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金慧，女，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秀，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恒耀，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茂，男，198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森，福建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承裕，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原审第三人：闽侯县新南港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街道华侨路**。 负责人：李必健。 上诉人董金慧因与被上诉人杨大茂、原审被告徐承裕、原审第三人闽侯县新南港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金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大茂对董金慧和徐承裕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大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且存在程序违法。一、案涉合同补充条款无效，一审判决依据该条款认定729.3平方米的厂房属于杨大茂所有，与之对应的征收补偿费200120元也归杨大茂所有，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该补充条款并非董金慧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订立合同时，杨大茂向董金慧提出729.3平方米的厂房也免费给其使用，董金慧口头同意杨大茂的请求，但双方未在案涉合同进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杨大茂将已经手写添加好补充条款的合同，要求董金慧在补充条款上摁手印确认即可，董金慧并未认真阅读条款内容即在补充条款摁手印。2.案涉补充条款违背客观事实，严重损害董金慧的合法权益，有悖于常理。（1）案涉729.3平方米厂房在2012年即已经搭建好（该事实有福州市勘测院2012年12月份的航拍图为证），而本案双方在2014年7月15日才签订的租赁合同，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杨大茂使用。因此，案涉补充条款上“约770平方属于乙方搭建”的约定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相符。（2）杨大茂一审所述其与案外人陈学晃系合伙关系，并主张729.3平方米的厂房由其与陈学晃二人共同搭建，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任何证据证明。事实上，在陈学晃提出提前退租后，董金慧才认识杨大茂。（3）案涉729.3平方米的厂房系在徐承裕的耕地上搭建的，2013年还因陈学晃搭建的729.3平方米的厂房被认定违章建筑，徐承裕为此缴纳行政罚款。3.案涉合同已约定空地上所搭建厂房无偿归董金慧所有，该约定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以该条款为准。从董金慧与陈学晃以及董金慧与杨大茂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关于搭建厂房均明确约定归董金慧所有，而案涉补充条款却突然约定搭建厂房归杨大茂所有的情况，显然该补充条款是杨大茂有意设计好，坑骗董金慧，应当认定无效。二、即便认定合同补充条款有效，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征收补偿费200120元及搬迁奖金52224元也应归董金慧所有。1.该补充条款仅仅是对729.3平方米的厂房在租赁期间的归属作出的约定，并未构成对案涉合同第十二条关于729.3平方米的厂房拆迁赔偿权利约定的变更。2.根据案涉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该部分厂房的征收补偿款200120元及搬迁奖金52224元也应当归董金慧所有。3.事实上，杨大茂已经收到729.3平方米厂房对应的搬迁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搬迁费归杨大茂，而本案涉及的搬迁奖金52224元不是搬迁费，依约应属董金慧所有。三、徐承裕并非案涉合同的主体，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列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未依法传唤徐承裕，也未依法向徐承裕进行送达，且杨大茂在一审庭审最后陈述时变更、增加诉请，一审法院也未重新给予徐承裕举证期限，即径行缺席判决，明显程序违法。四、本案系因房屋租赁合同引起的纠纷，应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确定案由。杨大茂并非房屋拆迁安置法律关系的主体，一审法院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确定案由，混淆法律关系主体和责任，应予纠正。 杨大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其他意见与其一审意见一致。 徐承裕、闽侯县新南港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未作陈述。 杨大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金慧、徐承裕支付给杨大茂拆迁安置补偿款26万元；2.董金慧、徐承裕返还给杨大茂押金2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董金慧、徐承裕承担。一审诉讼中，杨大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董金慧、徐承裕支付给杨大茂拆迁安置补偿款252344元（包括729.3平方米砖木厂房的房屋补偿费200120元以及搬迁奖金522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4日，案外人陈学晃与董金慧签订了一份《厂房、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董金慧将位于闽侯县××镇××村拍坪的新厂房和旧厂房、新房屋和旧房屋及空地租赁给陈学晃使用，厂房所有权归董金慧；在合同期内，陈学晃可以在空地搭盖、使用，但到租期满时，陈学晃不得将搭盖的建筑、装修物拆掉，这些建筑物无偿归董金慧所有；其中：新厂房面积1000平方米，旧厂房面积约230平方米，新房屋面积300平方米，旧房屋面积约为170平方米，空地面积（包括路）约1000平方米，在租期内陈学晃有权使用这些土地及建筑搭盖。租期：10年（2012年7月15日至2022年7月15日）。如以后国家有征地，除了搬迁费用归陈学晃，其他所有赔偿款归董金慧所有。双方还对租金、押金等事项作了约定。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陈学晃退出经营，并于2014年7月5日在该合同尾部书写了合同转让授权，表示其本人结（截）止2014年7月5日，杨大茂重新与董金慧签订合同承租上述厂房、房屋，此后与陈学晃无关。2014年7月15日，杨大茂与董金慧签订了《厂房、房屋租赁合同书》，杨大茂承租上述房屋、厂房，租期：8年（2014年7月15日至2022年7月15日）。杨大茂交付押金2万元。如以后国家有征地，除了机器搬迁费用归杨大茂，其他所有赔偿款归董金慧所有。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订立后，双方重新对厂房的归属作了约定，并在合同尾部注明：乙方（杨大茂）在租期内承建厂房，如有搬迁产生的搬迁费归杨大茂所有，在主厂房1000平方以外约770平方属于杨大茂搭建，归杨大茂所有（办公楼、旧厂房、旧房屋不包括在内），如杨大茂在租期内自愿搬走，所搭建的厂房归董金慧所有。2019年，杨大茂承租的上述厂房、房屋遇政府拆迁。徐承裕（董金慧的丈夫）与荆溪镇人民政府（房屋征收部门）、闽侯县新南港房屋征收有限公司（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于2019年6月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拆迁材料上显示，双方约定的在主厂房1000平方米以外，由陈学晃、杨大茂搭建的厂房面积为729.3平方米，征收补偿费为200120元，搬迁奖金52224元。杨大茂在政府实施拆迁行为前，搬离上述厂房、房屋。后双方当事人对拆迁补偿的相关费用的归属上存在较大争议，故杨大茂向一审法院起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杨大茂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20）闽0121民初66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董金慧的银行存款28万元。一审法院已依据该裁定，并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合同履行期间，因政府征用土地，致本案合同因征地的客观原因提前终止，并非杨大茂在租期内自愿搬迁，杨大茂搭建的厂房归董金慧所有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董金慧与杨大茂作为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主厂房以外搭盖的厂房的归属在合同尾部作了明确约定，根据该约定，本案讼争的厂房的拆迁权益应归杨大茂所有。董金慧认为该项约定这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董金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其捺印确认的合同补充内容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遵照履行。根据杨大茂与董金慧在合同尾部所确认的补充内容，结合拆迁示意图，可以确认合同尾部约定的“在主厂房1000平方以外约770平方属于乙方（杨大茂）搭建，归杨大茂所有（办公楼、旧厂房、旧房屋不包括在内）”，这其中的770平方厂房经拆迁单位实地勘测后，只有729.3平方米，因该部分厂房属杨大茂所有，与之对应的征收补偿费200120元也应归杨大茂所有。杨大茂在政府实施拆迁前，按时实施了搬离厂房的行为，故搬迁奖金52224元属杨大茂所有。徐承裕作为董金慧的丈夫，应当知道其妻董金慧与杨大茂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的情况，该协议对徐承裕具有相应的约束力。徐承裕与拆迁单位签订拆迁协议，并收取拆迁补偿费用，其应将属于杨大茂的拆迁款项返还给杨大茂。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大茂请求徐承裕承担共同返还拆迁款项的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大茂请求董金慧返还押金2万元，因董金慧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杨大茂支付尚欠的房屋租金，该项押金已在另案中抵扣了相应的租金，故一审法院对杨大茂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杨大茂合理有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无依据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徐承裕、闽侯县新南港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作答辩，未提交证据，也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董金慧、徐承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杨大茂729.3平方米厂房的拆迁补偿费200120元、搬迁奖金52224元，共计252344元。二、驳回杨大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杨大茂负担415元，董金慧、徐承裕负担508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920元，由杨大茂负担139元，董金慧、徐承裕负担1781元。 本院二审期间，董金慧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耕地承包合同书，证明案涉729.3平方米的厂房是在徐承裕的耕地上搭建的；证据二、照片及所附证明，证明案涉729.3平方米的厂房属徐承裕所有。证据一、二共同证明案涉拆迁补偿权益应属徐承裕家庭所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二中照片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村民委员会并不是确认房屋权属的有权机关，故对照片中所附证明，亦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董金慧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其在合同上签字或捺印的法律效力，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董金慧与杨大茂签订的《厂房、房屋租赁合同书》尾部明确约定，“乙方（杨大茂）在租期内承建厂房，如有搬迁产生的搬迁费归乙方所有，在主厂房1000平方以外约770平方属于乙方搭建，归乙方所有（办公楼、旧厂房、旧房屋不包括在内），如乙方在租期内自愿搬走，所搭建的厂房归甲方（董金慧）所有。”本案中，杨大茂系因遇拆迁而搬离，并非在租期内自愿搬离，所搭建的厂房归董金慧所有的条件并不成立，上述770平方米厂房经拆迁单位实地勘测后，只有729.3平方米，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该部分厂房应属杨大茂所有，一审认为相应的征收补偿费200120元应属杨大茂所有，杨大茂在政府实施拆迁前按时搬离了厂房，搬迁奖金52224元亦应属杨大茂所有，并无错误。董金慧主张其系在受杨大茂坑骗的情况下在上述约定处摁了手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在上述729.3平方米厂房依约应属杨大茂所有的情况下，董金慧上诉主张应按合同其他条款的约定，除机器搬迁费外的其他所有赔偿款均应归其所有，于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讼争款项为拆迁补偿费，与相关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为董金慧的丈夫徐承裕，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并将徐承裕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根据在案材料，一审法院已多次向徐承裕寄送应诉通知书（参加诉讼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材料而徐承裕拒收，结合董金慧与徐承裕系夫妻关系的情况，本院认为董金慧主张一审法院系在未依法传唤徐承裕的情况下径行缺席判决属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依法向徐承裕进行了送达，在一审庭审中业已明确了徐承裕的被告地位，杨大茂在一审法庭调查时的诉请即是要求被告履行支付义务，故董金慧上诉主张杨大茂系在法庭最后陈述时变更增加诉请要求徐承裕共同承担支付义务属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董金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董金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