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26民初1386号 原告：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山东省历下区经十路**。 负责人：黄金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龙，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告：高唐县福马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人和办事处人和路东段路北iv> 法定代表人：刘洪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山东金城法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蓝山管理人）与高唐县福马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马公司）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山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徐祥龙、被告福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山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福马公司对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蓝山集团）享有的189万元债权抵销《拆除协议书》中合同价款189万元的抵销行为无效；2.福马公司向蓝山管理人支付依据《拆除协议书》确认的合同金额189万元；3.福马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15日，福马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对蓝山集团189万元债权。2020年2月22日，蓝山集团与福马公司签订《拆除协议书》，福马公司以其对蓝山集团享有的189万元债权抵顶本协议的合同款项。2020年2月24日，高唐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高唐县金城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蓝山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上述抵顶行为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 福马公司辩称，一、福马公司与蓝山集团签订的《拆除协议书》中的抵销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债权人对破产企业负有债务的，可以在破产清算前抵销”，因此该《拆除协议书》中的抵销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福马公司以到期债权抵顶《拆除协议书》中的款项，不属于蓝山集团的个别清偿行为。在本案中的债务抵顶条款是有偿处置财产的方式，债务抵顶的后果是双方的资产均没有增加或者减少，不能认定为抵顶行为属于债务清偿行为。《破产法》规定的仅是管理人有权撤销在特殊情况下的个别清偿行为，但没有规定对债务抵顶行为有权撤销，因此蓝山管理人无权依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要求撤销。三、《拆除协议书》涉及的内容属于蓝山集团的正常经营行为，该合同的履行使蓝山集团受益。涉案合同中的三个闲置仓库年久失修，漏雨损坏严重，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蓝山集团的处置行为是履行职责的正常经营行为，是必须进行的，对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仓库进行拆除是对蓝山集团受益的行为。根据鲁正房估高（2020）02-001（G）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证实，涉案三个仓库的价值为79.25万元，而本次交易为蓝山集团抵顶债务189万元，蓝山集团在本次交易中除节省了拆迁费用、避免了安全隐患之外，还从中受益109.75万元。蓝山集团总债务因本次交易而减少，进入破产之后从而使其他债权人分得财产的可能性增加。本次交易使蓝山集团受益，同时也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蓝山管理人的主张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四、蓝山管理人主张抵销行为无效的前提条件是债权人已知不能清偿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福马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并不知道蓝山集团不能清偿债务或申请破产的事实。对此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依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不符合认定无效的条件。五、假设本案认定抵销条款无效，蓝山管理人要求返还合同金额189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金额189万元并非拆除建筑物的价值，建筑物属于年久失修，大部分物品已无利用价值，根据评估报告证实涉案三个仓库的价值为79.25万元，如果认定无效也应当按照评估报告的价值进行返还。如果判决全额返还将严重损害福马公司的合法利益，造成利益严重失衡。而且蓝山管理人提起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三个月的期限。蓝山管理人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护合同的稳定性和安全性，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蓝山管理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破产申请书、通知书、高唐县人民法院公告、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公告、债权转让通知书、拆除协议书、转账凭证、山东正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成交报告一份、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票据各一份。福马公司向本院提交拆除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转账凭证、蓝山集团会议纪要、县管企业重大事项备案登记表、房地产估价报告各一份。福马公司对蓝山管理人提交的破产申请书、通知书、高唐县人民法院公告、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公告、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其知道蓝山集团不能清偿全部债务，也不能证明其知道蓝山集团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福马公司对蓝山管理人提交的山东正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成交报告无异议。蓝山管理人对福马公司提交的蓝山集团会议纪要、县管企业重大事项备案登记表、房地产估价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蓝山集团是通过竞价方式处置闲置仓库，福马公司以189万元的价格竞拍所得，蓝山集团并未受益。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10日，高唐县金城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对蓝山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于同日在人民法院报、人民法院公告网、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上发布招募破产管理人公告。2020年2月15日，车淑华向蓝山集团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其将所有债权中的189万元转让给福马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蓝山集团对此予以确认并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盖章。同日，蓝山集团委托山东正诚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三个仓库进行残值评估。2020年2月19日，山东正诚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鲁正房估高（2020）02-001（G）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涉案三个仓库的房屋残值为79.25万元。2020年2月21日，蓝山集团委托山东正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对北仓库、南仓库、东仓库的地上建筑物拆除权及残值进行拍卖，参与竞拍的有福马公司、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天佑隆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山东中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中科力爆炸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最终福马公司以189万元竞价取得。2020年2月22日，福马公司和蓝山集团签订《拆除协议书》，约定福马公司将蓝山集团院内指定地上建筑物予以拆除，合同金额为189万元，2020年2月24日，本院裁定受理高唐县金城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蓝山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担任蓝山集团管理人，黄金华为管理人负责人。同日蓝山集团对该合同款项和福马公司受让的债权予以抵顶处理。2020年5月24日，蓝山管理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蓝山集团与福马公司的抵销行为无效，并要求福马公司支付189万元的合同款项。 本院认为，高唐县金城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对蓝山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本院于当日在人民法院报、人民法院公告网、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等全国性媒体网站上发布招募破产管理人公告，福马公司主张对蓝山集团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蓝山集团与福马公司的债权债务抵销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二款不得抵销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蓝山集团对其部分库房拆除权进行拍卖，福马公司在多家公司参与竞拍的情况下以189万元竞拍取得。蓝山集团与福马公司签订拆除协议书，约定付款方式为以福马公司对蓝山集团的189万元债权抵顶该合同款项，其实质是蓝山集团以地上建筑物拆除权及残值折抵其应支付福马公司的欠款，属于以物抵债的清偿行为，且该清偿行为仅针对福马公司，属于个别清偿行为，福马公司以189万元竞价取得，抵销了其在蓝山集团的债权189万元，该行为并没有使蓝山集团财产受益。福马公司主张蓝山集团财产因该个别清偿行为受益，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裁定受理高唐县金城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蓝山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蓝山管理人于2020年5月24日向本院提交材料提起诉讼，福马公司主张蓝山管理人提起诉讼的时间超过法定期限的辩由，本院不予采信。蓝山管理人要求确认蓝山集团与福马公司189万元债权债务抵销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拆除款为189万元，该款项系福马公司通过竞价方式所确定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福马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蓝山管理人拆除款189万元。福马公司向蓝山管理人支付该笔拆除款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向蓝山管理人申报债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第二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高唐县福马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的189万元债权债务抵销行为无效； 二、高唐县福马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管理人合同款189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810元，减半收取计10905元，由高唐县福马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昭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彦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