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0刑终132号 抗诉机关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家胜，男，1967年1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小学文化，驾驶员，住怀远县。2004年9月7日因犯盗窃罪被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9年9月18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黄岩区看守所。 辩护人滕佳曦，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梁民，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审理黄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家胜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19）浙1003刑初751号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周家胜不服，亦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颖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周家胜及其辩护人滕佳曦、梁民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案经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二次，本院经报请省高院批准延长审理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9月16日5时53分许，颜某2驾驶浙ＪＥ××××号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Ｇ1522常台高速公路往江苏方向320ＫＭ＋100Ｍ附近时，车辆因故障停于慢车道上。6时，被告人周家胜疲劳驾驶皖Ｃ3××××-皖Ｃ××××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行驶至该路段，与正在慢车道上放置三角警示标志的浙ＪＥ××××车乘车人颜某1发生碰撞后惊醒。被告人周家胜避开前方抛锚车辆后，见未碰撞到抛锚车辆，便驾车逃离现场。该事故造成颜某1死亡及皖Ｃ3××××-皖Ｃ××××挂号车损坏。经认定，被告人周家胜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颜某2、颜某1各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2019年9月17日，被告人周家胜在安徽省滁州市宇航物流有限公司园区内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但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逃逸的犯罪事实。 同时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周家胜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原判以被告人周家胜的供述，证人颜某2、严某、颜某3、颜某4、曹某的证言，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补充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病理鉴定意见、ＤＮＡ鉴定书、车辆技术性能鉴定报告、驾驶人和机动车辆信息查询结果单、保险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前科刑事判决书、谅解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被告人到案经过的情况及被告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周家胜有期徒刑三年。 黄岩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黄岩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周家胜交通肇事后逃逸，未认定自首确有错误，导致量刑过重。1.被告人周家胜案发时行驶在禁止行人通行的高速公路上，未与抛锚车辆发生碰撞，看到抛锚车辆边上有人，未见其他异常。被告人继续行驶至就近服务区检查碰撞情况，未发现有车撞人的痕迹且车损较小，继续正常行驶至卸货地点等种种反应来看，一定程度上佐证了被告人以为只是碰撞不值钱障碍物的辩解。2.被告人周家胜主观上没有意识到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辩解自己不是逃逸系其对于该行为的错误认识，不影响如实供述的认定。3.被告人周家胜系在卸货地点接到交警电话通知后，在原地等待交警到达后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出庭检察员认为抗诉理由成立，支持抗诉，提请本院依法纠正。 被告人周家胜上诉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认定其交通肇事逃逸和未认定自首的理由不足，抗诉有理，请依法改判，适用缓刑。 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该院庭审质证属实并由该院予以确认，出庭支持抗诉的检察员、上诉人及辩护人亦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在庭审中，参加本案现场勘查和办案的交警丁某和李某出庭作证。 （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其参与现场勘查，死者（颜某1）在弯腰放三角牌的过程中被撞的。货车高度高，撞了之后才知道可能性也有，注意力集中在前面的车也是正常的。后来在服务区他（周家胜）有查看车辆的情况。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本案的办案交警，死者（颜某1）在放三角牌时还没放好（撞击后）甩出去的。受害者小腿左侧胫骨粉碎性骨折，伴有小腿皮肤撕裂伤。受害者小腿皮肤撕裂伤，是与车头保险档中网拉扯造成的，车头的保险档中网经扯拉后有碎片，不是车子直接碾压的痕迹。货车比较高，被撞的人是静止的，车子撞了之后人会有倒吸往后的过程，在现场有没有看到这个人，只是存在一定的可能性。车辆碰撞后车损明显，保险档中网撞碎有碎片，受害人小腿胫骨粉碎性骨折，这样的碰撞事故发生驾驶员肯定是知道的。正因为对事故发生是明知的，所以其会到前方两公里的服务区停车检查车辆，发现车辆有受损。中网板上的血迹是点状血迹，仔细看肯定是看到的。驾驶员称其车损比较小，但始终不能排除其撞倒人的可能性，没有在第一现场靠边停车查看，没有尽到报警的义务；到服务区进行查看后，明知车损情况和事故的发生，仍没有尽到报警的义务。事故发生当时是早晨6点，天已大亮，能见度好，驾驶员若不疲劳是清醒的，肯定是看到了路面上的人。就是驾驶员是不清醒的，被撞的物体那么高，人可能没有看到，但不能排除。 另在二审庭审中，周家胜当庭辩解，其当时感觉人很困，眼皮搭了下来，只感到车子撞了小东西，撞的声音也不怎么响。眼睛睁开看到前面有辆五菱小货车，车边好像还站着一两个人。其就往左打方向，避过了小货车，从倒车镜看也没刮到小货车和人。想想自己的车子只是撞到什么警示标志等不值钱的小东西。车子进入天台服务区查看车损也不严重。 对于被告人周家胜的上述供述和出庭证人丁某、李某的证言，检察员及辩护人并未提出异议，合议庭经评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周家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检察院的抗诉意见，经审查后认为，被告人周家胜驾驶的重型货车驾驶室的视线比较高，而被害人刚好在弯腰放置三角警牌，被告人供述又是搭下眼皮在开车，而被害人被撞后没有二次腾空抛起，本着存疑从无、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为虽被告人在撞击的一瞬间存在没有意识撞到被害人的可能性，但根据其车辆受损情况和被害人左侧胸廓多发肋骨骨折、小腿胫骨粉碎性骨折等伤情及被告人因撞击的震感被震醒和事后两次查看车辆受损情况，应当认定其明知事故中可能撞到人。1.被告人周家胜辩解只感到车子撞了到什么警示标志等的小东西，与法医病理鉴定意见证明的致被害人左侧胸廓多发肋骨骨折、小腿胫骨粉碎性骨折的撞击程度不符，与道路交通事故补充勘查笔录证明的事故撞击致其驾驶的皖Ｃ3××××-皖Ｃ××××号车车头部位,从右往左0.45米—1.03米，距地高0.50米—1.15米有碰撞痕迹，前保险杠破碎有缺失、中网破损有缺失等车损情况不符。2.被告人周家胜在供述其将车子开进天台服务区查看时，承认发现车头右侧部位的中网隔板有破损情况下，仍否认看见车头留有血迹，与道路交通事故补充勘查情况证明皖Ｃ3××××-皖Ｃ××××号车车头部位，距地高0.70米的中网板上有点状血迹的情况不符，据附卷视频显示，案发时为夏末的清晨6时许，当时阳光灿烂，能见度良好，被告人周家胜开车进行天台服务区后，即下车查看车头受损情况，随即趴下查看车底情况，起身后蹲在车前仔细反复查看车头中网一段时间后，又绕车一圈查看轮胎底部情况，回到车前又查看车头受损情况，查看时间近3分钟。且从附卷的照片看该车中网板上点状血迹清晰，被告人认真仔细查看三遍车头中网后仍称未发现肇事车辆中网板上点状血迹显然不符常理。另其供述进入新昌服务区后，发现车头中网破损的地方有碎片挂着，并用手把中网碎片弄到地上，仍否定看到血迹，与道路交通事故补充勘查情况证明从皖Ｃ3××××-皖Ｃ××××号车车头提取带有血迹的中网格板碎片两块的情况不符。3.被告人周家胜作为一个有多年驾驶经验的驾驶员，明知车辆发生碰撞后，不停车察看现场报警而驶离事故现场。后在驶进服务区下车检查时发现车头保险杠中网被撞击破损，确知交通事故发生，仍未选择报警而以车上货物需当天送达为由，继续驾车逃逸，归案后亦未能如实供述逃逸的事实。综上，被告人周家胜虽在接到交警电话后在物流园区等待交警询问、主动归案，但其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被撞击物体的特征，并否认看见撞击后肇事车辆留有血迹，显属被避重就轻、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肇事后进行逃逸，逃避法律追究，不应认定为自首。故上诉人周家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家胜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疲劳驾驶机动车，因而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周家胜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刑罚，现又犯交通肇事罪，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告人的上诉理由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高 芳 审 判 员  张虎林 审 判 员  陈 园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卢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