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4291号原告：白雪，女，198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北京知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章诚，北京知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胡毅，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金竹，女，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荣，北京市纪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白雪与被告胡毅、金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东、郭章诚，被告金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毅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胡毅、金竹偿还借款本金225万元。诉讼过程中，白雪变更诉讼请求如下：要求胡毅、金竹偿还借款本金20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6月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白雪与胡毅于2016年3月7日签订借款协议，合同约定白雪向胡毅出借225万元，胡毅应于2016年6月6日还款，至今未还借款，故白雪诉至法院。胡毅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金竹答辩称：不同意白雪的诉讼请求，金竹没有向白雪借过钱，房子也是不存在的。借款合同本身也没有成立，合同中约定生效条件必须是经过公证后才成立，但涉案合同没有公证。双方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7日，白雪（乙方，贷款抵押权人）与胡毅、金竹（甲方，贷款抵押人）签订《抵押物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生产需要向乙方申请贷款作为公司项目经营资金。双方协商一致，在甲方以其所有的北京市昌平区公园六号2号楼107号作为贷款抵押物。贷款总金额为225万元。贷款用途：本贷款只能用于公司项目经营的需求，不得挪作他用，更不得使用贷款进行违法活动。贷款期限自2016年3月7日至2016年6月6日止。贷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执行。抵押物名称：房屋住宅，房产地址：北京市昌平区公园六号2号楼107号。抵押期限：3个月。甲方如未按贷款合同规定使用贷款，一经发现，乙方有权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贷款，并对挪用贷款部分在原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的罚息。甲方如不按期付息还本，或有其他违约行为，乙方有权停止贷款，并要求甲方提前归还已贷的本息。乙方有权从甲方在任何银行开立的账户内扣收，并从过期之日起，对逾期贷款部分按借款利率加收3%的利息。白雪、胡毅在合同尾部签字确认，亦有“金竹”字样的签字及捺印。诉讼中，金竹称该“金竹”字样的签字并不是其本人所签，捺印亦不是其本人的。诉讼中，金竹对于《抵押物借款合同》中合同尾部“金竹”字样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及指纹是否是金竹指纹申请司法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9]文痕字第10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金竹”签字字迹与样本“金竹”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指纹印不是金竹指纹印。诉讼中，白雪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上述《抵押物借款合同》中其向胡毅出借款项的情况，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2月3日白雪向胡毅转账三笔共50万元，2016年3月7日白雪向胡毅转账两笔共计30万元，2016年3月8日白雪向胡毅转账六笔共计90万元，2016年3月30日，白雪向胡毅转账两笔共计30万元，2016年5月31日，白雪向胡毅转账7万元。上述胡毅的账户为工商银行尾号9578的账户，款项共计207万元。诉讼中，白雪称其向胡毅出借的225万元中，除上述转账207万元外，还有2016年2月3日通过现金交付胡毅13万元，2016年3月22日通过现金交付胡毅5万元；225万元是签协议时说好的总数，双方协商将协议签订之前的几笔款项合到其中了，减去之后白雪就给胡毅另外打了相应的款项。对上述白雪所述，金竹不予认可，仅认可转账时间在2016年3月7日以后的款项，认为之前的转账不应作为本案借款，且不认可现金借款。诉讼中，本院应白雪申请调取了胡毅名下工商银行尾号9578的账户，显示胡毅于2016年2月3日收到白雪的50万元后转给了乔月、庞冰冰、胡志国、李飞飞、胡建平等人；2016年3月7日收到白雪转账的30万元后于当日转给了袁丽30万元；2016年3月8日收到白雪转账的90万元后转给了胡建平、童乐等人；2016年3月30日收到白雪转账的30万元后于当天转给了胡建平；2016年5月31日收到白雪转账的7万元后转给庞冰冰。对上述庞冰冰、胡建平等人是谁，白雪、金竹均表示不清楚。此外，经本院审查上述胡毅尾号9578的账户还发现，签订《抵押物借款合同》后，胡毅向白雪有如下转账：2016年3月16日转账27万元，2016年3月31日转账1万元，2016年4月26日转账三笔共计23万元，2016年6月1日转账3万元，2016年6月8日转账三笔共20万元，2016年7月13日转账5000元，2016年7月24日转账5500元。对于上述胡毅向白雪的转账性质，白雪称是偿还2015年之前胡毅向白雪所借款项之还款，具体对应关系如下：2016年3月16日以及2016年3月31日转账的共28万元，系偿还2015年12月29日的转账借款20万元以及现金借款5万元；2016年4月26日转账对的23万元系偿还2015年4月11日续借的2014年11月25日的借款20万元，2016年6月1日的转账3万元系偿还胡毅向白雪的转账3万元系偿还2015年4月11日续借的2014年11月25日的借款20万元。另外，白雪认可2016年6月8日胡毅向白雪转账三笔共20万元是偿还本金；2016年7月13日胡毅向白雪转账5000元、2016年7月24日胡毅向白雪转账5500元是偿还的本案利息。白雪另主张2016年8月11日胡毅还向白雪转账3000元，2016年8月17日胡毅向白雪转账8400元，该两笔都是胡毅偿还的本案借款利息。综上，《抵押物借款合同》签订之后胡毅转账的款项共计761900元，对于54万元白雪认为是偿还在先借款，剩余2219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其中本金20万元，利息21900元。为证明上述白雪所述的其在2015年向胡毅出借款项的情况，白雪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银行流水、业务凭证，银行流水显示了自2014年11月起白雪对于胡毅的转账情况以及胡毅对白雪的转账情况。其中，2016年2月3日之前，白雪向胡毅转账共计为1917000元，胡毅向白雪转账为1911000元。白雪还将胡毅对其的转账对应的是哪笔借款向本院一一做了列明。对此，金竹认为单有银行流水无法证明相应款项即为借款，也有可能是赠与，对白雪所主张的还款对应情况亦不认可，认为胡毅在《抵押物借款合同》签订之后偿还的款项都是偿还本案借款。诉讼中，白雪提交了2020年5月9日其与胡毅的通话录音，以证明胡毅认可借款关系，并要求白雪不要追着金竹，借款由胡毅个人偿还。录音中，胡毅称：“我还差你多少钱”“一百多万吧”，白雪称：“还差我二百零几万，你的协议书呢”，胡毅称：“协议书早没了，留着它干嘛呀，总数3000多万呢，你认为我会把这一两百万当回事嘛，都欠着呢”。对该录音证据，金竹表示无法确认通话对象是胡毅，且不能证明本案的欠款金额。诉讼中，白雪提交了商品房认购书复印件，证明胡毅、金竹以房子作抵押。金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诉讼中，白雪提交了工商信息，证明胡毅、金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经营的北京佳艺华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艺华泰公司），该公司也在借款行为发生期间。工商信息显示，金竹曾担任该公司股东及监事，于2016年8月8日不再担任公司监事及股东。金竹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称工商档案里的金竹签字也是虚假的，金竹不知情。诉讼中，白雪提交了两份施工合同并出示了原件，一份签订时间是2016年4月19日，另一份签订时间不明，以证明胡毅的借款用途是经营该项目所需。对此，金竹称2016年4月19日约定的工程是不存在的，胡毅在2016年春节就已经联系不上了。诉讼中，白雪提交了一份担保协议复印件，协议上借款人处有“胡毅”字样的签字，担保人处有“廖亚荣”字样的签字，主要载明：“因胡毅欠白雪人民币205万元，特此承诺将家中清华大学东7楼4单元203室校产房一套，交回清华大学，所得房屋补偿款其中80万元偿还白雪，如不还钱造成一切法律后果由本人承担”。协议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7日。另查，涉案借款发生期间，胡毅与金竹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6月23日离婚。以上事实，有白雪提交的《抵押物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商品房认购书、工商登记信息、施工合同、担保协议、通话录音，金竹提交的离婚证复印件等证据以及本案开庭笔录、询问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白雪和胡毅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白雪向胡毅的出借金额及还款金额、尚欠金额。第一，就款项出借金额，白雪向本院说明了《抵押物借款合同》中225万元的组成，包含了现金借款及部分协议签订之前转账的款项，白雪称双方协商将之前的部分借款合到本案借款协议之中。本院认为，白雪主张的2016年2月3日的转账50万元与《抵押物借款合同》的签订日期较近，而在此之前白雪向胡毅转账1917000元，胡毅向白雪转账为1911000元，白雪的转账略高于胡毅，在此情况下白雪主张将2016年2月3日款项50万元归入本案借款协议项下，具有合理性。但是对于现金借款，白雪主张2016年2月3日有现金借款13万元，2016年3月22日有现金借款5万元，对此白雪并未提交相应证据。白雪提交的录音证据中，金竹表示不能确认通话对象是胡毅，且录音中双方并未对借款总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白雪在数次庭审中对于225万元组成的陈述亦存在前后不一致之处，基于此，本院对于白雪有关现金借款18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225万元《抵押物借款合同》白雪向胡毅的实际出借金额是207万元，具体金额及日期为：2016年2月3日转账的50万元，2016年3月7日转账的30万元，2016年3月8日转账的90万元，2016年3月30日转账的30万元，2016年5月31日转账的7万元。第二，就还款金额，胡毅在签订《抵押物借款合同》之后向白雪的转账共计761900元，最后一次转账日期为2016年8月17日。白雪主张其中的54万元是偿还协议签订之前的款项，有221900元认可是偿还本案借款，其中20万元是偿还本金，21900元是偿还利息。诉讼中，白雪虽然将该54万元偿还的是哪笔款项向本院做了说明，并主张此前借款都有利息，但该款项对应情况为白雪的单方陈述，关于利息的约定白雪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在此情况下，白雪主张胡毅在协议签订之后向其转账的54万元是偿还之前的款项，缺少依据。因此，本院无法对于白雪主张的上述款项对应关系做出确认，在此情况下，胡毅在《抵押物借款合同》签订后向白雪偿还的款项761900元本院都确认为偿还本案款项，具体为：2016年3月16日27万元，2016年3月31日1万元，2016年4月26日23万元，2016年6月1日3万元，2016年6月8日20万元，2016年7月13日5000元，2016年7月24日5500元，2016年8月11日3000元，2016年8月17日8400元。第三，就尚欠金额，白雪主张胡毅偿还的款项中部分为利息。关于本案借款利率，白雪和胡毅在《抵押物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贷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执行，白雪主张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本院予以采信。本案借款中白雪的出借款项分为多笔，胡毅的还款款项亦为多笔，双方对于还款顺序未做约定，根据本院认定的款项出借情况及还款情况，按照每笔款项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核算后，截止胡毅最后一次还款日2016年8月17日，尚欠借款本金为1336969.3元，此后的利息应以1336969.3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白雪诉讼请求中本金和利息未超出上述认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涉案债务是否构成胡毅、金竹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虽发生在胡毅、金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现有证据和已查明事实，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不足，理由如下：第一，《抵押借款合同》上“金竹”的签字和捺印经鉴定与样本金竹不是同一人，本院对于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故不能认为金竹作出了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第二，《抵押借款合同》上虽写明了用于公司项目经营资金，但不能仅凭此确认款项实际用途。胡毅在该协议上伪造金竹签字，足以使人对其载明的借款用途与实际用途是否相符产生合理性怀疑。第三，就借款的实际用途来说，从调取的胡毅账户的银行流水看，胡毅在收到涉案借款后立即转给了庞冰冰、胡志国、李飞飞、胡建平等人，白雪未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该款项流向的具体用途。白雪提交的商品房认购书复印件、施工合同等证据以及胡毅和金竹形式上在同一公司任职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款项实际用于了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不能得出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结论。综上，对白雪要求金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胡毅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白雪偿还借款本金1336969.3元并支付利息（以1336969.3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白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胡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00元，公告费660元，原告白雪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8299元（已交纳），由被告胡毅负担155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32800元，被告金竹已预交，由原告白雪负担11408元，由被告胡毅负担213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 洁人民陪审员  王怀春人民陪审员  朱玉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阮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