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4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志澍，男，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经泉，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心怡，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剑铭，男，195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弋恬，浙江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涂志澍因与被上诉人冯剑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8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志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剑铭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与案件的真实情况严重不符。一、涂志澍并没有购买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处置股权仅是为方便冯剑铭处理河南正泰信创新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信公司）与史荣超之间的诉讼案件。1.处置股权是为了赋予涂志澍应诉的权利，从正泰信公司及全体股东的利益出发，为涂志澍处理正泰信公司与史荣超诉讼案件最大限度提供便利。2019年4月18日和2019年7月10日两次召开股东会，会议议题均表述为研究关于史荣超起诉正泰信公司的应对方案，之后涂志澍根据会议要求，积极处理正泰信公司与史荣超之间的诉讼案件，并非真实要购买股权。2.股权价值未经评估，冯剑铭主张的股权价值是以何标准衡量的，在一审判决中也未明确。河南军民融合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民公司）是为了享受政策红利而临时注册的公司，并没有实际对外开展任何经济活动，也没有设立任何经济实体，冯剑铭和李东红两位股东认缴出资，在该公司注销时，两位股东也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军民公司的股权实际上没有任何现金价值。一审中，冯剑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股权的现金价值，一审法院也未评估股权价值，无法衡量冯剑铭主张的股权购买是否等价，但两份决议内容约定由涂志澍以近千万元购买价值不确定甚至是没有任何实际价值的股权，是违背民法基本精神的，也不符合股权交易前需评估的惯例。3.军民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内部决议，不可约束与公司无关的涂志澍，而且该决议约定公司债务由涂志澍承担，属于恶意增加涂志澍负债的行为，不能对涂志澍产生任何效力。二、《正泰信公司20190418会议纪要》和《正泰信公司20190710股东会决议》未通过，不生效。两份股东会决议军民公司作为公司股东未签章确认，未标明同意并认可两份决议的效力，没有占股份52%的大股东的签章，实际上该两份决议是未经过全体股东股东会同意，股东会并没有作出有效的决议，对内对外均没有产生任何效力。两份材料的内容约定全部债务由涂志澍承担，属于蓄意增加涂志澍经济负担的行为，违背民法的基本精神和公平原则，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三、涂志澍请求确认《正泰信公司20190418会议纪要》、《正泰信公司20190710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案件已经由郑州高新区法院立案受理，案件号为(2020)豫0191民调7658号。冯剑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涂志澍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受让军民公司在正泰信公司52%的股权，多次签字确认受让上述股权，并对股权转让价及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多次约定和确认：1.2019年4月18日，涂志澍签署了《正泰信公司20190418会议纪要》，确认受让上述股权，股权转让款1430万元，其中涂志澍应支付冯剑铭股权转让款800万元；2.2019年7月10日，涂志澍签署了《正泰信公司20190710股东会决议》，同意受让案涉股权，同时双方确认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涂志澍应支付冯剑铭800万元；3.2019年7月17日，涂志澍签署了《还款协议》；4.2019年7月24日，涂志澍办理股权变更手续；5.2020年4月27日，涂志澍在收到冯剑铭寄送的律师函后，通过短信形式向冯剑铭明确应支付的案涉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将迟延履行的意思表示，冯剑铭未同意。涂志澍本已持有48%的公司股权，作为懂法、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正常智力的成年人，对于受让本公司52%股权一事和800万元欠款支付义务充分知晓和理解，上述情况可以证明案涉股权转让系涂志澍真实意思表示，现涂志澍为达到不支付800万元的目的，辩称股权转让非真实意思表示无理无据。二、案涉股权转让合法有效，案涉股权已经工商行政部门审查后于2019年7月30日变更登记至涂志澍名下。会议纪要、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还款协议均系各方真实签订，合法有效。1.整个股转过程和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会议纪要、还款协议的订立，冯剑铭均未以欺诈、胁迫手段强令涂志澍签订；冯剑铭不存在与涂志澍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没有任何非法目的；案涉股权转让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涂志澍主张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军民公司作为企业股东，仅有冯剑铭及案外人李东红两名股东，李东红系法定代表人。冯剑铭和李东红共同参会，并多次与涂志澍协商一致内部达成股权转让合意，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完全符合股权转让的法定程序。3.事实上，案涉股权已于2019年7月30日变更登记至涂志澍名下，涂志澍理应承担股东责任，并按约履行股权转让款之支付义务。三、涂志澍所称“为方便处理诉讼案件而处置股权”并非事实，正泰信公司与案外人诉讼纠纷无需以军民公司股权转让形式授予涂志澍处置权，涂志澍提及的另案纠纷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股权转让和欠款支付与正泰信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诉讼纠纷无关。另案纠纷始于2017、2018年，涂志澍2018年3月30日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有公司48%的股权，作为股东，本就应对公司诉讼案件承担责任，且2019年4月18日的会议纪要中已授权涂志澍负责正泰信公司全部工作，包括诉讼案件的处理，没有、也不可能以股权转让形式授予涂志澍诉讼案件的处置权。本案股权转让是在另案纠纷案件发生后，涂志澍对公司涉诉情况、资产情况和可能承担的风险责任均十分清楚。四、本次转让与前两次转让均是独立的法律关系和合法的商业交易行为，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综上，涂志澍在本案一审中，先提起管辖权异议，称还款协议、会议纪要、股东会决议等文件非本人签字，又对管辖异议的驳回裁定上诉称还款协议基于错误理解而签订，最后在庭审中经法官发问后最终承认均系本人真实签字。现为达到不予支付800万元款项之目的，称股权转让非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涂志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冯剑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涂志澍立即支付冯剑铭股权转让款400万元；2.依法判令涂志澍向冯剑铭支付利息暂计185161.64元（按应付金额以0.8%/月计，暂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5月9日共222天的费用，后续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8日，涂志澍、冯剑铭及案外人李东红签订《正泰信公司20190418会议纪要》一份，载明：公司收到（2018）豫0191民初17687号民事判决书；军民公司同意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涂志澍，转让价为1430万元，其中冯剑铭800万元，在2019年6月30日之前支付，并办理工商登记，李东红630万元，在2019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2019年7月10日，涂志澍、冯剑铭及案外人李东红签订《正泰信公司20190710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同意军民公司将其在正泰信公司52%的股权作价1430万元全部转让给涂志澍，涂志澍同意受让上述股权；债权债务关系为：涂志澍欠冯剑铭800万元，涂志澍欠李东红630万元。2019年7月17日，冯剑铭（甲方）与涂志澍（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乙方同意在2019年9月30日之前归还甲方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19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甲方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20年9月30日前支付剩余款项肆佰万元整。双方约定在上述约定时间内还款利息为零利息，超过约定日期起按照月息8厘支付利息。2019年7月24日，军民公司（甲方）与涂志澍（乙方）签订《正泰信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同意将持有的正泰信公司52%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019年7月24日，正泰信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股东决定》载明：本次转让后，涂志澍享有正泰信公司100%的出资比例。2019年7月24日的《军民公司20190724股东会决议》中载明：1.2016年12月25日公司出具的欠条，其中：欠冯剑铭800万元，欠李东红630万元，公司予以确认。2.根据正泰信公司20190418会议纪要，同意将军民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涂志澍，转让款总计1430万元，根据股东权益，应分配给冯剑铭800万元；李东红630万元。20190710股东会决议，明确涂志澍欠冯剑铭800万元；欠李东红630万元。3.确认2019年7月7日冯剑铭、李东红分别与涂志澍签订的还款协议真实有效，同意涂志澍和正泰信公司将军民公司的股份转让款分别支付给以上二人，目前公司对外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正泰信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9年7月30日，正泰信公司投资人变更，由军民公司52%、涂志澍48%，变更为涂志澍100%。另，军民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注销。2020年4月27日，涂志澍向冯剑铭发送短信，要求延期付款，冯剑铭未同意。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军民公司将其持有的正泰信公司的52%的股份转让给涂志澍，同时确认其中8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的债权由冯剑铭享有，涂志澍亦在《还款协议》中明确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与时间，涂志澍理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涂志澍未依约支付前两期股权转让款，现冯剑铭起诉要求涂志澍支付股权转让款400万元，支付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0.8%计算的利息，支付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0.8%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涂志澍辩称并未有购买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辩称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涂志澍辩称其已于2020年9月20日左右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正泰信公司20190418会议纪要》、《正泰信公司20190710股东会决议》无效，要求中止本案诉讼。该院认为，涂志澍未举证证实其辩称的事实，且案涉股权实际已变更至涂志澍名下，故对涂志澍的该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判决：涂志澍应支付冯剑铭股权转让款400万元，支付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0.8%计算的利息，支付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0.8%计算的利息，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审期间，涂志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2018年工商登记备案申请书两份，军民公司百分之百转给涂志澍，证明发生过两次股权转让均未支付对价；2.杨林杰发给涂志澍的微信，证明涂志澍发送给冯剑铭的短信是杨林杰编写的，目的是为了应对正泰信公司与史荣超之间的诉讼案件；3.立案通知书一份，证明涂志澍已就股东会决议和会议纪要无效虚假提起诉讼，目前已立案；4.（2018）豫0191民初1768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股权转让是为了应对该诉讼，以前公司有土地时股权转让无需对价，现在公司实际已无土地，股权转让需要支付对价对涂志澍显失公平。冯剑铭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同，该两次股转与本案股转无关；2.三性均不认可，无法确认该微信身份，也无法说明对方所述是否属实；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均与本案无关；4.该案纠纷与本案无关。涂志澍申请证人董某、项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并形成证人证言两份。涂志澍认为，证人证言所述真实，与涂志澍提供的其他证据能互相印证；冯剑铭质证认为，两位证人均与涂志澍及正泰信公司有利害关系，董某并不知情也不参与转让的具体过程，项某也是想要承揽业务，听到他们之前谈这个事情，恰恰能说明双方之间进行了真实的沟通洽谈，但未深入了解本案股转实际情况，没有证据能证明不需要支付对价。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该两次股转与本案股转无关，不能以此前的两次股权转让否定案涉股权转让系有偿转让；证据2，系涂志澍与案外人之间的微信记录，案外人身份无法核实，也无法证明案涉股权转让系涂志澍与冯剑铭之间的虚假意思表示；证据3，涂志澍在本案一审立案后，另案向郑州高新技术区法院提起诉讼，其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实其所称的事实，仅凭起诉情况不能达到涂志澍的证明目的；证据4，另案纠纷与本案缺乏关联，即使是为了应对该诉讼，也无法仅凭现有证据否认本案双方发生有偿股权转让的事实。两位证人对案涉股权转让仅是听闻，并未实际参与，证明力较小，不能推翻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还款协议等。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是否是涂志澍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是否合法有效。对涂志澍的上诉理由，首先，《正泰信公司20190418会议纪要》和《正泰信公司20190710股东会决议》虽然没有军民公司签章确认，但当时军民公司的股东为冯剑铭及李东红，李东红同时担任军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剑铭、李东红均在该两份文件上签字，当然可以代表军民公司签字确认案涉股权转让事宜。其次，虽然《正泰信公司20190418会议纪要》记载了应对史荣超起诉正泰信公司，但会议纪要同时明确股权转让款为1430万元，其中涂志澍应支付冯剑铭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后《正泰信公司20190710股东会决议》又确认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军民公司将其持有的正泰信公司的52%的股份转让给涂志澍，同时确认其中8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的债权由冯剑铭享有，涂志澍亦在《还款协议》中明确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与时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案涉股权转让是涂志澍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反，涂志澍作为一个正常的商事交易主体，对于受让正泰信公司股权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法律后果应明确知晓，但在庭审中并未提供双方并非真实购买股权的充分证据，涂志澍提供的2017年、2018年工商登记备案申请书，仅能证明军民公司2017年底将正泰信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涂志澍，2018年3月涂志澍又将正泰信公司52%股权转让给军民公司，并不能证明本次股权转让无需支付对价，而且最初股权也是由军民公司转让给涂志澍的，证人所作陈述均是听别人所说，并未亲自参与股权转让，明显缺乏证明力。再次，对于案涉股权价值问题，因《正泰信公司20190418会议纪要》、《正泰信公司20190710股东会决议》及《还款协议》中均已明确，在本案中也无需进行评估。最后，涂志澍虽然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正泰信公司20190418会议纪要》、《正泰信公司20190710股东会决议》无效，但涂志澍在本案中未举证证实其辩称的事实，且案涉股权实际已变更至涂志澍名下，一审对涂志澍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涂志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81元，由上诉人涂志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冯 莹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