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402民初556号 原告：孟召武，男，1948年1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平，山东宝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枣庄市市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振兴路**。 法定代表人：王绥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磊，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孟召武与被告枣庄市市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孟召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平，被告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磊、周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孟召武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拆房屋346.55平方米和违法拆除的房屋177平方米，合计523.55平方米，价值13672086.8元;二、因诉讼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3年3月19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以市中政办发【1993】12号红头文件，成立了被告下属的经济实体“枣庄市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但是，这个公司没有履行工商登记注册手续，虽然文件明确为“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全民所有制企业”，隶属市中区城乡建设委员会（被告当时的名称）领导，其实“枣庄市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是一个标准的“皮包公司”。1994年11月21日，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中分局出具了证明，证明“枣庄市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未经我局登记注册，其使用的公章被我局收缴。”由于“皮包公司”没有依法注册，这标志着“枣庄市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从成立之日就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能力，不能对外行使民事权利，建立民事法律关系。 1993年5月21日，枣庄市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在没有权利及资格，更没有建设资质的情形下，诱迫原告签订了一份所谓的“崮山路东侧改造拆迁房屋协议书”，非法拆除了原告用于开旅社、饭店、汽修厂的营业用房346.55㎡。原告孟召武依法向枣庄市房地产纠纷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案件经审理，1994年10月19日，枣庄市房地产纠纷仲裁委员会依法作出（1994）枣房裁决字06号《裁决书》。 1994年5月25日，被告下属“枣庄市市中区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委员会乡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又给原告下发了所谓的《违章建设处理通知书》拆除了原告的部分房屋。由于被告的下属机构拆除了原告的房屋没有补偿，也没有安置回迁，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要求被告返还原物。 被告辩称，一、被答辩人诉讼请求返还原物、暂约价值1200万元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而且被答辩人从1995年底非法占用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所属上下各11间营业房(建筑面积563平方米，其中上下各6间309平方米已出售)至今，该中心已于1996年8月起诉，该案现中止审理。 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再受法律保护。依据被答辩人与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崮山路东侧改造拆迁房屋协议书》记载签订的时间为1993年5月21日至今已25年有余，除被答辩人于1994年10月份向枣庄市房地产纠纷仲裁委员会对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主张过权利外，被答辩人从未对答辩人枣庄市市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主张过任何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再受法律保护。 三、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当时的拆迁主体为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该中心依法成立具备独立法人资格。1、枣庄市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是市中区人民政府等部门依法成立的，虽未经工商注册，但非“皮包公司”。依据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办公1993年3月19日作出的市中政办发【1993】12号《关于成立区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等报告的批复》(证据二)记载表明：“经区政府研究同意成立枣庄市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公司均为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另依据枣庄市市中区计划委员会1993年4月14日作出的市中计字【1993】62号《关于对城乡结合部改造建设立项的批复》(证据三)记载“同意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对城乡结合部的改造”，再依据枣庄市城乡建设委员会1994年4月10日作出的枣建字【1994】160号《关于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资质等级的批复》(证据四)记载“经审查同意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资质等级暂定四级”，因此非“皮包公司”。2、枣庄市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更名为枣庄市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该中心依法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依据1994年11月8日枣庄市市中区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委员会向市中区工商局作出的《关于建立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工商注册的申请》(证据五)记载“根据鲁政发【1991】67号文件要求，经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批准成立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又根据枣建发第176号文件要求，经研究决定更名为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该中心隶属区建环委领导，为全民事业单位，实行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经营范围主要以村镇房地产开发，城乡结合部……中心注册资金55万元，其中固定资产25万元，流动资金30万元”，1994年11月11日经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中分局依法注册下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据六)后，进行拆迁。综上所述，首先，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经区政府及有关部门依法设立虽未经工商登记注册既与孟召武签订《崮山路东侧改造拆迁房屋协议书》且实施拆迁的行为并无不当。后该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更名为枣庄市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其权利义务应由开发服务中心承接，并由该中心实施具体拆迁行为。该中心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应单独承担民事责任。依据《注册资金验资证明》(证据七)证明市中区建环委当时已经按照文件的规定全额投入注册资金。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因此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次，在1996年8月12日枣庄市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对被答辩人孟召武诉讼要求其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的案件中，依据该案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1999年9月24日作出的(1996)市中民初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证据八)裁定“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为—尚未确认定权利义务承受人，该案至今未恢复审理能够证明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 四、枣庄市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对被答辩人房屋的拆迁系合法拆迁。首先，枣庄市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是依法设立和成立的，其经营范围是城乡结合部的改造及拆迁，主体合法。其次，被答辩人与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崮山路东侧改造拆迁房屋协议书》系被答辩人自愿签订的，其内容关于被拆房屋数量、面积系其提供的，补偿金额是其同意的，被答辩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被答辩人是同意拆迁的。还有，依据枣庄市城市建设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于1994年11月19日出具的《关于乡村建设需拆迁办证的说明》(证据九)记载表明：国有土地上的拆迁需申请、审查批准后发给拆迁许可证，实施拆迁。乡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迁不需办理拆迁许可手续。 五、被答辩人提供的枣庄市房地产纠纷仲裁委员会作出了(1994)枣房裁决字06号《裁决书》因未有约定仲裁管辖，依据该仲裁委于1994年11月16日作出的《证明》(证据十)记载表明该裁决书无效，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被答辩人提供的该证据不具有任何效力。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办公1993年3月19日作出的市中政办发【1993】12号《关于成立区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等报告的批复》记载：“经区政府研究同意成立枣庄市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公司均为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枣庄市市中区计划委员会1993年4月14日作出的市中计字【1993】62号《关于对城乡结合部改造建设立项的批复》“同意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对城乡结合部的改造”；枣庄市城乡建设委员会1994年4月10日作出的枣建字【1994】160号《关于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资质等级的批复》记载“经审查同意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资质等级暂定四级”。 1994年11月8日枣庄市市中区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委员会向市中区工商局作出的《关于建立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工商注册的申请》记载“根据鲁政发【1991】67号文件要求，经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批准成立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又根据枣建发第176号文件要求，经研究决定更名为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服务中心，该中心隶属区建环委领导，为全民事业单位，实行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经营范围主要以村镇房地产开发，城乡结合部……中心注册资金55万元，其中固定资产25万元，流动资金30万元”，1994年11月11日经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中分局依法注册下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进行拆迁。 1993年5月21日，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与孟召武签订《崮山路东侧改造拆迁房屋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枣庄市城市建设总体规划和枣规字（93）第35号文件批复精神，市中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决定对崮山路东侧拆迁改造。座落在崮山路东侧房屋一处共19间346.55平方，其中砖混平房17.36平方、砖木瓦房266.66平方、砖木瓦房8.25平方、简易棚54.28平方，拆迁房屋补偿，砖混平方90元/平方，应补金额1562.4元；砖木瓦房70元/平方，应补金额18666.2元；共计补偿金额21726.7元。乙方愿意自行安置，甲方应给乙方自行安置补助款23563.8元。1994年7月2日，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甲方）与孟召武（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在对乙方拆迁中，对原房屋有施工证、市郊乡所发宅基证房权证、土地使用证、营业房和营业房所交各项税、费在原拆迁补偿的基础上，再给予五千元的补助，此款一个月内付清”。 枣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中分局于1994年11月21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枣庄市市中区村镇建设服务中心”系经我局于1994年11月11日登记注册的企业法人，“枣庄市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未经我局核准登记注册，其使用的公章已经被我局收缴。 1994年10月19日，山东省枣庄市房地产纠纷仲裁委员会作出(1994)枣房裁决字06号裁决书，认为被告拆除原告的房屋，明显造成侵权，被告没有营业执照，不具有法人资格，其签订协议合同均属无效行为。对侵权行为应承担全部责任。裁决：一、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赔偿孟昭武被拆除的房地产价值为491324.24元；二、赔偿饭店和旅店设备及营业损失2488512元。 1994年11月16日枣庄市房地产纠纷仲裁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1994年10月19日，仲裁机关制作了申请人孟昭武与被申请人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的(1994)枣房裁决字06号裁决书。10月20日下午，仲裁机关领导决定：21日再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尽可能调解解决，如仍调解不成就及时下达裁决书。21日上午8时30分孟昭武来仲裁办公室反映：齐村法庭立案受理了仲裁机关正在审理的此案，要求向法院证明下，免于重复受理或办案程序上的混乱。鉴于以上情况，按照领导指示，将裁决书给孟一份。与此同时，上午10时征求被申请人意见，如不愿调解就下达裁决书，如自愿调解就不裁决。被申请人答复：请示上级领导后再定是否调解，最迟25号回话，否则，仲裁机关愿裁就裁。22日上午，省电视台新闻记者来枣采访此案到了市建委，市建委与市中区政府领导议定，此案由区政府妥善处理，孟手里的裁决书没有正式送达，也没有制作送达回证，没有法律效力,现已经收回，显属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孟召武诉请被告返还房屋346.55平方米及177平方米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诉请返还346.55平方米已拆房屋的问题。1、1993年5月21日，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与孟召武签订《崮山路东侧改造拆迁房屋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枣庄市城市建设总体规划和枣规字（93）第35号文件批复精神，市中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决定对崮山路东侧拆迁改造。座落在崮山路东侧房屋一处共19间346.55平方，其中砖混平房17.36平方、砖木瓦房266.66平方、砖木瓦房8.25平方、简易棚54.28平方，拆迁房屋补偿，砖混平方90元/平方，应补金额1562.4元；砖木瓦房70元/平方，应补金额18666.2元；共计补偿金额21726.7元。乙方愿意自行安置，甲方应给乙方自行安置补助款23563.8元。1994年7月2日，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甲方）与（孟昭武）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达成以下协议：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在对乙方拆迁中，对原房屋有施工证、市郊乡所发宅基证房权证、土地使用证、营业房和营业房所交各项税、费在原拆迁补偿的基础上，再给予五千元的补助，此款一个月内付清。”上述协议均系孟召武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内容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孟召武称被告诱迫原告签订，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存在合法有效拆迁协议的前提下，原告称违法拆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告诉称，在签订协议时，枣庄市市中区村镇建设开发总公司系皮包公司，没有相关的民事行为能力。我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以对未领取营业执照的当事人进行经营活动，订立合同的行为，应从合同法鼓励交易的价值取向出发，着重从当事人意思是否真实，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诉请返还177平方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的诉请违法拆除177平方米，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孟召武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孟召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郭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