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6民再9号 监督机关：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蔡春雷，又名李春雷，男，1993年5月9日生，汉族，经商，本科文化。 原审被告陈永昌，男，1976年4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 原审原告蔡春雷诉原审被告陈永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黔0526民初2654号民事调解书：一、由被告陈永昌在2019年12月17日之前偿还原告蔡春雷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12000元，本息合计112000元，如果届时陈永昌未能清偿，则陈永昌需按照2%的年利率承担利息直至债务清偿为止。二、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蔡春雷承担。2020年6月19日，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本院（2019）黔0526民初2654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虚假民事诉讼违法情形，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以威检民监﹝2020﹞4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建议再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院（2019）黔0526民初2654号民事调解书可能存在错误，以（2020）黔0526民监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虎贵银、陈世永、陈威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蔡春雷，原审被告陈永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蔡春雷起诉称：被告陈永昌以装修会所为由，于2018年10月18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在一、二个月内还清。被告出具了《借条》，并提供工资卡作担保。但事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找借口拖着不还，现在干脆不接原告的电话。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陈永昌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10万元，并判令被告陈永昌按月利率2%给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在原审举证期限内，原审原告蔡春雷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借条1份、被告陈永昌中国工商银行卡，证明原告通过被告工商银行工资卡以转账方式借款给被告的事实。 原审被告陈永昌答辩称：借款属实，但因经济困难，请求延长还款期限。 在原审举证期限内，原审被告陈永昌未提交证据。 原审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原、被告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前述调解协议，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了（2019）黔0526民初265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本案在再审中，原审原告蔡春雷未改变原审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案在再审中，原审被告陈永昌陈述称：因我妻子要我借钱给她做生意，我就打电话给原告的父亲蔡昌宏借钱，到了之后要我把借条写成蔡春雷的，是在五里岗蔡昌宏家修理厂写的借条。蔡春雷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5000元，实际转款95000元给我，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借款后我每月支付利息5000元，支付了五个月后因经济困难就未再支付。现我欠账太多没能力还款，希望不再支付利息，只偿还原告本金。 在再审审理中，原审被告陈永昌未提交证据。 在再审审理中，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 1.检察机关对原审被告陈永昌的询问笔录、陈永昌工商银行明细清单，证明其给蔡昌宏借款1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借条的出借人写成原告蔡春雷，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5000元，实际转款95000元，支付了几个月的利息后因生意亏损无力偿还借款，借款时未受到胁迫等情形。法院调解时是和蔡昌宏协商，蔡春雷也参与调解。 2.原审原告陈永昌在再审开庭时提供其手机转账记录，经组织双方现场核对其手机银行查询，确定借款实际转款金额为95000元，偿还利息金额为11000元。 经再审主持质证和本院审查，本院作如下认证：原审原告蔡春雷提交的借条和被告的工商银行卡号和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审原告蔡春雷除认为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外，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可认定原审原、被告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95000元，之后原审被告支付了利息11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 综合原审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对以上证据的分析判断，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0月8日，原审被告陈永昌因其妻张媛做生意向原告的父亲蔡昌宏借款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借条上约定出借人为蔡春雷，借款方式为转款，借款用途为装修会所，利率为2%，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条还约定借款人自愿用名下的一切合法财产担保还款，如不能按期还款，借款人自愿承担约定利息及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以及因不能还款而产生的律师费、拍卖费、起诉费、保全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借条出具后，蔡春雷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5000元，实际转款95000元给原审被告陈永昌。陈永昌借款后，偿还了原审原告蔡春雷利息11000元后未再偿还原告本息，引起本案诉讼。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审原告提交的书证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在卷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经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2019）黔0526民初265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认定事实错误；二、检察机关认为本案构成虚假诉讼的理由是否成立；三、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一，从前述查明的事实看，原审原告蔡春雷在出借100000元借款时，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砍头息）5000元，根据新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原审中，未仔细核实双方发生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以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100000元予以保护，属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虚假诉讼是指当事人经过共谋或串通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实现侵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本案中，原审原、被告之间未发生共谋，也未侵害第三人的利益，双方确实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不符合虚假诉讼的法律特征，故对检察机关认为本案构成虚假诉讼的检察建议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本案的借贷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而合同上只约定为利率为2%，属于高利放贷且故意规避法律风险的行为。从蔡昌宏、蔡春雷等人涉恶案件及其他关联案件看，蔡昌宏等人依托与他人合伙经营和自己经营的168寄卖行，多次以蔡昌宏、李贵才、孔维举、李昆明、蔡春雷（李春雷）等人的名义向不特定对象出借大额资金，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明显营利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蔡昌宏所经营的168寄卖行超越经营范围，未经相关监管部门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近几年来涉多起诉讼，且借贷行为存在高利放贷、砍头息、利滚利、签订转让合同或买卖合同等进行担保等违法行为，已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应认定原审原、被告签订的借贷合同无效。前述已认定双方实际发生了95000元的借贷关系，属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该95000元借款，被告陈永昌应予偿还。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的借贷行为违法，原告请求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被告陈永昌借款后确实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可酌情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借贷期间的利息较为合理。在借贷期间，原审被告陈永昌已偿还的利息11000元，应在计付本息时予以扣除。 对原审原告的主体问题，因原告的曾用名李春雷和使用的身份证号码已被注销，在再审中予以变更为蔡春雷。 综上，原审认定原、被告之间发生100000元的借贷法律关系予以保护属认定事实有误，损害了原审被告的合法权益，应予改判。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三）（五）项、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黔0526民初2654号民事调解书。 二、由原审被告陈永昌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审原告蔡春雷借款本金95000元，并以95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自2018年10月8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审被告陈永昌已给付的利息11000元在计算本息时予以扣除）。 三、驳回原审原告蔡春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审原告蔡春雷承担500元，由原审被告陈永昌承担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应自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费2300元，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虎贵银 审判员  陈世永 审判员  陈 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谢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