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宁夏大潮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住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再审申请人周某因与被申请人杨某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宁02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宁02民申1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申请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宁02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及平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221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院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杨某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一、二审判决均是依据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宁行终54号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作出，认为涉案土地权属于杨某所有,因该判决现已被撤销，原审判决据以该判决认定的本案事实错误。2.平罗县人民政府在未撤销周某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的情况下，向杨某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而原审判决周某向杨某返还承包经营土地28.58亩，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显失公平。综上，一、二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杨某辩称，2015年对土地进行了确权，2016年平罗县人民政府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其对外一直在进行承包，对该土地享有用益物权，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某返还杨某28.58亩土地；2.周某支付杨某2015年至2016年经济损失51444元；3.周某返还杨某2004年至2015年粮食直补12000元；4.周某支付杨某土地承包费7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周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杨某通过周某关系，从陕西定边××村落户，并分得承包土地12.85亩。2012年10月1日，平罗县渠口乡六中村与周某签订《平罗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64022100506701041J）及《平罗县农村集体荒地承包合同书》。同日，平罗县人民政府颁发了编号为64022100506701041Q《农村集体荒地承包经营权证》和编号为64022100506701041J《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耕地33.5亩，荒地36.3亩确权给周某。2016年2月28日，平罗县渠口乡六中村村委会与杨某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编号640221202208000055L），将5块共计28.58亩集体耕地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发包给杨某，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2016年6月30日，平罗县人民政府向杨某颁发了宁（2016）平罗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62719号、权证代码为640221202208000055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包含的5块土地分别为：地块代码00037“东至农路，南至农沟，西至农路，北至农渠，面积10.14亩”；地块代码01098“东至张克科，南至农渠，西至王治花，北至农沟，面积3.90亩”；地块代码01177“东至周学明，南至农沟，西至周新贵，北至农渠，面积1.72亩”；地块代码00043“东至农路，南至农渠，西至农路，北至农沟，面积9.83亩”；地块代码01405“东至周新贵，南至李保贵，西至农路，北至农沟，面积2.99亩”。因双方当事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同时包含了涉案争议的土地，周某向石嘴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平罗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杨某的代码为640221202208000055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石嘴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石复决字（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平罗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杨某的代码为640221202208000055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责令平罗县人民政府在60日内重新作出颁证行为。杨某对该决定提起行政诉讼，一审经本院审理判决后，杨某不服，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判决，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宁02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和石复决字【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现涉案争议的土地由周某耕种，杨某多次要求周某返还未果。另查明，平罗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17日发布了《关于2012年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农村集体荒地承包经营权证作废的公告》，该公告中载明“为确保新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性，经平罗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宣告2012年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农村集体荒地承包经营权证》作废。”并将该公告在全县范围内予以公布张贴。一审法院认为，平罗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6月30日向杨某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确认，涉案土地的位置在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范围之内，涉案土地的承包在合法有效的承包期限之内，杨某对该诉争土地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周某耕种杨某的土地拒不返还，侵犯了杨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对杨某要求周某返还28.58亩土地的诉求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杨某要求周某支付经济损失51444元、粮食直补12000元及土地承包费7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周某的辩解意见，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某承包经营的土地共计28.58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代码为640221202208000055J，具体地块位置以本院查明为准）；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周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宁0221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杨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承担。二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平罗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6月30日向杨某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其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确认，涉案土地的位置在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范围之内，涉案土地的承包在合法有效的承包期限之内，杨某对该诉争土地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周某申请的行政复议已经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行终54号行政判决处理，确认了涉案土地权属为杨某所有。现周某耕种涉案土地，侵害了杨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将涉案土地返还给杨某。周某认为其已经针对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宁行终54号行政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一审恢复审理程序错误，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行申8329号行政裁定书、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宁行再1号行政判决书系已生效裁判，证实石嘴山市政府作出的石复决字（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有效，平罗县人民政府向杨某核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被撤销，本院予以确认；《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系六中乡村委会与周某于2019年4月签订，本案诉争为杨某于2016年是否获得该28.58亩土地的用益物权，以此请求周某向其返还土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宁行终54号行政判决，周某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8329号行政裁定，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宁行再1号行政判决，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宁行终54号行政判决，维持本院（2018）宁02行初47号行政判决。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某是否应当向杨某返还涉案土地28.58亩依据《物权法》规定，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在同一标的物上，不能同时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内容相排斥的物权存在。本案中平罗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10月1日向周某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耕地33.5亩确权给周某，又于2016年6月30日向杨某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两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同一土地上同时设立了两个物权，由此引发涉案土地的权属争议。后周某向石嘴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平罗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杨某的代码为640221202208000055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遂石嘴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石复决字（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平罗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杨某的代码为640221202208000055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经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宁行再1号行政判决认定，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处理结果合理，合法有效，故平罗县人民政府给向杨某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被撤销，杨某对诉争土地不享有用益物权，不能对诉争土地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性的权利。综上，周某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以作出原判决的法律文书被撤销，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6）宁02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宁02民终11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杨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申请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衍泉审判员 嵇春宁审判员 马少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马 媛书记员 唐庆楠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