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华标，男，1970年11月8日生，汉族，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文，山东海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明海，山东海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鹏，男，1986年6月17日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民，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静，女，1975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民，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凝，男，1980年3月16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民，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书文，男，1945年11月5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伟，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沈源智慧水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 法定代表人：王志鹏,总经理。 上诉人蔡华标与被上诉人王志鹏、何书文、吕静、孟凝、原审第三人青岛沈源智慧水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源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12民初6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蔡华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54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蔡华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吕静、孟凝、何书文、王志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审理蔡华标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蔡华标主张“分红款”，系王志鹏、青岛汇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吕静、孟凝基于违反《青岛沈源智慧水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1.1条业绩承诺和第1.2条分红承诺而产生的向上诉人蔡华标支付分红补偿款的义务，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系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在本次增资前的原股东，并非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因此不属于公司分配利润的性质，不以公司盈余为前提，上诉人蔡华标起诉的被告主体资格正确。补充协议本质系蔡华标与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的原股东签订的对赌协议，系上诉人蔡华标在考虑到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信息不对称以及代理成本而设计的包含了股权回购、金钱补偿等对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的估值进行调整的协议。最高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目录》第二条第一款：对于投资方与目标公司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订立的“对赌协议”，如无其他无效事由，认定有效并支持实际履行，实践中并无争议。鉴于王志鹏、吕静、何书文、孟凝均认可补充协议系本人所签，故当然代表了王志鹏、吕静、何书文、孟凝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且作出业绩承诺和分红承诺的主体系股东，并非公司，未侵害公司、公司债权人和其他人的利益，故依照上述规定补充协议应为合法有效。鉴于王志鹏、吕静、何书文、孟凝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已完成了补充协议约定的业绩承诺，因此应当按照协议相关约定向蔡华标履行金钱补偿义务。另，补充协议第1.2.1条约定，蔡华标年度分红金额应于次年二月底前一次性付清，但上诉人蔡华标至今未收到公司或被上诉人王志鹏、吕静、何书文、孟凝支付的分红款，因此被上诉人王志鹏、吕静、何书文、孟凝已经构成违约，上诉人蔡华标有权要求王志鹏、吕静、何书文、孟凝按照协议约定承担付款义务。原审法院错误的理解了上诉人蔡华标主张的分红款的性质，机械的认为“分红”只能是公司向股东分配利润，不存在其他的定义和可能性，显然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上诉人蔡华标的诉讼请求和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二、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错误的认定上诉人蔡华标存在撤资行为。对方提交的交易明细显示，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于2015年8月3日向蔡华标配偶名下账户转账两笔合计220万元，用途/摘要备注为“蔡华标撤资”，但该款项用途系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单方注明，没有财务凭证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收款人并非上诉人蔡华标本人，被上诉人王志鹏、吕静、何书文、孟凝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蔡华标指定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将款项支付至配偶账户，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二人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的前提下，仅仅依据该两份流水即认定上诉人蔡华标存在撤资行为，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况且，撤资需要经股东会决议、办理减资手续等法律规定的程序，被上诉人王志鹏、吕静、何书文、孟凝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曾与上诉人蔡华标达成过撤资的合意或协议，不符合撤资的法定程序。况且，如上诉人蔡华标确要撤资，为何仅撤回了220万元，剩余550万元为何不一并撤回。因此，上诉人蔡华标根本不具有撤资的主观意愿，原审法院仅依据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单方备注用途的、非打给上诉人蔡华标本人的流水记录即认定上诉人蔡华标存在撤资行为，显然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该220万元系保证金，起因是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沈月武在上诉人蔡华标的投资款到位后立即将款项挪作他用，上诉人蔡华标发现后多次要求沈月武尽快归还，虽然沈月武承诺在2015年7月30日前归还，但其未能按时归还。上诉人蔡华标作为公司的股东，为了保障公司剩余资金的安全，同时保障自己作为股东的权益，要求沈月武将该笔资金作为按约及时足额归还从第三人挪用的资金、补足其他股东未到位的资本金、可能存在的回购原告股权等事项的保证金，沈月武同意后出具了书面文件要求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的总经理王某及各相关岗位配合支付至上诉人蔡华标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因此该笔资金的用途实为保证金，“撤资款”系沈月武及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的单方备注，上诉人蔡华标对此完全不知情，且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蔡华标从未与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达成过撤资的合意，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要求撤资，且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不符合撤资的法定程序，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蔡华标存在撤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予以支持。鉴于上诉人蔡华标在开庭前并不了解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在转账时备注了撤资款，因此准备在庭后提交补充证据证明此事，但原审法院在明知上诉人蔡华标需要在庭后补充提交证据的前提下，依然在3个工作日内仓促的作出了判决书，剥夺了上诉人蔡华标继续举证的权利，因此上诉人蔡华标有权在二审中继续举证。三、被上诉人王志鹏、吕静、何书文、孟凝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蔡华标的起诉符合协议约定。上诉人蔡华标与王志鹏、青岛汇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吕静、孟凝签订的增资协议约定，股东的首期出资为2015年1月31日前，二期出资为2015年3月31日前，三期出资为2015年5月1日前，末期出资为2015年7月30日前。上诉人蔡华标依约将780万元投资款付至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的账户，但其余股东均未按时出资，已构成根本违约。补充协议1.2.5条约定每月、年度财务报表分别在次月10日前、次年2月28日前及时书面签字盖章提供给上诉人蔡华标，并负责召开由全体股东参加的月度、年度经营分析会议，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吕静、王志鹏、孟凝、何书文及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从未向上诉人蔡华标提供过财务报表，因此上诉人蔡华标无法获悉公司的具体经营业绩数据，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蔡华标提供显然超出了上诉人蔡华标的举证能力，且依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吕静、王志鹏、何书文、孟凝应当举证证明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是否完成了约定的业绩指标，原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事实上，在沈月武将公司资金挪作他用后，公司资金链断裂，客观上无法继续运营，后沈月武下落不明，公司随即停止经营，处于事实上的歇业状态，因此公司不可能存在盈利，也根本无法完成业绩指标，因此上诉人蔡华标的起诉符合补充协议约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何书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蔡华标在上诉状中已经自认其于2015年在对沈源公司进行投资后，又在未经全体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将部分股权投资款220万元私下撤回，构成对公司的抽逃出资，同时该行为也严重损害了何书文作为股东对公司享有的相关权益，也构成对被上诉人何书文与上诉人蔡华标之间相关协议的违反，因此上诉人蔡华标无权要求被上诉人何书文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王志鹏、吕静、孟凝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未到庭，未进行答辩。 蔡华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王志鹏、何书文、吕静、孟凝、沈源公司向蔡华标支付2016年度的分红款10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均由王志鹏、何书文、吕静、孟凝、沈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鹏、吕静、孟凝及青岛汇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天公司”)均系第三人沈源公司股东。2015年1月18日，蔡华标作为甲方、王志鹏作为乙方、汇天公司作为丙方、吕静、孟凝作为丁方，各方签订《增资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沈源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乙方出资17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5%，丙方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丁方两名自然人各出资100万元共出资200万元，共占注册资本的10%，公司拟将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增至2300万元，本次增加的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该增加部分由甲方全部认缴；甲方以现金780万元作为出资，占增资后股份总额的13.05%，其中300万作为认缴本次公司增加的注册资本额，480万元计入公司的资本公积金，由增资后的公司全体股东按增资后的股权比例共享。该协议另就用工安排、法律适用和争议解决等内容做了约定。当日，蔡华标作为甲方、沈源公司作为乙方、王志鹏、吕静、孟凝及汇天公司作为丙方，各方签订《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业绩及分红约定”1.1“业绩承诺”1.1.1约定：丙方在此向甲方出面确认并承诺实施完成《青岛沈源智慧水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业务发展规划(20150108)》及其相关手续、文件等，并保证：乙方于2015、2016、2017会计年度实现的公司可分配的税后净利润应分别不少于人民币1000、2200、3000万元(以下分别简称“2015业绩指标”、“2016业绩指标”“2017业绩指标”)；2018年及后续每年的年度公司可分配的净利润目标为逐年递增20%以上或可分配的净利润目标逐年递增额不低于1000万元，每年完成的经营业绩以双方共同确认的数据为准。1.2“分红承诺”1.2.1乙方和丙方承诺：自投资资金到位后次月起，每月10日前核销并支付到位甲方上个自然月内先行支付的各项日常费用，累计核销的费用额度控制在累计月度数×10万以内，该部分核销的款项计入甲方年度分红，甲方年度分红额度=(年度公司净利润额扣除法定公积金、公益金后的可分配利润)×甲方的股权比例，支付给甲方的年度分红金额=((年度公司净利润额扣除法定公积金、公益金后的可分配利润)×甲方的股权比例-乙每月核销并支付到位的甲方自行支付的各项费用)×0.97，于次年二月底前一次性向甲方付清。1.2.2丙方承诺：如不能完成第1.1.1条约定的当年会计年度业绩指标(可分配的净利润)，丙方承诺按照第1.1.1条的相关年度“业绩指标”计算出甲方年度分红额度(甲方的年度分红额度=当年业绩指标×甲方的股权比例)，从丙方的分红额度中足额优先支付给甲方，不足部分由丙方自行筹资支付，大股东王志鹏承诺并对本项下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补充协议另对回购及清算、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当日，沈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参会人员有王志鹏、吕静、孟凝、汇天公司授权代理人张照凌及蔡华标，会议议题为关于公司引进新股东、增加注册资本及制定新章程。股东会决议如下：“1、四票赞同、零票反对，一致同意注册资本由2000万增加至2300万元，注册资本增加额300万元由新股东蔡华标缴纳，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该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字”处分别由王志鹏、吕静、孟凝、蔡华标及张照凌签名捺印。2015年1月20日，沈源公司向蔡华标发出《公函》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您与青岛沈源智慧水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王志鹏、青岛汇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吕静、孟凝于2015年1月18日签署《增资协议书》，并出资780万持有该公司13.05%股权，根据生效协议之规定，现将青岛沈源智慧水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增资款接收账户信息告知如下：收款人青岛沈源智慧水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青岛大学路支行，账号38×××80，青岛沈源智慧水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所有出资款缴纳请以此账户为准，特此告知。2015年1月27日，蔡华标向上述账户中汇款780万元，华夏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中“汇款用途及附加信息”载明为“股权投资款”。沈源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蔡华标于2015年1月27日向本公司缴纳货币出资款780万，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3.05%，其中300万元作为认缴公司注册资本额，另480万元计入公司的资本公积金，由增资后的公司全体股东按增资后的股权比例共享。2015年3月17日，沈源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为2300万元，股东由汇天公司、吕静、孟凝、王志鹏变更为汇天公司、蔡华标、吕静、孟凝、王志鹏，变更后的具体出资比例为：汇天公司出资100万元，蔡华标出资300万元，吕静出资100万元，孟凝出资100万元，王志鹏出资1700万元。 另查明，汇天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5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何书文。2016年6月，何书文以公司长期亏损为由，申请注销该公司，2016年6月28日，该公司被核准注销。庭审中，被告王志鹏、吕静、孟凝提交存款交易明细一宗，该明细显示沈源公司于2015年8月3日向王风英名下账户转账两笔，金额分别为186万元、34万元，合计220万元，该两笔转账记录的“用途/摘要”栏均记载“蔡华标撤资”。何书文、吕静、孟凝、王志鹏主张王风英系蔡华标妻子，蔡华标对此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各方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本院法庭审理笔录和当事人的陈述记录在案。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三条规定，股东请求公司分配利润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本案中，虽然蔡华标主张的是“2016年度的分红款”，但因沈源公司增资后蔡华标已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其主张的所谓“分红款”本质上即为公司利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股东请求分配利润，应列公司为被告，而蔡华标在起诉时将沈源公司列为被告，庭审中又当庭撤回了对该公司的起诉，并明确表示对该公司没有诉求，同时，本案中蔡华标也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即缺乏分配利润的前提。关于《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中所谓“分红”的约定，如前所述，蔡华标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同时，其也未就各方共同确认的每年完成的经营业绩数据提交相关证据，蔡华标既然已成为沈源公司股东，进行所谓的“分红”自然应当以公司存在盈余为前提，如果在公司没有盈余反而存在亏损的情况下其他股东还要对蔡华标进行所谓“分红”，显然于法无据。另外，根据存款交易明细，蔡华标出资后还存在撤资行为，自然更不能仅仅依据《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来主张支付所谓的“分红”。综上所述，蔡华标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分红款100万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蔡华标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蔡华标提交新证据如下： 证据一、《沈月武对青岛沈源智慧水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蔡华标的承诺》一份（该证据系2015年沈月武交付），拟证明在上诉人蔡华标2015年1月27日将780万元投资款打入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账户后，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沈月武随即在2015年1月30日至3月20日期间，合计从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的账户挪走资金546.4987万元。上诉人蔡华标发现后，多次要求沈月武立即返还，遂沈月武于2015年6月20日向上诉人蔡华标出具该承诺书，对其挪用资金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承诺在2015年7月30日前归还，否则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沈月武是沈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沈源公司的所有股东也都认可沈月武是实际的控制人。沈月武现在处于失联的状态，具体为什么失联蔡华标不清楚。 证据二、《沈源及沈总借智慧水务款明细》一份、银行流水四张，证明沈源公司认可其与沈月武合计从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处以各种名义挪用资金5709051元。受自身查询条件限制，上诉人蔡华标仅查到部分挪用资金的交易记录。蔡华标和沈月武在沈源公司见面的时候，沈源公司的财务丛会计给蔡华标材料，具体的时间记不清楚了，大概是2015年。 证据三、沈月武给第三人及王某出具的文件一份（该证据系2015年沈月武交付），证明鉴于沈月武未按时归还款项，沈月武于2015年8月1日向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的总经理王某出具该说明，表示因其抽逃注册资本和挪用公司资金，其同意将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账上的剩余资金作为按约及时足额归还从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挪用的资金、补足其他股东未到位的资本金、可能存在的回购上诉人蔡华标股权等事项的保证金，要求王某及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各相关岗位配合支付至上诉人蔡华标指定的银行账户内，该文件出具后，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于2015年8月3日将220万元保证金支付至上诉人蔡华标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因此该款项实为保证金，并非上诉人蔡华标的撤资款。 证据四、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1、王某在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处担任总经理一职；2、沈月武作为原审第三人沈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擅自挪用资金的事实；2、上诉人蔡华标不存在撤资行为。 被上诉人何书文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该证据为案外人沈月武向上诉人出具，何书文对此并不知情，即使该证据系真实的，从内容可以看出，沈月武系第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包括被上诉人何书文在内其他股东的出资义务，均由沈月武承担，上诉人蔡华标对此是明知的，也即被上诉人何书文是顶名股东。并且从该协议可以看出，上诉人蔡华标认为涉案协议违约完全是因为案外人沈月武造成，并且从违约行为发生开始，蔡华标便向案外人沈月武主张相关权利，这也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蔡华标对沈月武的实际控制人身份的认可，同时也认可了其他股东的顶名身份。因此，被上诉人何书文作为顶名股东，无须对上诉人蔡华标主张的请求承担任何责任。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证据看，无法看出上诉人蔡华标主张的款项与被上诉人何书文有任何的关系。因为被上诉人何书文并不知晓上述款项的支出情况，这也进一步证明了案外人沈月武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以及被上诉人何书文作为顶名股东的身份。对证据三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系真实的，也可以看出，导致涉案协议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沈月武擅自挪用公司的资金所导致的，并且其本人也承诺由其承担涉案协议所产生的相关责任和义务，并且该承诺也证明被上诉人何书文在原一审中主张的22O万元，确系支付到了上诉人蔡华标指定的帐户内。对于证据四证人证言，部分属实。如果按照上诉人蔡华标的说法，蔡华标要求沈月武归还公司的钱，那么应该是公司帐号只进不出，而事实恰恰是公司的帐号没有收到钱，反而支出了220万元。证人所述蔡华标要钱的真实意思应该是蔡华标要求撤资，这结合了事实和证人所有的陈述来看，更符合实际，不是上诉人蔡华标自相矛盾的说法。 被上诉人王志鹏、吕静、孟凝共同质证称，认可何书文的质证意见。补充如下：证据一、二、三充分说明，上诉人蔡华标知道实际股东是沈月武，而且其也向沈月武主张了权利和采取了措施，需要强调的是仅仅向沈月武主张了权利，也就是说其已经对真正的股东有了了解，所以本案诉讼没有起诉沈月武，又调转了矛头向王志鹏、吕静、何书文、孟凝，违反了民事诉讼的不得翻悔、诚实信用原则。而且不排除上诉人与沈月武损害王志鹏、何书文、吕静、孟凝权益的非法行为。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蔡华标并不认为沈月武是实际控制人，仅向王志鹏、何书文、吕静、孟凝主张权利，二审又抛出了沈月武，王志鹏、何书文、吕静、孟凝更想找到沈月武。 本院认为，证据一是案外人沈月武出具给蔡华标，沈月武未到庭应诉，不能确认证据真实性。从表面内容上看，沈月武认可实际控制沈源公司以及对应的违约行为，并承诺承担责任。但是沈月武实际控制公司，与王志鹏等作为股东签订《增资协议书》并应该按照协议内容承担责任，不存在冲突。即使证据一真实，也只能证明沈月武作为实际控制人，自愿加入违约责任的债务承担，不能据此免除王志鹏等股东责任。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三是沈月武出具的文件，在真实性认定上，与证据一同理。但是结合证据四证人王某的证言一并分析如下：第一，对于证人身份。各方对于纠纷发生期间，王某曾经担任公司经理、负责日常事务管理，当庭均未提出异议。第二，王某认可按照沈月武的指示，为了确保沈月武归还公司资金以及保障蔡华标的利益，从沈源公司账户付款至王风英名下220万元。第三，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该220万元款项已经实际支付。 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增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王志鹏等原股东是否系代持股份；二是蔡华标是否已经撤资退股。 关于争议焦点一。《增资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与传统的增资行为相比，增加了两项内容：一是业绩要求；二是达不到业绩要求的情况下，原股东对新股东按照约定的业绩要求水平补偿，或者进行股权回购。因此，本案《增资协议》实际上是期权的一种形式，也可以说是“附业绩要求的增资协议”，符合对赌协议特征。对赌协议如果由公司负担补偿股东利益，有损公司经营能力，可能造成对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损害。但是如果增资前股东自愿承诺负担补偿，应视为股东个人行为，不影响公司经营以及债权人利益，是新旧股东之间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原股东承诺2016年公司可分配的税后净利润不低于2200万元；如果不能完成，原股东承诺按照该指标计算出蔡华标年度分红额度，从原股东分红额度中足额优先支付给蔡华标，不足部分由原股东自行筹集，王志鹏承诺并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蔡华标持股比例为13.05%，2016年度约定净利润水平为2200万元，蔡华标应分得287.1万元。已经分得220万元款项，还应支付67.1万元。另外，王志鹏等原股东辩称系代持股份，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即使沈月武实际控制公司，首先，实际控制人与代持并不是同一法律概念，原股东不能以沈月武实际控制公司来抗辩协议效力和责任承担。原股东自愿受到沈月武控制，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能据此拒绝承担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沈源公司曾经支付蔡华标220万元，付款备注为“蔡华标撤资”。但是第一，这是沈源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并无双方一致同意签署的文件、退股决议等其他证据。第二，根据证人王某的证言，结合付款记录，付款真实意思表示是沈月武作为沈源公司实际控制人，对于对赌协议约定的利润水平以及挪用资金行为，向蔡华标承诺及时采取补救措施。被上诉人辩称，如果沈月武挪用公司资金，损害公司利益，首先应当弥补公司损失，而不是继续挪用公司资金向蔡华标承诺。但是，220万元支付时间在2015年8月，此时蔡华标投资入股，其他股东未出资到位。即其他股东出现了违约，公司也没有按照约定向蔡华标提交财务报表，且存在挪用资金的情形。沈月武在这种情形下向蔡华标支付一定款项、承诺付款和经营达到约定利润水平，并不存在不合理之处。至于沈月武指示沈源公司支付该220万元，损害公司利益，是沈月武和沈源公司之间的纠纷，与蔡华标无关。另外，蔡华标投资780万元，返还款项仅有220万元，沈源公司使用剩余资金长达五年，享受利益，在蔡华标主张权利时，公司辩称其已经撤资，亦有违公平原则。原股东包括青岛汇天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一人股东为何书文，公司注销后，何书文应在工商部门承诺对于未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在公司未实现约定净利润水平的情况下，王志鹏、何书文、吕静、孟凝应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蔡华标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548号民事判决； 二、王志鹏、何书文、吕静、孟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蔡华标671000元； 三、驳回蔡华标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4100元，由王志鹏、何书文、吕静、孟凝负担10800元，由蔡华标负担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志鹏、何书文、吕静、孟凝负担10500元，由蔡华标负担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姚 莉 书记员 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