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6794号 原告：李振俊，男，194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历下区，现住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蹇泽琴，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甸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2643790693。 法定代表人：王建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庚，山东昶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振俊与被告山东甸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甸柳集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振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光、蹇泽琴，被告甸柳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振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甸柳集团偿还李振俊定金款50万元；2.判令甸柳集团向李振俊支付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资金的法定孳息352219.17元（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6日起至2020年7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及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法定孳息；三、案件受理费由甸柳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6月3日，甸柳集团与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山东永昌集团、飞龙中大购山东甸柳集团楼座的协议》，协议约定甸柳集团将山大南路一处施工的基地院落转让给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和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和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于签订合同七日内支付给甸柳集团50万元等。2020年6月5日，李振俊个人借款50万元代为支付给甸柳集团，甸柳集团出具了相应的收据，该协议签订后未实际履行。2004年6月10日，甸柳集团与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购土地补充协议》，约定解除甸柳集团与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山东永昌集团、飞龙中大购山东甸柳集团楼座的协议》，终止协议后由甸柳集团退回50万元定金款。2004年6月10日，李振俊与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将上述甸柳集团退回的50万元定金款及利息转让给李振俊，并由李振俊通知甸柳集团。2020年6月24日，李振俊向甸柳集团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甸柳集团拒绝签收，李振俊于2020年7月24日向甸柳集团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甸柳集团收到后仍未向李振俊退款，故诉至法院。 甸柳集团辩称，1.李振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振俊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是2004年6月10日签订的，距离李振俊起诉已经长达16年之久，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2004年6月10日签订的《购土地补充协议》是原债权人之一山东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单方与甸柳集团达成的协议，缺失原债权人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的意思表示，该50万元宿舍楼预付款是原债权人山东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与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共同缴纳的，故该补充协议效力未定。3.2004年6月1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原债权人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与山东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从未通知过甸柳集团将债权转让给李振俊这一事实。作为债权受让人李振俊通知甸柳集团债权转让这一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由债权转让人即原债权人通知甸柳集团。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权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4.甸柳集团对原债权人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与山东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不仅不负有债务，还享有债权。2002年3月1日，甸柳集团与原债权人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与山东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山东永昌集团、山东飞龙中大购省甸柳集团综合楼协议书》，由原债权人永昌集团、飞龙中大购买甸柳集团所属的综合楼一、二层及地下室，总价款为8640559.7元。经查，李振俊在本案中主张的50万定金折算在综合楼购房款后，原债权人还尚欠甸柳集团640559.7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02年3月1日，甸柳集团作为甲方，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作为乙方，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关于山东永昌集团、山东省飞龙中大购省甸柳集团综合楼的协议书》一份，约定三方在公平、合理、自愿的原则下甲方同意将在济南市山大南路东首新建的综合楼的一、二层及地下室转让给乙、丙方，该楼层价格：一、二层每平方米按3800元，地下室按减半处理，按照三层楼房初步预算价为900万元左右。三方还对房屋坐落、竣工时间和全部交付使用日期、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三方在落款处均加盖公章并有代表人签字。李振俊作为丙方代表手写签名。 2002年6月3日，甸柳集团作为甲方，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山东永昌集团、飞龙中大购山东甸柳集团楼座的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同意把山大南路综合楼北面一宗土地院落转让给乙方，该院落东西长25.7米，南北长44.6米，面积合计1.72亩；二、转让费及地上物拆补偿金。（1）地上建筑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拆迁补偿费10万元。（2）土地费按照每亩价格118万元计算（预计1.72亩），合计202.96万元。（3）待建设竣工后由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土地证、房产证，具体费用按国家规定执行。（4）乙方所建项目在建设过程中的各项手续按照旧村改造的方式进行办理（由甲方出面）……三、签订合同七日内付给甲方50万元整，余额部分待甲方拆迁完毕基建项目开工前一次性付清……在该协议落款处均加盖有三公司的公章，李振俊亦在乙方处手写签名。同日甸柳集团出具50万元的收据一张，注明是工程款、宿舍楼予付款。李振俊提交华夏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一份，该转账支票出票日期为2002年6月5日，金额为50万元，用途宿舍楼予付款，证实飞龙中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甸柳集团支付该50万元定金。甸柳集团对此无异议，认可确实已经收到该50万元定金，但辩称该50万元定金已经折算为购买综合楼的房款，经甸柳集团核算该综合楼项目还尚欠640559.7元。李振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三方签订的两个项目不应合并结算，因综合楼项目还有其他未处理事项，需要另案主张权利。 2004年6月10日，甸柳集团与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签订购土地补充协议，内容为：关于山东永昌集团、飞龙中大购甸柳集团坐落在山大南路综合楼北面一宗土地事宜，由于种种原因未有按协议履行，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2002年6月3日购土地协议。终止协议后退回五十万元定金款。落款处有甸柳集团与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亦有李振俊的手写签名。同日，山东永昌集团与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作为转让方，李振俊作为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关于山东永昌集团，飞龙中大与山东甸柳集团解除2002年6月3日所购土地协议事宜，由于原支付50万元系李振俊个人借款，山东永昌集团，飞龙中大将收取50万元定金款及利息的权利转让给李振俊，由李振俊通知甸柳集团总公司。落款转让方处加盖有山东永昌集团与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受让方处有李振俊的手写签名。 2020年6月24日，李振俊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山东甸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公司原欠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山东省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50万元定金款、本息，原债权人已将债权转让给李振俊，请收到本通知后，向李振俊（联系电话xxx）履行债务，李振俊收款账户信息如下（XXX）。该通知书于2020年7月24日通过特快专递形式邮寄给甸柳集团的现任法定代表人王建荣，该邮件于2020年7月27日本人签收。甸柳集团认可已经于2020年7月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 本院认为，李振俊提交的《关于山东永昌集团、山东省飞龙中大购省甸柳集团综合楼的协议书》、《关于山东永昌集团、飞龙中大购山东甸柳集团楼座的协议》，合同上均加盖有各方当事人的公章，系签订协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山东甸柳集团亦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上述合同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李振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2004年6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对债务人甸柳集团发生效力？三是甸柳集团是否应该退还李振俊定金款50万元并支付相应孳息？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根据原被告均认可的《购土地补充协议》内容，仅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2002年6月3日购土地协议，终止协议后退回五十万元定金款。但未注明该50万元定金何时退回，故作为该50万元定金的债权人有权随时主张债务人履行退回的义务。现李振俊作为债权人在2020年7月通知债务人甸柳集团履行退回定金的义务，是其要求债务人履行退还义务的通知。因甸柳集团未履行退回义务，李振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甸柳集团辩称2004年6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是《购土地补充协议》是原债权人之一山东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单方与甸柳集团达成的协议，缺失原债权人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债权转让协议》中原债权人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与山东飞龙中大药业有限公司从未通知过甸柳集团将债权转让给李振俊这一事实。本院认为，购土地补充协议上虽未加盖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的公章，但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山东永昌集团总公司对解除购土地协议并要求甸柳集团退回定金50万元的事实是知晓的，并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李振俊个人，是债权转让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2004年6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虽然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通知的行为人应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真实的前提下，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协议约定由李振俊负责通知债务人，李振俊于2020年7月书面通知了债务人甸柳集团，甸柳集团亦认可其已经收到该通知，且李振俊再次以起诉的方式要求甸柳集团退还定金。综上，本院认定甸柳集团明确知晓本案债权已转让给李振俊，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对甸柳集团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焦点三，根据购土地补充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甸柳集团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当向受让人李振俊履行退还定金的义务。甸柳集团辩称该50万元定金已经折抵在购买综合楼的房款中，因该综合楼房款尚未结算，且与本案购土地是两个不同的项目，权利人已经表示另案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故李振俊关于要求甸柳集团退还定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购土地补充协议并未约定如何计算利息，故李振俊关于要求甸柳集团支付法定孳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山东甸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振俊退还定金50万元。 二、驳回李振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61元，李振俊负担2546元，山东甸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 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