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金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开区深圳街与浦东路交会北行200米。法定代表人：赵丽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汉族，1981年9月1日生，住长春市北湖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四川培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永利，男，汉族，1963年4月3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负责人：邵强，总经理。上诉人长春金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高永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金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金城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依法改判金城公司在保险理赔不足部分按照3：7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金城公司与高永利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金城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金城公司系事故车辆×××号出租车的所有权人，与高永利签订《合同书》，将该车辆租赁给高永利经营，并约定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理赔不足部分由高永利承担。金城公司与高永利系承租关系，而挂靠关系是指车辆实际所有人将车辆登记在被挂靠方名下，本案中，事故车辆所有权人系金城公司，并非高永利，高永利只是基于合同取得事故车辆的经营使用权，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而基于合同约定，应由高永利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便法院认定金城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金城公司也应在保险理赔不足部分按照3：7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的时间系2019年6月14日23时10分左右，深夜里司机行车视线本就受限，行人在此时过马路应格外注意安全，而本案王伟作为一名成年人，理应具备交通安全常识，然而王伟却违反交通法规，未走人行横道，直接横穿马路。因此，在认定责任比例时以3：7的比例更加公平，一审法院仅因王伟系行人，就以2：8的比例认定，加重了事故车辆一方的赔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金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王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请求：一、长春金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本事故应与高永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长春金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营运车辆×××号所有权人，其享有车辆营运权并对车辆的安全运营负有监督、管理的义务；其将安全技术检验不合格的车辆承包给高永利，由高永利向其支付车辆承包费用，金城公司对肇事车辆运营中享受经济利益及支配车辆行驶及运营，金城公司应与高永利对本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城公司与高永利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事故赔偿责任只对合同当事人双方产生约束力，对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二、长春金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与高永利在保险理赔不足部分按照80%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高永利驾驶的肇事车辆存在刹车系统及右转向灯均存在故障，作为营运车辆的所有权人即金城公司及有丰富驾驶经验的司机高永利来说，在其明知肇事车辆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然驾驶该车辆上路行驶，其放任这种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上路行驶会给不特定公众带来严重健康及生命安全的威胁的行为应严惩，同时对自己健康不负责任的行为，其应为这种行为承担责任。王伟是行人，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9条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减轻机动车方赔偿责任不超过20%，因此金城公司及高永利应承担80%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永利述称，我与长春金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我也无法判断，由法院判定。认为行人没有走人行横道，应该按照三、七责任比例划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高永利、金城公司赔偿原告王伟医疗费373259.04元、伙食补助费13400元、营养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8361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护理费31414.42元、误工费31414.4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8938.85元、交通费2400元，以上合计854443.53元，扣除交强险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后按照责任比例计算705554.82元，复印费248元、鉴定费2100元、律师费30000元，合计737902.82元；二、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三、判令诉讼费由高永利、金城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23时10分许，高永利驾驶安全技术检验不合格的×××号小型轿车，沿繁荣路右侧第一排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繁荣路4556号前疏于观察，遇行人王伟由北向南横过繁荣路，×××号小型轿车前部与王伟身体接触，王伟受伤。事故发生后，王伟被送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救治，医院诊断为“颅脑损伤、脑出血、右肘关节粉碎性骨折”，康复后，到长春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肘关节骨折等”共计住院治疗134天。2019年9月3日，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春新区大队作出第220109120190000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永利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金城公司；案外人许九霄为×××号出租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没有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12月17日，王伟委托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对伤残等级、营养费进行鉴定。2020年4月20日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佳昌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伟左侧颅脑躯体运动区损伤达七级伤残，脑干损伤右侧重度眼睑下垂遮盖全部瞳孔达九级伤残，右肘关节功能障碍达七级伤残，营养期10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所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对道路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所做的记录和认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根据涉案交通事故经过所作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春新区大队确定，高永利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王伟系行人，其与高永利的责任比例以2：8为宜。高永利和王伟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该过错与王伟造成的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侵权人和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案外人许九霄为×××号出租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没有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王伟的各项经济损失综合评述：1．核票据，医疗费383259.04元，予以认定。2．王伟住院13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0元予以确定。3．复印费222元，有发票，予以认定。4．王伟伤两处七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王伟按0.47的系数请求，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283616.8元（30172元×20年×0.47）予以确定。5．《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4.7.3规定，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参考该规范4.7.2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误工期180日，王伟的伤系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王伟请求按误工期194日计算是合理的，王伟系吉林省筑越净化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员工，受伤治疗及修养期间工资停发，王伟请求按居民服务业计算误工费，误工费22787.88元（3522.08元＊6.47个月）予以确定；该规范规定的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护理期为60日，王伟伤为重型，护理期应大于60日，查原告第三次住院病历，入院特征描述原告“可在家属搀扶下行走”，《长期医嘱记录单》记载第一天二级护理，第三天：专人陪护，住院期间可认定需要护理，《长春市中医院出院小结》“经治疗，患者症状好转……注意事项：……4．继续康复治疗”。王伟于2019年10月18日到吉林省中医药科学院第一临床医院住院治疗，该院《长期医嘱记录单》记载第一天二级护理，2019年10月29日三级护理，2019年10月31日二级护理，2019年11月15日三级护理，此后至出院未记载需要护理，据此可认定王伟经第四次住院治疗已经康复，王伟没有对其护理期进行鉴定，本庭根据临床治疗情况酌定护理期5.33个月，护理费确定为18772.69元（3522.08元×5.33个月）。6．营养期100日，根据原告的年龄、受伤程度，酌定每日50元，营养费为5000元（50元×100日），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3500元。8．律师费30000元有律师出庭，有发票，予以认定。9．交通费是王伟发生伤害事故时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事故发生及王伟伤情、居住、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2000元。10．原告有被抚养人王宪伍，1954年10月1日出生，被抚养人生活费78938.85元（22394元×15年×0.47÷2），予以认定。11．鉴定费2100元，有鉴定意见，有发票，予以认定。以上合计863597.26元，扣除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余款853597.26元。除交强险的11万元外按80％计算为594877.81元（743597.26×80％）。关于王伟主张的鉴定费、诉讼费、律师费是否由保险公司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未供投保人声明，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责任免除条款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向许九霄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本案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间接损失。责任承担。由于商业三者险没有不计免赔率险，保险公司赔偿原告365000元。高永利与金城公司的合同书系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该合同第十条约定高永利经金城公司同意有权转让该出租车使用权，可认定为高永利经营出租车挂靠在金城公司，高永利赔偿王伟339877.81元，金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王伟损失365000元；二、被告高永利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王伟339877.81元，被告长春金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减半收取计5590元，由被告高永利、长春金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233元，原告王伟负担35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城公司主张其与高永利并未挂靠关系，而是车辆租赁关系，不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审查，金城公司具有出租车经营权，且根据现有证据证明涉案出租车系金城公司所有，高永利虽主张其向金城公司租赁的车辆，但其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并按约向金城公司缴纳费用，取得营运资格，遵守金城公司的管理制度，且金城公司对涉案车辆也进行监督管理，高永利与金城公司名为租赁关系实为挂靠关系，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金城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一事。经审查，高永利驾驶涉案机动车在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灯的道路上，瞭望不足，未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其存在过错。而王伟行经未有交通信号灯的路口时，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过错。高永利驾驶涉案机动车，其行为具有较大的危险性，因其瞭望不足，未避让横过道路的王伟，给王伟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认定高永利与金城公司承担80%的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春金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8元，由长春金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曾范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