。7.证人郭某7的证言。证实2005年2月3日下午其在家看电视，听见有人敲门，其母亲郭某5出去开门。其出去看见“老歪”的两个儿子和其母亲在争吵。接着死的那个人的弟弟就用拳头打其母亲的头。其从地上捡小砖块扔到死的那个人身上。死的那个人上来打其嘴巴并踢了其一脚。其就跑到地里喊父亲和哥哥，其父亲和哥跑回家了。其看见哥哥手里拿的一个木把子的东西冲上去和“老歪”的儿子对打。其到村子里玩了一两个小时，回到家看到“老歪”的一个儿子死在其家门前。“老歪”的儿子没有拿东西。8.证人郭某8的证言。证实2005年2月3日下午约三点半，妹夫郭某9成来到其家，说有两个人跑到家里打郭某5和郭某7，当时他和儿子郭庆勇在地里干活，他儿媳站在楼顶喊他们。他们回去后那两个人打完了想跑，郭某5把其中一个人的腿抱住，他和郭庆勇就与那两个人对打，郭庆勇打不过，拿了把刀戳了那个人的腿和胸部，那个人被戳倒以后郭庆勇就逃跑了。郭庆勇逃跑时没有带钱，他这会儿来是给郭庆勇送钱的。半小时后，郭庆勇还没到其家，郭某9成就走了。大约四点十五分，郭庆勇到其家，郭某9成也来了。郭某9成告诉郭庆勇刀戳到对方的胸部，郭庆勇表现出很后悔的样子。郭某9成给了郭庆勇几百块钱，让郭庆勇去郭爱国那里。其在徐寨车站找了个车送郭庆勇走。9.原襄樊市公安局襄阳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郭某3右胸乳头下缘3cm处有4.5×2cm创口，深达右胸腔。右上臂中段内侧3×0.7cm创口，深达皮下，左大腿外侧分别有6×1cm、6.5×1.5cm贯穿创口，有3.5×1cm、4.5×2cm贯穿创口，右侧大腿有4×3cm创口，深达皮下。常规切开胸腹部见右侧锁骨中线与5、6肋交界处肋骨骨折，胸膜有7.5cm破裂口，右肺中叶4.5cm创口，经肺门至右下肺叶贯穿，下肺叶4cm创口，右胸腔积血约3000ml，胃饱满，可辨米、酸菜等食物。鉴定结论：郭某3系生前被他人用具有一定长度、宽度及重量的单刃锐器，致右肺破裂、急性大出血而死亡；其肢体损伤累计为轻伤。10.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襄阳区程河镇七方村一组土路边，其南侧为郭某9成家房屋，西50米为七方村土路及七方村居民区，北为七方村麦地。此处土路东西向，宽6米。郭某3尸体头南脚北仰卧于路面上，尸体下侧地面有血迹，尸体北侧放有玉米杆等物，玉米杆上有血迹。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交通费票据以及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人民币十万元的汇款凭证等证据。12.被告人郭庆勇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05年的一天中午，其和父亲郭某9成正在地里干活，听到家里院子有吵架声，还有人在喊救命。其跑到家后门口时，见三个男的在打其母亲郭某5，其母亲卧在地上抱着其中一个男的腿。其上去拉架但没有拉开，其就往院子里跑，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约有一米多长、手腕那么粗的杆子，杆子前面接着一把约20厘米的单刃刀。他们其中一个男的拿着一个木棍子往其头上砸，其就用杆子给木棍挡了一下，顺势用杆子往拿木棍的那个男的身上戳了一刀，具体戳到拿木棍子男的什么部位其不清楚。另一个男的上来抢夺其的杆子，其和他对夺，在混乱中其将杆子夺走了，从家前面跑出去，然后将杆子扔到地边沟里了。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案件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庆勇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正当防卫是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是防卫过当。在案证据证实郭庆勇到家的时候，其母亲郭某5被殴打的不法侵害状态的现实紧迫性已经消失，郭某3系赤手空拳，但郭庆勇却拿具有明显杀伤力的刀进行对抗，先后戳刺郭某3多达五刀，在郭某3已无反抗之力时还继续行凶，且其明知胸部是人体要害部位，仍予戳刺，致郭某3当场死亡，其行为不具备正当防卫的条件，不属防卫过当。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郭庆勇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方殴打被告人的母亲，具有严重过错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一方殴打被告人母亲的事实，但该殴打行为情节较轻，不必然引发本案，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主要原因还是被告人郭庆勇不能正确面对矛盾纠纷，采取过激行为导致，对被害人的行为依法可以认定为一般过错，并可相应减轻被告人郭庆勇的刑事责任，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3.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庆勇有坦白及自愿赔偿情节，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郭庆勇到案后如实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且其亲属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十万元，虽未得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但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庆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郭庆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能赔偿被害人亲属请求的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庆勇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造成的物质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3674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郭庆勇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考虑全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庆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郭庆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367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永涛审 判 员  李 涛审 判 员  林璟萱人民陪审员  宗建萍人民陪审员  胡维敏人民陪审员  姚长城人民陪审员  徐润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屈郑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