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斌科，男，汉族，1956年8月19日出生，住址:xx省xx市xx区************，身份证号码:610************813。委托诉讼代理人：行伟，广东建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花媚，广东建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颖东，男，汉族，1970年1月29日出生，住址：xx省xx市xx区*******************，身份证号码：441************018。原审第三人：惠州市卓林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法定代表人：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广东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斌科与被上诉人唐颖东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303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以“经本院释明，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上诉人坚持原诉讼请求不变更”而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无论上诉人是否变更原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也应当对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应依职权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其中包括对涉案房屋是否为合法建筑进行调查。但原审法院没有就上述事实进行调查，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向被上诉人提问过程中，被上诉人自认涉案房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件，属于违章建筑，最终一审法院才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原审法院并没有履行释明义务，没有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向上诉人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庭后主审法官多次向代理人传达和解和撤诉的建议，上诉人及代理人没有同意和解和撤诉，并上诉人向原审法院递交了诉讼请求变更申请书，将诉请撤销合同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然而原审法院忽视了该份诉讼请求变更申请书，直接认定上诉人坚持原诉讼请求不变更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虽然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系合同无效法律效果的规定，人民法院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主动援引该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1、关于审查合同效力的问题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中关于合同效力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注意无效与可撤销、未生效、效力待定等合同效力形态之间的区别，准确认定合同效力，并根据效力的不同情形，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对于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原审法院裁决权范围，虽然上诉人未提起确定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准确认定涉案合同效力，但原审法院并未依职权进行审查，而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向被上诉人提问过程中，被上诉人自认涉案房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最终认定涉案合同无效。2、原审判决遗漏涉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中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在原审判决已明确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应根据合同无效的情形，结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定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原审法院应主动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另外，最高人民法院也发布指导案件予以明确，人民法院在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主动援引该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例如：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终字第277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八批指导性案例》指导案件33号：瑞士嘉吉国际公司诉福建金石制油有限公司等确定合同无效纠纷案等。本案中，原审判决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故应当主动援引该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应当直接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厂房押金3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故原审判决忽视对涉案合同法律后果的处理是没有任何依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坚持原诉讼请求不变更错误，对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并没有依职权进行审查，且遗漏涉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纠正一审法院裁判的不全面部分，力争做到案结事了。被上诉人辩称，请求如下：1、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2、上诉人参照合同约定租金等额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至腾退房屋之日止给答辩人。此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唐颖东与程斌科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答辩人租赁给上诉人使用的厂房并未依法领取房地产权证或者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致使合同无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也就是说，租赁合同虽然无效，但上诉人仍有义务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合理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上诉人仍然以诉讼为由，占用答辩人厂房至2020年8月31日止，拖欠房屋使用占用费长达五个月之久。因此，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按租金约定支付厂房占有使用费及滞纳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无误，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并支持答辩人第二项请求。原审第三人辩称，没有意见。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厂房押金35000元并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1月5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9日，原告程斌科与第三人卓林公司签订《出让协议书》。合同约定，卓林公司将生产车间所有机械设备包括工具、刀具、卡板、拖车、油车、水电气装修设施、风机、货架等一次性转让给原告，价款15万元；交接时间为2020年2月。原告与第三人实际交接时间为2020年1月5日。被告唐颖东在惠州市惠阳区******集体土地上自建厂房，建筑面积1560㎡，未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20年1月5日，被告唐颖东与原告程斌科签订《厂房出租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上述1560㎡的厂房出租给原告经营木工艺品制作使用；租赁期限从2020年2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止；房租每月每平方米11元即每月房租17160元，被告不负责房屋租赁税；履约保证金（押金）为35000元、预交2月份租金17160元；租金不包含村委物业管理费，原告需交物业管理费每月0.5元/平方米、生活垃圾费300元、治安赞助费200元/月以及水电费；房租每月结算一次，当月5号前交纳，否则按日按拖欠款总额5‰收取滞纳金；如拖欠30天，被告有权解除合同、押金没收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押金35000元及2020年2月租金17160元、3月租金15000元。被告按约定将租赁厂房交付原告给使用。2020年1月18日，涉案租赁厂房意外发生火灾。经本院释明，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坚持原诉讼请求不变更。又查明，2019年11月1日，第三人卓林公司在租用涉案租赁厂房生产期间,被惠州市惠阳区****办事处以存在安全隐患为由责令停电停业整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原告程斌科与被告唐颖东签订的《厂房出租合同》虽是原告程斌科与被告唐颖东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涉案房屋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原告程斌科诉请撤销《厂房租赁合同》，经本院释明后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坚持原诉讼请求不变更，故对原告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以该请求为基础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斌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元（已减半），由原告程斌科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法院是否依法行使释明权；2、合同效力归于无效后，原审是否应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具体评析如下：根据一审的开庭笔录及二审查询笔录可知，原审法官在一审开庭庭审中得知本案合同可能属于无效合同的情况下，法官在庭审中多次向上诉人行使了释明权，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坚持不变更诉请。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提交书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电话告知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庭审辩论终结后无法变更诉讼请求。故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法院未行使释明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效力归于无效后，原审法院是否应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由于本案中存在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房屋占有费的问题，押金具有担保该费用的性质，故本案中不宜直接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予以处理，即上诉人所主张的返还押金。双方当事人可在本案终结后，另案主张各自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726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莹审判员 卫书平审判员 寇 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春婷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