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初1309号 原告：西安核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第三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 第三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某。 上述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 原告西安核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垠融资租赁公司）、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州煤业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年4月2日立案后，追加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盛华公司）、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国际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将案件移送本院。本院立案后，原告庭前申请撤回对被告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朱某，被告中垠融资租赁公司、兖州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第三人宝塔盛华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中垠融资租赁公司、兖州煤业公司向原告连带支付已清偿的票据金额人民币531093.75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3日，为1040.8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6日，出票人宝塔盛华公司出具编号为130810000514120171026121627079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50万元，收票人为宝塔国际公司，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案涉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6日，累计经过多次背书转让，背书人依次为：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河南兴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榆林市久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聚能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兖州煤业鄂尔多斯能化有限公司煤炭运销分公司、兖州煤业公司、中垠融资租赁公司、西安核设备有限公司。其中，2018年3月14日，被告中垠融资租赁公司为履行编号为LYC2017110303的《设备采购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之后原告又将案涉汇票进行了背书转让，最终合法持票人为偃师市顾县亨达机械厂（以下简称亨达机械厂）。2018年10月26日汇票到期，亨达机械厂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宝塔财务限公司提示付款未果，后起诉作为前手的原告进行追索。2019年10月28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陕01民终10905号判决中，判决原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亨达机械厂支付案涉汇票金额50万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自2018年10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2019年12月18日，原告向亨达机械厂予以清偿，总计支付人民币531093.75元。有鉴于原告因案涉汇票被亨达机械厂追索并已向亨达机械厂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现原告就该等已清偿的金额及相关费用向被告中垠融资租赁公司、兖州煤业公司予以追索。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 被告中垠融资租赁公司、兖州煤业公司辩称，因原告未充分提供证据证明，确已对前手清偿，不具备法定追索条件；即使已经清偿，已超过法定三个月再追索时效，不享有对两被告再追索权。 第三人宝塔财务公司述称，一、从答辩人的票据系统中查询，案涉票据状态为背书已签收，由此说明案涉票据仍处于流转过程中，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被答辩人不是该案涉票据的最终持票人，故无权主张票据权利，应予以驳回。二、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案应依法予以驳回起诉，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公正裁决。 第三人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公司述称，一、被答辩人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遭拒绝，方可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二、被答辩人不能出具付款人的拒付证明的，无权向答辩人行使追索权，其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四、根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被答辩人已经超过票据追索权的时效期间，故答辩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陕0112民初7779号；证据二、（2019）陕01民终10905号判决书；证据三、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据四、亨达机械厂退回的汇票；证据五、电子汇票系统查询截图。第三人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一、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证据二、《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 本院对原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对第三人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3月14日，原告收到被告中垠融资租赁公司背书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张，票号为130810000514120171026121627079，出票日期为2017年10月26日，到期日为2018年10月26日。票据金额为50万元整。汇票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公司，收款人为宝塔国际公司。出票当日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案涉汇票“可转让”，并经宝塔国际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河南兴洛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榆林市久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聚能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兖州煤业鄂尔多斯能化有限公司煤炭运销分公司、兖州煤业公司、中垠融资租赁公司连续背书转让至原告。2018年4月4日，原告将上述汇票背书转让给郑州宇光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后，经西安瑞森金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郑州宇光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亨达机械厂，因宝塔财务公司自票据到期后一直未向亨达机械厂付款，该公司将本案原告起诉至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作出（2019）陕0112民初7779号民事判决，判令西安核设备有限公司向亨达机械厂支付汇票金额50万元及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西安核设备有限公司负担。西安核设备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8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民终109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2019年12月18日,原告向亨达机械厂清偿款项531093.75元。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2020年1月13日，原告向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 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 再查明，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追加宝塔盛华公司、宝塔财务公司、宝塔国际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不要求上述第三人承担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总结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二、原告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原告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二、关于原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票据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一种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本案中，因原告依据生效法律判决已向案外人清偿票据款及相关费用，其拥有相应的票据权利。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的问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故，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 综上，原告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再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故原告作为合法持票人，其主张已清偿款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西安核设备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已清偿金额531093.75元及利息（利息以已清偿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21元，由被告中垠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 欣 人民陪审员 张 琴 人民陪审员 崔 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杨丽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四条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 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 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 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的汇票债务人中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 第七十一条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 （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行使再追索权的被追索人获得清偿时，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