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003刑初60号 公诉机关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娘清，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于广东省惠东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广东省惠东县。因殴打他人，于2013年5月被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分局行政拘留三日。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18日被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经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炳亮，江苏首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沈春生，江苏首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鑫，男，1987年10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兴市，汉族，本科文化，无业，住扬州市广陵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7月10日被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经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传辉，江苏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翠，女，1988年10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嘉鱼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北省嘉鱼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5月18日被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经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小毛，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扬邗检诉刑诉〔2019〕8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娘清、唐鑫、何翠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8日、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柏晓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娘清及其辩护人王炳亮、被告人唐鑫及其辩护人唐传辉、被告人何翠及其辩护人袁小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罗娘清、唐鑫经事先商议，由被告人罗娘清招募文金龙（另案处理）管理多名代聊手通过微信、陌陌等手机交友软件添加“附近的人”等方式，冒充美女发布虚假色情引诱广告，骗取被害人信任；再由代聊手将被害人信息发布至被告人罗娘清、唐鑫、何翠等人在内的工作“交接群”内，由被告人何翠、高源鸿等人在扬州市邗江区柳湖北苑1幢美辰养生馆（雅格足浴）内安排按摩技师接待被害人，继续以色情服务为诱饵，利用被害人被骗后不敢报警、不便声张等心理，骗取陶某等被害人钱财合计人民币64683元。案发后，被告人罗娘清、何翠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举证了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陶某等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银行交易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娘清、唐鑫、何翠等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罗娘清、唐鑫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何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罗娘清、何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 被告人罗娘清对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犯罪数额中应扣除正常足疗的费用4500元，被告人罗娘清具有坦白的法定从轻量刑情节。 被告人唐鑫辩称，其与罗娘清之间仅有房屋租赁关系，其未参与罗娘清的经营，公诉机关对其的指控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鑫与罗娘清共同构成诈骗罪的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即便认定其构成犯罪，也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何翠对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初犯、坦白、从犯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的量刑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罗娘清、唐鑫经事先商议，由被告人罗娘清招募文金龙（另案处理）管理多名代聊手通过微信、陌陌等手机交友软件添加“附近的人”等方式，冒充美女发布虚假色情引诱广告，骗取被害人信任；再由代聊手将被害人信息发布至被告人罗娘清、唐鑫、何翠等人在内的工作“交接群”内，由被告人何翠与同案人高源鸿等人在扬州市邗江区柳湖北苑1幢美辰养生馆（原雅格足浴）内安排按摩技师接待被害人，继续以色情服务为诱饵，利用被害人被骗后不敢报警、不便声张等心理，骗取陶某等35名被害人钱财合计64683元（人民币，下同）。具体分述如下： 1.2019年4月22日19时许，骗取被害人陶某4499元；2.2019年4月23日14时左右，骗取被害人王某甲4599元；3.2019年4月23日15时左右，骗取被害人稽玮2300元；4.2019年4月24日16时左右，骗取被害人王某乙1600元；5.2019年4月24日16时左右，骗取被害人钱某2800元；6.2019年4月24日22时左右，骗取被害人安某3000元；7.2019年4月25日17时左右，骗取被害人高某甲2100元；8.2019年4月25日23时左右，骗取被害人任某599元（后其要回399元）；9.2019年4月28日19时许，骗取被害人崔某1300元；10.2019年4月29日14时许，骗取被害人邱某1500元；11.2019年4月29日16时左右，骗取被害人花某2300元；12.2019年4月29日20时左右，骗取被害人张某甲1100元；13.2019年4月29日20时左右，骗取被害人李某乙4599元；14.2019年4月30日21时许，骗取被害人张某乙2000元；15.2019年5月2日13时许，骗取被害人胡某甲1500元；16.2019年5月2日13时许，骗取被害人吕某2000元；17.2019年5月2日16时许，骗取被害人姜某1500元（后其要回人民币500元）；18.2019年5月2日17时左右，骗取被害人杨某乙2100元；19.2019年5月3日13时左右，骗取被害人方某1500元；20.2019年5月4日15时左右，骗取被害人张某丙2000元；21.2019年5月4日15时左右，骗取被害人戚某2100元；22.2019年5月4日17时左右，骗取被害人戴某2100元；23.2019年5月5日16时左右，骗取被害人郑某1387元；24.2019年5月6日14时许，骗取被害人陆某2100元；25.2019年5月6日14时许，骗取被害人张某丁1600元（后其要回1000元）；26.2019年5月6日14时许，骗取被害人陈某丙1500元（后其要回1000元）；27.2019年5月6日15时左右，骗取被害人时某599元；28.2019年5月7日21时许，骗取被害人袁某4000元；29.2019年5月9日16时左右，骗取被害人施某2000元；30.2019年5月11日11时许，骗取被害人高某乙2000元；31.2019年5月11日15时左右，骗取被害人罗某2000元；32.2019年5月13日19时许，骗取被害人池某2100元（后其要回1500元）；33.2019年5月16日20时左右，被害人许某、孙某、胡某乙被上述人员采用上述方式骗到店内，后在“消费”过程中被治安民警发现，仅被害人孙某实际被骗700元。 案发后，被告人罗娘清、何翠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 上述事实，被告人罗娘清、何翠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罗娘清的供述和辩解笔录，证实其曾在“东方贵足”做代聊手，用虚假带有色情服务暗示的宣传，招揽男客户消费，骗取钱财。因其觉得唐鑫是当地人，方便协调各方面事情，所以与唐鑫商议继续采用这种模式骗取钱财。后两人在柳湖路共同经营店铺，约定分成，唐鑫负责租房和涉及工商、税务、公安方面的协调处理，有两个泰州客人投诉时其就当民警面用微信请示唐鑫如何处理，后续到工商局处理纠纷也是唐鑫一手操办。唐鑫另在芜湖其小姨的店还有15%的股份，其曾与唐鑫等到过芜湖。案发前因欺骗投诉渐多，欲另寻他地开店，曾和唐鑫商议到宿迁开店。 2.被告人唐鑫的供述和辩解笔录，证实其知晓罗娘清诈骗的经营方式，但未参与经营、未到工商部门帮忙处理足疗店消费投诉纠纷，未办理过美辰养生馆的工商执照、案发后也未找人补签过租赁合同。 3.被告人何翠的供述和辩解笔录，证实其是美辰养生馆的店长，知晓罗娘清店内经营模式和骗取钱财的套路，和唐鑫吃过几次饭，罗志成也在场，唐鑫和罗志成经常在一起，罗说唐是本地人，有事可以帮忙。2019年5月1日员工开会时，罗告诉大家出事不要把唐总说出来。罗还告诉其唐鑫在芜湖店也有股份，开店后不久，唐鑫送其和几个养生师回老家，期间这个店被警方查处，其表弟辛星被抓。其微信好友“过河卒子”是唐鑫，其与唐鑫有关“市场部出事会麻烦等”聊天，因为市场部是利用色情宣传把客人骗过来消费等。其在4月11日曾发给唐鑫一个微博视频，是芜湖店被查，唐看了说够不上诈骗等。5月2日唐在微信中还说五一期间报警率要控制在0，意思避免顾客投诉等。其知道唐是合伙人，店里出事他也有责任。 4.同案犯文金龙的供述和辩解笔录，证实其系“代聊手”，通过微信、陌陌附近的人加好友，发广告词，让客人误以为有色情服务，骗客人到美辰养生馆消费，骗取钱财。店里还有罗总、小高、小高男朋友陈某甲、小美，还有几个养生师，另外听小高男朋友讲还有一个唐总。 5.同案犯高源鸿的供述和辩解笔录,证实其知晓美辰养生馆的诈骗套路。店内有一个微信“交接群”，里面有罗志成、陈某乙、陈某甲、何翠（店长）、其及一些代聊手。“交接群”里有个微信昵称“过河卒子”的人。员工都知道唐总是罗志成的合伙人，店里有他的股份，具体跟罗志成怎么分不清楚，罗志成和其等说过，如果罗不在，店里有事向唐总请示，其过生日时，唐还过来敬酒的。 6.被害人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交易记录及银行交易流水，证实35名被害人收到以色情为诱饵的微信、网络信息，到店消费被骗的过程及被骗具体金额等事实。 7.证人陈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罗娘清的表弟。5月18日去派出所后，其回到美辰养生馆住宿，5月20日下午唐鑫曾让其补签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说签了就能把罗娘清等人放出来，因为罗志成讲唐鑫在扬州有路子，就相信他了并在合同上签了字。 8.证人陈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系罗娘清妻子，罗曾告诉其和一个叫唐鑫的人合伙开的店。 9.证人曹某、雷某、李某甲、庞某、熊某、杨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罗娘清是美辰养生馆老板、何翠是店长，利用网络色诱顾客，使顾客误以为店内有色情服务来店消费骗顾客进行充值以及店内人员的有关情况。 10.证人曾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唐鑫委托其代办在柳湖北苑1幢养生馆的相关营业执照，其在2019年3月6日办理的养生馆的营业执照，登记的负责人是广东人沈孝兵，但其没见过沈孝兵，自始至终都是唐鑫与其联系，唐的微信名叫“过河卒子”。当时其在工商登记开业登记申请书留的电话也是唐鑫的号码。 11.证人赵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租房给唐鑫,美辰养生馆的营业执照是唐办的,罗是负责人,罗是以网络推手吸引顾客消费,都是带有色情服务暗示的,因推送的定位是柳湖宾馆,所以经常有顾客拿着手机来问其,其每天能听到客人因被骗和他们吵架,大部分人吃了哑巴亏,有少数人报警。 12.证人周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唐鑫跟“小广东”合伙开东方贵足店。 13.证人周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在2019年5月5日与其儿子唐鑫的微信聊天。其问“广东人的分红结了多少”唐鑫复“要到15号估计5万”,同月7日问“广东人那边你要跟他们截断来往，他们行为涉嫌诈骗，更不能有什么分红，违法的事和人要远离”“千万不能参与他们的经营，出了事他们串通一气把主要责任推给你，你就没命了，更不能有什么分红转账证据”，其称因唐鑫的朋友周某甲对其说过广东人是打擦边球的,估计涉嫌诈骗，让其劝唐鑫远离广东人。 14.证人宰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唐鑫跟小广东（罗娘清）等人混在一起,其跟唐说过罗有猫腻，但唐鑫未听其劝。 15.证人顾应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雅格足疗店被举报后，通知经营者来接受处理，是唐鑫来的，唐自称是“扬州市龙吟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雅格是龙吟啸酒店投资的，罗娘清是店长，聊天中他还提到江阳中路还有个店，前后都是唐鑫对接处理的。其辨认出唐鑫。 16.证人朱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与唐鑫合开龙呤啸酒店管理公司，公司的营业执照是曾某代办的，其是法定代表人，唐是股东，注册后公司并没有运营，基本账户都没开，公司未出资雅格足浴，也未委托唐鑫到工商部门处理纠纷。 17.证人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芜湖福泰按摩店的经营者是唐鑫，代办工商登记材料时是唐鑫本人将相关材料给其。 18.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唐鑫拿（芜湖福泰按摩店）营业执照的钱，每个月大概有两三千块，类似租金。 19.手机检查笔录，证实对被告人手机的检查内容及承包合同、营业执照、顾问业绩表、养生师业绩表、消费记录及项目推荐照片等，证实涉案具体金额、收款二维码。 20.工商登记书，证实唐鑫是芜湖福泰按摩店的经营者。 21.各被告人身份信息、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自然情况及到案经过。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互相印证，均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娘清、唐鑫、何翠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电信网络通过暗示方式，以色情服务为诱饵，共同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娘清、唐鑫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何翠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罗娘清、何翠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多次实施诈骗，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罗娘清曾因违法被行政处罚，可酌情从重处罚。鉴于案涉被害人亦具有非法目的，系致本案犯罪发生的因素之一，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综合全案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何翠减轻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罗娘清、唐鑫、何翠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所提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罗娘清具有初犯、坦白，被告人唐鑫具有初犯，被告人何翠具有初犯、坦白、从犯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被告人唐鑫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罗娘清、何翠及同案犯高源鸿等人的供述与在案证人证言、书证均能证实唐鑫明知罗娘清等人实施诈骗仍共同参与经营的事实，且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认定指控的事实，故该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犯罪数额中应扣除正常足疗的费用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使用“话术”招揽顾客，让对方陷入认识错误而处分财产，欺诈手段在履行合同当中起着根本性、绝对性的作用，且被告人并未提供对方期待的服务和实际行为，其利用被害人不敢声张等心理非法占有财产是其行为目的，其行为应从根本上予以否定，因此，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唐鑫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唐鑫虽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成立自首。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娘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2022年11月17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唐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2023年7月9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何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2021年9月17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罗娘清、唐鑫、何翠共同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六万四千六百八十三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公安机关扣押的其他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进行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田辉 人民陪审员  刘长全 人民陪审员  孔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孟 婷 书 记 员  杨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