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彬，男，198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芳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0593167555。 法定代表人：ZHANGXUDONG（张旭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贵、徐小霞（实习），福建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东彬因与被上诉人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得万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于2020年10月2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东彬，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东彬上诉请求：1.请求否决一审法院认定综合保理手续费月息一分五为借款利率；2.判决双方民间借贷法律行为无效；3.要求卡得万利公司就恶意催收事件向王东彬道歉、赔付精神损失费，2018年4月至今卡得万利公司对于催收事件一直未有明确答复，以及卡得万利后期的失联，导致出现的任何问题由卡得万利公司自行承担；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卡得万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商业保理合同实为借贷关系，说明保理合同是无效的，那不能将月息一分五视为借款利率。卡得万利公司未经批准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应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因为生意失败，2017年11月底逾期后，王东彬已积极在处理债务问题，从未逃避。2018年4月卡得万利公司开始了恶意催收。卡得万利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未经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变相的以保理为名义发放贷款，收取高额利息，扰乱金额秩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卡得万利公司辩称：王东彬的上诉请求属于新的诉求，应该另案处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卡得万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东彬返还卡得万利公司欠款1801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01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8年7月18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17日为62138.64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东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卡得万利公司（甲方）与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乙方）及王东彬（保证人）签订一份《商业保理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将一定经营期间内通过指定收单机构的ＰＯＳ产生的所有相应刷卡交易额，向甲方申请办理商业保理业务，获得经营资金；在“直接扣款”方式下，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经甲方确认的银行账户，乙方必须使用该银行账户作为还款结算账户；乙方还款结算账户未有足够的余额归还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或乙方在融资到期日未能按期归还甲方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商业保理确认书》之日起生效，至乙方所有义务履行完毕之日终止；保理融资到期日以《商业保理确认书》记载为准。保证人就本协议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本协议项下乙方的全部债务，包括保理预付款、保理手续费、代垫费用、逾期违约金等，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自乙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乙方债务分期履行，保证期间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同日，卡得万利公司（甲方）与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乙方）签订编号ＣＦＪ20170718055812号《商业保理确认书》，双方确认：甲方受让乙方账款总额1901221元，向乙方支付保理预付款228000元，融资到期日2018年7月11日；乙方支付综合管理服务费11400元（一次性扣除）、人行登记费60元，甲方实际支付金额为216540元；目标还款期52周，每周固定还款5183元（最后一周还款5163元），每月最低还款额22211元；综合保理手续费率1.5%／月；放款及还款结算账户名称均为乙方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的经营者王东彬（账号6222××××2189）；还款方式为直接扣款（在账款发生日起的3个工作日内划拨到乙方结算账户或授权账户）；对于乙方未能按商业保理确认书约定在每个还款节点足额归还保理预付款及保理手续费，三天宽限期到期后仍未足额归还的，按全部剩余保理预付款及保留手续费的万分之五／日收取违约金。2017年7月19日，卡得万利公司按照约定向王东彬银行账户发放保理预付款216540元。2017年7月19日，上述《商业保理确认书》项下应收账款转让业务经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手续，登记期限1年，出让人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转让应收账款的经营期间自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7月18日。卡得万利公司放款后，王东彬自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总计还款88928元。卡得万利公司因讨款未果，于2020年6月15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系个体工商户，于2016年11月9日注册，王东彬是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的经营者，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于2018年2月6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保理是指债权人将其现在或将来的基于其与债务人间因货物销售、提供服务等所产生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商，由保理商向债权人提供资金融通、应收账款催收管理、坏账担保等一系列服务的综合金融服务方式。保理的核心在于保理商通过受让债权，取得对债务人的直接请求权，也就是说，保理融资的主要还款来源为债务人对应收账款的支付。本案中，虽然卡得万利公司与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签订《商业保理确认书》，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初始登记，但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卡得万利公司与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保理的特征。案涉协议虽约定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将其未来一定时间内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卡得万利公司，卡得万利公司向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提供融资，但协议约定了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在指定的融资期限内按周向卡得万利公司归还融资款及手续费，实际上王东彬也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且并无任何证据显示卡得万利公司对拟转让的应收账款进行了管理、催收，相反，卡得万利公司与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之间的权利义务符合借款合同关系的特征。因此，卡得万利公司与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虽名为保理，实为借贷，双方应按借款合同关系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借款本金，虽《商业保理确认书》约定的融资金额为228000元，但卡得万利公司事先扣除了综合管理服务费11400元，人行登记费60元，实际支付金额为216540元，应认定卡得万利公司出借给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的借款本金为216540元。双方约定“综合保理手续费率1.5%/月”符合借款利率的特征，应当视为案涉的借款利率。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经营者王东彬于2017年7月19日收到借款后，截至2017年11月22日共还款88928元，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11月22日的利息为13317.21元，还款金额扣除该利息，剩余还款金额75610.79元（88928元-13317.21元）应冲减本金，故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尚欠卡得万利公司借款本金为140929.21元（216540元-75610.79元），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对此本金及2017年11月23日之后产生的利息负有偿还义务。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已于2020年2月6日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王东彬作为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的经营者,在该个体工商户被注销后,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的债务依法由王东彬继受。王东彬应对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卡得万利公司与三明市梅列区糖小排餐饮店在《商业保理确认书》中确认的违约责任等约定，系基于保理合同关系而约定的条款，因本案实质上系借款合同关系，故原告主张要求按保理合同关系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王东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0929.21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3.7元，减半收取计2466.8元，由王东彬负担2195.2元，卡得万利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271.6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东彬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微信截图和光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王东彬提交的微信截图和光盘，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款项出借方卡得万利公司虽为企业，但其非以借贷为常业，且案涉借款所约定的月利率1.5%亦非高利，故王东彬关于案涉合同无效不能收取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前所述，案涉借款所约定的月利率1.5%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案一审判决王东彬偿还卡得万利公司借款本金140929.21元及利息，而王东彬的上诉诉请第2项“要求判定卡得万利公司与王东彬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行为无效”和第3项“卡得万利公司就恶意催收事件向王东彬道歉、赔付精神损失费，2018年4月至今卡得万利公司对于催收事件一直未有明确答复，以及卡得万利后期的失联，导致出现的任何问题由卡得万利公司自行承担”超出了一审审理范围，系新的诉讼请求，非二审所应审理的范畴，王东彬应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3.7元，减半收取计2466.8元，由王东彬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 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林 妍 书 记 员  余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