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26刑初21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志泉，男，197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高中文化，非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住保定市定兴县，2020年6月2日被定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经定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定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在押。 指定辩护人曹立华，定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检察院以定检一部刑诉【2020】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志泉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建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志泉及其指定辩护人曹立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1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杨志泉与其父杨某在自家院内因琐事发生口角并打斗，杨志泉持铁锹猛击已经倒地的杨某头部,致杨某当场死亡，经鉴定、杨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经查证，被告人杨志泉曾患有精神类疾病，案发后，经保定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志泉在案发时为其他非器质性××性障碍，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当日下午，被告人杨志泉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物证：带血的铁锹一把；2.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到案及破案经过、医院住院病历记录、村委会证明、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党员关系证明、被告人及被害人基本情况、谅解书等；3.证人侯某1、肖某、侯某2、牛某1、孙某、牛某2、牛某3、刘某的证言；4.被告人杨志泉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理化检验报告；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6.视听资料：光盘一张。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志泉无视国家法律，因琐事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志泉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对被告人杨志泉同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杨志泉辩称，我自愿认罪，愿意接受法律处罚。 辩护人曹立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定性没有异议，但被告人存在以下法定、酌定从轻情节：1、犯罪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2、无违法犯罪前科，属于初犯；3、本案系家庭纠纷引起的犯罪，属激情犯罪，且取得谅解；4、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 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1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杨志泉与其父杨某在自家院内因琐事发生口角并打斗，杨志泉持铁锹猛击已经倒地的杨某头部、致杨某当场死亡，经鉴定、杨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经查证，被告人杨志泉曾患有精神类疾病，案发后，经保定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志泉在案发时为其他非器质性××性障碍，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当日下午，被告人杨志泉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恳请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害人亲属自愿放弃附带民事赔偿诉讼。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带血的尖头铁锹一把证实，被告人的作案工具。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20年6月1日侯某1报警称杨某被杨志泉打死，定兴县公安局于2020年6月1日决定对杨志泉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杨志泉指认杀人现场照片两张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3）作案工具照片。 （4）固城刑警队说明证实，2020年6月1日下午15时许,我单位接到110指挥中心派警,称定兴县固城镇南店村有一对父子打架,儿子将父亲打死。我单位立即赶往现场,发现死者是杨某,犯罪嫌疑人为杨志泉,我单位于2020年6月1日晚上18时许,将犯罪嫌疑人带至定兴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进行讯问。2020年6月2日上午,我单位民警带犯罪嫌疑人前往定兴县医院做入所体检和核酸检验,2020年6月3日下午15时,核酸检验结果出来,我单位将犯罪嫌疑人杨志泉送定兴县看守所,入所时间为2020年6月3日16时； 我单位办理的“杨志泉故意杀人案”在案发时现场周围未发现视频监控；案发时间段杨志泉家四周邻居都未在家中； 杨志泉非人大代表。 （5）光盘制作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志泉询问同步录音录像。 （6）定兴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说明证实，2020年6月1日，我县固城镇南店村发生一起命案，杨志泉在自家院内用铁锹将其父亲杨某杀害，现场提取带血的尖头铁锹一把，经用配光观察及磁性粉墨刷显铁锹木柄，未发现有价值掌纹。 （7）到案及破案经过证实，2020年6月1日15时4分,固城镇南店村侯某1报警称:我家打架把人打死了。接报后,固城派出所立即组织民警前往报警人侯某1家里,发现侯某1家中院子躺着一个人,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经询问院中躺着的人系杨某,是报警人的公公,后通知110指挥中心,联系固城刑警队、技术中队。110指挥中心电话通知固城刑警队,该队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到达现场后,确认发生命案的地点为定兴县杨志泉家,死者为杨志泉父亲杨某。 该单位联合派出所将犯罪嫌疑人杨志泉控制,将其带到定兴县公安局接受讯问。犯罪嫌疑人杨志泉供述其先从家中院子中菜园西侧将其父亲杨某打倒,后杨某爬至东墙边,其又用家中铁锹抡打杨某头部,致使杨某死亡。杨志泉对此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8）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住院、出院及病历记录证实，杨志泉于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13日入院治疗，主要诊断：伴有××性症状躁狂。 （9）定兴县固城镇南店村委会证明证实，杨志泉的平时表现。 （10）固城派出所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经核查,截止2020年5月31日,未发现居民杨志泉（公民身份号码1306261979××××××××）在我所辖区有犯罪记录。 （11）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鉴定意见通知书、解剖尸体通知书。 （12）协同查核党员身份信息的复函证实，我部对杨志泉（身份证号1306261979××××××××）党员身份进行了核实查证，经查询我县全国党员管理信息系统，无此人相关信息。 （13）被告人及被害人基本情况。 （14）谅解书一份证实，被害人亲属杨志刚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15）询问笔录一份证实，被害人亲属放弃附带民事赔偿诉讼。 3.证人证言 （1）证人侯某1证实，2020年6月1日中午12时左右,我去定兴县城送孩子去上学,14时左右,我准备去医院给我丈夫拿点药,因为需要身份证号码,我没记住,所以我就用手机给我公公打电话,打通后,我公公说他喘不上气来了,让我赶紧回去，我当时以为我公公也生病了,就打了一辆出租车往家走,我又给我姐夫肖某打电话,让他赶紧去我家看看,然后我又通知了我家的亲戚去我家看看。后来在路上,我就听家里边的人说我丈夫和我公公打起来了。我到了家里,发现我公公躺在地上,头部有血迹,我家的人都在旁边围着,肖某说已经叫了120救护车,我看到这个情况,就赶紧报了警。当时我丈夫躺在屋里的床上，我们从外面等着救护车,过了一会儿,我丈夫从屋里出来了,我让他吃了几片药（缓解精神异常的药）,吃了药他就回屋睡觉了。之后,120救护车和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医生看过我公公的情况后,就宣布死亡了,我丈夫杨志泉被公安局的民警带走了。 大约五、六年前,杨志泉去北京干活的时候,有一天突然倒在工地,昏迷了好几天,等清醒过来后,他整个人都性情大变,以前他很勤快,自从醒过来之后,脾气就变得暴躁了,又过了三、四年,他有一次在工地上说不正常的话,然后我们就把他接回来,然后我们直接去了保定市第六中心医院进行治疗，经过检查,医生确诊杨志泉得了妄想症,然后我们就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之后,杨志泉的情况有所好转,我们就回家了。后来当他感觉不好的时候,就开始吃治疗妄想症的药物，直到5月31日，他在工地犯病，胡言乱语，我们又把他接回来了，晚上，他说我对他的好是虚情假意，说我是狐狸精，他是老虎，然后他就开始打我，用手掐我的脖子，用嘴咬我的胳膊、肩膀、后背，打了我一分钟左右，他就又清醒了，又开始和我道歉，认错。 杨志泉的母亲有××，发病时胡言乱语，没有暴力倾向，三年前去世；他表兄也有××，听说也打过他父亲，是唐山人，听说常年在××院住院治疗。 （2）证人肖某证实，杨志泉是我的连襟，2020年6月1日下午2点左右，我接到杨志泉妻子侯某1的电话，说给她公公打电话来，电话里边她公公听着喘不上气来了，叫我赶紧去看看。因为我在南店暖气片厂上班，离她家不远，我就赶紧步行到她家，看见她家大门开着呢，杨某在她家院子头朝东趴着呢，旁边有血，我就赶紧叫他，可是也没有动静，我就觉得不好，我就赶紧找他们家人，等他家人来了之后，我们就赶紧打120急救电话，等120来了之后进行了检查，对我们说人已经死了。我去了之后没有看见杨志泉，后来听说在屋里睡觉来。 （3）证人侯某2证实，杨志泉是我姐夫。2000年我姐姐侯某1嫁给杨志泉的时候，我当时就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他和我们说话的时候，就是有点别扭，具体怎么别扭我也形容不出来，就是和别人说话不一样。有时候我姐姐回娘家，想多待会，他就发脾气，非得走。有的时候，我和他说话，他也会突然发脾气，这时候，我就不理他了。他不吸毒，就是喝酒抽烟，他平时干活很勤快，就知道挣钱，他平时就是出去打工挣钱，只有偶尔回家呆几天。四五年前，他在北京打工的时候，突然昏迷，后来出了院我去他家看望过，他脾气更暴躁了，之后，他就又出去打工了。两三年前，我姐把他从干活的地方接回来了，他当时就很不正常了，说自己是大仙，谁也弄不了他，胡言乱语。有时候突然对着人骂街，我们反驳他，他就想动手打人，后来我们就把他送到了保定六院接受治疗。杨志泉出院回来后，出去打工，接回来三、四回，每次都是因为他突然胡言乱语，具体发病时间我不清楚，都是我姐姐后来和我说的。 据我所知，杨志泉的母亲有××，我曾见过她犯病，就是胡言乱语，行为异常，给人下跪之类的，但是没见过她攻击过人。 （4）证人牛某1证实，我是杨志泉的弟媳。我是2004年嫁过来的，他在家干活很勤快，平时人挺好的，对父母也挺孝顺的，平时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也会嚷几句。有的时候，他们两口子在我家待着的时候，他想走，我嫂子想待会的时候，他也会发脾气。他就是抽点烟，喝点酒，但是都不多，他常年在外打工，只是逢年过节回来住几天。四五年前他在北京打工曾晕倒昏迷过一次，具体因为什么我不清楚，后来他回家，我也没见过他。之后，他又因为突发××，住进了六院，我去看过他一次，当时他在医院表现的很正常，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我只是听家里人说他当时就是胡言乱语，说话不正常，才住进的医院。我平时都在外地打工，也不怎么在家，和他的接触也少，我在和他接触的过程中，没感觉他有不正常的地方。 我婆婆有××，发病时就是胡言乱语，自己嘟囔，我婆婆三年前去世了。 （5）证人孙某证实，2020年4月1日到2020年5月31日我和杨志泉一起在沧州市工地打工。平时也没有异常表现，就是在2020年5月31日早上5点多的时候，杨志泉给别人打电话要钱来，具体给谁打电话也不知道，打完电话之后就开始哭，我问杨志泉为什么哭，杨志泉也不说，安慰了安慰他就让他休息了，7点的时候我就上班了。我不知道杨志泉有精神上的疾病，和我一起打工的时候工作正常，平时和我们相处的很好，也没有发生过冲突。 （6）证人牛某2证言与孙某证言基本一致。 （7）证人牛某3证实，2020年5月31日早上杨志泉很早就开始在宿舍嚷嚷，嚷嚷的什么我也听不清，但是声音挺大的，把我吵醒了，之后我就起床上班去了，大约上午九、十点左右，牛某2给我打电话让我看着杨志泉去，怕杨志泉想不开，我就到宿舍去看着杨志泉，我在杨志泉隔壁的宿舍待着，杨志泉在床上躺着，杨志泉自己在床上就自言自语，断断续续的一直在磨叨，有的时候声音大点，有的时候声音小点，我也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杨志泉的妻子就过来把杨志泉接走了，我就去上班了。 （8）证人刘某证言与孙某证言基本一致。 4.被告人杨志泉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20年6月1日我在家睡觉,后来我妻子送孩子去上学,我想跟着去她们不让我去,我就在屋里睡觉,不知道几点的时候我就起来了,然后我从卧室出来,看到我父亲在院子里站着,我想出去找我妻子,我父亲就拦着不让我出去,让我回去睡觉,我就和我父亲吵起来了,然后我父亲就打了我两拳,我也用手打了他,把他打倒在地后,我又用拳头打他头部脖子几下,然后我拿起院子西南角厕所那里的铁锹,看到我父亲正往前爬,快爬到我们东墙根了,我就用铁锹朝他头部抡了几下,打完之后,我就把铁锹随手放在大门垛子那,之后我就回屋睡觉去了。后来我睡了一会儿,就听到120来了,然后我就隔着窗户往外看,听到120的医生说我父亲不行了,之后120的就走了,我也出来到院子里,我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家里的人就说他们处理,让我进屋休息,我就又回去休息了。之后,公安局民警就来了,把我带到了公安局。 5.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杨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2）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杨某”和“杨志泉”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3）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检材Ｃ2020-064-01（杨某心血5毫升）、Ｃ2020-064-02（杨某胃内容5克）中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 （4）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杨志泉疾病诊断：案发时为“其他非器质性××性障碍”；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的评定：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正惠胡同10号杨志泉家。该现场坐北朝南,砖混结构,北房四间。该院东西长14.7米,南墙距北房13.5米。该院西侧西墙下为一彩钢房,彩钢房南侧为彩钢棚;东侧为一菜园。该家东侧为胡同,南侧为杨小伟家,西侧为杨志刚家,北侧为李海燕家。该家院门开于东墙南侧双扇铁门向内开门锁完好。 该家彩钢房紧靠北房和西墙。其大小为3.1米×3.6米。彩钢房东南侧有一头向下斜靠其上的尖头带血的铁锹,该铁锹距西墙3.4米距东墙11.7米。中心现场位于该院内的东侧菜园里.该菜园东西长为4.1米,南北长为5.1米。在菜园内有一具头朝东脚朝西呈仰卧状的男性尸体;该尸体头部距东墙0.83米,距菜园南侧边缘1.3米。尸体头部北侧0.4米处有一血泊血,其面积为0.19米×0.2米。 经现场勘察,现场未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办案人员将犯罪嫌疑人杨志泉控制，让其指认并描述案发时的打斗过程，先从院中菜园西侧将其父亲杨某打倒，后杨某爬至东墙根，其用家中铁锹抡打杨某头部，将杨某打死。杨志泉对两处作案地点进行指认，一并描述了作案过程。 8.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一张。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认定被告人杨志泉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志泉无视国家法律，因琐事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被害人亲属自愿放弃附带民事赔偿，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可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志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日起至2032年6月1日止）。 二、作案工具尖铁锨一把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虹桥 审 判 员  王 巍 人民陪审员  李美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祖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