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22民初3440号原告：王×1，公民身份号码×××，男，2011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青海省湟中县。法定代理人：王×2（系原告王×1父亲），住青海省湟中县。法定代理人：马×（系原告王×1母亲），青海省湟中县共和镇下马申村46附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善（未到庭）、裴文祥，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占全，公民身份号码×××，男，1972年6月10日生，藏族，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启春、严成德，青海云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100757412082A(1-1)，住所地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县平安镇海东路西。法定代表人：马鹏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啓军。原告王×1与被告马占全、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1的法定代理人王×2、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祥，被告马占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启春、严成德，被告通达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鹏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07081.26元（医疗费140133.26元、护理费27948元、营养费5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40元、交通费10840元、住宿费1592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5月4日，被告马占全驾驶×××号车辆，造成原告严重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6月6日湟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马占全承担这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认定行人王×1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11月19日，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青0122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04559.74元。但因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未予支持。被告马占全上诉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一审法院已判决支持的部分费用进行了调解，并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9）青民终136号民事调解书。后原告为进行后续治疗，先后住院四次，现后续治疗费已实际产生，故诉至法院。被告马占全辩称，原告主张的各项诉求与事实有较大差异，依法不应当全部支持。1.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有异议，其所治疗的医疗费是否与交通事故有关，若无关则不同意承担，是否与后续治疗有关，原告需提供医疗费用的原件；2.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费用，与原告主张的相差较大，对此产生质疑。原告所提交的北京市医科大学出院诊断书，认定原告的大腿部斑痕有好转，2018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原告伤残等级为9级，马占全对此已经进行了赔偿，该费用为斑痕赔偿金，因此原告不应当重复主张该费用，且马占全对原告自行前往北京住院治疗是否合理是否达到必须转院治疗的条件存在质疑；3.原告转院治疗所发生的费用，是否与马占全侵权有关，且原告在水滴筹平台发起筹款，共计筹到41942元均用于支付北京医院的费用，因此原告的医药费用已经得到弥补，不应当重复主张，希望法院予以核实。4.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系重复主张，原告第一次起诉时护理费分两部分计算（包括后续的护理费综合考虑认为护理人为1人），原判决依据原告的伤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已予以判决该费用，因此原告这次主张后续护理费系重复主张，另现在护工费用是2400元，我方已经以4110元予以支付，已经明显超付；5.关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已经支付了24个月即39700元，因此原告对营养费系重复主张也没有事实依据，而且原告此次的提交的证据中对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并没有体现；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原告实际住院的天数为80天，马占全认可5600元；6.关于交通费，根据相关规定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人员应当与实际乘车地点、时间相吻合，没有正式票据及人数马占全不同意支付；7.关于住宿费无法律依据，原告在住院期间，没有在外居住的必要性，其他人员住宿与本案无关，况且马占全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进行了支付，因此不同意承担住宿费；8.关于责任划分问题，原告父母监管责任不到位，原告追逐篮球造成交通事故，原告也有责任，被告在案发后积极救助原告，被告马占全愿意按照70%承担责任。综上原告的各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3：7划分责任。被告通达运输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被告马占全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1.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8）青0122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判决书中因“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而未支持，现原告主张此费用合法有据。2.住院病历证、住院病案首页、儿科住院病历、出院诊断证明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分别于2019年3月12日、3月17日至4月8日、10月10日至11月13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北京儿童医院住院共计57天，于2020年3月9日至2020年4月1日在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住院34天的事实。3.住院收费票据、门诊票据，拟证明后续治疗花费医药费140133.2元的事实。4.交通费票据（火车票10张），拟证明住院期间产生交通费用10840元。5.住宿费票据（发票一张、收据两张），拟证明住院期间产生住宿费用15920元。6.陪护证明、陪住证，拟证明住院期间由原告父母二人陪护，产生护理费用27948元。7.照片4张，拟证明原告身体病情尚未治愈。经质证，被告马占全对证据1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原告在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的住院天数为23天，原告住院的实际天数为80天，而非原告主张的103天；对证据3的证明方向不认可，认为费用应为128029元，而且该费用中没有扣除斑痕的费用，原告水滴筹筹到41942元，实际原告的费用是86087元，对该证据中的2019年4月8日两份、2019年7月2日一份收据不予认可，对2019年3月22日的购买刀片的票据不予认可，对2019年3月19日166.5元、3月22日640元、4月11日908元、4月12日360.50元，共计2065元的发票4张均不认可，系原告在外私自购买；对证据4持有异议，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与原告实际住院时间不一致，原告提交的正规发票金额为2840元，因此不同意承担交通费用；对证据5有异议，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同意承担；对证据6陪住证明内容来看原告实际住院24天而非原告主张的天数，且该陪护证明系陪护1人，对原告在北京市医院住院的陪住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方向不认可，没有拍摄时间，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方向。被告通达运输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有正式票据及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均没有异议，没有正式票据及不合法的证据材料均不认可，对照片的质证意见与马占全代理人的意见一致。经审查，证据1中该份判决书未发生法律效力，故无法作为原告拟证事实的依据；证据2、3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王×1分别在两所医院共计住院80天，共花费医疗费130209.16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5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实2019年3月至11月期间，王×1的父王×2、马×往返西宁与北京的交通费为2840元、在北京市西苑饭店住宿花费为1032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中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出具的陪住证明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王×1在2020年3月9日至4月1日住院期间由其父母二人进行陪护。北京儿童医院陪住证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无拍摄时间无法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被告马占全提交：1.水滴筹平台打印件3份，拟证明原告在水滴筹平台筹到41942元，全部用于原告在北京市首都医科医院的医药费，因此该费用应当从医疗费总额中扣除。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该筹款系社会捐助，系原告亲朋好友的资助行为，不能免除二被告所应承担费用的责任，无法律依据。被告通达公司认可该费用，认为应当从总额中扣除。经审查，双方对原告曾在水滴筹平台获得资助并用于治疗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无法作为扣除费用的依据，故对其证明方向本院不予认定。被告通达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4日，马占全驾驶×××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通维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公里+200米处时，将王×1碰撞，造成王×1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车辆系马占全所有，但登记在通达运输公司名下，马占全与通达运输公司属挂靠关系。经认定此次事故马占全负主要责任，王×1负次要责任。西宁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王×1的伤残等级等事项作出认定，其中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用为25000-30000元，具体费用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双方因该纠纷于2018年7月23日诉至本院，经判决马占全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但所赔偿费用中未涉及后续治疗费用。因×××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东市直属支公司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此调解中该公司已在车辆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3月12日至11月13日，王×1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北京儿童医院先后住院57天，先后进行肛门外伤术、肛周外伤后瘢痕及造瘘术、结肠造瘘术、肛门成形术、肛门括约肌功能失调术等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21654.34元。同年3月13日至11月13日期间王×1购买导尿管、扩肛器、植皮刀片、手掌套、看护垫等花费2180元，又分别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北京儿童医院、湟中县第二人民医院、青海大学附属医院门诊进行检查、购买药物花费4259.27元。2020年3月9日，王×1在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住院治疗23天，进行结肠造口还纳术治疗，所花费医疗费中扣除大病救助、民政救助、兜底救助后其个人支付2115.55元。至此，王×1共住院80天，花费共计130209.16元。其住院期间由其父王×2、其母马×进行陪护，产生交通费2840元、住宿费10320元。另查明，王×1住院期间其父王×2曾通过水滴筹平台获得捐助款。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被告提出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是否合理及扣减水滴筹捐款的问题。首先，所谓后续治疗费，是指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或者伤情尚未恢复需要二次治疗所需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在本案中，王×1的后续治疗是出于控制、稳定伤情或进行功能锻炼等治疗的必要，且鉴定意见中亦作出需要进行后续治疗的意见，因此其后续治疗费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加之考虑王×1年龄、病情等实际情况，其前往异地就医需两人进行陪护因此产生必要的住宿费、交通费亦存在合理性，故对被告马占全不认可上述费用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其次，水滴筹与王×1之间是赠与法律关系，而王×1与马占全之间是侵权法律关系，它们二者之间法律性质、法律关系均不同，因此不能适用民事赔偿等价补偿原则，不能认为王×1因侵权而双重受益。且侵权赔偿的目的在于制裁侵权行为，马占全应当为其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不能因为王×1获得捐助而减轻马占全的责任，因此不能将水滴筹捐款从赔偿数额中扣除。对于损害结果的责任承担，本院作以下认定：本案中，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马占全驾驶车辆超速行驶，其承担主要责任。因此，马占全对王×1的损失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王×1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肇事车辆虽系马占全所有，但登记在通达运输公司名下，双方属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通达运输公司应与马占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各项费用的认定：1、医疗费，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费票据证明，本院确认为130209.16元。2、护理费，考虑原告的伤情及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需二人进行护理，其所主张每天137元的标准，并未超过青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2019年）西宁市地区部分工种（职业）工资指导价位中其他护理人员工资标准，确认为21920元（137元×80天×2人）。3、营养费，结合王×1的年龄、病情及住院天数并按原告实际主张每天50元计算，确定为4000元（50元×8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的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5600元（70元×80天）；5、交通费，有原告提交的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确定为2840元；6、住宿费，有发票为凭，确定为10320元；上述本院确认的各项费用共计174889.16元。应由被告马占全与被告通达运输公司连带赔偿139911.33元（174889.16元×80%）。剩余部分由王×1自行负担。综上，为平等地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马占全、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王×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39911.3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被告马占全、海东市通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24.8元，由原告王×1负担88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霞审 判 员 柴 俊 彦人民陪审员 包 永 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明书 记 员 东智才让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多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