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09民初1767号 原告：林伯通，男，196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永华西街南一巷168号南区16号楼3单元402室，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轶博，新疆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映江，新疆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永刚，男，197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芦草沟乡人民庄子村3队42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正江，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同，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伯通与被告李永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伯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轶博，被告李永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正江、徐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伯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场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购买房屋、场地的费用3,90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利息损失1,578,037元（从2013年4月23日暂算至2020年3月23日，按照月利率4.875‰计算，之后的利息损失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房屋、场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自己所有的位于乌鲁木齐市××区的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吾斯曼矿场地与房屋约80亩转让给原告，总价款为3,50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将3,500,000元如数交给被告，并支付400,000元土地平整费。2016年，原告被案外人蔡会告知，被告所转让的土地属于蔡会所有，后原、被告均被蔡会起诉至法院。经贵院及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最终判决蔡会系土地使用权人。原告自2013年4月起，在涉案土地上投入资金几千万元，涉案土地为农村村集体土地，应属于国家所有，被告并未与原告办理过户登记，其也没有相应的手续，法律明确规定，禁止买卖土地，故涉案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李永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原告诉称的涉案转让协议无效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并说明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我们认为涉案的协议不属于无效的情形；涉案场地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转让价款，被告已经将房屋及附属设施交付给原告，不存在相互返还的问题，如果出现问题，原告作为买受方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即便转让协议无效，返还应当是双向的，原告给被告返还房屋及附属设施，被告给原告返还转让款，但是在本案中，返还土地和房屋已经是不可能的，原告也自认这些转让款买的是房屋及一些附属设施，涉案的土地是原告从第三方租赁的，土地上的房屋和附属设施是从被告处购买的，双方在进行交易的时候都明知土地是有争议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10日，吾斯满江作为甲方（出售方）、被告作为乙方（购买方），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自己拥有位于乌鲁木齐市××区乌斯曼矿土地，面积约150亩（多少以乙方测量为准，与甲方无关），四至东至河边，南至大烟筒，西至山坡处，北至他人围坪，土地上建筑物、树木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2,000,000元整；本协议签订后，先支付现金200,000元整，剩1,600,000元现金2012年3月11日付清，剩余200,000元整，2012年5月10日付清；甲方收到第一笔现金200,000元整后，将该土地所有手续及资料交付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乙方负责安排甲方暂住芦草沟村九队平房（约300平方米左右），房租由乙方承担，2年后若乙方将该土地手续办好，乙方自愿将该平房买下送给甲方；该合同签订之前，该土地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受，甲方保证该土地无任何产权纠纷（绿宝石公司、老柴家除外）；甲方可拉走该土地上自有房屋砖木。2013年4月23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房屋、场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自己拥有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吾斯曼矿场地与房屋面积约80亩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叁佰伍拾万元整；在本案协议签订后付给甲方叁佰壹拾万元整，剩余款肆拾万元整在十日内付清，如乙方十日之内余款未付清，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甲方负责给乙方水通、路通。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款3,500,000元及平场地、水、电、其他费用400,000元，以上合计3,900,000元。2018年7月3日，案外人蔡会作为原告，将李永刚、林伯通起诉至本院，蔡会认为其依法取得了乌鲁木齐市东山区碱沟西坡2000亩采煤塌陷区治理及荒山绿化开发经营使用权，土地承包期限为50年，并已取得《林权证》，李永刚、林伯通不听原告阻拦及劝阻，自2013年开始，在原告承包土地范围内毁坏树木、修建厂房，非法侵占其林地63.2亩，故请求李永刚、林伯通立即停止侵害，清除非法占用蔡会土地范围内的所有非法建筑物及堆积物。该案经过审理认为，李永刚自吾斯满江处转让而来，并转让给林伯通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位于蔡会林权证范围内，经鉴定，李永刚占地面积63.2亩，可以证实李永刚、林伯通存在占用蔡会享有土地使用权宗地的侵权行为，故判决李永刚、林伯通立即停止侵害，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清除非法占用蔡会林地范围内的所有非法建筑物及堆积物（土地范围以《采煤塌陷区治理及荒山绿山承包合同》附图为准）。李永刚、林伯通不服该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并认为蔡会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李永刚、林伯通存在占用蔡会享有土地使用权宗地的侵权行为，故作出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经询问，被告陈述：被告从吾斯满江那买的是矿场地，荒废的煤矿被告转让过来继续承包，其中包括土地、房屋及一些附属设施，合同上写的是150亩，但是没有具体测量，之后将从吾斯满江转让过来的所有的场地、附属设施、房屋都原封不动地转给原告了，合同上写的是80亩，但未实际测量；被告和原告签的房屋场地转让协议，场地指的是房屋、树木、水井所占有的相应的土地；被告和吾斯满江都是芦草沟乡人民庄子村的村民。原告陈述：原告并非芦草沟乡人民庄子村的村民，签订转让协议时，被告将他和吾斯满江的协议给原告看了，原告当时认为涉案的地就是被告从吾斯满江手里拿来的，原告没有核实吾斯满江的土地是从哪来的；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购买土地的相关费用后，乌鲁木齐保利裕丰投资有限公司拿着图纸以证明涉案土地归其所有，原告为保证该土地能够正常使用，无奈之下和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认为是双保险。以上事实有《土地转让协议》、《房屋、场地转让协议》、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土地转让合同还是房屋及附属设施转让合同；2、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2年3月10日，吾斯满江与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明确了该合同转让的标的物为土地，转让价格为2,000,000元，2013年4月23日，原、被告签订《房屋、场地转让协议》一份，虽然协议的内容系“房屋、场地”转让，但根据庭审中被告陈述，被告从吾斯满江处转让的系土地、房屋及一些附属设施，被告将从吾斯满江处转让过来的所有场地、附属设施、房屋都原封不动地转让给了原告，转让价为3,500,000元，且根据“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基本原则，可以确认双方的合同实际是土地转让合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名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国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除外。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土地转让合同，因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土地转让合同，因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被告应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及其相关费用合计3,900,000元。原告作为买受方，未对被告所转让的土地状况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且在得知该土地可能有其他权利主体时，仍然与第三方签订租赁合同，即原告对于所转让土地的权属存在争议系明知的；被告与吾斯满江签订的系土地转让合同，被告将从吾斯满江处转让而来的土地再次转让给原告，并获得一定利益，且其明知该土地有权属争议，另外，原、被告亦应当知道土地禁止转让，基于上述分析，结合法律对合同无效后关于损失的规定，对原告主张利息损失，其中自2013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应按照月利率4.875‰计算，即1,463,328.75元（3,900,000元×4.875‰/月÷30天×2309天）；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23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25%计算，即98,087.67元（3,900,000元×4.25%/年÷365天×216天），以上合计1,561,416.42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被告应承担50%即780,708.21元，原告自行承担50%即780,708.2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后续利息，结合公平原则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林伯通与被告李永刚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房屋、场地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李永刚向原告林伯通退还转让款及其他费用合计3,9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李永刚向原告林伯通支付利息损失780,708.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林伯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73.13元，由原告林伯通负担3,650.65元，被告李永刚负担21,422.48元。邮寄送达费60元，由被告李永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毛榆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一 日书  记  员   王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