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16854号原告：张永慧，女，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彦奇，北京安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瑞赛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环南路****楼**。法定代表人：王冬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安，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大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郎家园**楼/div>法定代表人：王连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女，北京大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人事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安，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永慧与被告北京瑞赛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赛时代公司）、被告北京大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北酒店）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永慧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彦奇，被告瑞赛时代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安，被告大北酒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王北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瑞赛时代公司、大北酒店支付张永慧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76539.92元；2.瑞赛时代公司、大北酒店支付张永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1454元；3.瑞赛时代公司、大北酒店就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瑞赛时代公司和大北酒店在张永慧被迫离职前（2017年3月31日前）是高度关联的两公司，在股权结构上，二者均由北京瑞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赛科技公司）控股，大北酒店是瑞赛科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人事任免上，二者均由瑞赛科技公司控制。二者高管交叉任职。张永慧于1992年4月1日入职大北酒店，2003年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2010年开始，张永慧被安排在瑞赛时代公司工作至2017年3月31日，职位为业务经理。在此期间，张永慧的工资由二公司共同发放，每月均各自直接向其支付工资，其请假等用工管理事项，也是由二公司共同管理。张永慧离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8429.08元。2017年2月，瑞赛时代公司以公司股权变化为由，通知张永慧工作至2017年3月31日就不用再上班。另一方面，大北酒店在张永慧不同意的情况下，强行要求其接受“回大北酒店上班只能提供客房服务岗位（张永慧离职前岗位是业务经理，比此高两级），工作时间是中班12点到20点，且工资待遇也相应降低”的条件，实质上是在逼迫张永慧自行辞职。二公司希望通过上述互相配合的联动行为，达到既解除劳动合同，又无需支付张永慧25年工龄离职补偿金的目的。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瑞赛时代公司辩称，不同意张永慧的诉讼请求。关于年休假，张永慧在瑞赛时代公司工作期间已经完成了每年的带薪年假，张永慧在2017年还和大北酒店保持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不存在未休年假的情况，其可以继续休假。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张永慧是2017年4月提起仲裁，张永慧在起诉和仲裁期间不存在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也就无从提起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一直到2018年2月。仲裁裁决作出后我方没有起诉，同意仲裁结果。大北酒店辩称，不同意张永慧的诉讼请求。一、张永慧自1992年4月1日在大北酒店工作，工作岗位是服务员，大北酒店与张永慧在2003年12月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根据张永慧在2009年12月29日提出的调换岗位申请，大北酒店与瑞赛时代公司、张永慧签订《人员借调协议》，张永慧自2010年2月开始借调到瑞赛时代公司工作。后由于瑞赛时代公司经营困难，故提出不再续签《人员借调协议》，张永慧在瑞赛时代公司工作至2017年3月。大北酒店在2017年3月和4月初，多次与张永慧就其工作岗位安排进行沟通；大北酒店根据劳动合同书及宾馆用人的实际情况，安排张永慧担任宾馆客房部工作，该工作岗位未降低张永慧的薪酬待遇，但由于张永慧自身原因，未到岗并提起劳动仲裁。二、关于支付2010年至2017年期间未休带薪年假的工资，首先，张永慧在2010年至2016年期间，已经休了带薪年假，根据大北酒店《考勤制度》关于带薪年假的有关规定：年休假尽量在本年度休完，如因工作原因，本人提出书面申请可以跨年度安排休假，未休完当年度休假视为放弃；其次，大北酒店认为，在与张永慧未解除劳动关系情况下，不存在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事实。三、在劳动关系存续情况下，对其超出法律规定期限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事项理应不予支持。四、关于违反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在张永慧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及提起诉讼时，大北酒店没有解除与张永慧劳动合同的想法，也没有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因此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7年4月6日，张永慧以瑞赛时代公司、大北酒店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请。2017年12月4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80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大北酒店支付张永慧2015年及2016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079.11元；二、驳回张永慧的其他仲裁请求。张永慧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本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张永慧于1992年4月1日入职大北酒店，2003年12月30日与北京大北宾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张永慧担任服务员岗位的工作。2013年12月27日，北京大北宾馆更名为北京大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劳动关系，张永慧主张自2010年开始，其被安排在瑞赛时代公司工作至2017年3月31日；在此期间，张永慧的工资由瑞赛时代公司、大北酒店共同发放，其请假等用工管理事项也是由二公司共同管理。张永慧称瑞赛时代公司和大北酒店在股权结构上均由瑞赛科技公司控股，大北酒店是瑞赛科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人事任免上，二者均由瑞赛科技公司控制，两公司高管交叉任职，两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张永慧就其上述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瑞赛时代公司人事部出具的“工作评定”；证据二、瑞赛时代公司内部工作签报，显示聘用张永慧为业务经理；证据三、瑞赛时代公司、大北酒店、北京中航大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证据四、《关于吴燕冬等同志任免建议的函》；证据五、瑞赛时代公司、大北酒店在仲裁提交的请假核准单。瑞赛时代公司及大北酒店对张永慧提交的证据一、二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三、四、五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瑞赛时代公司和大北酒店的股东不一样，瑞赛时代的股东是北京中航大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大北酒店的股东是瑞赛科技公司，瑞赛科技公司和瑞赛时代公司没有关系，因此不能证明瑞赛时代公司和大北酒店是关联公司。大北酒店主张2009年张永慧自己提出申请调换工作岗位，因此经三方协商将张永慧借调至瑞赛时代公司，一直工作到2017年3月。大北酒店就其上述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调换岗位申请书，显示内容为“尊敬的宾馆领导：本人因身体及个人能力问题，不能胜任销售部重要领导工作，请宾馆领导考虑给予本人调换其他岗位，特此申请！”，落款处有张永慧签字，时间为2009年12月29日；证据二、2010年2月1日-2017年1月31日共七份“人员借调协议”，其中最后一份（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人员借调协议”显示内容为：“甲方（瑞赛时代公司）因工作需要，须借乙方（大北酒店）员工张永慧同志（丙方）。三方就此借调事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借用丙方的期限为一年；甲方将乙方借出人员张永慧同志安排业务员工作；费用支付：甲方向乙方每月支付1160元劳务费，乙方支付丙方原有岗位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工资、保险、公积金、通讯费、餐费、交通费、奖金等其他费用）、丙方在甲方工作岗位上应得的奖金，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后，乙方进行发放，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双方另行约定；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借用期间甲方可根据需要安排丙方的工作岗位和任务、借用期间甲方可要求丙方遵守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甲方的管理和教育……”，上述七份协议除借用时间及瑞赛时代公司支付大北酒店的劳动费不同外，其余内容不变。张永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自己被安排到瑞赛时代公司工作并非自己真实意愿，而是二公司协商后安排，并要求自己本人提出，自己很难不服从，且自己在申请书中并未提出去瑞赛时代公司工作。2.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张永慧主张2017年2月，瑞赛时代公司以股权变化为由，通知其工作至2017年3月31日就不用再上班，因此双方自2017年3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大北酒店在其本人不同意的情况下，强行要求其回大北酒店上班，但只能提供客房服务岗位，工作时间是中班12点到20点，且工资待遇也相应降低，双方经过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大北酒店公司在2018年2月22日正式向张永慧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解除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视为违法解除。张永慧就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瑞赛时代公司人事部出具的通知，显示内容为：“因北京瑞赛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等不确定因素，经委派方（北京大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用工方（北京瑞赛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双方协商一致，现通知：张永慧在北京瑞赛时代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于2017年3月31日截止”；证据二、张永慧与大北酒店行政人员高鑫的QQ对话截图，显示内容为“慧姐，您4月1号起回宾馆工作，给您安排的岗位是客房部服务员，主要上中班（12:00-20:00），给您发的是中班岗位职责。您可以4月1号上班当天到办公室领考勤卡等物品”、“你们给我安排的岗位已经降低了我原来的岗位标准，这个我不能接受，请转告宾馆领导，我要求面谈”；证据三、张永慧与大北酒店副总经理尹芳的QQ对话截图，其中有“尹总，我想问一下，调岗后的工资是多少钱，我想了解一下和我原来的工资的差额有多大，再决定好么，希望您能理解”、“岗位工资上差500每月，奖金分配上一个是享受平均二线奖金，一个是享受平均奖的1.2。大约全年差10000元左右”；证据四、张永慧与大北酒店法定代表人王连生、副总经理尹芳的谈话录音；证据五、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内容为：“张永慧同志：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本单位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请你于2018年3月15日之前到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等相关手续。特此通知”，落款处加盖大北酒店公章，时间为2018年2月22日。瑞赛时代公司及大北酒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大北酒店主张2018年2月22日其公司给张永慧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而张永慧是在2017年4月6日提起的劳动仲裁，朝阳仲裁委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的仲裁裁决，此时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因此如果张永慧对大北酒店2018年2月22日的解除行为有异议，应重新仲裁，上述情况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应处理。3.关于年休假情况，双方均认可张永慧自2012年起每年应享受15天法定年休假，张永慧主张其2015年已休年假1天、2016年已休年假2天，其余年休假未休。另，张永慧对仲裁裁决年休假计算基数无异议。瑞赛时代公司及大北酒店主张张永慧关于2015年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2015年、2016年年休假已经休完，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大北酒店对仲裁裁决亦未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张永慧、大北酒店及瑞赛时代公司三方均认可张永慧与大北酒店于2003年12月30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张永慧虽主张大北酒店及瑞赛时代公司属于高度关联公司，其与两个公司均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大北酒店提交的“人员借调协议”显示张永慧系被借调至瑞赛时代公司，且大北酒店亦一直按照协议约定向张永慧发放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张永慧对该协议真实性亦无异议；另，在2017年3月31日瑞赛时代公司通知张永慧在其公司工作时间截止后，张永慧亦对其返回大北酒店的工作岗位及薪酬待遇与大北酒店相关人员进行沟通协调。综上，本院对张永慧关于其与大北酒店及瑞赛时代公司均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采信大北酒店关于其公司与张永慧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对张永慧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同时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的规定，张永慧于2017年4月6日申请仲裁，因此其要求2015年1月1日之前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因张永慧申请仲裁期间，其与大北酒店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故其要求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亦不予支持。大北酒店及瑞赛时代公司虽主张张永慧2015年、2016年年假均已经休完，但就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大北酒店对仲裁裁决亦未提起诉讼，故本院对两个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因张永慧对朝阳仲裁委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基数无异议，经本院核算，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永慧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张永慧虽主张瑞赛时代公司以股权变化为由，通知其工作至2017年3月31日就不用再上班，因此应视为双方2017年3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其行为系违法解除。但首先，本院已确认张永慧与瑞赛时代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瑞赛时代公司出具的“通知”只注明张永慧在其公司工作时间截止至2017年3月31日，并未显示有劳动关系解除的意思表示；其次，2017年3月31日之后张永慧就其返回大北酒店上班的工作岗位及薪酬待遇与大北酒店相关人员进行协商，至朝阳仲裁委作出裁决之日，大北酒店亦未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本院采信大北酒店关于截至仲裁裁决作出之日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的主张。大北酒店于2018年2月22日向张永慧正式送达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但上述解除情况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审理，张永慧若认为大北酒店上述解除行为违法，应另行仲裁，本院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大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张永慧支付二〇一五年及二〇一六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079.11元；二、驳回原告张永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永慧负担（已交纳5元，剩余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巍人民陪审员  张志勇人民陪审员  毛立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思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