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卫良，男，1965年4月21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霞，女，1965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庆，平度新胜利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平度天利工业用布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 法定代表人：孙瑞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耕，平度银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代卫良、张淑霞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平度天利工业用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83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卫良、张淑霞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诉争货款是青岛市通利源轮胎制造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业务往来产生的，上诉人系股东出具收条、欠条的职务行为。该公司已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至今股东未组织清算，诉讼主体尚存。一审审理程序存在不当。二、一审对于欠条与借条诉讼时效区别认知的缺失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在欠条未写明付款期限的情况下，欠条出具之日就是债权债务形成之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期间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未写明付款期限的欠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出具欠条的第二天开始计算。一审法院驳回诉讼时效抗辩所阐明的依据不正确，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债务应当抵销。 抵销是指双方互负债务时，各以其债权充当债务之清偿，而使其债务与对方的债务在对等额内相互消灭。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债务的抵销及行使，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百条：债务的约定抵销，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而本案被上诉人同意双方账目抵消做平账处理、消灭（抹了）。而一审表述另案处理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四、一审判决对行业交易习惯、交易流程知识的缺失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所属公司是加工生产轮胎的企业，可以做布的压延（一种加工工艺）加工，而被上诉人系工业用布的制造，不具备压延工艺加工的生产，上诉人公司购买被上诉人的工业用布，同时也为被上诉人加工压延布匹，交易习惯是：被上诉人把需要加工的工业用布交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出具布匹的收条并注明收到布匹米数或为便于结算加工费有的标明价格。布压延完成后交付给被上诉人，然后由被上诉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件数，同时为便于冲抵上诉人拖欠的布款注明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压延费用。上诉人无论是购买被上诉人的布匹还是收取布匹压延加工费用都是公司行为，上诉人出具收条和欠条均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收条是公司收到被上诉人的布匹进行压延加工，不能作为欠付被上诉人布款的证据，收条不能等同于欠条。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需要加工的布匹，加工完后被上诉人原物拉回，这符合收条不注明型号、单价的特性。收条布匹单价的确认无道理可言。 被上诉人天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及利息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天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代卫良、张淑霞偿还欠款20429.2元；二、判令代卫良、张淑霞自2019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后变更为自2019年1月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拆借资金至实际付款之日。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代卫良、张淑霞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卫良、张淑霞系夫妻关系，购买天利公司生产的工业用布用于轮胎制造。2001年10月10日，代卫良为天利公司出具欠布匹款5500元欠条、2002年4月1日出具欠布匹款1105.6元欠条、2002年4月19日出具欠布匹款1475.2元欠条，2005年11月11日出具欠布匹款10875元欠条;2002年8月21日，张淑霞出具收到布匹367.1米，注明每米2元的收条，2003年4月3日，出具收到布匹369.3米，注明每米2.4元，2003年9月5日出具收到369.6米，注明每米2元。（734.2+886.32+739.2=2359.72元）。代卫良、张淑霞欠天利公司布匹款累计21315.52元。上述欠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 庭审中，代卫良、张淑霞提交2001年6月4日天利公司工作人员王伟波出具的收到布匹款1988元收条、2007年6月18日天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瑞安收到布匹款25元收条、2009年5月7日给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瑞安转账6000元，合计8013元。 另查明，各方均认可天利公司委托代卫良、张淑霞为其加工延压布，天利公司给付加工费。该公司共收到代卫良、张淑霞给付加工好的延压布4次，合计加工费12193.22元。 一审法院认为，代卫良、张淑霞购买工业用布，应给付货款，共欠原告布匹款21315.52元，天利公司只主张20429.2元，扣除已经还款8013元，代卫良、张淑霞应给付天利公司12416.2元。代卫良、张淑霞以原告出具的延压费收据主张已还原告布匹款，对方不认可，因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非同一事实产生的债务，其应另行主张法律关系。各方之间未约定还款时间，且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故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多次调解，因各方之间此前有过多次诉讼案件，矛盾较深，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代卫良、张淑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岛市平度天利工业用布有限公司布匹款12416.2元；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年利率6%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青岛市平度天利工业用布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元，由青岛市平度天利工业用布有限公司承担121元，代卫良、张淑霞承担19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代卫良、张淑霞提交新证据如下： 证据一、录音光盘1张、附文字版1份（4页），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之间货款已平账，对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是认同的。 证据二、（2018）鲁0283民初558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民事裁定书各1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不讲诚信，与本案类同，滥用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录音一方当事人不是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瑞安，而且该录音内容模糊，谈话的内容也听不清楚。假设录音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清偿被上诉人货款，并且录音也不完整，后续还有一段内容没有录上。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经审查认为，天利公司虽然对录音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录音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录音并无明确对账信息，不能单纯根据录音证明双方互不相欠。证据二庭审笔录真实，但与本案无关。 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代卫良、张淑霞和天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和加工承揽双重法律关系。代卫良、张淑霞辩称购买布匹是代表案外人的职务行为，但是欠条中并未载明公司名称等内容，不能体现受公司委托的职务行为特征。二人同时辩称收取布匹可能是为了履行（来料）加工合同项下的先行收取原材料的义务。如果主张成立，二人首先不应出具欠条，而是收条；第二收条内容也不必加载价格信息等。故天利公司提交证据更符合债权凭证特征，代卫良、张淑霞拖欠货款20429.2元，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已经扣除买卖合同还款8013元。对于加工承揽合同中的四份收条，加工费合计12193.22元。虽然天利公司辩称收条是证明自己已经清偿加工费，但是付款凭证应由收款人（上诉人）出具、天利公司持有，为何四份收条出具主体和持有人恰好相反。对此该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判决认为上述四笔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以另案起诉，并无明显不当。但是从诉讼效率和金额考虑，本院准许当事人在本案中抵销。代卫良、张淑霞还应支付天利公司222.98元（12416.2-12193.22）。 综上，上诉人代卫良、张淑霞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 二、代卫良、张淑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市平度天利工业用布有限公司货款222.98元； 三、驳回代卫良、张淑霞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青岛市平度天利工业用布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1元，由青岛市平度天利工业用布有限公司承担261元，代卫良、张淑霞承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青岛市平度天利工业用布有限公司承担60元，代卫良、张淑霞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姚 莉 书记员 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