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3769号原告：北京知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楼**。法定代表人：苏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群，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冬冬，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祎，男，199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创鑫旅程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北京知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日公司）与被告张祎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赵源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知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群、游冬冬，被告张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知日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和涉案的知乎平台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不少于30日；3.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4日，在知乎网络问答社区有人提问《北京知日文化公司怎么样》。被告在知乎平台上回答，回答内容对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苏静描述涉及，如“自己没有足够的经验还瞎指导别人，负责人没想法洗脑别人，爱推诿责任”及“吃肉喝血拆骨的资本家，压榨、敛财、走狗屎运”、“剥削一群年轻人理想、情怀、热血”，“实习的工资真是少到人神共愤”、“每本书都是快餐堆砌”等侮辱性言辞和不实信息。该回答得到其他匿名用户的阅读、转发、评论和点赞，在无形中造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攻击和侵害，造成了对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和质疑。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张祎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原告所称的文章并不是我写的。是我看到有其他人发了贴，觉得很对，就评论了几句。知日公司提供的截屏中只有开头一段评论是我写的，下面是我截取的其他人的文章。我和其他十几个人曾在知日公司工作，后来一起离职。有人起诉知日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压榨员工，而且也胜诉了，这证明了文章中的大部分内容都是真实的；第二，我在知乎针对涉案文章发表言论后，知乎在很短时间内就删除了我的言论，并没有很大影响。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4日，在知乎网络问答社区有人称“由于正准备应聘日和手帖的内容编辑，所以想多了解一下这家公司”，故提问“北京知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怎么样？”随后有人匿名发布回帖，称“知日是个什么样的公司？知乎的爆料还是太少了。看过日剧《不干了，我开除了黑心公司》吗？我再来说点更详细的内幕吧，这也算是做好事积德，让更多人看到，免得有年轻人再进这家公司上当受骗。该贴中还包含有如下表述：“在业界，知日的口碑其实已经很烂了”，“知日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公司”。文章正文分为“职责多到爆炸”、“工资待遇奇低”、“老板爱钱如命”、“管理一塌糊涂”四部分。“职责多到爆炸”部分主要描述知日公司职责不明，一个人需身兼数职，工作量大、经常加班；“工资待遇奇低”部分涉及工资低、不给报销、少交社保和工资。公司实行1+3制度，即1个月实习期+3个月试用期，实习期工资只有每天50元，而工作量巨大等内容；“老板爱钱如命”部分有“主编苏静最大的特点就是抠门”、“主编苏静就是个吃肉喝血拆骨的资本家，靠压榨刚进社会不久的新鲜人的激情为他敛财”；“管理一塌糊涂”部分中有“苏静当年走狗屎运撞上日系文化这个缺口，靠知日发家后，成立了‘奇点社’，除了知日以外，还有知中、日和手帖，食帖等品牌。然而成立这么多年了，这个架子也就是个架子而已，完全没有实质性的长进，几乎每一本书都是快餐内容的无脑堆砌”。“主编苏静做事情就是个随心情不用脑子的，随随便便就跟别人下承诺，承诺之后又无法实现”。“苏静和知日现在的负责人，都是很爱推诿责任的人。可能他们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吧，即使是自己有问题的地方，也会全部推到别人身上”。该跟帖后被删除。2018年12月27日，知日公司发现在知乎平台上有人在该提问下留言：“下面截屏的被知乎删了的回答描述的内容均为属实，我在知日的几个月内，好多同事都陆续辞职，但每天都还有不清楚情况的实习生投简历来面试……然而主编苏静混乱的管理和惨无人道的压榨都让大家崩溃。每周早会苏静在上面说话，同事们都在下面没有他的微信群里骂他，这就是公司的情况。而且通过一段时间的共事，苏静本人三观不正，而且毫无公司boss的诚信可言……只希望学弟学妹们和大家不要再踩雷进这样外表光鲜内部混乱的无良公司”。并将上文的截图贴出。事后根据知日公司的要求，知乎平台的运营商披露该转发系张祎所为。现双方确认，张祎的回复和贴出的截图已于2019年2月22日被删除。另查，张祎曾于2018年短期在知日公司工作，同年离职。在工作期间，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离职时，知日公司向张祎发出加盖有知日公司公章的《违纪辞退通知书》，其中写明“每个工作日实习补贴人民币50元。”2018年9月、10月期间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杨梅等五名知日公司前员工与知日公司劳动争议的案件。在这些案件中，法院查明，杨梅等人均于2017年间入职，2018年6月离职。知日公司出具的《入职通知书》载明的入职方式是1+3，即1个月实习+3个月试用。知日公司在这些员工整个任职期间均未与之签订劳动合同。故判决知日公司需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差额工资，实习期和试用期也属于劳动合同期间，需支付差额工资。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亦维持了一审判决。上述事实，有网页截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违纪辞退通知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同时，公民也享有言论自由，行使批评、评论的权利也受到法律的保护。批评当然是对被评论的对象做出的负面评价。在判断是正常的批评还是诽谤，要从批评的内容是否基本属实，是否存在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方面加以考量。本案涉及的在知乎上针对有人提出知日公司怎么样问题的答复文章，以及张祎在转发这篇答复文章时所做的评论，包含有一些对知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苏静的负面评论。因苏静不是本案的原告，故本院对文中针对苏静的评论是否构成侵权不做评价。针对知日公司的评论中，知日公司当庭提出有关“没有培训没有指导，问负责人她只会告诉你，我不知道你去问问别人”的表述属于虚构事实，但知日公司并不能提供对员工进行培训指导的证据，对公司部分负责人的批评也难以认定构成对公司名誉造成贬损。文章中“实习的工资真是少到人神共愤——50块!一天!”，“公司实行奇葩的1+3制度，就是1个月实习期+3个月试用期”的表述，也与张祎提供的解聘通知和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相符。“几乎每一本书都是快餐内容的无脑堆砌”这种表述是对文艺作品的评论，属于学术范畴，这种评论即使存在偏颇之处，可以通过文艺争鸣的方式解决，而不应由法院通过名誉权侵权诉讼的方式解决。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祎转发的文章存在明显捏造事实以毁损知日公司名誉权的情形。对于张祎的转发和评论是否构成侵权，还应从其转发和评论是否具有诋毁知日公司的主观故意，综合全文的内容并结合社会普遍观念认定，而不能仅仅以个别字句以及知日公司的主观感受作为认定标准。张祎确曾在知日公司任职，不存在张祎通过虚构曾在知日公司工作的经历，以假冒亲历者的名义，确认转发批评知日公司的文章内容属实，以误导读者的情形。也没有证据显示张祎与知日公司存在私人矛盾，或张祎转发时任职于一家与知日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因此难以认定张祎转发涉案文章并加以评论的行为是出于报复或者打击竞争对手的恶意。转发的文章以及张祎的评论文字上虽然存在一些尖刻的表达，如称知日公司“口碑很烂”、“无良公司”等，在批评和评论时固然应客观陈述事实，避免使用这种带有主观色彩过于强烈的文字，但张祎转发的文章以及张祎自己所做的评论，总体上仍在正常行使批评权和舆论监督的合理范围内，不构成对知日公司的侮辱和诽谤。知日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张祎的转发和评论行为对其名誉或其正常的经营活动造成不良后果。故本院认为，张祎的转发和评论行为不构成对知日公司名誉权的侵害。知日公司应当对社会上存在的无明显恶意的批评持一定容忍态度。同时，张祎也应通过本案吸取经验教训，以后在进行批评时，避免使用过激言辞，不要超出正常批评的合理限度，以避免侵犯其他公民和法人的名誉权。鉴于张祎转发的文章和评论已经被删除，故对知日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知日公司要求张祎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知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北京知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书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 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彭馨仪书记员 唐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