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守林，男，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贻忻，四川鼎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恩阳区景皓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恩阳大道川东IT产业园及电商基地**。 法定代表人：成敏，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李建明，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上诉人谢守林因与被上诉人巴中市恩阳区景皓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皓农林科技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建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谢守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贻忻，被上诉人景皓农林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成敏、原审第三人李建明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守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景皓农林科技公司向谢守林返还保证金96000元，并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自2018年8月2日至实际支付为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景皓农林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谢守林与李建明约定合伙承包案涉工程，由李建明代表合伙与景皓农林科技公司签订合同，谢守林交纳保证金后工程未能实际施工。本案中，由谢守林向景皓农林科技公司缴纳保证金10万元及施工前期费用垫支，李建明代表合伙与景皓农林科技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组织工人。合同签订并交纳保证金后，因景皓农林科技公司拒绝让谢守林与李建明进场施工，案涉工程至今未能实际施工。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即便原审法庭认定谢守林不具有本案诉权，也应驳回起诉，并非驳回诉讼请求。三、谢守林与李建明的合伙协议已于判决前解除，但尚未来得及向法庭提交，法庭即己作出书面判决，景皓农林科技公司应向谢守林返还保证金。原审法庭2020年9月22日开庭审理后，谢守林立即与李建明联系解除合伙协议事宜，并于2020年9月22日当日签订了书面《合伙解除协议》，约定解除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合伙协议，谢守林已经交纳的保证金仍属谢守林所有，谢守林自行向景皓农林科技公司追索。首先，本案中景皓农林科技公司与李建明签订的施工合同，施工方李建明系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资质，该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景皓农林科技公司因无效合同收取的保证金应该返还。其次，根据案涉工程争议实际发生过程及各书面协议内容可知，谢守林及李建明与景皓农林科技公司洽谈施工承包事宜达成合意后，谢守林与李建明签订合伙协议，李建明再根据合伙协议约定代表合伙与景皓农林科技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签订后谢守林再代表合伙向景皓农林科技公司交纳保证金，故谢守林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主体资格。再次，在实体方面，谢守林也已经与李建明达成解除合伙的书面协议，并约定解除合伙后实际为合伙向景皓农林科技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属于谢守林所有，谢守林提出本案诉讼具有事实依据；在程序方面，谢守林在本案中将李建明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李建明在本案中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诉讼权利得到了保障，本案程序合法。故谢守林诉请景皓农林科技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支持。 景皓农林科技公司辩称，签订施工合同的时候时任法定代表人不是成敏，其对本案事实不清楚。 李建明述称，景皓农林科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宗宽欺诈骗取谢守林的保证金，利用公司的名义进行诈骗，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谢守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景皓农林科技公司与李建明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景皓农林科技公司向谢守林返还保证金10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景皓农林科技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以发包人景皓农林科技公司为甲方，承包方李建明为乙方，双方签订《巴中市景皓农林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及《巴中市恩阳区兴隆镇牌坊村农业产业园道路硬化工程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甲方将巴中市恩阳区兴隆镇牌坊村建设产业园观光道路水泥砼路面工程1.2km及所涉及附属工程等项目承包给乙方实施。交人工费保证金10万元，在工程量达到20万元左右时（包括材料费），没有发生工人为工资闹事约15日左右全部退还等内容。该合同上均加盖景皓农林科技公司印章，原法定代表人张楠（又名张宗宽）签字。合同签订后，张楠手写一张景皓农林科技公司的开户行及账号。2018年7月23日，谢守林与李建明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载明：一、工程项目：巴中市恩阳区兴隆镇牌坊村境内，巴中市景皓农林科技有限公司直属园区内的道路硬化及水沟施工工程。二、合作项目施工人：谢守林、李建明。三、项目施工具体分工：该项目施工由谢守林、李建明二人合伙共同完成该项目。具体由谢守林负责该工程前期签订合同交纳保证金10万元及施工过程中所需的材料、人工费用等一切开支。由李建明挂靠公司与景皓公司签订合同及组织施工人员进行项目施工所有工作。四、最终分配：各尽所能，风险利益共担。2018年7月27日、2018年8月2日，谢守林向张楠提供的银行账号三次现金存款共计10万元，在“摘要”中均备注“道路项目保证金”，现三张现金缴款单均系谢守林保管。 2018年7月24日，景皓农林科技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由张宗宽变更为成敏。 李建明与景皓农林科技公司签订合同后，一直未能进场施工，且该项目存在与多人签订施工合同收取保证金行为。2019年7月谢守林等人向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经侦大队检举诈骗。2020年1月12日，张宗宽的法律顾问根据张宗宽提供的债权人名单按比例向谢守林账号汇款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法律关系中权利和义务的相对人只能是承包人和发包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反之，第三人履行债务后的权利亦应由债务人享有。本案中，谢守林虽向景皓农林科技公司交纳了10万元保证金，但其交纳保证金的行为是依据其与李建明签订的《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及李建明与景皓农林科技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而依据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该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应为景皓农林科技公司和李建明，谢守林并不是合同的主体，不受合同效力的约束，即不论景皓农林科技公司与李建明签订的合同效力如何、景皓农林科技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履行退还保证金义务，所产生的合同效力主张权、违约请求权存在于合同权利人和义务人之间，不得由谢守林主张，故谢守林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建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关的法律后果。据此，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守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缴纳1150元，由谢守林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谢守林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份：谢守林与李建明于2020年9月22日签订《合伙解除协议》，证明：双方合伙向景皓农林科技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归谢守林所有，由谢守林对景皓农林科技公司主张权利。第二份：转账支票的截图，该转账支票是景皓农林科技公司张宗宽于2018年9月21日通过微信向谢守林发送，证明：张宗宽曾作出向谢守林返还保证金的意思表示。景皓农林科技公司质证称对两份证据不清楚。李建明质证称对第一份真实性无异议，谢守林给张宗宽缴纳保证金是谢守林个人缴纳的，李建明没有出一分钱。对第二份证据该支票属于空头支票，属于诈骗行为。对谢守林提交的《合伙解除协议》本院予以采信，转账支票截图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景皓农林科技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成敏认可张宗宽手写的账户系张宗宽担任景皓农林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开设的公司账户，现在账户是否使用不清楚。 二审同时查明：2020年9月22日甲方谢守林、乙方李建明签订《合伙解除协议》载明：“……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工程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解除事宜达成如下协议：……3.甲方向巴中市恩阳区景皓农林科技有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10万元属甲方个人所有，由甲方自行向巴中市恩阳区景皓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追讨……”，《合伙解除协议》尾部谢守林、李建明签名。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7月23日谢守林与李建明签订的《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可以认定谢守林、李建明系合伙承包案涉项目,谢守林、李建明两人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合伙人之一李建明与景皓农林科技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谢守林向景皓农林科技公司缴纳《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属于合伙人对外履行合伙事务开展经营活动，对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及于各合伙人，并且谢守林、李建明双方在《合伙解除协议》中明确约定系由谢守林向景皓农林科技公司主张该笔保证金，而该笔保证金由谢守林向景皓农林科技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楠（张宗宽）提供的账户缴纳的保证金10万元，同时景皓农林科技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成敏亦认可该账户系公司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因此景皓农林科技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谢守林保证金的责任，因谢守林已收取张宗宽退还的4000元，现下欠保证金金额为96000元。因各方未对保证金是否计付利息进行约定，因此本院认定从谢守林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谢守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 二、由巴中市恩阳区景皓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谢守林保证金960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6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谢守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上诉人巴中市恩阳区景皓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巴中市恩阳区景皓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强 审 判 员 黎明 审 判 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毛粒 书 记 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