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启勇，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其安，四川英特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超，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龙，四川德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正豪，四川德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启勇因与被上诉人姚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3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启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姚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姚超未提交关键证据《协议》的原件，在无其他证据可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显然应当要求姚超举证证明其与张克春合伙事宜的存在，以便查明案情，一审法院未能正确分配举证责任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姚超未提交其向合伙项目出资的付款证据，一审法院未查明该款项的实际支付情况。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启勇对张克春与姚超《协议》约定的合伙及退伙事宜并不知情，姚超并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无权要求杨启勇清偿其与张克春之间因退伙产生的补偿款；杨启勇也从未认可张克春已向姚超归还的40万元是履行《协议》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忽略了二者金额的差异，也混淆了两个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性质。3.关于违约金，姚超不但未提交其实际支付过案涉款项，更未提交任何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不具有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应当予以撤销。 姚超辩称，姚超一审提交了《协议》和2份接出警记录，结合《承诺书》，证实了《协议》的内容即张克春与姚超散伙后张克春自愿向其补偿260万元。《承诺书》明确载明了张克春在姚超处的借款由杨启勇归还并约定了还款时间节点，根据正常人的理解，该欠款事实已经成就。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杨启勇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姚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启勇向姚超偿还欠款220万元；2.判令杨启勇向姚超支付违约金52.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超与张克春自2014年4月起曾共同投资某建设工程项目。2016年6月25日，姚超与张克春达成《协议》载明：因双方不愿继续合作，张克春同意姚超退出合伙；经双方平等自愿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无论工程利润如何或工程是否落实到位，张克春均自愿补偿姚超260万元（包括姚超投入的本金和利息）；2.此款定于2016年7月15日前支付50万元，剩余210万元在2016年9年30日前支付完毕。2017年1月8日，杨启勇向姚超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杨启勇承诺将张克春在姚超处借款220万元债务转由杨启勇归还给姚超，此款计划2017年1月11日前支付50万元，2017年1月23日前支付50万元，剩余120万元在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此款在支付期内无资金利息，如延期支付处30%罚款。张克春在该承诺书下方签批：情况属实，同意杨启勇代还借款220万元。 杨启勇出具《承诺书》后于2017年1月11日向张克春支付50万元；2017年1月25日现金出借给张克春40万元；2017年4月5日，向张克春支付10万元。杨启勇向张克春支付上述款项后，张克春分别于2017年1月11日、1月26日、4月7日向姚超支付50万元、30万元、10万元。杨启勇还于2017年1月26日委托他人直接向姚超转账支付5万元。以上姚超收到的款项共计95万元，姚超一审庭审中认可系杨启勇代张克春支付的补偿款，现仍欠补偿款125万。 一审庭审中，杨启勇称上述95万元系用于归还张克春在姚超处的90万元借款。经一审法院询问，姚超称张克春未在姚超处借过款，双方之间仅有的往来是共同投资前述某建设工程项目，此后张克春承诺补偿姚超260万元，但仅补偿了40万元，尚欠220万元。杨启勇出具的《承诺书》所称的张克春在姚超处的借款220万元债务，就是张克春尚欠的工程补偿款220万元。杨启勇称仅听张克春说过在姚超处借到9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此事实。一审庭审中姚超、杨启勇一致认可，张克春已经就其与姚超签订的260万元协议履行了40万元付款义务，且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在杨启勇出具承诺书之前。 杨启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克春书写的《情况说明》载明：张克春计划在姚超处借款220万元但姚超实际出借90万元，后续的剩余借款未支付给张克春。此前约定该220万元借款由杨启勇归还给姚超，现张克春已归还135万元，此借款已全部还清，杨启勇于2017年1月8日承诺还款的计划已全部履行完毕，其他事情与杨启勇不再有任何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启勇向姚超出具的《承诺书》中记载的“张克春在姚超处借款220万元债务”到底是指的张克春尚未向姚超支付的220万元补偿款，还是杨启勇所称的张克春欲向姚超借而未全部借到的220万元借款。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承诺书》记载：杨启勇承诺将张克春在姚超处借款220万元债务转由杨启勇归还给姚超，任何理性正常人阅读该段文字内容，均会产生在杨启勇出具《承诺书》之前，张克春在姚超处的220万元“借款”债务已经产生，杨启勇同意代张克春归还该债务的通常理解，除非有相反证据推翻该通常理解。姚超对220万款项数额及性质的解释，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与本案查明事实能够吻合，可信度较高。张克春虽然在《情况说明》中称计划在姚超处借款220万元实际仅借到90万元且已经实际归还135万元，但姚超明确否认该说法，且该说法与《承诺书》三方确认220万元“借款”债务已经产生的通常理解存在重大矛盾，在没有任何证据对张克春说法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说法的可信度较低，一审法院对张克春该说法不予采信。姚超、张克春、杨启勇均非法律专业人士，不能用过高的要求期待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准确的区分借款与欠款的区别，用精准的法律概念去表达欠款的性质。案涉当事人将张克春其他性质的欠款债务表达为借款债务，并不违背日常生活经验。在姚超能够举示充分的欠款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确认杨启勇承诺代张克春归还的220万元借款与张克春尚欠姚超的220万元补偿款系同一笔款项，杨启勇应当诚实信用的按照承诺履行。杨启勇承诺如延期支付处30%罚款实质为违约金，杨启勇未按照承诺履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承诺书》对违约金的约定不明，不清楚以什么为基准计算30%违约金，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全部事实，考虑杨启勇的违约程度，酌情确定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即37.5万元【（220万元-已付95万元）×30%】。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杨启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超支付125万元；二、杨启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超支付违约金37.5万元；三、驳回姚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2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4312元，由姚超负担6312元，杨启勇负担8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杨启勇应否向姚超支付《承诺书》项下的未付款项及违约金。现分析评判如下： 姚超与张克春共同投资某建设工程项目，因姚超退出合作，双方达成《协议》约定张克春向姚超支付补偿款260万元，在杨启勇出具《承诺书》前，张克春已履行该《协议》项下的40万元补偿款支付义务，尚余220万元未付。此后，杨启勇向姚超出具《承诺书》，承诺对张克春所负姚超的220万元借款债务由杨启勇负责偿还。该《承诺书》约定的张克春的负债金额与上述《协议》项下张克春的未付款金额一致。按通常理解，该《承诺书》所载明的张克春负债情况，应为已产生的负债。姚超本案中主张《承诺书》与《协议》中所涉款项为同一笔款项，具有高度概然性，本院予以确认。杨启勇上诉主张《承诺书》所约定的代偿款项系指向张克春向姚超的借款90万元，其并未举示合法有效证据证明该借款事实的存在，故本院不予支持。 杨启勇向姚超出具的《承诺书》，系杨启勇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启勇应当按约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启勇已支付95万元，尚欠125万元，其应当支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承诺书》约定按30%计算，因约定不明，一审法院酌定按未付款金额的30%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启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24元，由上诉人杨启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