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世友，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国娟，女，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青，山东巧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世友因与上诉人吴国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世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2284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案发生的原因为，吴国娟从齐力公司处租赁商铺，其租赁合同为一年一签，吴国娟将该商铺转租给张世友，双方签订租赁期限为三年，后齐力公司在与吴国娟签订租赁合同时房租上涨，吴国娟转而要求张世友涨房租，因张世友与吴国娟租赁合同未到期，其涨价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张世友拒绝，本案中吴国娟事先预谋，故意到张世友经营饭店制造矛盾，恶意打砸物品，又偷袭张世友在先，致使张世友头部受伤、左眼骨折损伤，侵害张世友健康权，吴国娟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责任比例不合理，赔偿比例计算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吴国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世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诉部分：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吴国娟承担侵权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及证据与判决结果之间前后矛盾，不能相互印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的伤情系上诉人所致。（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面部”打伤，无事实依据。关于被打伤的部位，一审法院论述前后矛盾，依据的事实是右眼受伤，而判决结果的却是面部受伤。（二）被上诉人主张损失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将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不能将（潍）公（奎）鉴（伤）字[2015]77号法医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和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作出奎公（东）行罚决字[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本案认定被上诉人所诉伤情是被上诉人所致的定案依据。2、一审法院不能将八九医院住院病历、报告单及发票收据等损失证据作为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定案依据。3、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也存在诸多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受伤结果及损失大小与本案有关联，但一审法院认定其能形成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的所诉事实，是错误的。（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就伤情系上诉人行为过错所致、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即不能证明其面部伤情是上诉人所致，关于损失大小的证据亦与本案无关联，也不能证明是因为上诉人的行为与其受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存在拆分住院病历的严重违法违规行为，对自身受伤部位前后陈述不一致，其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否则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关于损失数额的问题。上诉人在坚持上述案件事实论述的基础上，认为被上诉人的伤情并非上诉人所致，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数额。反诉部分：上诉人被烫伤后，没有去医院住院治疗，所以只能提供病历卡和门诊收费发票证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烫伤后治疗的事实，因上诉人后期从工作单位离职，故单位不同意配合出具当时误工的相关证明，但脚被烫伤误工是事实，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张世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国娟赔偿张世友各项损失共计1126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国娟承担。诉讼过程中，张世友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44035.4元（其中医疗费24944元、伙食费1170元、误工费13915.2元、护理费5218.2元、鉴定费6767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500元、伤情鉴定费300元、复印费75元、财产损失费4888元）。 吴国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张世友支付医疗费、伤情鉴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9800元（其中医疗费1220元、鉴定费300元、误工费82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9日，在潍坊市奎文区老兵酸菜鸡店内，吴国娟与张世友因租房合同的事发生争执。后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东关派出所对该案进行处理。 同日，吴国娟在公安机关陈述张世友用热水瓶砸到其右侧小腿处，派出所告知吴国娟有申请法医鉴定的权利。2015年2月4日，张世友在公安机关陈述因吴国娟殴打其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内直肌及视神经肿胀。张世友将暖水瓶扔到地上，烫到吴国娟的脚。2015年2月12日，刘龙（系张世友经营酒店的员工）在公安机关陈述，张世友眼睛旁边紫了，具体哪个眼睛记不住了，对方女子不清楚，听见该女子说脚被烫伤。 2014年12月11日，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潍）公（奎）鉴（伤）字[2014]50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吴国娟伤情为轻微伤。吴国娟支出鉴定费300元。2015年3月17日，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潍）公（奎）鉴（伤）字[2015]7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张世友伤情为轻微伤。张世友支出鉴定费300元。 2016年4月5日，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东关派出所出具证明，2014年12月9日11时15分左右，吴国娟拨打报警电话称：在潍坊市奎文区老兵酸菜鸡店内，自己和老兵酸菜鸡厨师长张世友因租房合同的事产生口角，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吴国娟损坏店内弥勒佛像一尊。 2016年3月28日，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东关派出所作出奎公（东）行罚决字[2016]0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对张世友处以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2016年3月27日，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东关派出所作出奎公（东）行罚决字[2016]0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对吴国娟处以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吴国娟不服该处罚决定，诉至法院。2016年11月10日，法院作出（2016）鲁0705行初1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吴国娟的诉讼请求。后吴国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4月10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7行终12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法院（2016）鲁0705行初18号行政判决，发回法院重审。2018年3月25日法院作出（2017）鲁0705行初2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作出的奎公（东）行罚决字[2016]0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后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不服法院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6月20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鲁07行终10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9月29日，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作出公（奎）鉴（伤补）字[2015]7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补充鉴定书，载明张世友右眼的伤情程度构成轻微伤。同年11月27日，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作出奎公（东）行罚决字[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有：2014年12月9日11时15分，在潍坊市奎文区老兵酸菜鸡店内，违法行为人吴国娟和张世友因租房合同的事发生争执，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吴国娟将张世友面部打伤，张世友伤情经奎文公安分局法医鉴定属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吴国娟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吴国娟不服该处罚决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鲁0705行初5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吴国娟的诉讼请求。吴国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2020）鲁07行终4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4年12月10日，张世友到潍城区××街××村××室就诊治疗。2015年2月12日，张德龙卫生室出具诊疗证明，载明患者张世友因面部外伤来诊（2014.12.10-12.25），静脉输液治疗，但未开具诊疗费票据。2018年4月22日，公安机关向张德龙调查，2014年12月10日至2014年12月25日，张世友在其卫生室治疗过，张世友当时面部被打伤，外观右眼肿胀，疼痛，头疼。就诊时其让张世友到大医院检查，但张世友以工作忙、费用高为由拒绝，其在给张世友输液五天后，张世友右眼淤血慢慢散轻，但疼痛没有减轻，视力下降，其又让张世友到大医院检查，张世友仍不去，输液几天后，因张世友恢复慢，其给张世友停药，让张世友到大医院检查。当时怀疑张世友面部有骨折的情况。张世友在其卫生室治疗期间，每天按时输液，很有规律，没有发生二次伤害或新的伤情。 2014年12月26日，张世友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检查治疗。同年12月28日，张世友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住院病历显示：入院初步诊断：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出院诊断主要诊断：轻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其他诊断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双眼视神经损伤、右侧上颌囊肿、鼻中隔偏曲。 张世友，男，1972年10月3日生，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临朐县××镇××村，经常居住地为潍坊市潍城区。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对张世友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人数、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8月5日出具（鲁）齐都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3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一）伤残等级：十级；（二）误工期限：120日；（三）护理期限、护理人数（45日，1人）；（四）后续治疗费：无；（五）营养费：45日参照当地标准给予营养费补助。 庭审中，张世友主张以下损失：医疗费24944元、伙食费1170元（30元/天×39天）、误工费13915.2元（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115.96元/天×120天）、护理费5218.20元（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115.96元/天×45天）、鉴定费6767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42329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500元、伤情鉴定费300元、复印费75元、财产损失费4888元，合计144035元。吴国娟对上述损失均有异议，认为张世友的伤情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吴国娟反诉主张其损失：医疗费1220元、鉴定费300元、误工费8280元，张世友对上述损失亦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吴国娟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二、张世友损失的数额是多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吴国娟一再否认其将张世友打伤，但从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作出的奎公（东）行罚决字[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均可以证实，吴国娟存在侵权行为，且该侵权行为造成张世友面部受伤，该伤情经公安机关法医鉴定属轻微伤。故张世友主张吴国娟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中张世友亦存在过错，其行为导致吴国娟轻微伤，故双方过错相当，法院酌定双方各承担对方50%的赔偿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张世友损失中，医疗费中的184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营养费600元、伤情鉴定费300元、复印费75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护理费损失，因本案发生在2014年，其误工费、护理费标准应按照当时的标准计算，即误工费为9547元（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年÷365天×23天+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年÷365天×97天）、护理费为3542元（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年÷365天×23天+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年÷365天×22天）。关于鉴定费，张世友在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的鉴定费系其单方委托鉴定而产生，该鉴定结论法院不予采信，故该费用应由张世友自行负担，本案中发生的鉴定、检查费4467元，法院予以采信。交通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双方对于本次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世友的损失共计122848元（18489元+1170元+84658元+600元+300元+75元+9547元+3542元+4467元），吴国娟按过错承担50%即61424元。 张世友主张的财产损失费，本案虽然查明吴国娟损坏店内饰品（佛像）的事实，但张世友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饰品（佛像）的价值，故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吴国娟的反诉请求，其中医疗费，因其发票开具时间早于其就诊时间，法院不予支持。吴国娟主张的误工费，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的存在，法院不予支持。伤情鉴定费300元，系其合理支出，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按照过错，由张世友承担50%即150元（300元×5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世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1424元；二、张世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国娟鉴定费150元；三、驳回张世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吴国娟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1元，保全费1083元，合计4264元，由张世友负担2452元，吴国娟负担18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吴国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的奎公（东）行罚决字[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载明“2014年12月9日11时15分，在潍坊市奎文区老兵酸菜鸡店内，违法行为人吴国娟和张世友因租房合同的事发生争执，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吴国娟将张世友面部打伤，张世友伤情经奎文公安分局法医鉴定属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吴国娟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虽然吴国娟不服该处罚决定，并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生效判决驳回了吴国娟的诉讼请求，且吴国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世友受伤系其他原因所致，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认定吴国娟存在侵权行为并致张世友受伤，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本案纠纷中张世友亦对吴国娟进行了伤害，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东关派出所作出奎公（东）行罚决字[2016]0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世友亦处以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各承担对方5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至于当事人主张的其他损失问题，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世友、吴国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1元，由上诉人张世友负担1590.5元,上诉人吴国娟负担15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良 审判员  崔福涛 审判员  王 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