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冠乔，男，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玉，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海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城东路**中沙时代银座****。 法定代表人宋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翔，男，198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原审被告高鸿鸣，男，198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哲渊，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冠乔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海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海错公司）、宋翔及原审被告高鸿鸣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0日，宋翔和高鸿鸣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杭州海错公司由股东宋翔和高鸿鸣两位股东创立，法定代表人为宋翔，即两位股东合资创办，宋翔占股份总额51%，高鸿鸣占股份总额49%。高鸿鸣自愿放弃所持有的公司所有股份，并将股份转让给宋翔，经公司财务核算向高鸿鸣返还13762元；高鸿鸣退股后，宋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三个月内向高鸿鸣支付13762元；协议签订后，杭州海错公司的所有账目账务以及所有债权债务均与高鸿鸣无关。杭州海错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 2018年9月20日，胡冠乔和杭州海错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书，约定：杭州海错公司对“怪兽烧卤”餐饮项目享有完整知识产权，并已注册商标，杭州海错公司授权胡冠乔在合同期内按照杭州海错公司的要求使用该品牌。胡冠乔自愿选择杭州海错公司为胡冠乔餐饮项目提供单店运营指导，杭州海错公司为胡冠乔提供的服务范围及胡冠乔有权使用该品牌和商标的区域范围仅限于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杭州海错公司为胡冠乔餐饮项目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培训两方面内容。为了使双方合作更为通畅，服务结果得到提升，全部运营指导及管理咨询等工作以杭州海错公司为主导，胡冠乔给予相应的协助及配合。胡冠乔一次性支付特许经营费十八万元整，该费用包括培训、咨询费、服务指导费、品牌管理费。为确保胡冠乔严格履行本服务合同，胡冠乔在交纳运营指导服务费的同时，另向杭州海错公司交纳保证金二万元。胡冠乔经营“怪兽烧卤”品牌门店所需的原物料及其他配套设备需从杭州海错公司处统一采购，费用由胡冠乔承担。杭州海错公司对于向胡冠乔提供和披露的各类方案、文件、培训资料以及对于胡冠乔从杭州海错公司或杭州海错公司委托第三方处获悉的包括但不限于制作方法、操作流程、管理方案、核心物料等以及杭州海错公司授权胡冠乔使用的品牌和商标拥有知识产权。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为确保胡冠乔严格履行本服务合同，胡冠乔在交纳运营指导服务费的同时，另向杭州海错公司交纳保证金二万元，在胡冠乔未违约情况下，合同到期，在胡冠乔依照本合同约定撤除所有营业标志、双方结清所有费用后，杭州海错公司一次性无息归还胡冠乔。合同提前解约的，在胡冠乔依照本合同约定撤除所有营业标志、结清贷款、付清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等所有费用后，剩余保证金无息退还胡冠乔。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合同总额的50%和押金两者取其高计算）。胡冠乔经营“怪兽烧卤”品牌门店所需的原物料及其他配套设施需从杭州海错公司处统一采购，费用由胡冠乔自行承担，否则视为违约，杭州海错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并不予退还保证金。同时杭州海错公司委托的督导有权随时对胡冠乔店内的经营数据、原物料的使用及存储、产品制作工艺以及设备的使用、保养维护进行数据调取、状况检查等监督管理活动。所有物料必须统一从杭州海错公司订购，胡冠乔享有原物料（不含包材）9.5折优惠，且享有所代理区域内下属单店5%的物料（不含包材）返款，物料返点由胡冠乔统一返还，返款日期为下属单店开业后次月20日，后续返款亦为每月20日返上月物料返款。本合同之签订、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的解决，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适用中国法律。守约方因追究违约方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的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调查取证等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2018年9月20日，胡冠乔与杭州海错公司签订《怪兽烧卤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中的特许经营费为18万元，更改为特许经营费15万元，后续每开一家单店（包含直营店）需支付给杭州海错公司1万元，直至补齐18万元为止。补充协议书作为原服务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胡冠乔于2018年9月22日支付特许经营费15万元、保证金2万元、设计费、设备订金、设备尾款、进货物料备用金，费用均为宋翔个人收取。 杭州海错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申请“怪兽烧卤”商标，申请号为30185267，国际分类为43类，2019年6月23日查询该商标仍在驳回复审中。杭州海错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获准注册第32246963号图形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为第35类：通过网站提供商业信息；为商品和服务的买卖双方提供在线市场；会计；网站流量优化；为推销优化搜索引擎；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进出口代理；市场营销；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杭州海错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获准注册第32246965号图形商标，核定使用范围第43类：旅游房屋出租；养老院（截止）。钱超作为案涉店铺员工在店铺经营期间已实际接收杭州海错公司提供的相关培训资料（包括菜肴制作、运营管理等）。 2019年5月20日，杭州深南实业有限公司与胡冠乔签订《提前解除商铺租赁合同协议书》，其中约定双方同意于2019年5月20日提前终止双方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胡冠乔同意已交纳的保证金15000元，杭州深南实业有限公司不予退还，且杭州深南实业有限公司应当于商铺退还后向胡冠乔退还相关费用首期返还95706.5元，在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注销完毕及商户内所有可移动物品清理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将余下费用95706.5元退还给胡冠乔，除此之外，双方因协议存续期间及提前终止本协议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再无经济关系。 2019年5月28日，胡冠乔向杭州海错公司发出合同解除告知函，告知杭州海错公司因对方无法提供“怪兽烧卤”的商标及其附带知识产权，且无法提供相应特许加盟的资质，无提供特许加盟服务的能力，无法提供特许经营服务，故函告知杭州海错公司解除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书》（合同编号：GSSL-004、GSSL-005，以及《合同补充协议书》）。第一，杭州海错公司返还胡冠乔已经交纳的全部合同费用及赔偿其相应损失；第二，杭州海错公司赔付工作中造成的过失损失，合计6800元；第三，杭州海错公司支付其他应得收入，合计1080元。上述费用合计202002.2元，该合同解除告知函的签收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无界商圈APP中显示加盟简介中，杭州海错公司成立于2016年坐落于杭州西湖区，是一家专注于餐饮品牌管理、市场营销、品牌孵化、运营管理、连锁直营加盟投资领域的专业性餐饮品牌管理咨询服务的企业。公司目前旗下有海鲜锅品牌“小嗨仙”和卤味品牌“怪兽烧卤”，公司核心管理层团队来自于“弄堂里”“胖哥俩”“一茶一坐”等知名连锁品牌所建立的核心资源和优质团队。 “说故事的人”和“大吴”微信聊天对话显示：“怪兽烧卤现在杭州地区有店吗？想去考察一下”“你可以美团饿了么搜一下，我知道的几家门店都拆迁了，然后好像有一家负一楼美食城的门店”“刚才说文三路总店都能关”“现在暂时没办法做加盟对吧”“好像是的，你可以查一下，应该不在了”“是的，暂时不加盟”“现在是杭州要先开门店，还有已经加盟的店要先开起来，所以品牌方是通知我们暂时停止招商”“这个品牌好像没怎么听过。网上也比较少。招商应该广告、展会都露面”。经企查查查询，杭州海错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宋翔，监事为高鸿鸣。 另查明，胡冠乔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10000元，保险费500元。 胡冠乔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胡冠乔、杭州海错公司、宋翔、高鸿鸣签订的《服务合同书》和《怪兽烧卤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书》于2019年5月29日解除；2.杭州海错公司返还胡冠乔支付的特许经营费用15万元、保证金2万元，以上合计17万元；3.杭州海错公司承担违约金85000元；4.杭州海错公司承担胡冠乔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和保险费500元，以上费用共计10500元；5.宋翔、高鸿鸣对杭州海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杭州海错公司、宋翔、高鸿鸣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服务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杭州海错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胡冠乔是否能够主张解除涉案协议；二是宋翔是否需要和杭州海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是高鸿鸣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许可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如果一方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守约方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判断某一违约行为是否属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本违约），需要根据违约的具体形态，结合案件情况，通过一定的因素和标准进行判断。胡冠乔认为杭州海错公司未使其拥有完整的知识，也未提供合同约定专业的特许经营服务，故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首先，根据服务合同约定：“杭州海错公司应当对该品牌拥有完整的知识产权，并已注册商标”，在案证据显示杭州海错公司未取得“怪兽烧卤”文字商标，根据一般公众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已注册商标”应为“已经注册成功的商标”而非“已申请注册商标”。其次，涉案服务合同为格式合同，涉案条款应当理解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杭州海错公司为涉案服务合同的提供者，对于“已注册商标”应理解为“已经注册成功的商标”。截止开庭之日，涉案商标仍在驳回复审当中，杭州海错公司未能举证说明涉案商标未被注册成功的原因，故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的特许经营资源知识产权权利基础并不稳定，胡冠乔有理由相信涉案未注册商标会影响涉案店铺的生产经营。最后，特许经营合同的目的是使被特许人使用包括商标在内的特许经营资源，在合同明确约定需要有注册商标的前提下，杭州海错公司作为特许人无法提供，构成违约。杭州海错公司杭州地区文三店总店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已经关店，且胡冠乔在诉前以发送解除函的方式行使单方解除权，2019年5月29日杭州海错公司已经签收胡冠乔发出的解除合同告知函，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服务合同于2019年5月29日解除。关于特许经营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案证据显示涉案服务合同于2019年9月19日到期，胡冠乔于2019年3月开店，后于2019年5月闭店，闭店时间距离合同到期时间尚有4个月，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中权利义务情况酌定杭州海错公司退还胡冠乔特许经营费25000元。关于保证金条款，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服务合同中已经约定，在胡冠乔未违约情况下，合同到期，在胡冠乔依照本合同约定撤除所有营业标志、双方结清所有费用后，杭州海错公司一次性无息归还胡冠乔。合同提前解约的，在胡冠乔依照本合同约定撤除所有营业标志、结清贷款、付清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等所有费用后，剩余保证金无息退还胡冠乔。故本案中，胡冠乔未违约，涉案服务合同已经提前解约，杭州海错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返还胡冠乔保证金20000元。关于律师费，合同约定“守约方因追究违约方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的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调查取证等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在案证据显示杭州海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前提下，结合杭州海错公司在胡冠乔开店过程中的部分履约行为，原审法院酌定杭州海错公司赔偿胡冠乔律师费5000元。关于违约金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114第2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而可以要求予以调整。涉案服务合同违约责任中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合同总额的50%和押金两者取其高计算）。在案证据证明杭州海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杭州海错公司已经抗辩违约金约定过高，原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确定违约金为5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案证据显示宋翔以个人账户收取特许经营费、保证金、物料费、设计费等相关费用，但其未对上述款项为何汇入其个人账户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对该笔款项的去向作出说明，上述事实足以让一般公众对宋翔和杭州海错公司的财产是否相互独立产生合理怀疑。宋翔所提供的财务账单未附有相关款项支出凭证，仅凭上述财务账单也无法证明收款是如何损耗的。胡冠乔已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杭州海错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抗辩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胡冠乔主张宋翔和杭州海错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应对杭州海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杭州海错公司已和高鸿鸣确认退股协议的真实性，且退股协议签订在涉案服务合同签订之前，根据退股协议的约定，协议签订后杭州海错公司的所有账目账务以及所有债权债务均与高鸿鸣无关。胡冠乔主张高鸿鸣为公司监事，对公司具有勤勉义务，但并未举证证明高鸿鸣与杭州海错公司存在财产混同，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对胡冠乔诉请高鸿鸣对杭州海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胡冠乔和杭州海错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书》和《怪兽烧卤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书》于2019年5月29日解除；二、杭州海错公司返还胡冠乔支付的特许经营费用25000元、保证金20000元、违约金5000元、律师费5000元；三、宋翔对杭州海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胡冠乔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5元，胡冠乔负担3950元，宋翔和杭州海错公司负担1175元，保全费1795元，由宋翔和杭州海错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胡冠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简单粗暴的以剩余合同期限判断杭州海错公司返还25000元特许经营服务费明显对胡冠乔不公平，杭州海错公司提供的服务价值不值125000元。1.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己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收取费用的一方返还多少费用应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来判断，结合到本案中，应根据合同中特许经营费150000元包括哪些服务项目以及杭州海错公司对应提供服务的价值来判断，而不是简单地以合同剩余履行期限来判断。2.杭州海错公司仅提供了简单的装修设计服务和前期开业零星支持服务，其并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完整的知识产权服务，未按合同附件所列明的专业服务内容以及宣传资料中所列明的“品牌优势”内容提供服务，最终导致胡冠乔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表现如下：（1）杭州海错公司未按照服务合同第二条和第五条以及附件《运营服务实施清单》的约定提供服务，如未提供专业的运营和管理课程培训服务、运营和技术研发服务、营销推广服务和配送和售后服务等。（2）提供的设计服务存在重大瑕疵，并非像《运营服务实施清单》约定的“资深设计师”提供服务。因为杭州海错公司尺寸量错导致胡冠乔重新装修，产生损失。这也从侧面证明杭州海错公司的服务质量欠佳。（3）无法提供后续的物料服务。根据合同约定，杭州海错公司需要提供物料服务，但胡冠乔起诉时己经无法提供。（4）无法提供“怪兽烧卤”品牌完整的知识产权服务。3.根据《服务合同书》的第四条第一款“运营指导服务费”的约定，150000元特许经营费包括培训、咨询、服务指导和品牌管理费。合同约定品牌管理费为3000元，则150000元主要包含的费用为培训、咨询、服务指导等费用。结合一审中杭州海错公司和宋翔提供的证据，其提供的所谓专业服务永远停留在“微信聊天群”中零星又零乱的几句话，在胡冠乔整个店铺开业和营业过程中，杭州海错公司和宋翔未提供任何系统又专业的服务。综上，杭州海错公司并未提供系统的培训、咨询、服务指导等服务。虽然提供了简单的设计服务，但胡冠乔己经支付了相应的设计和设备费。因此杭州海错公司提供的服务价值微乎其微，杭州海错公司应返还150000元特许经营费。二、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仅5000元明显过低，5000元远不足弥补胡冠乔的损失，甚至连资金利息损失都不够，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对胡冠乔不公平。胡冠乔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损失远不止5000元，杭州海错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应提供基础的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1.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已经证明系杭州海错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胡冠乔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杭州海错公司作为违约方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胡冠乔提供的转账记录和相关租赁协议可以证明，胡冠乔为经营店铺，支付了装修设计等费用约50000元，租金损失约2万余元，人力资本等损失约40000元。以上损失均是杭州海错公司签订合同可预见的损失，即胡冠乔加盟品牌开设店铺必定会产生装修、设计、物料、房屋租金、人力资本和资金利息等成本。由于杭州海错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胡冠乔开设的店铺无法正常运营，造成胡冠乔投资的成本无法挽回，胡冠乔的损失金额远大于合同总金额的50%，因此杭州海错公司应为胡冠乔的损失承担责任，胡冠乔有权依据《服务合同书》的第十条的约定要求杭州海错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根据九民纪要第50条“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损失应该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即使不计算胡冠乔可获得的利益，仅损失己经远远大于5000元。胡冠乔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初步证明损失，杭州海错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应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但杭州海错公司并未提供。三、一审法院仅支持5000元的律师费明显对胡冠乔不公平，且明显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根据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的约定，守约方因追究违约方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和保全费等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因杭州海错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则其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胡冠乔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杭州海错公司履行部分合同义务系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要求其本应该承担的义务，不能因为其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而免除其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况且一审法院在考虑返还多少特许经营费时，己经考量了杭州海错公司履行部分合同义务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二项判决中要求杭州海错公司承担的责任明显过低，对诚实守信的胡冠乔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9）浙8601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杭州海错公司返还胡冠乔支付的特许经营费用150000元、保证金20000元、违约金85000元、律师费10000元和保险费500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杭州海错公司、宋翔承担。 被上诉人杭州海错公司、宋翔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虽然杭州海错公司、宋翔一直主张胡冠乔是无权要求退还任何特许经营费的，但对于原审判决最终认定杭州海错公司、宋翔返还特许经营费25000元的结果也不持异议。（一）胡冠乔在上诉状陈述到“原审法院是以合同剩余期限来简单判断返还的费用”，但根据原审判决内容，其明确该判定是“根据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中权利义务情况”作出的，并非是仅仅依据“合同剩余期限”，该期限只是一个参考因素而已。故胡冠乔对原审判决该部分说理内容的理解明显不到位。（二）本案中，根据杭州海错公司、宋翔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明显看出，杭州海错公司已经依约为胡冠乔开设店铺持续提供了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和咨询等一系列服务（包括人员配备、“怪兽烧卤”品牌的使用、现场及书面培训、联系案涉店铺的设计装修、对接收银系统及美团和饿了么外卖的创建、采购设备、物料、联系制作店铺宣传图文等等），可以说已全面（至少大部分）履行了案涉合同约定的义务，且案涉店铺也已于2019年3月初开始正常营业过两个多月（试想如果没有提供专业的服务，店铺又如何能正常营业），至于后续关闭店铺完全是胡冠乔个人经营不善所致，与杭州海错公司提供的服务没有任何关系。（三）胡冠乔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店铺工作人员是杭州海错公司安排提供的，但否认参加过杭州海错公司组织的讲师培训课程及运营管理手册等书面材料。对此，杭州海错公司、宋翔认为，通过杭州海错公司提供的工作人员钱超的相关培训手册签收单（运营标准手册末页也有签字）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完全可以证明，店铺工作人员余益占在店铺开业前已参加过杭州海错公司组织的讲师培训课程，钱超也接收过所有运营管理手册等材料，胡冠乔不能因为自己没有直接参加培训和接收材料就予以否认；再者，既然胡冠乔承认店铺工作人员是杭州海错公司安排提供的（杭州海错公司本没有义务配备人员）且该些人原本是“怪兽烧卤”杭州总店里的员工，那么这足以说明杭州海错公司提供的服务是极为专业和到位的。因为该些人员本身就经过严格、系统的培训和教导，本身就具有运营“怪兽烧卤”品牌的丰富实践经验和较强业务操作能力，可以说无须再另行接受培训。故对于店铺而言，“直接配备专业人员”模式的运营效果显然比“对新员工组织培训或寄送运营手册等材料”模式更为显著。换句话说，即使杭州海错公司没有再行组织过培训或者寄送运营手册等材料，在已为胡冠乔配备了充分熟知业务的人员的情况下，应认定杭州海错公司提供的服务是专业和体系化的。（四）在杭州海错公司、宋翔提供服务的整个过程中，如果说有明显的违约行为，依照原审判决的认定，也只有“没有将怪兽烧卤文字商标注册完成”该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在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杭州海错公司已注册商标的情况下，杭州海错公司没有提供即构成违约，进而判决返还胡冠乔部分费用。而杭州海错公司、宋翔始终认为，即便该情况构成违约，这并不影响杭州海错公司具有特许经营资质，更不会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事实上，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杭州海错公司对有关商标注册的情况已向胡冠乔如实披露过（披露信息还包括没有“两店一年”及商业备案情况等），胡冠乔对此是明知的。退一步讲，即使没有披露过，胡冠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理性的投资者，也完全能通过官网查询到公开的商标注册信息或者要求杭州海错公司提供商标注册证。因此，胡冠乔自身也应当对商标注册问题承担审查过失之责。（五）关于胡冠乔所述“设计服务重大瑕疵”及“物料服务”问题。首先，在店铺的前期施工过程中存在某些问题是正常现象，这不代表杭州海错公司的设计存在重大错误。且案涉店铺当时只是因冰箱搬不进而进行小部分设施的整改，并没有对店面重新装修。胡冠乔不能因为某些客观瑕疵问题的存在而证明杭州海错公司的服务能力差。相反，杭州海错公司在遇到该问题后积极帮助解决，最终使得店铺得以正常开业；其次，在整个店铺经营及诉讼过程中，杭州海错公司、宋翔从未表示过无法提供物料服务（且至今仍能供应），胡冠乔的陈述是明显违背事实的。关于采购问题说明如下，杭州海错公司采购渠道主要有三大块（文三路店关闭后也是一样的渠道模式）：一是从美菜网上采购蔬菜（已提供截图证据）；二是从勾庄采购冷冻食品（如鸡爪等）；三是从杭州海错公司在湖州的加工厂采购腌制食品（特殊配方）。实际上，对于加盟类餐饮店铺，品牌方原本仅对原材料或者有特殊配方的食品予以供应，其他普通食品材料均应由店铺自身进行采购，品牌方是没有义务包办全部的（不然店铺就自己开不需要加盟商了），而本案中蔬菜类普通食品也由杭州海错公司进行供应，故已经提供了最大化、最优化服务。（六）杭州海错公司、宋翔认为，对于一家加盟店来说，品牌方的义务是为店铺的运营提供各项培训及指导等服务，而该服务仅是“辅助性”的，其不可能也无法包办整个店铺的经营。店铺要真正获得较好的运营效益，还需要店主自身的悉心管理和策划，这也是决定性的因素。因此，在本案中，即使杭州海错公司在某些服务细节问题上真的存在一定瑕疵，也根本不会影响到店铺的继续经营。胡冠乔在店铺开设两个多月没有盈利的情况下便放弃经营，这并非是杭州海错公司提供的服务不专业、不到位所导致的，而是由于胡冠乔自身经营不善和承担商业风险的能力较差（餐饮店一般不会在短期内就获得赢利）。因此，胡冠乔所称“杭州海错公司仅提供了简单的装修设计服务和前期开业零星支持服务”纯属罔顾事实的无稽之谈。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综合认定“被上诉人返还特许经营费25000元”并无不当，如果说有不当，杭州海错公司、宋翔认为也只能是“返还的金额过多了”。二、原审判决认定“违约金为5000元”并无不当。对于违约金问题，杭州海错公司、宋翔认为，违约金首先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而本案中，胡冠乔为开设店铺所支出的费用均为必要的经营支出成本，不能将此全部作为一种“实际损失”看待，即胡冠乔不能将其经营不善的风险全部转嫁给杭州海错公司、宋翔。因此，原审判决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确定违约金为5000元并无不合理之处，也符合九民纪要的规定和精神。三、原审判决认定“杭州海错公司承担律师费5000元”并无不当。杭州海错公司、宋翔认为，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律师费本质上属于“违约责任”的范畴，既然是违约责任，违约方承担的律师费用就不能过高（是否过高要结合双方的履约情况认定），否则对违约方也是不公平的。本案中，原审法院在判决认定“返还部分特许经营费”的基础上，结合杭州海错公司在开店过程中的履约行为，酌定杭州海错公司承担的律师费为5000元合理合法，这也在审判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范畴内，胡冠乔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高鸿鸣答辩称：胡冠乔的上诉主要是针对杭州海错公司、宋翔，未针对高鸿鸣，所以高鸿鸣没有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冠乔与杭州海错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书》和《怪兽烧卤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书》于2019年5月29日解除已不持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合同解除后特许经营费用返还金额及违约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杭州海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致使案涉服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解除，故理应返还胡冠乔保证金20000元。关于胡冠乔主张的特许经营费用、违约责任、律师费等，原审法院基于杭州海错公司的违约情形，结合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中权利义务，杭州海错公司在胡冠乔开店过程中的部分履约行为，胡冠乔的实际损失情况及杭州海错公司抗辩违约金约定过高等，对胡冠乔主张的特许经营费用、违约金等未支持其全部主张，符合本案实际，但原审法院酌定的金额与案涉服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解除的原因存在一定的利益失衡，应作相应调整。本院从合同的约定，合同解除的原因，合同履行情况，违约造成的损失等考量，并兼顾合同双方的利益平衡，酌情认定杭州海错公司返还胡冠乔特许经营费用45000元，支付违约金15000元。律师费1000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由杭州海错公司承担。因宋翔和杭州海错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宋翔应对杭州海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胡冠乔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审判决的部分实体处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胡冠乔和杭州海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书》和《怪兽烧卤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书》于2019年5月29日解除。 二、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至第四项； 三、杭州海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冠乔特许经营费用45000元、保证金20000元，支付胡冠乔违约金15000元、律师费1000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上述共计90500元； 四、宋翔对杭州海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胡冠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宋翔、杭州海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胡冠乔负担3062元，宋翔、杭州海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63元；保全费1795元，由宋翔、杭州海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58元，由胡冠乔负担3770元，宋翔、杭州海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88元。胡冠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宋翔、杭州海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炜强 审 判 员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