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2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昌，男，1971年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鹏，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天一农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6MA7880959U，住所地：新疆铁门关市英库勒镇三十一团老基建连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宋建江，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红昌与上诉人新疆天一农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克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20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红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鹏，上诉人新疆天一农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建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红昌的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克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20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新疆天一农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李红昌在新疆天一农公司订购40吨阿米巴水溶肥，同月29日新疆天一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建江派人将32吨水溶肥送到李红昌棉花地，李红昌棉田农资管理人刘玉栓接收了该批农资，32吨农资货款152000元李红昌一直未向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支付，上述事实不清，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李红昌拖欠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的货款，李红昌根本没有购买过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阿米巴水溶肥。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内容虚假不真实，系李红昌为解决农民工阻挠其交售棉花的问题与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起草的虚假协议，不能作为案件的证据使用。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提交的四张《棉籽检验收购过磅单》与李红昌没有关系，该棉花交售单交售人为李奎，棉花款的领取人不是李红昌，四张《棉籽检验收购过磅单》曾被挂失，挂失人也不是李红昌。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提供的两页记账流水单，账本其他内容四页，有刘玉栓的签名，虽然记载有32吨阿米巴水溶肥，但记账流水单有涂改现象，也没有向刘玉栓进行核实，李红昌没有收到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阿米巴水溶肥。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的证人王俊伟证言不真实，其为新疆天一农农夫农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红昌与新疆天一农农夫农资有限公司存在购买农资的行为。李红昌与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签订过《哈密瓜种植合作协议》，在履行该协议的过程中，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提供过农资，该农资款项没有结算，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提供与李红昌之间的通话录音并非本案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李红昌根本没有收到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32吨阿米巴水溶肥，一审法院判决李红昌支付货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红昌的请求。 上诉人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一审法院少算货款25588元，应改判李红昌支付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货款172800元；2.由李红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李红昌赊欠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32吨阿米巴水溶肥货款172800元，25588元系基于李红昌及时付款的前提下由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给李红昌的优惠政策，但李红昌没有对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的要约进行承诺，李红昌否认该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将25588元减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11月李红昌用《棉籽检验收购过磅单》抵偿赊欠农资款，因李红昌的挂失行为致使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无法兑现农资款，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此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付款日期为由，不支持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此项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红昌支付农资款172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788元；2.李红昌承担诉讼费。 李红昌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证据。 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李红昌陈述及以上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李红昌在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预订购40吨阿米巴水溶肥。当月29日，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建江让阿米巴水溶肥厂家派司机将32吨货物送至李红昌的棉花地，当时由李红昌的棉田农资代理人刘玉栓接收该批货物。当月30日，刘玉栓到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处，在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的农资负责人王俊伟的记账本上签字确认收到32吨阿米巴水溶肥。货物价款结合宋建江和李红昌的电话录音，确认为每吨5000元，共计160000元，同时宋建江承诺再优惠8000元，32吨阿米巴水溶肥合计价款为152000元。该货款李红昌未向新疆天一农公司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李红昌在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购买32吨阿米巴水溶肥未及时付款的事实，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提供的六组证据相互印证后综合能够认定，李红昌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的民事责任。关于阿米巴水溶肥价款的问题，虽然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提交的记账单（5月29日）注明单价为5400元，但是根据电话录音（10月26日），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建江陈述“每吨5000元，共计160000元，同时宋建江承诺再优惠8000元，32吨阿米巴水溶肥合计价款为152000元”,李红昌对宋建江的该陈述并未否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32吨阿米巴水溶肥价款为152000元。关于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双方既未约定付款时间，亦未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红昌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新疆天一农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32吨阿米巴水溶肥款152000元；二、驳回新疆天一农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2元，减半收取计1926元（新疆天一农公司预交），由新疆天一农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70元，由李红昌负担1356元（于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新疆天一农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李红昌提交第一组证据共三份5页（复印件）。1.网上打印新疆天一农农夫农资有限公司与新疆天一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2.李红昌与王俊伟的微信联系记录、图片截图、李红昌与王俊伟的对账底稿，拟证实王俊伟不是天一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2019年度李红昌与王俊伟处购买过农资，李红昌没有在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购买过32吨阿米巴肥。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对工商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李红昌没有购买过32吨阿米巴肥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提交的新疆天一农农夫农资有限公司与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予以采信。因李红昌与王俊伟的微信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二、李红昌提交与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双方签订的《哈密瓜种植合作协议》及葡萄园种瓜的费用表共一份5页（复印件），拟证明李红昌与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在农资供应方面有多项合作关系，而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中涉及阿米巴肥结算问题，李红昌以为是哈密瓜种植合作协议所涉及肥料的结算，由此产生了误解，李红昌认为不能以此电话录音认定其购买了32吨阿米巴肥，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应当以收货收条等直接证据作为依据。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对与李红昌签订《哈密瓜种植合作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李红昌否认该公司向其赊欠32吨阿米巴肥所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 本院对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与李红昌签订《哈密瓜种植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建江提交与李红昌电话录音证实李红昌向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赊欠32吨阿米巴肥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三、证人畅斌的证言，拟证实李红昌与宋建江签订的《还款协议》内容虚假，宋建江作为公司法人，带着职员刘伟，为李红昌棉花地运送32吨阿米巴肥的事实不存在。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对畅斌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 因畅斌作为证人已参加一审法院的庭审，畅斌又与李红昌存在合作关系，故本院对畅斌所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四、证人刘玉栓的证言，拟证实2019年5月30日其在在31团王俊伟店里，赊欠和领取了草甘膦和盖草能两样农药，并在王俊伟提供的记账本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由于其是李红昌棉花地的农资管理人，自己是替李红昌收取的，事后也电话向李红昌进行告知，但具体数量数额自己记不清了。对于记账本上5月29日32吨阿米巴肥自己未签字，记账本上阿米巴肥价格自己不知情也不予认可。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对刘玉栓领取农药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刘玉栓证明5月29日32吨阿米巴肥其未在记账本签字，阿米巴肥价格不知情不予认可。 因刘玉栓系李红昌棉花地的农资管理人，刘玉栓与李红昌均认可刘玉栓可以在李红昌不在棉花地或者李红昌电话委托的情况下赊欠并领取农资。因王俊伟记账本流水记录2019年5月30日刘玉栓领取盖草能两种农药与5月29日32吨赊欠阿米巴肥内容相连，刘玉栓在签名时均能知晓，在记账本流水帐页之后还有李红昌赊欠其他农资的签名记录，李红昌也能发现刘玉栓赊欠32吨阿米巴肥账册记录真实情况，刘玉栓、李红昌否认记账本流水帐页记账内容，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刘玉栓证明领取赊欠草甘膦和盖草能两样农药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刘玉栓称5月29日32吨阿米巴肥其未签字，记账本上阿米巴肥价格其也不知情的问题不予采信。 上诉人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未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上诉人李红昌与上诉人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签订的买卖农资的《还款协议》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予以认定；3.四张《棉籽检验收购过磅单》是否属于上诉人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向上诉人李红昌对货款的结算；4.两张由上诉人李红昌、李秀勇和刘玉栓签名的记账流水能否作为欠款依据应予保护，如果系欠款的依据，数额是多少；5.一审法院判令李红昌向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支付货款152000元，承担利息损失4788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二审中，证人刘玉栓陈述认可其是李红昌棉花地的农资管理人，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提交的新疆天一农农资公司的负责人王俊伟的赊欠记账凭证目录流水中“刘玉栓”的签名及5月30日的日期是由其本人所签，赊欠目录有关农药名称及数量也是受李红昌电话委托同意后，在王俊伟处领取了棉田用的农药，赊欠记账凭证中除签字认可领取的农药之外有关5月29日“32吨阿米巴肥”的内容均不是其所赊欠。李红昌认可刘玉栓是自己棉花地里的管理人，其虽否认从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买卖了32吨阿米巴肥，但李红昌认可自己不在地里时经常委托刘玉栓接收和管理由他安排的农资，一些数额较小的农资刘玉栓可以以自己的名义签字。经审查王俊伟的赊欠记账目录，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所称的“32吨阿米巴肥”交易日期为2019年5月29日，该日期在刘玉栓认可领取农药日之前，刘玉栓领取农药的记账内容与“32吨阿米巴肥”记账内容相连相互为一体，在刘玉栓签字之后还有李红昌、李秀勇自行赊欠农资的内容，结合证人刘伟在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工作期间给李红昌棉花地送过农资,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认可王俊伟按照交易习惯多次赊欠李红昌农资的交易记录，李红昌与宋建江电话通话,故能够认定李红昌与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存在化肥买卖合同关系。在一、二审庭审中，李红昌自认其在第二师三十四团不仅从事棉花地种植，还进行葡萄的种植，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与李红昌进行长期购买农资合作关系。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认可李红昌为解决农民工阻挠其交售棉花的问题与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起草的《协议书》存在已交售的棉花抵拖欠农资款的虚假内容，但不认可李红昌没有赊欠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农资的事实。因该《协议书》明确了双方协商购买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阿米巴水溶肥事宜，一审法院根据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提供的刘玉栓签字的农资赊欠记账凭证流水，认定《协议书》中有关阿米巴水溶肥的购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间接证实李红昌赊欠过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阿米巴水溶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上诉称李红昌交付的四张《棉籽检验收购过磅单》是其购买阿米巴水溶肥后与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进行结算的票据，李红昌否认四张《棉籽检验收购过磅单》是其交给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的。因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不能提供四张票据系李红昌提交及之后李红昌将票据进行挂失的证据，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称172880元中的25588元系基于李红昌及时付款的前提下由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给李红昌的优惠政策，但李红昌没有对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的要约进行承诺,李红昌应按172880元支付农资款并承担利息损失。因刘玉栓在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委托人王俊伟赊欠记账目录签字,故李红昌应当承担给付货款之责。李红昌未按期给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而在2019年10月19日宋建江与李红昌电话通话录音中，宋建江陈述“每吨5000元，共计160000元，宋建江承诺再优惠8000元，32吨阿米巴水溶肥合计价款为152000元”，该电话记录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有两项内容，其一证实李红昌购买阿米巴水溶肥的事实；其二对已交付的化肥价格的调整。从该电话录音记录的整个过程中来看李红昌对宋建江调整阿米巴水溶肥价格的承诺未表示反对。因此，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对阿米巴水溶肥价格的调整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李红昌给付拖欠化肥款152000元及利息损失478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李红昌、新疆天一农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上诉人李红昌负担3340元，上诉人新疆天一农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青松 审 判 员 弥永利 审 判 员 盛云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 枫 书 记 员 陈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