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彩丰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郯城县李庄镇北朱庄村。法定代表人：吴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豪，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千源盐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滨海项目区新海大街以北海松路以西。法定代表人：徐文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强，临沂河东郑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磊，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原审被告：吴作强，男，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上诉人山东彩丰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丰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千源盐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千源公司）及原审被告张磊、吴作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7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彩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原审被告吴作强承担18万元的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判还款责任。一、上诉人不应该承担吴作强的欠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潍坊千源公司签有《工业次盐买卖合同》，原审被告张磊也承认向其个人账户汇款结算，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单独结算的，有独立的业务往来。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确信认为“一人有限公司在实践中运行不规范的特点”，上诉人就应该替吴作强偿还欠被上诉人18万元货款的内心确认是极度荒谬的，谁欠的账谁还是常识，不能张冠李戴。二、上诉人仅收到350吨工业盐。上诉人的收货人是“吴作乾”，经过一审庭审查验单据，上诉人共收到脏盐100吨、工业盐250吨，两样共计350吨盐，说明与被上诉人没有结算的是350吨的盐款；不能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工业次盐买卖合同》，就替吴作强等其他购买者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争议焦点是买卖货物的数量和价款，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他几个收货人全系上诉人的收货人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的盐款是错误的。三、应由吴作强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一审法院提出的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吴作强是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互不牵扯，吴作强在录音中也承认其欠张磊盐款18万元，所以，盐款应该由吴作强承担。四、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自收货人吴作乾签收之时就应该计算诉讼时效，至起诉之时依然经过；并且，未过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提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五、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吴作强分别主张权利。上诉人、吴作强是两个独立的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具有关联性的情况下，将两个互不相连的责任主体混同；被上诉人如果进行权利主张，应分别进行，不能混为一谈，界限不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原审被告吴作强已经认可其欠被上诉人盐款，系已经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应依据查明的事实进行裁决，让上诉人承担盐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潍坊千源公司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应由吴作强来承担的问题。本案上诉人的实际操控人就是吴作强，一审的两次开庭中均是吴作强出面庭审，实际联系人也是吴作强，法定代表人吴斌在本案中从来没出庭，因此，上诉人请求的请求不能成立。二、上诉人提出仅收到被上诉人350吨盐不是事实，在一次庭审中，就该事实已经查明。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张磊、吴作强未做答辩。原审原告潍坊千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80000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潍坊千源公司与被告彩丰肥业公司签订《工业次盐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自2016年开始向被告彩丰肥业公司销售工业次盐。被告张磊作为原告业务员经办涉案销售业务。被告张磊主张共向被告发货1700吨，货款共计340000元，已支付160000元，尚欠180000元。被告彩丰肥业公司主张只收到原告所发脏盐100吨、工业盐250吨，价格为45元每吨，其他未收到。被告吴作强在一审庭审中对原告的货物质量提出异议，认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在被告张磊提供的与被告吴作强的通话录音中，被告张磊多次提到“欠款180000元”、“180000元不是小数目”、“因这事公司把我开除了”，被告吴作强均未作否认。被告吴作强主张与被告张磊存在业务关系，被告张磊则认为其系原告潍坊千源公司的业务员、与其做业务就是和潍坊千源公司做业务。原、被告后因货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彩丰肥业公司的类型为有限公司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潍坊千源公司与被告彩丰肥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被告彩丰肥业公司亦认可收到原告的货物，应认定原告与被告彩丰肥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买卖货物的数量及价款。被告张磊作为原告的业务员，主张在经办涉案买卖业务过程中均是与被告吴作强联系，被告吴作强虽然否认系被告彩丰肥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辩称与被告彩丰肥业公司无任何关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其认可收到货物、只是记不清楚具体数量。被告张磊在与被告吴作强的通话录音中多次提及欠款180000元，被告吴作强均未作否认。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如不存在该欠款，被告吴作强的反应应是极力否认、辩驳。因此，应认定货物欠款为180000元。被告彩丰肥业公司认可其中的一个收货人为临沭的“吴作乾”，结合被告吴作强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及部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实践中运行不规范的特点，一审法院确信被告彩丰肥业公司欠原告180000元货款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该事实存在。被告彩丰肥业公司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因其未提供双方约定付款时间及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证据，故应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被告彩丰肥业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货款180000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原告要求被告张磊、吴作强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还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原告潍坊千源公司要求被告彩丰肥业公司支付货款18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郯城县彩丰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潍坊千源盐化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潍坊千源盐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郯城县彩丰肥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潍坊千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山东长鑫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发货收据中有载明每吨45元的字样是该公司运输人员所书写，不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工业用盐的价格。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彩丰肥业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该证明无法证实发货收据载明的45元系运输费用。原审被告张磊、吴作强均未做答辩。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真实性上诉人虽有异议，但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产品调拨单、张磊与吴作强的通话录音内容等证据，可以综合认定该45元并非案涉工业盐的每吨单价。2.郯城县彩丰肥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山东彩丰肥业有限公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彩丰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彩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潍坊千源公司就案涉1700吨工业盐是否存在买卖合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18万元；二、被上诉人本案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合同主体及付款主体的问题。被上诉人为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案涉1700吨工业盐买卖合同，上诉人仍拖欠其货款18万元，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工业盐买卖合同、调拨单20张等证实其主张。该买卖合同加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公章，并由上诉人方委托代理人王济波签字确认。该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为500吨。而20份调拨单中有7张系王济波签收外，另有3张系上诉人上诉状中认可的代理人吴作乾签收，该两部分货物总计为500吨，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数量一致。故对该部分货物本院予以认定。综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该批工业次盐厂家的出厂价证明、张磊的庭审陈述、张磊与吴作强的通话录音内容以及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运输公司的证明，可以认定案涉工业盐买卖合同的双方约定价格为每吨200元。上诉人自认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故上诉人应就其员工签收的500吨（单价为200元/吨）的工业盐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万元。剩余10份李广总、白伟超及另一名员工签收的调拨单，上诉人不予认可，但综合张磊提交的其与吴作强的通话录音资料、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张磊、吴作强一审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吴作强认可实际拖欠被上诉人货款18万元，故对上诉人不认可的8万元款项，依法由吴作强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间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业次盐买卖合同终约定的结算时间系以200吨为标准，但并未约定具体结算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自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计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彩丰肥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73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7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山东彩丰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潍坊千源盐化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原审被告吴作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潍坊千源盐化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潍坊千源盐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900元，均由上诉人山东彩丰肥业有限公司负担2167元，由吴作强负担17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