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2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闻毅，男，侗族，1962年7月5日生，户籍住址贵州省黎平县，现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云，女，汉族，1964年9月17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明，男，汉族，1950年5月25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 原审第三人：陈某，女，汉族，1967年11月12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 原审第三人：李某刚，男，汉族，1965年9月22日生，住贵州省凯里市。 上诉人闻毅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明及原审第三人陈某、李某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闻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事实和法律不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12日，闻毅、李某刚自认为收到陈某代张某明支付的18.7万元工程款，陈某自认为该笔代付款从张某明的合作资金中抵扣。由于陈某对张某明的信任，在代垫该笔款项时没有向其索要相关书证，2018年6月5日，张某明向法院起诉陈某欠其18.7万元借款，因张某明不诚信，否认其收到18.7万元工程款，导致陈某败诉。陈某与李某刚之间没有经济关系，没有支付18.7万元的合法依据。李某刚的18.7万元工程款只能向张某明主张，李某刚应归还陈某代垫的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闻毅主张工程款权利受损的时间应从2018年6月起，至今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2、张某明不讲诚信，否认陈某代其垫付工程款，恶意诉讼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张某明没有合法依据，采用伪造印章开设虚假账户获得案涉18.7万元工程款，损害闻毅以及第三人的合法权利，构成不当得利，后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否认陈某代垫工程款，并在多年后提起诉讼，旨在造成超过诉讼时效，使闻毅丧失胜诉权。 张某明二审答辩称：1、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险费、错误查封冻结执行的损失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如果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真实性，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5年11月8日《处接警记录》，当时三人在百子桥协商对账结算，陈某将200万元挪用这么长时间，又中标近6000万的工程，要么分工程项目给张某明投资者施工，要么如实按民间借贷计付利息，结果陈某未作任何答复，将关键证据撕掉。证明陈某不诚信，陈某、闻毅、李某刚三人合伙施工，陈某代表三人处理合伙事务，张某明至今不认识闻毅，李某刚二人，且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3、闻毅查封冻结张某明的执行款项，给张某明造成借款利息的损失，该损失应由上诉人闻毅承担。4、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施工合同、汇款凭证，本案不是不当得利，应是施工合同纠纷，施工单位是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闻毅、李某刚未收到该公司的委托，没有诉讼主体资格。 闻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18.7万元；2.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从2014年9月10日起至实际归还不当得利之日止的利息（以18.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需要找一家有电力资质的公司挂靠做工程，通过李某刚认识陈某，陈某又将原告介绍给被告，被告同意原告承包的工程挂靠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2014年7月2日，原告（乙方）与中央储备粮凯里直属库（甲方）就中央储备粮凯里直属库黎平分库项目10ＫＶ专变配电工程签订了《专变配电工程安装合同》。合同乙方加盖的公章为“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公章（后经查实为被告私刻的公章），在法定代表或委托人签字处为原告闻毅的签名。原告同时向甲方提供了从被告处得来的“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账户（账号：24×××15）”。该工程完工后，甲方中央储备粮凯里直属库于2014年9月2日通过电汇方式将工程款18.7万元汇入原告签订合同时提供的“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账户（账号：24×××15）”。原告知道该工程款已经入账，就通知第三人李某刚去领取。李某刚联系了陈某，后陈某通过贵州一电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陈某之子系该公司股东）分别于2014年9月10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2月24日支付8.7万元共计18.7万元给李某刚。2018年6月5日，张某明与陈某因合伙投资发生纠纷，张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某归还其借款本金18.7万元及利息。在该次诉讼中，陈某主张其支付给李某刚的18.7万元系代替张某明支付，应该从其给付张某明的款项中予以抵扣，但因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陈某归还张某明借款本金18.7万元【见（2018）黔2701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书】，陈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二审法院经审理，维持一审判决【见（2019）黔27民终851号民事判决书】，陈某不服二审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审查被裁定驳回【见（2019）黔民申4677号民事裁定书】。2020年1月21日，原告闻毅以陈某支付的18.7万元工程款系代替被告张某明支付，该款应归还陈某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张某明返还不当得利18.7万元。诉讼中，第三人陈某、李某刚认为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其中，陈某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请求判令原告闻毅返还其垫付的工程款18.7万元；李某刚参加诉讼的目的是为了查清案情。 一审另查明：中央储备粮凯里直属库黎平分库项目10KV专变配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第三人李某刚，李某刚称陈某转给他的18.7万元没有说明是陈某自己垫付的，李某刚亦否认与原告闻毅系合伙关系。原告闻毅在其起诉状中自认，工程完工后，中央储备粮凯里直属库将工程款18.7万元付到被告以四川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的名义在都匀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上，被告已收到该工程款。2019年7月25日，都匀市公安局向陈某送达立案告知书，对“都匀市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印章被伪造”一案，经审查认为符合立案标准，决定立案，现该案在侦查办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闻毅与中央储备粮凯里直属库就中央储备粮凯里直属库黎平分库项目10ＫＶ专变配电工程签订《专变配电工程安装合同》，该工程完工后，作为甲方的中央储备粮凯里直属库于2014年9月2日通过电汇方式将工程款18.7万元汇入原告闻毅签订合同时提供的“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账户（账号：24×××15）”。原告闻毅知道该工程款入账后，告知第三人李某刚去领取。李某刚找到与被告张某明有合作关系的陈某，后陈某通过贵州一电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分两次于2014年9月10日、2014年12月24日共计将18.7万元支付给李某刚，而原告闻毅于2020年1月21日，才以不当得利诉请被告张某明返还工程款18.7万元，其时已达五年多；且原告闻毅在其起诉状中自认，工程完工后，其已知晓被告张某明已收到该工程款18.7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原告闻毅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张某明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其抗辩事由成立，故对原告闻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人陈某要求原告闻毅返还其垫付的工程款18.7万元的诉请，因18.7万元系支付给李某刚，李某刚否认与原告闻毅系合伙关系，李某刚亦称陈某转给他的18.7万元没有说明是陈某自己垫付的。再者，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必须以本诉的双方当事人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必须针对双方当事人，而陈某仅以本诉原告闻毅作为被告，其诉讼请求并未涉及本诉被告张某明，陈某的诉讼地位并未符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陈某主张由原告闻毅返还其垫付的18.7万元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某如认为有必要，可依法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对原告闻毅和第三人陈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闻毅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陈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原告闻毅负担4160元，第三人陈某负担4040元；财产保全费1455元，由原告闻毅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某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光盘一张、电话通话录音文字材料三张。（第一段2016年4月6日的录音：第一次通话的对方是张胜文，第二次是陈某，第三次是张胜文）证明目的：陈某已经付了一部分利息，关于三人合伙后工程未中标，陈某要归还张某明合伙投资款的利息，支付的方式、时间、标准。要求陈某完善付利息的文字依据和付款时间，陈某答复安排在星期六或者星期天，并且等张胜文从东北回来再完成。（第二段2020年4月11日的电话录音：张某明与陈某丈夫的通话）证明目的：1、本案一审未裁判前，双方在对本案进行电话协商。2、张某明借给陈某的100万投资款是张某明高息融资而得。（第三段2020年4月25日的录音：张某明与闻毅的通话）证明目的：证明张某明问闻毅是否得到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闻毅并没有明确回答。闻毅质证认为：第一个、第二个录音与闻毅没有关系，第三个录音也不明白主要想表达什么内容，证明目的不认可。陈某质证认为：第一、二个录音涉及到18.7万的民间借贷，已经有生效判决认定，该判决并未支持借款的利息，同时也认定为合伙关系，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段录音因为闻毅与李某刚当初收到这笔钱（18.7万）是陈某垫付出去的，陈某没有义务和权利代四川岳池公司支付闻毅和李某刚所承接的案涉工程款。李某刚质证认为：第一、二段录音不清楚。第三段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收到的18.7万元，李某刚以为是陈某向张某明拿到工程款后支付的，直到张某明起诉陈某偿还18.7万元，陈某向李某刚问要这18.7万元，才知道张某明并没有把这18.7万元给陈某。至于18.7万余是否抵利息，均与李某刚无关。2、2、工商银行凭条、存折、微信聊天记录（2页）、2015年10月15日字条、图片一张、2015年10月9日借条一张、2020年1月19日借条一张，证明目的：在法院查封生效判决之前，张某明本人就欠有高利息借款，查封后，要工程周转，又向他人借款两次，分别是10万、5万，月息两分两次向他人借款，10万、5万，月息两分。因查封造成的损失，由申请查封的人员承担相关损失。闻毅、陈某、李某刚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3、四川岳池送变电公司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劳动关系证明等：证明：该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应有法人授权才能在法院立案，闻毅未经该公司授权，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不应立案。闻毅、陈某、李某刚质证认为：不认可证明目的。 经审理，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是受有利益，二是他人受损害，三是受利益与受损害之间有因果联系，四是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上诉人闻毅诉请被上诉人张某明返还不当得利，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闻毅并未遭受损失，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对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驳回闻毅诉讼请求的结果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此外，原审第三人陈某在本案中起诉闻毅，不具备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不应受理，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闻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不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5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财产保全费1455元，共计5615元，由上诉人闻毅负担；原审第三人陈某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由上诉人闻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王 锦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陆良艳 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