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行终5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希彦，男，汉族，1926年9月2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代理人张利祥，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田阳，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华山西路1号18楼。法定代表人王秀江，区长。委托代理人温晓燕。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红梅，云南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李希彦因诉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明中院）作出的（2020）云01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希彦的委托代理人张利祥、田阳，被上诉人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温晓燕、李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12日，区政府作出《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关于五华区昆明学院人民西路地块及周边片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及房屋征收与补偿公告》（以下简称《征收公告》），征收范围涉及四个地块：一、二号地块东临省广播电视局、南临人民西路、西临红菱路、北临省公安厅五处；三号地块东临红菱路、南临菱角塘路、西临菱角塘小区、北临七亩沟；四号地块东临大理市驻昆办事处、南临昆明大学西二院、西临春晖路、北临茭菱路。具体详见征收范围图。本次征收项目按照一次征收、分二期实施的方式执行，先行启动一期。一期征收范围为一号地块和二号地块中原昆明学院（公产和私产）部分、三号地块和四号地块的全部。剩余地块列为二期征收范围，实施时间另行通告。本次征收活动的房屋征收部门是昆明市五华区城市更新改造局（以下简称区城改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是五华区人民政府龙翔街道办事处。签约期限为本公告发布之日起150个工作日（含准备15个工作日）。《五华区昆明学院人民西路地块及周边片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及土地征收与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作为《征收公告》的附件一同发布，补偿实行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的方式。李希彦的房屋位于上述征收项目范围内。2017年7月25日，区城改局作出《关于五华区昆明学院人民西路地块及周边片区改造项目评估机构推选现场唱票统计工作相关事宜的通知》，对唱票统计工作的时间、地点进行了明确。同时告知被征收人：“2017年7月26日14:30-16:00时，在现场唱票统计工作地点设投票箱一个供被征收人现场投票；原选票送达地点（昆明市人民西路226号昆明学院现场指挥部办公室）不再收取选票，工作人员也不再上门收取选票。投票时间截止2017年7月26日16:00时止；请各被征收人仔细阅读本项目《宣传手册》中的《关于评估机构推选的相关说明》，按说明填写选票；现场唱票统计工作在公证机构的公证下现场确定并公布该项目中选评估机构。”2017年7月27日，区城改局作出《关于五华区昆明学院人民西路地块及周边片区改造项目评估机构推选结果的公示》并进行了张贴公示，该文件表明经云南省昆明市华信公证处对收回以及现场投选的被征收人“推选选票”进行的统计和结果公布，依照推选规则，最终确定昆明滇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信公司）为本次征收工作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2018年9月3日，滇信公司就李希彦涉案房屋作出滇信房评昆明学院征分户住字第（2017）469号《房地产征收分户估价报告》（以下简称《分户估价报告》），确定李希彦被征收房屋实测面积为77.80㎡，评估总价为774110元，单价为9950元/㎡。该《分户估价报告》于2019年7月19日向李希彦进行了送达。李希彦认为滇信公司无权对李希彦的房屋及土地进行征收评估，故于2019年7月26日向滇信公司发出《告知函》。滇信公司针对上述《告知函》向李希彦进行了书面回复。因李希彦在《征收公告》规定的签约期限内未与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区政府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昆五政征补决字（2019年）第11号《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补偿决定》）。同日，区政府作出《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公告》并进行了张贴公告。2019年8月21日工作人员将上述《补偿决定》向李希彦进行了送达。李希彦对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不服，遂向昆明中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区政府《补偿决定》；2.诉讼费由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规定，区政府具有对本行政区域房屋作出征收决定及补偿决定的法定职责。李希彦的房屋在被征收范围内，区政府有权对该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区政府就李希彦被征收房屋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补偿决定》，权力来源合法。李希彦系被诉《补偿决定》的相对人，且系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区政府《补偿决定》，作为补偿决定前置条件的相应征收决定或征收决定公告，在未经有权机关撤销或确认违法前，应认定其法律效力。对于李希彦所提“其房屋不在此次征收项目的《征收公告》范围内，区政府按照此次征收项目的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作出的《补偿决定》缺乏依据”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案涉《征收公告》作出时，区政府同时公布了《补偿方案》。李希彦作为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在征收补偿公告规定的签约期限内未与五华区人民政府龙翔街道办事处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故此次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即区城改局依据上述《补偿方案》中确定的补偿办法，将李希彦所有的被征收房屋委托经公证推选出的滇信公司进行了评估，评估公司的选定符合法律规定。滇信公司以《征收公告》发布之日作为估价时点，工作人员入户查勘李希彦房屋遭李希彦拒绝之后，参照同栋上下楼层的面积作出《分户估价报告》，亦不存在不当之处。本案中，《分户估价报告》依法向李希彦进行了送达，李希彦收到之后未申请复核或重新鉴定，视为其对《分户估价报告》内容予以认可，该报告可以作为《补偿决定》的补偿依据。李希彦仅认为滇信公司无权对其房屋及土地进行征收评估，向滇信公司发出《告知函》的行为，不影响《分户估价报告》的法律效力，且滇信公司向李希彦进行了书面回复。对于李希彦所提评估机构遗漏其所有的3栋302号房屋面积的意见，经查，该3栋302号房屋的产权人为中轻依兰集团，区政府未在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进行一并处理，具有法律依据，且区政府已按照产权人中轻依兰集团的意愿和要求，将李希彦相应的补偿款进行了提存，保障了李希彦的合法权益，并不存在李希彦所称遗漏其3栋302号房屋面积。同时，被诉《补偿决定》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两种方式供李希彦选择，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规定，保障了被征收人补偿方式选择权。综上所述，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李希彦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希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李希彦负担。李希彦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区政府于2017年7月12日发布的《征收公告》实体违法，少批多征，将李希彦所居住的73号院违法划入征收范围。区政府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关于将人民西路73号全部纳入五华区昆明学院人民西路地块及周边片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及房屋项目的征收补充公告》（以下简称《补充公告》）印证了《征收公告》违法。本案区政府未发布正式的征收决定，故本案《补偿决定》所依据的前置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李希彦拒绝滇信公司工作人员入户勘查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本案《分户估价报告》程序违法，内容缺漏，迄今都没有对李希彦的房屋装修价值进行评估，但一审法院却错误采信并作为判决依据。区政府明知李希彦系3栋302号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却仍与他人签订征收补偿合同系故意侵害李希彦合法权益。《补偿决定》确定的补偿金额与同地段、同年代的房屋市场价格严重不符，导致其无法购买到与被征收地段、坐落、面积相当的房屋，生活质量必将严重下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区政府《补偿决定》；2.一、二审诉讼费由区政府承担。区政府答辩称，第一，本案《征收公告》已经明确载明作出征收决定的内容，公告本身就是对征收决定内容予以公示的载体和方式。区政府依照法定程序作出了征收决定，并且依法予以公告。且《征收公告》及《补充公告》与本案被诉《补偿决定》属不同的具体行政行为，根据一案一诉的原则，不应当在本案当中对其合法性进行审查，应另案处理。本案被征收房屋位于《征收公告》范围内，而不在《补充公告》范围内。第二，本案《分户估价报告》是由经过公推确定的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依法独立作出，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规定，以《征收公告》发布之日作为评估时点。对于李希彦主张对其房屋评估遗漏3栋302号房屋产权部分的问题，因该栋房屋产权人是中轻依兰集团，故区政府依法与中轻依兰集团达成补偿协议，并按照中轻依兰集团的要求，根据中轻依兰集团给付每一户对应应当享有的面积，将对应面积的补偿金额提存至公证机关指定的账户。对于李希彦所称在作出《分户估价报告》前未入户勘测，故该报告违法的主张，原因是对方多次拒绝工作人员入户实地勘测，在此情况下，由工作人员、具有资质的评估师、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共同对现场评估情况进行记录，参照被征收房屋同一楼栋上下层房屋相同户型的其他产权人签字确认的签证表确定测绘面积，且该面积高于其证载面积，已充分保障其合法权益。对于李希彦所称《分户估价报告》遗漏房屋内装修评估的主张，《补偿决定》中已载明“估价人员未进入室内，暂不评估”，且区政府此后仍在与之协商关于入户进行装修评估的事项。第三，《补偿决定》中已提供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方式，如果被征收人认为货币补偿不足以补偿其损失，则可以选择按被征收房屋实测套内建筑面积与安置房屋套内建筑面积1:1的比例赔还安置，原址回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审核。一审法院对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审核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希彦提交《请求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龙翔街道办事处与中轻依兰（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8日签署的《五华区昆明学院人民西路地块及周边片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及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产权、货币）协议号：单09》”。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李希彦在二审阶段提出关于调取证据的申请，不符合上述规定，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二审庭审中，李希彦提交以下六组材料，欲作为本案新证据提交。第一组：1.《昆明市五华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五规划》；2.《昆明市五华区2017年社会经济发展计划》；3.《昆明学院人民西路地块及周边片区城市更新改造项目土地一级开发社会投资人竞争性谈判公告》。第二组：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四份；2.五政信复〔2020〕31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第三组：1.《通知》；2.通知照片。第四组：1.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行申380号裁定；2.昆明市五华区人民西路片区2017年至2020年商品房价格表。第五组：1.《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关于五华区西北片区新飞林地块国有土地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2.《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关于西山区梁家河公交场站及周边土地一级开发整理项目A2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第六组：1.《五华区昆明学院人民西路地块及周边片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及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产权、货币）协议号：单09》。本院认为，上述第一、三、四、六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不作为本案证据进行审查；第二、五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希彦所有的房产证号为西国用（2003）第0300176号西山区赵家堆干休所2幢1单元101号房屋（以下简称101号房屋）位于区政府《征收公告》项目范围内，该涉案101号房屋并未被拆除。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区政府于2017年7月12日发布《征收公告》，李希彦所有的101号房屋位于上述公告的征收范围内，区政府针对被征收的101号房屋作出本案被诉《补偿决定》，具有相应的职权依据。李希彦对该《补偿决定》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本案中，经房屋征收部门区城改局组织推选及云南省昆明市华信公证处公证，最终确定滇信公司为本次征收工作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程序合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公示期满后，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供委托评估范围内被征收房屋的整体评估报告和分户评估报告。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转交分户评估报告。整体评估报告和分户评估报告应当由负责房屋征收评估项目的两名以上注册房地产估价师签字，并加盖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章。不得以印章代替签字。本案中，滇信公司将《征收公告》发布日期确定为估价时点，因工作人员入户查勘李希彦101号房屋遭拒绝后，参照同栋上下楼层的面积作出《分户估价报告》，并注明对房屋内装修暂不评估，该《分户估价报告》向李希彦进行了送达。以上评估报告的作出、送达符合上述法规、规章的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区政府在向李希彦送达《分户估价报告》时告知其如对分户评估结果有异议，可以向滇信公司书面申请复核评估，如对复核结果仍有异议，可以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但李希彦并未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滇信公司申请复核评估、鉴定。李希彦向滇信公司发出的《告知函》中并未涉及对评估结果提出异议的具体内容。且滇信公司此后向李希彦进行了书面回复，并告知其依据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方式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因李希彦在《征收公告》规定的签约期限内未与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区政府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本案被诉《补偿决定》，同日，区政府将上述《补偿决定》向李希彦进行了送达，并作出《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公告》进行了张贴公告。以上程序符合上述法规规定。同时，《补偿决定》中载明，被征收人有权选择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对于房屋产权调换，“由征收人向被征收人提供五华区昆明学院人民西路地块及周边片区改造范围内回迁安置房，按被征收房屋实测套内建筑面积以及安置房屋套内建筑面积1:1的比例进行赔还安置……”，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规定。关于李希彦提出《补偿决定》遗漏房屋内装修评估补偿项目的主张。本案《分户估价报告》《补偿决定》中都已注明“估价人员未进入室内、暂不评估”。二审庭审中区政府主张因李希彦被征收101号房屋并未被拆除，因此区政府也一直在与之协商，对其户房屋进行入户实地勘查，对相关项目进行测绘、造价、评估，故李希彦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李希彦提出《补偿决定》遗漏其享有权利的“3栋302号房屋”评估补偿项目的主张。因本案《补偿决定》针对的是李希彦所有的101号房屋作出，故对于“3栋302号房屋”的征收补偿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依法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李希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李希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霁审判员 杨志刚审判员 苏雪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包欣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