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02民初1962号 原告：湖州织里奈趣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织里镇秦家港新村****。 法定代表人：褚郁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捷，湖州市吴兴区致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付海军，男，汉族，1991年3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仪宾，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州织里奈趣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奈趣公司）与被告付海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费为民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奈趣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对付海军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于2020年6月5日进行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本院准许原、被告申请对本案部分收款收据上付海军笔迹司法鉴定。本院于2020年6月9日进行证据交换，被告申请的证人唐某出庭陈述。鉴定结束后，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庭审中，本院告知当事人通知原告法定代表人褚郁磊及湖州菲灵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灵公司）法定代表人吕箭到庭接受调查，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对上述人员及原告经办人桑学良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奈趣公司起诉称：其于2012年3月5日成立湖州织里奈趣制衣厂，该厂于2015年5月21日注销并成立奈趣公司，被告自2013年12月份至2015年12月份向原告采购童装，尚欠原告童装货款累计783617元，有被告当场结算核实后亲笔签字的《收款收据》（名为收款收据实为发货单）为证。后被告拒不履行支付义务，故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83617元，审理中原告撤回1份收款收据且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12551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付海军答辩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1、付海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付海军于2013年6、7月起至2016年1月期间在菲灵公司工作，是菲灵公司的员工，付海军个人未与原告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在奈趣制衣厂（法姆拉）收款收据上签字的行为仅是职务行为，代菲灵公司收货签字才会在收款收据下方的“经手人”处签字。与原告实际发生买卖交易的是菲灵公司。原告在起诉状中诉称“被告自2013年12月至2015年12月向原告采购童装，累计被告尚欠原告童装货款783617元，有被告当场结算核实后亲笔签字的《收款收据》为证”，事实上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一共有70份，其中被告直接能分辨出来的不是被告亲笔签的就有11份，还未算上部分可能不是被告签字的，因此，原告诉称由被告当场结算核实后亲笔签字的事实不成立。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中，其中编号为×××82、×××85、×××24的收款收据中明确写明了客户名称为“兔仔仔”，其中0001452的收款收据中写明客户名称为“唐某”，2012年9月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菲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唐某，2016年1月28日唐某将菲灵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桑学良（桑学良也是持有原告公司50%股权的股东）。菲灵公司在2011年3月向商标局申请了“ＴＯＯＺＡＩＺＡＩ”商标，并于2013年8月取得“ＴＯＯＺＡＩＺＡＩ”商标，后经营“ＴＯＯＺＡＩＺＡＩ”品牌，所以原告才在收款收据中写了客户名称为“兔仔仔”（即商标ＴＯＯＺＡＩＺＡＩ的中文翻译名称）。因此，原告明知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菲灵公司，却以付海军为被告起诉至法院，显然是错误的。事实上就案涉欠款原告的股东桑学良同时在向唐某催讨。2、被告付海军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于法无据。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证据仅是由付海军签字的收款收据，被告已讲清楚客观事实，案涉货款与被告无关，是原告与菲灵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了其与菲灵公司之间的关系。原告主张债权应当向与其实际交易的相对方提出，被告付海军并不是实际交易的相对方，原告向被告付海军主张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是2013年1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货款，而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4月8日，在2015年12月至2020年4月期间原告从未向被告催讨过一方面可以证明被告并不是实际欠款人，所以原告在4年多的时间里不向被告催讨，另一方面说明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我国现行法律关于买卖合同纠纷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期限。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收款收据69份，以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该证据名为收款收据，实为发货单。被告质证认为，对收款收据中的单号为0002042、×××23、×××31、×××32、×××35、×××37,0002356、0003686、0003687、×××51、×××56、0004163、0001405的三性有异议，付海军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对其余编号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面付海军是经手人处签字，仅仅是代表了收货，而不是实际的买方，收款收据的格式是原告提供的，除了在编号0001452的客户名称写了“唐某”，在×××24、×××82、×××85写的客户名称是“兔仔仔”以外，其他的客户名称都没有填写，实际上发生买卖关系的是原告与菲灵公司，而不是被告付海军。 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以及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公司登记情况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菲灵公司股东的决定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1、2012年9月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菲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是唐某；2、2016年1月28日至2017年4月5日期间菲灵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桑学良；3、桑学良是持有原告50%股权的股东。案涉货款是原告与菲灵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 证据2.商标检索结果一份，证明2011年3月菲灵公司申请注册了TOOZAIZAI商标，并于2013年8月取得商标，案涉货款是原告与菲灵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被告无关。 证据3.桑学良与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原告的股东之一桑学良就案涉货款向唐某催讨的事实。 证据4.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付海军是菲灵公司的员工，其在收款收据上签字是职务行为，案涉货款是原告与菲灵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付海军无关。 证据5.支付宝交易记录（唐某转褚郁磊、桑学良），证明唐某向原告的两位股东支付货款的事实。 证据6.支付宝交易记录（唐某转付海军），证明唐某向付海军支付工资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是付海军，并不是菲灵公司。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微信记录没有经过公证。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唐某、褚郁磊和桑学良有另外的买卖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6，菲灵服饰公司和付海军没有劳动合同，而且需要一年的流水，而且证据中的备注是“赏你的”，“买菜的”“生活费”“拿货”的内容，而且没有社保证明，不能证明是工资。 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本院的审查，对双方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69份证据，其中编号×××23、×××31、×××32、×××35、×××37、×××51、×××56、0004163的8份《收款收据》经鉴定机构鉴定“付海军”签名非本人所写，故对该8份证据的三性本院不予认可。编号为0001452的客户名称写了“唐某”，编号为×××24、×××82、×××85写的客户名称写了“兔仔仔”，对该4份证据本院无法核实其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其余收款收据来源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与待证事实相关联、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本案相关的待证事实，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为查明本案事实，依原、被告双方的申请，对本案原告提交的14份收款收据中付海军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杭华硕中心【2020】文鉴字第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双方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证人唐某到庭作证，唐某出庭陈述称：付海军为菲灵公司的员工，本案的交易主体是奈趣公司与菲灵公司。原告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被告系亲属关系，涉案交易主体是付海军，不同意证人的意见；被告无异议。后本院对原告法定代表人褚郁磊及原告经办人桑学良、菲灵公司法定代表人吕箭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二份，原告方陈述认定与付海军交易；吕箭陈述付海军一直不是菲灵公司的员工，其自己签名的送货单自己负责，与菲灵公司无关。本院对询问笔录予以认定；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到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2月至2015年12月，原告奈趣公司与被告付海军之间存在童装采购业务，记载着被告“付海军”签名的《收款收据》上载明了所欠货款累计金额771760元。经双方当事人对其中有异议的14份《收款收据》申请笔迹鉴定，2020年9月26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杭华硕中心【2020】文鉴字第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编号为×××23、×××31、×××32、×××35、×××37、×××51、×××56、0004163的8份《收款收据》，非“付海军”本人签名，计金额259209元，故原告申请撤回对这8份《收款收据》货款的主张并变更诉讼请求为512551元（771760元-259209元），被告未支付上述货款，以致纠纷成诉。 另查明，《收款收据》中编号为0001452的客户名称写了“唐某”，编号为×××24、×××82、×××85写的客户名称写了“兔仔仔”，此4份《收款收据》对应的货款金额为1921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被告是否为适格主体；二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的焦点一，原告奈趣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中显示双方就交易的标的、数量、价款等合同成立的主要要素达成一致，此交易凭证的相对方为奈趣公司与付海军，且被告付海军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为菲灵公司员工或其签字系职务行为，根据交易习惯及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有理由信赖及认可与其交易的主体为付海军，故被告付海军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奈趣公司与被告付海军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合理审慎地履行自身的合同义务。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结欠的货款512551元，本院经过审查对于客户名称写了“唐某”、经办人为付海军的编号为0001452的收款收据及客户名称写了“兔仔仔”、经办人为付海军的编号为×××24、×××82、×××85的4份收款收据其相对应的另一方主体有两位，对其对应的货款本院无法直接认定合同交易的相对主体只有付海军一人，故对其对应的货款19210元予以扣除，对于原告主张的剩余货款493341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长时间占用资金，应赔偿原告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日止，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从证据显示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故被告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第二次庭审后提出要求案件移送公安的申请，可自行向有关机构提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付海军应支付原告奈趣公司货款49334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9334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清偿； 驳回原告奈趣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926元，减半收取4463元，保全费4438元，合计诉讼费8901元，由原告奈趣公司负担1570元，被告付海军负担7331元。本案鉴定费33600元，由原告奈趣公司负担21600元，被告付海军负担1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费为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钱涧英 书 记 员 史 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