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再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明，男，195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伙仁，福建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倩，福建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六一，男，196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庄，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盛，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美芳，女，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李贵明与上诉人刘六一、被上诉人丁美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再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贵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再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丁美芳对第二项判决所确定的刘六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刘六一参与开发宁德金涵小区三期保障房开发项目的行为是代表其家庭对外进行的重大经营活动。二、涉案借款150万元客观上已作为刘六一的出资款投入到了其参与开发的宁德项目。根据《银行历史交易明细》，2013年5月30日，刘六一收到李贵明150万元的当天，其就按照股东之间的约定将款项全额汇入了该项目财务日常使用银行卡吴玉霞（系项目另一股东吴金瑞的配偶）的建设银行卡上，作为己方在宁德项目上的投资款。而且，丁美芳作为该项目财务工作人员，其对上述情况最清楚不过。因此150元借款客观上已经用于其家庭重大经营活动，即对宁德项目的投资行为。三、丁美芳对刘六一借款150万元用于家庭重大投资经营活动是明知的。丁美芳作为宁德项目财务人员，对其配偶刘六一参与投资该项目的重大经营行为是明知的，对于当时需要筹措资金投资宁德项目的家庭经济情况是清楚的，李贵明完全有理由相信刘六一向其借款150万元对外投资行为系夫妻间的合意。其次，原审中已经提交的《律师见证书》表明，刘六一、丁美芳将刘六一在宁德项目中所持的股份转让给另一股东吴金瑞，夫妻二人共同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中各方股东共同确认刘六一共投入项目人民币2850万元（包含向李贵明所借150万元），以6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金瑞。丁美芳作为股权出让一方的签字行为，表明刘六一向李贵明借款150万元用于投资经营的行为而是明知清楚的，原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的观点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案债务发生在刘六一和丁美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证据证明借款用途用于投资宁德金涵小区三期保障房开发项目，且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刘六一、丁美芳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刘六一辩称，一、其与李贵明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刘六一已就此提出上诉。二、抛开上述争议不论，案涉债务也不是刘六一与丁美芳的夫妻共同债务。1.参与宁德金涵小区三期配建保障性住房项目的投资，是其个人行为，该投资行为并非其与丁美芳共同投资行为，也非其与丁美芳共同意思表示的行为。2.虽然刘六一于2013年5月30日向吴玉霞转款150万元，但货币系种类物，不能据此认为向吴玉霞转款的150万元就是案涉的150万元。3.丁美芳对案涉150万元不知情。《律师见证书》中丁美芳参与签名系根据吴金瑞要求，不能依此认定该投资行为是刘六一与丁美芳共同投资行为或共同意思表示的行为，或依此认定丁美芳对案涉150万元为知情。故请求本院依法驳回李贵明上诉请求。 丁美芳辩称，一、刘六一与李贵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李贵明提供的借条系伪造，在双方存在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仅凭150万元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二、案涉150万元款项均与丁美芳无关。参与宁德金涵小区房产项目是刘六一的个人行为，不是夫妻共同投资行为或共同意思表示行为，对该150万元款项的具体情况，丁美芳不知情，该笔债务不能认定为丁美芳的债务。 刘六一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再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贵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将本案被上诉人李贵明涉嫌的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李贵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贵明没有完成其依法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其主张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1.案涉借条系李贵明故意伪造。借条作为债权凭证，是民间借贷纠纷的关键证据，是证明借贷合意的主要支柱。但是，根据福建鼎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案涉借条“刘六一”的签名为伪。结合李贵明在2020年1月16日庭审中关于借条形成的情况的陈述，足以认定案涉借条系其伪造。2.仅凭150万元款项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关于双方举证责任的认定错误。双方存在重大上商业合作关系，两人都是宁德金涵小区**配套保障性住房项目的合伙人，各站10%的合伙份额，整个项目投资金额高达几个亿，李贵明作为合伙人代表负责所有对外协调工作，刘六一协助李贵明对外协调工作，这种情况下双方存在一些经济往来是正常的、合理的。关于150万元款项，刘六一抗辩系居间费的一部分，由《补充协议书》《股东会决议》以及《承诺书》《账目》等予以证明，足以认定。退一步说，就算刘六一抗辩所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确凿充分的程度，但抗辩足以质疑150万元属于借款的主张，在该笔款项性质存疑的情况下，依法仍然应当由李贵明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的理解有误，转移给刘六一的仅仅是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而非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三笔3万元款项属利息，并以之印证借贷关系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次3万元的转账时间分别为2013年5月31日、7月1日以及9月3日，和正常利息支付时间并不吻合。虽然刘六一在2018年10月29日庭审时陈述支付过两、三个月利息，但在2020年1月16日庭审时即纠正为属于报销往来款。并且，李贵明在两份起诉状中，以及两次庭审中均明确陈述刘六一未支付过任何利息，如果刘六一构成自认的话，李贵明亦是反复自认，只能认定三笔3万元款项的性质不明。4.本案其他情节可以印证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刘六一与李贵明之间存在重大商业合作关系，从2014年10月开始，李贵明因资金紧张对外举债高达一亿五千万以上，这种情况下李贵明在长达两年时间里没有以任何方式向刘六一追讨。刘六一与吴金瑞签订《补充协议书》推出合伙项目，当时4300万元股份转让款均由李贵明经手支付，假若借款属实，李贵明应主张扣回借款本息。李贵明向吴金瑞回款8000多万，本来按照《补充协议》应继续向刘六一支付1700万元，如果借款属实，其本应主张扣回借款本息，反而配合吴金瑞损害刘六一权益。第一次起诉时，李贵明故意不提供刘六一送达地址和联系电话，制造缺席审理，其诉讼动机不纯。二、本案刘六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150万元款项属居间费。《股东会决议》《补充协议书》可以证明，项目挂靠建工集团一次性包干费3200万元分期支付由李贵明负责，且刘六一确实享有一笔居间费的权益。李贵明系合伙人代表，以其名义和建工集团签订合作协议，合伙体权益挂在其名下，相关款项均须经其手，其对刘六一享有的该项权益有支付义务。《承诺书》《账目》虽系复印件被李贵明否认，但该证据和《股东会决议》《补充协议书》等相互印证，具有一定的证明力。根据证据规则，刘六一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应当认定案涉150万元属于居间费。故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并将李贵明伪造借条、虚假陈述等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李贵明辩称，1.李贵明与刘六一的借贷关系是成立的，原审刘六一在庭审时对借条和转账凭证没有异议，并承认支付每个月三万，支付了三个月利息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吻合的，代理词中仍然确认过。代理意见中始终没有提到150万元是居间费，只是说是合作款。显然刘六一对150万元的性质的说法一变再变，没有确定性。本案在一审判决是确认了借贷关系，刘六一确认借条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对借条进行鉴定是违法的。2.居间费不可能由李贵明来确认也不是由他来支付，李贵明只有10%的股份，没有证据证明是他的义务，即便提出主张也应当在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中提出。另外，原审刘六一申诉立案的过程中，其提供的所谓的《承诺书》，也是其伪造的，李贵明一审时也提交过了有关的证据，原审进入再审没有依据。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再1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李贵明、刘六一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予以退还。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谢   亚   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薇书记员柯舒妍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