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25刑初12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秋生，男，1982年2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东山县，汉族，初中文化，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因赌博，于2014年被福州市象园派出所行政拘留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10日被永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永泰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黄春娇，女，1977年7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泰县，汉族，初中文化，住福建省永泰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10日被永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永泰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郑梅，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泰县人民检察院以樟检一部刑诉［2020］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秋生、黄春娇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10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对被告人林秋生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本案在审理中，被告人黄春娇向本院申请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侯风光、检察官助理黄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秋生、黄春娇及其辩护人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郑梅，被害人檀某、周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林秋生在经营福州万川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永泰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川公司永泰分公司”）期间，在明知自己已经资不抵债且该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的情况下，违反资金监管的一般性交易习惯，欺骗被害人黄某1、王某、檀某、张某1、林某1、周某、张某2等人将购房首付款、定金等款项打入其个人账户及微信、支付宝账户。被告人林秋生把上述款项用于偿还个人负债及个人生活开支且拒不归还，共计人民币215.4万元。 被告人黄春娇作为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明知该公司经营不善，被告人林秋生已严重资不抵债，且存在违规占有客户资金的情况下，仍违反资金监管的一般性交易习惯，帮助被告人林秋生招揽被害人王某至该公司购买房产，造成被害人王某的购房款48.7万元被被告人林秋生占为己有。同时，被告人黄春娇在明知购房人林某1打入其个人账户的款项系客户张某1售房屋款的情况下，仍违规将个人账户交给被告人林秋生使用，导致被害人张某1的27万元购房款被被告人林秋生用于偿还个人债务，造成被害人张某1资金损失，上述金额共计75.7万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列举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林秋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春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明知他人意图骗取当事人财物，仍为其提供帮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秋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黄春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林秋生自愿认罪认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林秋生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黄春娇六年以上六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六万元。庭审中，公诉机关鉴于被告人黄春娇庭前已作认罪认罚，而调整量刑建议为五年六个月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六万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秋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理。 被告人黄春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郑梅的辩护意见：一、黄春娇并没有占有他人财产的诈骗故意，不应构成合同诈骗罪。1.林秋生没有占有他人财产的诈骗故意。（1）林秋生在庭审、笔录供述中，自始至终强调没有占有他人财产的意思，至多是挪用。（2）本案中此罪与彼罪关键节点是动机，即林秋生基于什么目的使用了公司的钱？目的不同，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势必不同，“仅为使用”还是“占有不还”才能被真实还原。（3）林秋生作为商人，基于个人债务，挪用资金的选择利益显著高于占用资金的选择利益，选择与其个人利益明显相悖的行为，是违背常识的。（4）林秋生支配使用后，林秋生有还款，说明林秋生并没有占有的资金的诈骗故意，隐瞒部分事实仅系挪用以度困境。（5）事后林秋生向客户坦白个人债务，以积极的方式与客户达成谅解协议，并部分还款，未拒绝还款，或有占为所有的意思。（6）林秋生是在万川的店里被控制的，没有任何逃逸或者隐藏等拒不还款的行为。（7）从受害者资金被挪用的11月至公安受案时间2019年12月27日，时间还不足3个月。认定林秋生使用资金，主观上是占有意思不能成立。2.黄春娇始终没有与林秋生有过占有他人财产的合意，更谈不上有占有他人财产的诈骗故意。（1）且不管林秋生主观上是否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诈骗目的，但黄春娇并没有。（2）行为上，林秋生诱导、欺骗、利用黄春娇，黄春娇也是深受其害的受害者之一。（3）结果上，黄春娇没有任何获利。（4）与其他业务员相比，黄春娇的行为并无二异，其他业务员不被定罪，黄春娇也不应被定罪。二、若依法仍确定有罪，应以帮助挪用资金追责为宜。但该罪时间条件未成立，不应被定罪。三、若依法仍确定黄春娇构成诈骗罪，黄春娇有以下情节，请法庭予以减轻或从轻在3年以下有期徒刑，缓刑量刑。1.王某的47.8万元不应被计入黄春娇的涉案金额。2.张某1的27万元，是事后帮助做了隐瞒，情节极其轻微。3.黄春娇系从犯，情节轻微且没有任何获利，应从轻或减轻处罚。4.黄春娇在本案中系受害者之一，系首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小。5.黄春娇悔罪表现明显，愿意争取受害人谅解，并认罪认罚。综上，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对本案，特别是对黄春娇的指控有误，林秋生主客观行为上均没有拒绝还款，占为所有的意思，黄春娇更谈不上，因此本案并不构成诈骗罪。若非进行定性，辩护人认为应以涉嫌挪用行为定性为宜，但黄春娇涉案的款项，从林秋生使用资金之日至被公安机关控制之日，不足3个月的时间，因此挪用资金罪也不应成立。最后，若依法仍应按诈骗罪定罪处罚，黄春娇的涉案金额中，王某的47.8万元不应被计入黄春娇的涉案金额，且黄春娇也是被林秋生骗了，是受害者之一，黄春娇的参与情节极其轻微，是从犯，请法院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对黄春娇减轻处罚，并在3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林秋生在经营福州万川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永泰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川公司永泰分公司”）期间，在明知自己已经资不抵债且该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的情况下，违反资金监管的一般性交易习惯，欺骗被害人黄某1、王某、檀某、张某1、林某1、周某、张某2等人将购房首付款、定金等款项打入其个人账户及微信、支付宝账户。被告人林秋生把被害人黄某1人民币55.7万元、王某人民币48.7万元、檀某人民币38万元、张某1人民币31万元、周某人民币13.3万元、张某2人民币26.7万元、章某人民币2万元用于偿还个人负债及个人生活开支且拒不归还，共计人民币215.4万元。 被告人黄春娇作为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明知该公司经营不善，被告人林秋生已严重资不抵债，且存在违规占有客户资金的情况下，仍违反资金监管的一般性交易习惯，帮助被告人林秋生招揽被害人王某至该公司购买房产，造成被害人王某的购房款48.7万元被被告人林秋生占为己有。同时，被告人黄春娇在明知购房人林某1打入其个人账户的款项系客户张某1售房屋款的情况下，仍违规将个人账户交给被告人林秋生使用，导致被害人张某1的27万元售房款被被告人林秋生用于偿还个人债务，造成被害人张某1资金损失，上述金额共计75.7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林秋生、黄春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到案经过、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永泰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建行流水复印件、支付截图、购房合同、电子图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补充协议、保证书、身份证复印件、收款收据、银行转账清单、支付宝转账凭证、黄春娇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林秋生永泰县农村信用社、建设银行存款交易明细、福州万川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永泰分公司注册材料、还款计划表、证据目录、借条、东山县查询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福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林秋生个人信用报告、富力典当明细；证人钟某、林某2、连某、黄某2、陈某、雷某、吴某、李某2、李某3、施某、侯某、郑某的证言；被害人黄某1、王某、张某1、林某1、檀某、李某1、周某、张某2、章某的陈述；被告人林秋生、黄春娇的供述和辩解；福建国龙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秋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黄春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明知他人意图骗取当事人财物，仍为其提供帮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所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林秋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黄春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林秋生、黄春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本院对被告人林秋生、黄春娇提出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黄春娇的辩护人提出黄春娇并没有占有他人财产的诈骗故意，不应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以涉嫌挪用行为定性为宜；黄春娇参与情节极其轻微，是从犯，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请求对黄春娇减轻处罚，在3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所列举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林秋生、黄春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均能证明被告人林秋生、黄春娇实施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黄春娇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中，除对主张被告人黄春娇是从犯外，其余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林秋生、黄春娇的量刑意见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秋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2031年4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春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2025年9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林秋生退赔被害人黄某1人民币55.7万元、檀某人民币38万元、张某1人民币4万元、周某人民币13.3万元、张某2人民币26.7万元、章某人民币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四、责令被告人林秋生、黄春娇共同退赔被害人王某人民币48.7万元、张某1人民币2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少智 人民陪审员  张仁旭 人民陪审员  许小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剑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