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初1013号 原告（被申请人）：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卢旭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波，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张洲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黎明、李力，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新疆农资集团北疆农佳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奎屯市南环路翠竹园路**iv> 法定代表人：雒满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 原告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资集团）与被告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因美公司）、第三人新疆农资集团北疆农佳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佳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农资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韩小波，被告贝因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黎明、李力，第三人农佳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资集团向本院起诉请求：一、撤销(2019)浙01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二、判决不得追加农资集团为（2019）浙01执699号案被执行人；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农佳乐公司是农资集团依法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人格独立。一、两公司的住所地不同。农佳乐公司的住所地在奎屯市。农资集团的住所地在乌鲁木齐市。两地相隔200多公里。二、两公司的组织机构和人员不同。农佳乐公司的董事长是雒满应，财务总监是涂益民。农资集团的董事长是卢旭斌，财务负责人是叶明。两公司其他人员虽有任职交叉，但并不完全重合，各自有自己独立的组织机构和人员。至于发生农佳乐公司员工的工资及社保由农资集团代为发放的情况，并非约定俗成，而是农佳乐公司财产被查封执行，在没有流动资金的情况下，农资集团作为农佳乐公司的唯一股东，负有政治责任给其应急借用资金以保障员工的基本生活条件，主动承担社会责任的具体体现。此举没有产生农佳乐公司与其员工之间劳动关系发生变动的事实和效力。不能据此否定农佳乐公司的人格独立。三、两公司业务不同。农佳乐公司经营范围：腐蚀品、有毒品、易爆固体、自燃和遇湿易燃物品（以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为准）；化肥的零售；农膜、皮棉、棉籽、棉壳、棉柏、短绒、农畜产品、土产日杂、五金、交电、化工产品（危险化学品除外）、日用百货、纺织品、农业机械及配件、建筑材料、钢材、汽车配件、机电产品、润滑油、石油制品（成品油除外）、煤炭、矿产品的批发、零售；仓储运输（限铁路运输）、货物装卸；农业新产品的开发、咨询服务；自营和代理一般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开展边境小额贸易业务；货物运输代理。农资集团经营范围：农药、茶叶（边销茶限零售）的销售；粮油零售；煤炭的销售；化肥、农膜、滴灌带、种子（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农副产品、复合饲料、腐植酸、五金交电产品、日用百货、农业机械、汽车配件、钢材、木材、机电产品、化工产品、建筑材料、水泥、皮棉、矿产品、聚乙烯的销售；塑料制品的加工和销售；货运代理；一般货物与技术的进出口经营；仓储服务；货物的装卸服务；废旧物资回收；房屋租赁；销售蔬菜；针纺织品、化妆品、服装、珠宝首饰、工艺美术品及收藏品、玉器、润滑油的销售；棉粕的销售；自产自销农产品；销售有机肥料。对比可见，两公司的业务差别明显，并不相同。四、两公司财务各自独立。农佳乐公司的财务人员、财务记录、财务账簿、财务会计制度独立且完善，并进行独立核算和年度审计。五、两公司财产各自独立。农佳乐公司的注册资本5000万元就是其自有的独立财产。同时，农佳乐公司还有新疆西部明珠保税物流有限公司51%的股份、江苏银海农家乐仓储有限公司83.84%的股份、奎国用141110第57917号土地使用权、奎国用2010第0××2号土地使用权等等。上述土地使用权后来用于清偿了农资集团的债务，恰恰证明了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是两个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各自财产独立，不存在人格混同。六、关于农佳乐公司的经营决策和运营机制。公司作为拟制的民事主体，其意志是通过股东、董事、经理、负责人等等表达出来的。农佳乐公司是农资集团依法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此，考量公司的意志表达应当适用《公司法》第二章第三节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特别规定。《公司法》第六十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由股东制定。”第六十一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作出本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所列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农佳乐公司的章程规定，农佳乐公司的股东为农资集团，公司不设股东会，公司股东享有公司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农资集团决定农佳乐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属依法行使股东职权。农资集团对农佳乐公司经营中的重大事项进行决策，是分别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股东权、履行股东职责的具体体现。而（2019）浙01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却认为农佳乐公司缺乏独立意思能力，存在股东过度支配、控制公司，与上述规定不符。另，2019年11月8日印发执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公司是否有独立意思的判断标准，还应当结合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是否区分，公司有无独立财产等因素综合判断。而本案并不存在农佳乐公司无独立财产，与农资集团账簿不分，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形。显然，（2019）浙01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在审查和认定农佳乐公司的人格独立上，还存在着对法律理解与适用的片面性。七、关于农佳乐公司的独立资金运营能力问题。农佳乐公司有自己完整的与农资集团相独立的账册、财务记录，财产归属明晰。虽然农佳乐公司在经营中所需资金需由农资集团发放使用，但这只是集团公司对子公司进行管理的一种模式。农资集团并不是无偿划拨，而是以借贷的形式进行。双方因此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并为此设定了合法有效的担保。且历年的往来账目中，对农佳乐公司欠农资集团的款项均有记载，更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合法真实性。因此，（2019）浙01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农佳乐公司没有独立资金运营能力，并无法律依据。同时，有史以来自始至终都是农佳乐公司从农资集团获得款项，并不存在相反之情形，故不存在农资集团滥用农佳乐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更没有因为上述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损害贝因美公司的利益。另，上述会议纪要明确将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作为认定人格是否混同最为根本的判断标准，其中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是否混同无法区分。在列明的多种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的评判因素中，特别强调公司是否作了财务记载。就本案而言，农佳乐公司从农资集团借的每一笔款都有财务记载，证明两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借贷和借用，而法律对此并不禁止。有财务记载的情况下，恰恰证明了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是两个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不构成人格混同。因此，（2019）浙01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农佳乐公司无权独立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及自主经营，同样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农佳乐公司人格独立，财产独立于农资集团的财产，不存在农资集团滥用农佳乐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贝因美公司的利益的行为。庭审中农资集团增加诉讼理由，认为农佳乐公司是否有剩余财产不得而知，江苏银海股权尚未做评估和执行，这种情况下不能得出没有可供执行财产的结论。 原告农资集团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农资集团的营业执照。用于证明农资集团与农佳乐公司住所地不同、业务不同、法定代表人不同。 2、农资集团与第三方签订的业务合同及履行证明。用于证明农资集团与农佳乐公司业务不同。 3、农资集团财务负责人任职文件及劳动合同。用于证明农资集团与农佳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不同。 4、农佳乐公司从2006年至2019年期间报送的每一会计年度财务会计报表。 5、会计师事务所对农佳乐公司从2006年至2019年期间每一会计年度财务会计报表予以审计作出的审计报告。 证据4-5用于证明农资集团作为农佳乐公司的股东，严格遵守执行《公司法》第六十二条。 6、农资集团的资金审批表、付款凭证、财务记账凭证。用于证明：（1）农资集团有自己完整的与农佳乐公司相互独立的账册、财务记录，财产归属明晰。（2）虽然农佳乐公司在经营中所需资金需由农资集团发放使用，但这只是集团公司对子公司进行管理与控制的一种模式，农资集团并不是无偿划拨，而是以借贷的形式进行，双方因此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历年的往来账目中对农佳乐公司欠农资集团的款项均有记载，有史以来都是农佳乐公司从农资集团获得款项，并不存在相反之情形。不存在农资集团滥用农佳乐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更没有因为上述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损害贝因美公司的利益。（3）农资集团对农佳乐公司借的每一笔款都有财务记载，两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借贷或借用，而法律对此并不禁止。在有财务记载的情况下，恰恰证明了农资集团与农佳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不构成人格混同。 7、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4号卷宗。 8、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执124号执行卷宗。 证据7-8用于证明虽然农佳乐公司在经营中所需资金需由农资集团发放使用，但并不是无偿划拨，双方因此形成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 被告贝因美公司答辩称：一、农佳乐公司已经被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8）闽0182执2310号和石狮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1执3255号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而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农佳乐案件执行过程中相关证据表明，农佳乐公司从2015年就没有清洁的财产可供强制执行。因此贝因美公司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五十七条至六十三条规定，农资集团作为农佳乐公司的全资母公司，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本案农资集团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二、农资集团与农佳乐公司人格混同。1、农佳乐公司缺乏独立意思能力，系农资集团的资金往来平台。根据农佳乐公司章程，农资集团享有农佳乐公司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依据农佳乐公司所提供的年度审计报告显示，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审计报告反映出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在财务账簿形式上是独立的，但在财务内容和实际经营中，公司资金都是由集团提供调配，农佳乐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却向农资集团申请调拨款项达7亿余元。2015年农佳乐公司还将资产全部抵押、质押给股东农资集团，说明农佳乐公司缺乏独立意思能力，是农资集团的资金往来平台。2、农佳乐公司没有独立资金运营能力。从2011年的12月至2014年7月，农佳乐公司向农资集团申请调拨金额达到7亿余元。在这些调拨款项中，其中大部分为货款。农资集团与农佳乐公司之间亦无任何借款合同，转账均是通过农资集团内部流转、内部结、算内部的资金调配。农佳乐公司名下土地上的建设铁路专用线的项目等从项目立项、审核、批准均由农资集团作为主体进行。农资集团亦自认转让给农佳乐公司的款项，银行授信全部都是给农资集团，然后再由农资集团拨给农佳乐公司。因此，农佳乐公司根本没有独立资金运营能力。3、农资集团作为农佳乐公司的全资母公司，已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一条规定的“存在股东过度支配、控制公司”的情形。本案中农资集团明火执仗地在其所有的子公司之间、母子公司之间进行资金划转，甚至已经超过上述《会议纪要》中所规定的过度的程度，而已经达到完全的支配与控制的地步。农资集团利用自己完全的支配与控制，将农佳乐公司的财产向自己进行抵押和质押，来达到农佳乐公司逃避债务的目的。 被告贝因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农佳乐公司章程。用于证明：（1）农佳乐公司股东为农资集团。公司股东享有公司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农佳乐公司作为农资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无独立意思。（2）农佳乐公司注册资金仅有5000万元，资金的调配和使用均是由集团公司统一调控管理。 2、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工商信息。用于证明农佳乐公司三届法定代表人郭志荣、吴胜、余战海均在农资集团担任法定代表人和董事，人员混同。 3、授权材料（土地招拍挂过程）。用于证明吴胜时任农佳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招牌挂过程中，吴胜仍代表农资集团的总经理对外进行授权委托，其身份既代表农资集团，又代表农佳乐公司，亦能看出农佳乐公司无任何独立意思。 4、（2019）新01民初4号案件档案。用于证明：（1）2011年12月8日起至2014年7月18日止。农佳乐公司向农资集团请款金额达到7.5亿余元，农佳乐公司根本无独立资金运营能力。（2）其中请款用途大部分为货款。（3）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的质押登记在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4月20日一个星期内就全部完成。（4）土地抵押登记于2015年4月13日与2015年11月5日登记完成。（5）上述登记时间均是在2015年2月6日后，即是与贝因美公司签订合同后履行合同期间本案纠纷显现之前，逃避债务的恶意一目了然。 5、内部转账通知单。用于证明：（1）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的转账均是通过农资集团内部流转，由农资集团统一调配使用，内部结算，财产混同。（2）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的转账并非借款，而是内部的资金调配。 6、农佳乐公司2015年度、2018年度审计报告。用于证明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的款项性质为货款和往来款，并非借款。 7、农资集团《资金管理办法》。与证据11相互印证，用于证明农资集团旗下各经营单位根本无独立核算权利，资金的调配和使用均是由集团公司统一调控管理。农佳乐公司的财务不独立，集团公司完全控制农佳乐公司的资金，包括如何记账。从根本上决定了农佳乐公司没有独立财产。 8、江苏银海农佳乐仓储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用于证明：（1）农佳乐公司受让取得的89.22%的股权，相关转让合同中一再出现“一次性账外交割”的字句，加之农佳乐公司无独立财产，资金由农资集团调配等因素，交易过程系合谋串通隐匿财产。（2）农佳乐公司受让取得江苏银海农佳乐仓储有限公司的股权37986.51万股权转让款项，农佳乐公司并无实际支付能力。但是无论农资集团还是农佳乐公司的审计报告中均未记载该项巨额投资。 9、执行案件材料。用于证明：（1）农佳乐公司名下的两宗土地上的铁路专用线、附属设备、库房、地坪、消防设、地坪设单位均是农资集团，项目出资、报备手续亦均是农资集团，系财产混同。（2）农佳乐公司名下的两宗土地上建设铁路专用线的项目，从项目立项、审核、批准均是由农资集团作为主体进行，系财产混同。（3）两宗土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办理在农佳乐公司名下，实际款项是由农资集团支付，发票也是开给农资集团。（4）农佳乐公司自认建设项目与农资集团混合在一起，无法单独划分，相关发票亦开具给农资集团。 10、申请办理土地证的报告。用于证明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财产混同，土地证办理仅记名不同而已。 11、（2017）新民终330号判决书。用于证明农佳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余战海陈述农佳乐公司的5亿元被农资集团占用。并印证《基金管理办法》的实际操作流程。李雪冰律师既是新疆高院二审案件农佳乐公司代理人，在本案执行案件亦共同代理农资集团和农佳乐公司。 12、局务会会议记录。用于证明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合议庭也认为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是一家公司。 13、（2016）新01民初170号至1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页、（2018）新01民财保16号民事裁定书第一页、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评估委托书。用于证明贝因美公司与农佳乐公司的诉讼阶段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谢汶宏律师系农佳乐公司代理人。在农资集团与农佳乐公司的强制执行案件中，谢律师是农资集团的代理人，由此可见农资集团与农佳乐公司就是一家，只是根据需要而分配角色而已。 14、（2019）新01民初4号案件法庭审理笔录。用于证明：（1）农资集团自认与农佳乐公司无任何的借款合同。（2）农佳乐公司之前有个新库区，建设费用全部由农资集团出。（3）农资集团自认转让给农佳乐公司的款项，银行授信全部都是给集团公司，然后由集团公司拨下去，农佳乐公司根本无任何财产，亦印证《资金管理办法》的实际操作流程。 15、（2019）浙01执异55号案件听证笔录一份。用于证明：农资集团纪委监事会主席王忠陈述的农资集团经营模式为：由农资集团统一购销，然后再资金回笼；由于农资集团下属企业本身融资能力有限，所以由农资集团进行资金统一调配，根据经营需要统一调拨。这与贝因美公司递交的证据7《资金管理办法》相互印证，证明农资集团旗下各经营单位根本无独立核算权利，资金的调配和使用均是由集团公司统一调控管理。 16、启信宝查询结果、本院（2019）浙01执第69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用于证明农佳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石狮市人民法院及本院均已经因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第三人农佳乐公司表示同意农资集团的诉称意见。 农佳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农佳乐公司的营业执照。用于证明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住所地、业务及法定代表人均不同。 2、农佳乐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业务合同及履行证明。用于证明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业务不同。 3、农佳乐公司对财务负责人劳动合同及社保缴纳单。用于证明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的财务负责人不同。 4、新疆西部明珠保税物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 5、江苏银海农佳乐仓储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 证据4-5用于证明农佳乐公司持有新疆西部明珠保税物流有限公司51%的股份、持有江苏银海农佳乐仓储有限公司83.84%的股份，有独立的财产且归属明晰。 6、农佳乐公司的借款进账银行凭证、财务记账凭证。用于证明：（1）农佳乐公司有自己完整的与农资集团相独立的账册、财务记录，财产归属明晰。（2）农佳乐公司在经营中流动资金不足时，向农资集团申请借款，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历年的往来账目中对借款均有记载。目前农佳乐公司还欠农资集团七、八多亿。（3）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是两个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对欠款，想减免一分钱的可能性都没有。 对原告提交的八组证据，农佳乐公司对其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贝因美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农资集团营业执照上的信息和本案财产是否混同无关，不能说明任何问题。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农资集团单方制作单方提供，其与证明农资集团和农家乐公司财产是否存在混同无任何关联性。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4、对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两组证据不能反驳贝因美公司在执行听证程序中提交的依据杭州中院调查令所获取的（2019）新01民初4号案件中所证明财产混同的证据。5、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6、对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印证了农资集团与农佳乐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同时，在（2019）新01民初4号案件、（2019）新01执124号执行案件，及贝因美公司和农佳乐公司（2017）浙01民初1920号案件中，农资集团和农佳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混同的。 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四至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判决理由中再予以分析。对证据三管理人员是否混同并不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对贝因美公司提交的十六组证据，农资集团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公司作为拟制的民事主体，其意志是通过股东、董事、经理、负责人等等具体表达出来的。农资集团作为农佳乐公司的唯一股东，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均属于依据公司法、公司章程行使股东职责。集团公司统一调配管理资金，是集团公司对子公司进行管理的一种模式，不存在农资集团过度支配与控制农佳乐公司。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来源并非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且贝因美公司的节选内容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信息并不完全相符。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吴胜作为股东代表，代表农资集团对农佳乐公司的重大事项进行监督、决策，是履行股东职责，并不是农佳乐公司无独立意思表示的证明。4、对证据四-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农资集团对资金的统一调配管理，并不改变资金的权属关系及双方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性质，根据农资集团与农佳乐公司的财务凭证记载，贝因美公司所称的7.5亿资金没有一笔是无偿划拨资金，都是基于借贷形成的资金往来。至于土地抵押登记办理的时间、周期，是借贷双方的自由意志及登记机关的行政审核期限，贝因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5、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贝因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股权交易过程中存在合谋串通隐匿财产，该证据反而能够证明农佳乐公司有独立的财产。6、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农资集团立项并出资建设的铁路专用线、附属设备、库房、消防设施等，权属应属于农资集团。司法拍卖的标的物是农佳乐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一幢地上建筑物，并没有处分农资集团的上述资产和权益。贝因美公司证明内容的第4项属偷换概念，该说明涉及的内容系农资集团下属奎屯分公司，并非农佳乐公司，该证据与本案无关。7、对证据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和本案的关联性、证明内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8、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2017）新民终330号判决书查明的是农佳乐公司归还农资集团5亿“欠款”，而非贝因美公司所表述的“占用”。9、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法院内部会议记录是禁止当事人查阅、复印的，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0、对证据十三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和本案的关联性、证明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将公司的代理律师作为两家公司人员混同的证据使用，没有法律依据。11、对证据十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内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有无书面借款合同不是判断借贷关系的唯一依据。12、对证据十五听证笔录认为不符合书证的证据条件，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且该份材料是（2019）浙01执异55号执行案件中的听证笔录，王忠不是农资集团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参加听证合法的接受委托的受托人，其在听证中的陈述并不能代表农资集团的意思表示。农佳乐公司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农资集团的意见一致。13、对证据十六因系复印件且证据来源于“启信宝”、“企查查”，均非官方网站，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农佳乐公司对贝因美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农资集团一致。 本院认为：对贝因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农资集团是农佳乐公司的一人股东，农佳乐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证据二、三管理人员是否混同并不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四至十一、证据十三、十四，农资集团及农佳乐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判决理由中再予以分析；证据十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十五系本院执行异议听证程序的材料，予以采信；证据十六中本院（2019）浙01执第69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对农佳乐公司提交的六组证据，农资集团对其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贝因美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二、三的质证意见同农资集团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质证意见。2、对证据四、五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贝因美公司也有新疆西部明珠保税物流有限公司、江苏银海农佳乐仓储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其中有工商质押信息等，农佳乐公司提交的证据都不能反驳（2019）浙01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3、对证据六的质证意见同农资集团提交的证据六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对农佳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四、五、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判决理由中再予以分析；对证据三管理人员是否混同并不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和本院的认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贝因美公司与农佳乐公司、农资集团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7）浙01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新疆农资集团北疆农佳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299868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8450052.18元（自2016年4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4日止，之后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另行计算）。二、驳回原告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的就“农资集团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认为“贝因美公司对此提交的合同依据是《合作协议书（四方担保提货模式）》，但经新疆高院委托司法鉴定，该份合同中农资集团所盖印章与其备案印章不符，法定代表人签名也非本人所写，即贝因美公司未能证明《合作协议书（四方担保提货模式）》系农资集团的意思表示；贝因美公司认为农资集团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其提交的依据是农佳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余战海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系余战海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贝因美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农佳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浙民终12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因农佳乐公司未依法履行上述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贝因美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以（2019）浙01执699号立案执行。2020年1月15日本院作出（2019）浙01执69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因被执行人目前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已穷尽执行措施”，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8月13日贝因美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以农佳乐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农资集团作为农佳乐公司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农佳乐公司为由，要求追加农资集团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浙01执异55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农资集团为（2019）浙01执699号案被执行人。农资集团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农资集团成立于2001年12月18日，注册资本14000万元，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路××号，经营范围为：农药、茶叶（边销茶限零售）的销售；粮油零售；煤炭的销售；化肥、农膜、滴灌带、种子（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农副产品、复合饲料、腐植酸、五金交电产品、日用百货、农业机械、汽车配件、钢材、木材、机电产品、化工产品、建筑材料、水泥、皮棉、矿产品、聚乙烯的销售；塑料制品的加工和销售；货运代理；一般货物与技术的进出口经营；仓储服务；货物的装卸服务；废旧物资回收；房屋租赁；销售蔬菜；针纺织品、化妆品、服装、珠宝首饰、工艺美术品及收藏品、玉器、润滑油的销售；棉粕的销售；自产自销农产品；销售有机肥料。 农佳乐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8日，农资集团为农佳乐公司的一人股东。农佳乐公司的注册资本5000万元，住所地新疆伊，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奎屯市南环路翠竹园路**腐蚀品、有毒品、易爆固体、自燃和遇湿易燃物品（以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为准）；化肥的零售；农膜、皮棉、棉籽、棉壳、棉柏、短绒、农畜产品、土产日杂、五金、交电、化工产品（危险化学品除外）、日用百货、纺织品、农业机械及配件、建筑材料、钢材、汽车配件、机电产品、润滑油、石油制品（成品油除外）、煤炭、矿产品的批发、零售；仓储运输（限铁路运输）、货物装卸；农业新产品的开发、咨询服务；自营和代理一般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开展边境小额贸易业务；货物运输代理。 2004年11月10日农资集团向集团公司各控（参）股公司、配送中心、各单位、各部门下发了《新疆农资（集团）有限公司资金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该《资金管理办法》第二点“加强资金管理、提高资金使用效能”中规定：“（二）财务结算中心借鉴银行的结算、信贷、调控管理办法，对集团公司各经营单位实施内部结算，全程跟踪监督、服务，通过快捷、高效网络化计算机管理系统，全面掌握集团公司内部各经营单位资金流动情况和使用效果，发现问题及时纠正。（三）根据各单位经营规模、现金流量、资金收益、信用程度核定资金定额。定额内随借随用，超定额需办理借款手续，利率上浮，按期归还，以增强企业诚信意识。通过资金定额管理、浮动利率，从而保证资金加速周转，促进集团公司总体经济目标的实现。（四）资金审批权限：1、各项资金支付应严格执行联审联签制度，首先由业务主办人员认真填写《新疆农资（集团）有限公司付款结算审批单》，相关部门及公司领导签署意见后方可付款即：各经营单位正常货款的支付金额在5万元以下，由主管经理签批；5万元以上由董事长或总经理审批；日常行政开支支付金额在1万元以下由主管经理签批；1万元以上由总经理签批；凡购置固定资产、购买机票均应由主管经理及董事长、总经理签批。会计人员对一切审批手续不完全的资金使用事项，都有权且必须拒绝办理。……（五）货款结算必须收支两条线，各经营单位回笼货款一律汇入集团公司指定账户，禁止将收回货款不入集团公司账户自行坐支。……”。 根据农佳乐公司2006年至2018年审计报告显示，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从2007年开始农资集团就成为农佳乐公司应付款项中的最主要客户，2015年列示对农资集团的应付款项达7.1亿余元。2016年列示对农资集团的应付款，计息为729591569.12元，不计息为67382362.59元。2017年列示对农资集团的应付款，计息为754062148.31元，不计息为67382362.59元。2018年列示对农资集团的应付款，计息为789087164.96元，不计息为67382362.59元。根据本院（2017）浙01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农佳乐公司与贝因美公司于2014年5月开始合作。2015年4月14日、4月20日农佳乐公司根据其与农资集团签订的还款协议，分别将其持有的新疆西部明珠保税物流有限公司51%股份、江苏银海农佳乐仓储有限公司83.84%股份质押给农资集团，还于2015年4月与2015年11月，将其所有的奎国用141110第57951号、奎国用2010第0××2号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农资集团。2018年12月5日，农资集团就上述两笔质押股权、两宗抵押土地实现担保物权一案，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9）新01民初4号。该案调解结案，通过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新01执124号）将农佳乐公司两宗抵押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等不动产作价131920380元执行处置给了农资集团。根据贝因美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0、证据9显示，在办理上述两宗土地使用权证时，农佳乐公司曾向国土资源部门报告称，曾就土地证办理在农资集团还是农佳乐公司名下未能确定，故一直未办理土地证，现确定办理在农佳乐公司名下。之后在农佳乐公司名下上述土地上建设铁路专用线的项目等从项目立项、审核等均以农资集团作为主体进行。 另，2020年9月3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根据农佳乐公司的申请作出（2020）新4003破申3-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农佳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以（2020）新4003民破3-2号决定书，指定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担任农佳乐公司管理人。2020年10月14日农佳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发出《告知函》，函请本院中止对本案的审理。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贝因美公司申请追加农资集团为被执行人，需举证证明农佳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农资集团作为农佳乐公司的一人股东需要举证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农佳乐公司财产。本院执行裁定认定农佳乐公司财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现农佳乐公司也已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并已被受理。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农佳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本案目前的争议焦点在于农资集团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农佳乐公司财产。对此，本院认为：农资集团为证明二者财产独立向本院提交了农佳乐公司2006年至2019年期间每一会计年度财务会计报表及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审计报告、进账银行凭证、财务记账凭证等证据。从形式上看，农佳乐公司与农资集团各自独立建账、分开核算，但《审计报告》也显示双方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相关财务账册中明确农佳乐公司在实际经营中所需资金都由集团公司提供。对此农资集团主张农佳乐公司在经营中所需资金需由农资集团发放使用，但这只是集团公司对子公司进行管理的一种模式，农资集团并不是无偿划拨，而是以借贷的形式进行。然自2016年至2018年年度审计报告中农佳乐公司对农资集团的应付款项有计息和不计息的款项表述，且2016年、2017年、2018年不计息款项的数额一致，应属同一笔款项，为此本院曾要求农资集团进一步说明，但农资集团明确表示拒绝。另一方面，从贝因美公司提交的证据看，相关土地使用权证在办理过程中，是办理在农资集团还是农佳乐公司名下十分随意。在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在农佳乐公司名下后，在该土地上建设铁路专用线等项目，从项目立项、审核等却均以农资集团作为主体进行。综上，本院认为农资集团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农佳乐公司的财产，其应对农佳乐公司所欠贝因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贝因美公司申请追加农资集团为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应予支持。农资集团所提异议不能成立。 关于农佳乐公司管理人函请本院对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止本案审理，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70318元，由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寿凯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