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省鹤庆县恒源选铁厂。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西邑镇北衙村。执行事务合伙人：王开贵。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开贵，男，汉族，1962年4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两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羽，云南法予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水湖，男，汉族，1975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鸣钟，云南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邱延彬，男，汉族，1967年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绍明，男，汉族，1962年3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特别授权代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中林，男，白族，1961年3月2日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再审申请人云南省鹤庆县恒源选铁厂（以下简称“恒源选铁厂”）、王开贵因与被申请人陈水湖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邱延彬、张中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云01民终3063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云民申15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恒源选铁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王开贵，以及恒源选铁厂和王开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羽，被申请人陈水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鸣钟，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邱延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绍明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中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张中林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源选铁厂、王开贵申请再审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二审判决逻辑混乱，判决错误，认定陈水湖总共支付763.5万元不是本案事实，判决陈水湖多支付986051.4元没有证据证实。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陈水湖答辩：同意再审申请人申请撤销二审判决的再审请求，但不同意维持一审判决。我方认为生效判决确实对事实认定不清楚，判决结果也是不正确的，实际上对方获取的不当得利远远超过二审判决认定的金额，请求再审过程中，根据本案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邱延彬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中林未到庭陈述意见。陈水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2441051.4元；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恒源选铁厂是2010年2月登记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登记的合伙人为王开贵、张中林，合伙份额分别为90%、10%，王开贵是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2010年5月20日，王开贵代表恒源选铁厂与原告签订《尾矿库尾沙清理协议》，约定双方根据尾矿库现状及下一步铁厂生产的需要，就尾矿库尾沙清理达成协议，恒源选铁厂将其尾矿库的尾沙交由原告，折价50万元，此款需于2010年5月24日一次性打入恒源选铁厂指定账号，否则此协议无效。2010年5月28日，王开贵代表恒源选铁厂与原告签订《厂房租赁、生产经营协议》，约定原告租赁恒源选铁厂经营，租赁期自2010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租金每年80万元，恒源选铁厂将在大理州北衙矿业有限公司第一批购进的75815.81吨提取黄金后的尾矿以每吨60元价格转让给原告，总价为4548948.6元。2010年10月21日，原告向王开贵转账4万元。2011年9月14日，王开贵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恒源选铁厂收到陈水湖先生2010年7月31日-2011年7月31承包费捌拾万元，尾矿库尾砂伍拾万元，矿款叁佰壹拾肆万元，合计人民币肆佰肆拾肆万元（444万元）”。2011年9月16日，恒源选铁厂经王开贵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水湖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180万元）（矿款、租金）两次付的。（回单：1010501000108629）”。同日，原告向王开贵转账100万元。2013年7月28日，王开贵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水湖先生代王开贵支付邱延彬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还款日期2013年12月30日”。2012年10月24日，王开贵代表恒源选铁厂与原告签订《终止协议书》，约定终止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生产经营协议》，原告购买的夏工50装载机归原告所有，恒源选铁厂补偿原告150万元，协议签订后支付50万元，其余款项在2013年2月7日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在2012年11月底收到第一笔补偿款40万元。2015年2月9日，原告以租赁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开贵、邱延彬、张中林、恒源选铁厂，要求支付原告补偿款11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5）西法民初字第12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源选铁厂向原告支付补偿款110万元及相应利息，如恒源选铁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被告王开贵、张中林在不能清偿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后恒源选铁厂上诉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昆民一终字第986号维持原判的民事判决书。另查明，2009年6月29日，王开贵与邱延彬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邱延彬投入恒源选铁厂450万元，成为该厂股东，参与该厂的生产经营活动。2011年9月14日，王开贵与邱延彬签署《关于恒源选铁厂邱延彬资金情况说明》，载明：“在恒源选铁厂交接之初，邱延彬共提供资金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4500000.00元）。现因其厂太远不便参与管理和经营。原邱延彬与王开贵双方关于恒源选铁厂的协议（合同）、资金收据、欠条（债务）自今日起全部作废。现邱延彬已从陈水湖处收取人民币现金叁佰玖拾万元整（3900000.00元）。余款陆拾万元（600000.00元）如王开贵处资金到位，由王支付；若王处资金一时难到位，则由陈水湖先生代为支付。此款均不用另开收条，以汇款凭证为收据。”2011年4月13日，原告向邱延彬出具借款350万元借条，定于2011年4月前还50万元，5月、6月、7月分别归还借款各100万元。2011年9月14日，原告向邱延彬出具欠款60万元的欠条。其后，原告在2011年10月之前共向邱延彬归还了225万元。2013年3月27日，邱延彬向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合同纠纷起诉陈水湖，要求原告归还借款125万元，欠款60万元，合计18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2013年8月14日，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大中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确认了对于邱延彬投入恒源选铁厂的资金450万元，由陈水湖在应付恒源选铁厂的尾矿款中支付，故陈水湖分别向邱延彬出具欠款60万元和借款350万元的字条，判决由陈水湖支付邱延彬欠款185万元及该欠款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8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后陈水湖上诉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案审理时对王开贵进行了调查，王开贵陈述：1、其将选铁厂租赁给陈水湖后，陈水湖并没有支付相关款项，尾矿款其未收到，陈水湖应当将尾矿款支付给邱延彬；2、陈水湖私下写《借条》、《收条》给邱延彬其并不知情，但其对此予以认可；3、其与陈水湖签订《终止协议书》答应补偿给陈水湖150万元，只支付了40万元，尚欠110万元未支付，就是因为陈水湖还欠其款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了因陈水湖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王开贵付清款项，故陈水湖认为其已向王开贵支付相应款项不应再向邱延彬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1、对于2011年9月14日王开贵所出具的《收条》中的444万元，第一次庭审中原告陈述并非是在当日进行支付，是将之前所有已付给被告的款项进行结算后形成，其中有219万元是支付给王开贵，有225万元是支付给邱延彬，其中支付给王开贵的219万元有4万元通过转账，剩余215万元是多次以现金交付，每次支付的时间及金额记不清楚了。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认为其中54万元是转账给王开贵，但原告本人当庭陈述记不清楚分别支付给王开贵及邱延彬的款项是多少。被告王开贵、恒源选铁厂陈述王开贵并未收到444万元，该收条实际是邱延彬对恒源选铁厂投资450万元，而恒源选铁厂将对原告444万元的债权转给邱延彬后，其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但实际款项均是原告向邱延彬支付。邱延彬认可其中390万元是由原告支付给其本人，但原告也仅是通过书写借条的形式，并没有实际将所有款项都付清，其余的54万元是原告自行支付给王开贵。2、对于2011年9月16日180万元的《收条》，第一次庭审中原告主张现金现金交付，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本人陈述对于其中80万元是通过客户转账给王开贵，因客户太多、时间太长记不清楚客户名字及时间，被告王开贵本人陈述记不清楚80万元款项原告是否已支付。3、对于2013年7月28日《收条》中的60万元，第一次庭审中原告代理人陈述因王开贵欠邱延彬60万元，故要求原告代付，原告通过现金在恒源选铁厂交付给王开贵。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本人陈述60万元是替王开贵支付给邱延彬，与2011年9月14日原告向邱延彬出具欠款60万元的欠条款项是同一笔，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确认由其支付给邱延彬的60万元就是该收条中涉及的60万元。庭审时，原告陈述该案主张不当得利2441051.4元的由来为：原告租赁恒源选铁厂需支付尾矿款、尾砂款及两年的租金共计是6648948.60元，但根据王开贵或恒源选铁厂出具的三张收条，原告共向王开贵及恒源选铁厂支付了459万（219万+180万+60万）元，但原告又向邱延彬支付了225万元、生效判决确认的185万元及另外40万元（该40万元找不到转账凭证），合计450万元，故原告共计向被告方多支付了2441051.4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陈水湖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328元（此款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水湖承担。陈水湖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字第563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1841051.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补充认定事实：邱延彬在恒源选铁厂负责管帐，其个人与陈水湖之间除陈水湖代付退伙的合计450万元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系上诉人与恒源选铁厂建立承包关系、邱延彬从恒源选铁厂退伙过程中当事人之间因支付产生的纠纷。各方当事人确认上诉人应向恒源选铁厂支付尾矿款、尾砂款及两年租金，共计6648948.60元；恒源选铁厂因邱延彬退伙需向邱延彬支付4500000元；上诉人所持有的共计三张收条，分别是2011年9月14日的444万元、2011年9月16日的180万、2013年7月28日的60万元。本案存在争议的事实是2011年9月14日的444万元是否全部实际支付。上诉人主张444万元已经全部实际支付，其中225万支付给邱延彬，219万支付给王开贵；恒源选铁厂和王开贵主张实际收到54万元，另外390万元系上诉人支付给邱延彬部分。邱延彬陈述其退伙应收到450万元的包括上诉人实际支付的40万元，上诉人分别出具350万元和60万元的借条载明款项（经生效判决确认尚欠185万元未付）。上诉人及邱延彬对于上诉人实际支付的40万元具体时间均不能确定。上诉人与恒源选铁厂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尾款库尾沙清理协议》、2010年5月28日签订《厂房租赁、生产经营协议》，上诉人于2011年4月13日向邱延彬出具金额为350万元的借条，上诉人于2011年9月14日向邱延彬出具60万元的借条，可以推知2010年5月20日至2011年4月13日期间，邱延彬个人从上诉人处获得退伙款项金额不超过40万元。上诉人两审提交证据可以证实在2010年5月20日至2011年4月13日期间，其付款情况为：2010年5月24日支付至邱延彬账户50万元、5月28日支付至邱延彬账户50万元、8月21日支付至恒源选铁厂9.5万元、10月21日支付至王开贵账户4万元、12月23日支付至邱延彬账户15万元、12月23日分三笔支付至邱延彬账户合计15万元、2011年1月18日支付至邱延彬账户20万元、2月1日支付至邱延彬账户10万元，综上，上诉人合计支付173.5（50+50+9.5+4+15+15+20+10）万元；又该期间邱延彬从上诉人处获得退伙款项金额不超过40万元，故恒源选铁厂在2010年5月20日至2011年4月13日期间从上诉人收到的款项不少于133.5（173.5-40）万元；上诉人对于2011年4月13日至2011年9月14日期间付款情况不能有效举证并区分，即其主张2011年9月14日444万元中其向恒源选铁厂支付金额为219万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恒源选铁厂、王开贵主张实际收到54万元，另外390万元系上诉人支付给邱延彬部分因与本院前述说理部分相悖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恒源选铁厂认可于2011年9月16日收到上诉人分两笔支付的180万元。对于2013年7月28日王开贵出具的收条，因上诉人主张该收条系因其向邱延彬支付2011年9月14日的借条而产生，又邱延彬在另案中已就2011年9月14日的借条主张了权利并予以处理，故2013年7月28日王开贵出具的收条应包含在上诉人向邱延彬支付的退货款中。综上，上诉人合计支付的款项为763.5（133.5+180+450）万元，而上诉人合计应该支付至恒源选铁厂的款项金额为6648948.60元，故上诉人多支付的金额为986051.4元，应由恒源选铁厂负担；又恒源选铁厂系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系王开贵、张中林，故王开贵、张中林应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字第563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云南省鹤庆县恒源选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陈水湖986051.4元；三、被上诉人王开贵、张中林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水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8元，合计52656元，由陈水湖负担32910元，由云南省鹤庆县恒源选铁厂、王开贵、张中林负担19746元。二审所确认的案件事实与再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经过再审审理，各方对以下款项无异议：1、陈水湖代恒源选铁厂支付给邱延彬的款项450万元（即邱延彬认可收到陈水湖支付的现金40万元，以及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中民初字第28号案所审理的410万元）；2、陈水湖向王开贵支付的180万元（即2011年9月16日支付恒源选铁厂）；3、陈水湖向恒源选铁厂和王开贵支付的14万元（即2010年8月21日支付至恒源选铁厂的9.5万元，10月21日支付至王开贵账户的4万元，王开贵再审中自愿按14万元计付）。对于邱延彬代恒源选铁厂收取的共计100万元，根据二审法院当庭电话询问邱延彬，其陈述在2010年5月24日、5月28日收到陈水湖支付的共计100万元，已全部转给了恒源选铁厂，对此王开贵代表恒源选铁厂在该电话记录中签字认可，书写“情况属实”，虽然王开贵、邱延彬同时在再审中变更之前的陈述，主张邱延彬仅将40万元转给了恒源选铁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之规定，王开贵、邱延彬未在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证据证明其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故其在再审中撤回自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陈水湖支付给邱延彬，邱延彬又转给恒源选铁厂的款项为100万元。根据本院确认的以上款项，本院认定陈水湖共向恒源选铁厂支付款项为：450万元+180万元+14万元+100万元=744万元。同时，根据双方确认陈水湖在退场时其应向恒源选铁厂支付的总款为664.89486万元，则774万元-664.89486万元=79.10514万元，故陈水湖向恒源选铁厂多付款项为79.10514万元，恒源选铁厂无合法依据占有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恒源选铁厂系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系王开贵、张中林，故王开贵、张中林应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二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云01民终3063号民事判决，及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字第5639号民事判决；二、云南省鹤庆县恒源选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水湖791051.4元；三、王开贵、张中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水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8元，合计52656元，由云南省鹤庆县恒源选铁厂、王开贵、张中林负担17060.54元；由陈水湖负担35595.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西昆审判员  池向初审判员  熊梓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艺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