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仁杰，男，1986年12月14日出生，满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志军，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春田，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获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世美，女，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获嘉县，现在郑州女子监狱服刑。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谦，河南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运龙，男，199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获嘉县。上诉人丁仁杰、上诉人冯春田、吕世美因与被上诉人冯运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7）豫0782民初4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仁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志军、上诉人冯春田、吕世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谦、被上诉人冯运龙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仁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丁仁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丁仁杰与盛天环保公司、远洋公司签订的《借款保理合同》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为无效合同错误。盛天环保公司、远洋公司对外融资签订的《借款保理合同》使用的印章自始没有变更过，其对丁仁杰出借资金的行为是明知的，且盛天环保公司确认收到了丁仁杰的款项。盛天环保公司虽然证明于2012年11月7日缴销了公司原有印章，但不能证明其与丁仁杰签订《借款保理合同》使用的印章已经收回，丁仁杰有理由相信印章真实有效。2、丁仁杰与冯春田、吕世美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冯春田、吕世美应当以拍卖、变卖涉案房屋所得价款优先清偿丁仁杰的全部债务，一审判决其承担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责任错误。冯春田、吕世美基于有效的《借款保理合同》与丁仁杰签订非典型性担保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以《借款保理合同》无效认定《协议》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冯春田、吕世美辩称：本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且担保合同本身也无效，冯春田、吕世美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冯运龙未发表意见。冯春田、吕世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冯春田、吕世美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妥。本案宣判前，丁仁杰撤回了与其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的起诉，但未撤回对担保人的起诉，本案案由应为担保责任纠纷。2、一审将丁仁杰与冯春田、吕世美签订的《协议》定性为后让与担保错误，应为先让与担保，因为《协议》签订时涉案房屋已经“过户”给被担保人。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冯春田和吕世美不是担保人，而是担保人冯运龙的法定代理人，冯运龙对主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因此冯春田、吕世美不是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主体，一审判决其承担316000元及利息没有依据。丁仁杰辩称：《协议》签订表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冯春田、吕世美以涉案房屋担保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有效，冯春田、吕世美应以涉案房屋拍卖价款对丁仁杰承担清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错误。冯运龙未发表意见。丁仁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运龙、冯春田、吕世美连带清偿丁仁杰借款9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9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3‰计算），并从2015年2月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95万元为基数，按每日5‰向丁仁杰支付违约金。丁仁杰有权就拍卖、变卖新乡市文岩路299号恒大雅苑6号楼1单元1602室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1日至2014年11月下旬，吕世菊（已判刑）在河南省远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河南盛天环保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天环保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刻“河南省远洋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和假冒“河南盛天环保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印章，并私自制作以远洋公司为保付方，盛天环保公司为借款方的空白虚假借款合同，分别在新乡市、辉县市等成立河南省远洋集团有限公司营业部和分公司，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高息利诱的手段，分别由各营业部、分公司负责人和业务经理景祥林、吕世美、焦天国、杨俊增等在当地开展非法集资及发放本息业务。各营业部和分公司将所集资金，打入其制作的借款合同中指定的并由其控制的杨琳、宋佳名义开办的银行账户内，由其掌握并使用，案发后吕世菊不交待资金去向。2014年11月6日，丁仁杰在远洋公司新乡分公司营业部签订了借款保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出借人丁仁杰，乙方借款人盛天环保公司，丙方保付人远洋公司。借款金额为95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2月5日，借款月息为13‰，每月付息日，出借人指定的付息还款账户以还款计划书标明为准，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2014年11月23日、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23日分别还利息12350元，2015年2月5日还本金95万元。借款人提款账户户名宋佳。乙方逾期还款或未全额还款，延期一日按未还款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丙方对本笔借款做保付代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乙方逾期三日未还款，丙方代为偿还，丙方代偿后甲方将债权转移给丙方。合同签订后，2014年11月6日，丁仁杰将95万元转入户名为宋佳、卡号为62×××9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4年12月3日，因盛天环保公司、远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还款，丁仁杰到远洋公司新乡分公司营业部主张债权时，冯春田、吕世美与丁仁杰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冯运龙，法定监护人冯春田、吕世美，乙方丁仁杰，因挤兑风波导致乙方与盛天环保公司、远洋公司三方所签的担保借款合同无法按原期限履行，甲方自愿将自有房屋过户给乙方，作为一年内还清乙方出借款项的保证。甲方自有房屋为新乡市文岩路299号恒大雅苑6号楼1单元1602室，购房款558473元，甲方已付全款，甲方保证一年内还清乙方借款，乙方收到盛天环保公司全额还款后，应将上述房屋过户给甲方，如果甲方代盛天环保公司偿付上述借款，乙方必须将原合同交付给甲方，并将债权转移给甲方，由甲方向盛天环保公司追偿。若盛天环保公司和甲方不能如期偿还乙方款项，则上述房屋永远归乙方所有。甲方监护人冯春田、吕世美签名，乙方丁仁杰签名。协议所涉房屋系吕世美2014年4月出资购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吕世美以其子冯运龙的名义在买受人处签名。丁仁杰至今尚有本金95万元及利息未得以清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行为系吕世菊等人在远洋公司、盛天环保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刻“河南省远洋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和假冒“河南盛天环保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印章，并私自制作以远洋公司为保付方，盛天环保公司为借款方的空白虚假借款合同，分别在新乡市、辉县市等成立河南省远洋集团有限公司营业部和分公司，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因此，丁仁杰与盛天环保公司、远洋公司所签订的《借款保理合同》系无效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冯春田与吕世美以冯运龙法定代理人名义与丁仁杰签订协议，约定将自有房屋过户给丁仁杰以保证一年内还清借款，实质上是一种非典型性担保，由于案涉房屋仅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完成财产权利变动公示，属于后让与担保，不具有物权的效力。由于担保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担保合同应系无效合同，故丁仁杰要求对案涉房屋优先受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案涉协议系吕世美与冯春田以其子冯运龙的名义签订，冯运龙并未取得该房屋的物权，该案涉房屋实际出资买受人系吕世美。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稳定客户，避免出现挤兑，现冯春田与吕世美以其子冯运龙的名义与丁仁杰签订担保合同，同意以案涉房屋对借款提供担保，该担保合同未实际履行且担保合同无效，致使丁仁杰的债权至今未能实现，冯春田、吕世美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责任，酌定为316000元。冯运龙未在协议上签字，签订协议时冯运龙14周岁，系未成年人，案涉担保行为明显与他的年龄、智力不相适应，冯运龙不存在过错，丁仁杰要求冯运龙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丁仁杰要求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因借款行为无效，丁仁杰主张按约定的13‰利率主张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对于丁仁杰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以31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部分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冯春田、吕世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清偿丁仁杰借款316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1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丁仁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99元，申请保全费3320元，由冯春田、吕世美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6040元、申请保全费3320元，丁仁杰负担案件受理费7259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结束后，丁仁杰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盛天环保公司、远洋公司的起诉。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保理合同》、《协议》的效力如何？二、丁仁杰要求冯春田、吕世美、冯运龙共同清偿95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借款保理合同》的效力问题，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刑初12号刑事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刑终23号刑事裁定已认定吕世菊（已判刑）采用私刻、假冒印章、私自制作以盛天环保公司为借款方、远洋公司为保付人的空白虚假借款合同等手段实施集资诈骗，本案中丁仁杰出借的95万元款项也被列入吸收群众资金明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借款行为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故一审认定《借款保理合同》系无效合同并无不妥。关于本案《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冯春田、吕世美以冯运龙法定代理人的名义与丁仁杰签订协议，约定因《借款保理合同》无法按期限履行，将自有房屋过户给丁仁杰，作为一年内还清丁仁杰出借款项的保证，属非典型性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因《借款保理合同》无效，故具有担保合同性质的《协议》亦无效。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因《协议》无效，丁仁杰要求对涉案房屋优先受偿的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原审法院通过调查询问吕世菊，结合丁仁杰的质证意见，认定冯春田、吕世美与丁仁杰签订协议的原因是为了稳定客户、保证公司运营并无不妥，应予确认。冯春田、吕世美以案涉房屋担保，由于该担保合同未实际履行，造成丁仁杰依据该协议的可期待利益无法实现，存在一定过错，一审酌定判决冯春田、吕世美承担316000元及利息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冯运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审以其不存在过错为由予以免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丁仁杰、冯春田、吕世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9339元，由上诉人丁仁杰负担13299元，冯春田、吕世美负担6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远锋审判员  李中孝审判员  张颜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任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