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22民初1632号 原告：谢台广，男，1969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卫东，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章才正，男，1970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中山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21482352364（5/7）。 法定代表人：郑道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磊，男，该公司员工。 上述两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逾，安徽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台广与被告章才正、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联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皖112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原告谢台广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4月27日，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1民终33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来安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2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来安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台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卫东，被告章才正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逾、被告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磊、樊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台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章才正、五联建设公司连带支付其工程款1049008.70元，并自2018年2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049008.7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章才正、五联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五联建设公司滁州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项目总承包部与其签订《泥工班组承包合同》，约定将五联建设公司总包承建的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高层II标段工程1#、6#、7#、8#楼及地下室泥工工作交由其承包，合同约定双方按照附件1《清包工工作内容及单价一览表》确定工程清包单价，合同还对工程款支付办法作出明确约定：其现场施工人员先自付生活费1个月后按照每月每人发1500元，农民工有小孩读书开学期间另外申请，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0%，余下10%同业主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其按照五联建设公司的要求组织大量人员进场施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主体工程。2018年春节前由于五联建设公司长期拖欠其大量工程款，致其无力支付农民工春节工资，从而引发大批农民工集体上访讨要工资的事件。后在当地社保局、派出所的协调下，其与五联建设公司共同确认并支付了拖欠的全部农民工工资。在处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过程中，挂靠五联建设公司承建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项目的实际承包人章才正要求其必须出具一张700000元的借条，否则不予发放拖欠农民工工资，其被迫在总承包部项目负责人张信文以及派出所两位警官的见证下向章才正出具了一份700000元的借条，由章才正让财务郑家顺直接支付到各农民工个人账户（实际支付金额不足700000元）。同时，五联建设公司鹭港二期项目部于2018年2月7日自行制作了一份《泥工班组结算单》，强行要求其签字确认，对于该份明显违反《泥工班组承包合同》约定单价的结算单，其拒绝签字确认，后于2018年2月7日经核对双方签字确认了一份《泥工班组工程量》确认单，对其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此后其完全退出该项目的施工。根据其与五联建设公司2018年2月7日确认的《泥工班组工程量》，五联建设公司应支付其总工程款共计3265536.7元，扣除五联建设公司代付的899040元生活费和2018年春节现场代发的1317488元（含其向章才正出具700000元借条的款项），五联建设公司尚欠其工程款共计1049008.70元。其退出该项目施工后，曾多次与五联建设公司沟通工程款支付事宜，五联建设公司一直不予处理，拒绝支付工程欠款。五联建设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是引发农民工集体上访事件的根本原因，给其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作为案涉工程泥工班组的承包人，其有权向五联建设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五联建设公司理应支付，章才正作为实际承包人和挂靠人，理应与五联建设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章才正辩称，案涉工程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高层II标段工程1#、6#、7#、8#楼及地下室《泥工班组承包合同》签订主体为五联建设公司滁州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项目总承包部和谢台广，与其无关，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与五联建设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其是五联建设公司南京分公司的总经理，案涉工程与其无关。农民工因谢台广拖欠工资上访，应五联建设公司要求，其出借700000元代谢台广垫付工资，请求驳回谢台广的诉请。 五联建设公司辩称，一、谢台广诉称其欠1049008.7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其前期已支付899040元生活费，以及支付农民工工资1317488元，包括谢台广向章才正借款，其与章才正不存在挂靠关系。2、2018年2月7日，五联建设公司滁州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项目总承包部和谢台广就泥工班组工程量进行确认，经双方结合合同约定及工程实际施工情况，对谢台广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予以确认，结算金额为1607717.50元，该金额是双方最终结算金额。3、谢台广中途退场，其有权不与谢台广结算并要求赔偿损失。4、《泥工班组承包合同》总价款为2444242.98元，谢台广并未完成施工，谢台广完成的工程量应低于合同总价款，大量工程未完工的前提下工程价款却高于合同总价，明显不合理。二、谢台广诉称其单方解除《泥工班组承包合同》与事实不符。三、谢台广诉称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按照《泥工班组承包合同》约定，其支付的工程款已超应付金额，请求驳回谢台广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日，五联建设公司滁州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项目总承包部（甲方）与谢台广（乙方）签订《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高层Ⅱ标段工程（1＃、6＃、7＃、8＃楼及地下室）泥工班组承包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高层ＩＩ标段工程；2、工程地址：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汊河新区；3、工程概况：（1）建筑面积56842.86㎡（含地下室），（2）结构形式：框剪结构。第二条承包范围和方式。1、承包范围：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高层ＩＩ标段工程结构混凝土、砌砖等主体泥工一切工作，详见附件1《清包工工作内容一览表》所对应的项目在设计图纸范围内所包含的全部工作内容；甲方仅提供人货梯设备（合同工期内）及大中型机械设备；2、承包方式：包工、包施工工具、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限额领料。第三条合同工期和进度计划。1、本工程合同工期为：金悦湾“鸳港花园”二期高层ＩＩ标段工程结构混凝土、砌砖工程工期230天，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17年11月17日（以上工期已包括国家法定节假日和一切自然原因引起的延误）。……第七条工程结算与支付。1、工程结算：乙方所施工楼号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办理结算，结算总价款为乙方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面积乘以合同单价加上项目部指定和认可的合同外发生的人工费，减去因乙方在工程质量、进度、安全及合同违约等方面的扣罚款。2、工程款支付办法：乙方现场施工人员先自付生活费一个月后按每月发1500元／人，农忙、小孩读书开学期间另外申请支付，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0%，余下10%同业主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第十二条其他。……7、乙方不得中途退场，否则甲方不予结算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损失；如因工程质量、进度、安全等达不到要求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所造成的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的结算款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40﹪给予结算。合同附件1：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高层ＩＩ标段工程结构混凝土、砌砖分项工程《清包工工作内容及单价一览表》，约定：清包工工作内容为地下室及主楼上部，单价43元／㎡，备注--主体结构一切泥工工作内容，含地下室二次浇捣地坪及安全文明施工。以上工作内容：主体结构一切泥工工作内容包含且不限于接拆泵管、砼保养、浇水、清理、手工机械、振动器、磨光机、落手清等所有工作内容，含边坡打桩、砼护坡、塔吊挡土墙、抽水、地、地下室二次浇捣地坪设、砖胎模砌筑与抹灰、保护层（含屋面、防水保护层）施工等现场一切主体结构及生活区泥工工作内容。安全文明施工含场地及道路清扫、保洁、仓库搬运、现场、配合电工拖线、装配电箱等一切文明施工费用（含商业综合体的木桩运至施工现场及上下木桩、自用场地材料整理等）。 合同签订后，谢台广按照合同的约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临近2018年春节时，五联建设公司滁州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项目总承包部与谢台广就泥工班组工程进行结算，“泥工班组结算单”载明：项目名称：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工程，1、6、7、8号楼44357平方＊10每平方＝443570元，1、6、7、8地下室面积3139.18平方＊25每平方＝78479.5元，地，地下车库76402平方＊25每平方＝191018元，总计713067.5元；砌墙1、6、7、8号楼完成3860平方＊220每方＝849200元，点工45450元，总计1607717.5元。谢台广对计算工程量的单价未认可，双方均未在“泥工班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 2018年2月7日，五联建设公司滁州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项目总承包部与谢台广就“泥工班组工程量”进行确认，“泥工班组工程量”载明：项目名称：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工程，1、6、7、8号楼44357平方，1、6、7、8地下室面积3139.18平方，地，地下车库76402平方，总计713067.5元，砌墙1、6、7、8号楼完成3860方，点工45450元，总计1607717.5元。谢台广及五联建设公司滁州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工程预算员顾坚刚、执行项目经理陈财吉在确认单上签名确认。双方对泥工班组工程量进行确认后，谢台广终止履行承包合同，谢台广承包的案涉工程未竣工，剩余工程被另行发包给徐先银施工。 2018年2月12日，谢台广无力支付农民工春节工资，谢台广向章才正出具70万元的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章才正人民币柒拾万元整，用于鹭港花园二期发放泥工工资。”借条出具后，章才正与五联建设公司共同代为支付了谢台广拖欠的农民工工资1317488元。 谢台广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五联建设公司已支付谢台广施工人员生活费899040元。 上述事实，有谢台广提供的身份信息、五联建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泥工班组承包合同》复印件、来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来人社监（2018）1号通知书、谢台广拖欠工资发放统计表、泥工班组工程量确认单、泥工班组结算单、点工单、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高层住宅G1、G6、G7、G8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公示、项目经理注册公示、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郑家顺出具的《情况说明》、借条、银行交易明细、付款清单、情况报告、2018年2月11日结算单等；五联建设公司提供的南京海宁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证明、监理联系单、泥工班组工程量确认单复印件、章才正的社保缴费清单、来安县公安局汊河派出所和来安县汊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及来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签名的情况说明、张信文出具的证明等；本院调取的顾坚刚、陈财吉证言；及谢台广、五联建设公司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谢台广与五联建设公司滁州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项目总承包部签订的《金悦湾“鹭港花园”二期高层Ⅱ标段工程（1#、6#、7#、8#楼及地下室）泥工班组承包合同》，因谢台广无施工资质，该合同系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谢台广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享有要求对方支付工程款的权利。2018年2月7日，谢台广、五联建设公司对泥工班组工程量进行确认后，谢台广终止履行承包合同，谢台广承包的案涉工程尚未竣工，剩余工程被另行发包给他人施工，案涉合同已终止履行。五联建设公司接收了谢台广所施工的工程项目，未提出工程质量异议，且将工程的后续工作交由他人施工，可以认定五联建设公司已对谢台广所施工工程进行了验收，因此，谢台广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款。2018年春节前，谢台广、五联建设公司对泥工班组工程进行结算，谢台广未同意部分清包工单价结算标准，双方未在“泥工班组结算单”签字确认，但2018年2月7日，谢台广、五联建设公司对泥工班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泥工班组工程量”中包含价款1607717.5元，由于谢台广已签字确认，双方应按此价款进行工程款结算。由于谢台广在起诉状中称“五联建设公司代付899040元生活费和2018年春节现场代发的1317488元（含谢台广向章才正借款700000元）”，系谢台广自认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起诉状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据此，五联建设公司已支付谢台广工程款2216528元（899040元＋1317488元），已超过谢台广应得工程款1607717.5元，故谢台广要求五联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049008.7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谢台广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241元，由原告谢台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焕东 人民陪审员  赵美言 人民陪审员  高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姚创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十四条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