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冯新明，男，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涛，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周文，男，196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福，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夕宝，乳山义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乳山市南黄镇南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乳山市南黄镇南黄村。法定代表人：乔聚广，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温，男，该村村委会委员。上诉人冯新明因与被上诉人周文、原审被告刘福及原审第三人乳山市南黄镇南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黄村委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4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新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首先，十四局料场与坦埠料场为两处不同的料场，周文主张权利的2万方沙料系存放在“坦埠料场”，而并非是“十四局料场”。十四局料场内的沙料属刘福所有，没有证据证实该沙料属于周文，一审法院将两处不同的料场混为一谈，是明显错误的。在（2015）乳城民初字第17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周文对冯新明的财产保全申请复议过，且周文为证实沙料属其所有，提供了买沙便条，但是买沙便条不能证明系周文支付，材料显示有谢某，且没有证据证实是否实际付款的事实。周文提供的2012年1月19日与“刘福”签订的协议书，就其内容来说，也仅仅是约定“坦埠料场”的2万方沙料的处置情况，而不是位于十四局料场内属刘福所有的沙料，且处置时间约定的是在2012年3月30日之前，同时根据协议周文并没有证据证实每月是否支付了料场租金玖佰元。周文提供的乳山市砂办的便条载明的时间是2014年9月5日，且收到的是谢某的砂资源管理费，与本案周文的主张明显是无关的。至于2015年7月4日周文与南黄村委会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也不能证实周文对沙料所有权的主张，替刘福支付场地租赁费，说明不了周文与该料场沙料的所有权关系。以刘福名义产生的场地租赁费的缴纳，恰恰说明场地是刘福租赁，沙料权属刘福。本案一审中胡某的证人证言系虚假陈述，一审法院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理由是：第一、该证人在书面书写的证据中自认系周文雇佣，却在开庭时一方面陈述对周文见过一面吧，不是很确定，另一方面又陈述说对周文听说过，不认识，明显前后矛盾：第二、既然该证人与周文见过一面吧，不确定，却书面书写认为“运输是周文另雇人”，证人系在推测而不是对自身经历的事实如实陈述；第三、案涉的坦埠料场与十四局料场不是同一料场，证人却在书写的证明中将两个不同地点混为一谈；第四、证人既然是周文雇佣，却认为生活费要谢某付给刘福，明显不合常理。河沙既然是刘福卖给周文，挖沙却认为要支付生活费给刘福，这是不成立的，也没有得到刘福的确认。另外，本案一审中谢某的证人证言系虚假陈述，也不应采信。理由是：第一、该证人证实采沙时间是2010年年底到2011年年初，但是胡某收到工程款却是在2012年1月18日，且仅仅只有收条，而没有银行汇款记录，与胡某具体施工时间不能相互得到印证：第二、既然该证人系周文房产公司职工，该人与周文案件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第三、案涉的坦埠料场与十四局料场不是同一料场，证人却某两个不同地点混为一谈；第四、证人既然是周文雇佣，却认为生活费要付给刘福，也明显不合常理。河沙既然是刘福卖给周文，挖沙却认为要支付生活费给刘福，这是不成立的，也没有得到刘福的确认。本案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在地点上，周文主张的沙料的地点“坦埠料场”，并不是冯新明申请执行的沙料的地点，也就是非刘福存放在原南黄镇南黄村东黄垒河西岸南黄村十四局料场内的刘福所有的沙料：在数量上，周文主张的沙料的数量是2万方，而刘福抵顶给冯新明的沙料是1.7万方：在时间上，周文主张的沙料是2012年1月19日前的沙料，而刘福抵顶给冯新明的沙料是2013年6月13日。周文提交的证据最多只能证实其购买了刘福的沙料并曾存放在“坦埠料场”，并不能证实与涉案十四局料场的沙料存在任何关系。其次，就2012年1月19日的周文与刘福签订的协议来看，周文应在2012年3月30日前将存放在“坦埠料场”的河沙拉走，如因特殊原因未拉走，则需每月支付刘福场地租金900元。现周文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向刘福支付了2012年3月30日以后的租金或刘福曾向其索要该部分租金。由此可见，即使是存放在“坦埠料场”的河沙也早已被周文处理完毕。因此，无论是“坦埠料场”亦或是“十四局料场”均不存在周文的相关权利。有证据证实，冯新明申请执行的位于南黄镇南黄村东黄垒河西岸南黄村十四局料场内的沙料权属刘福，申请执行不存在任何错误。在2013年6月13日，刘福与冯新明签订《协议》明确约定，刘福“自愿把名下所有的位于南黄镇南黄村东黄垒河西岸南黄村十四局料厂内刘福名下的沙料约1.7万方抵顶给冯新明所有”。这证实，冯新明申请法院执行的沙料权属刘福所有，与周文无关,且有证据证实2012年1月19日周文与“刘福”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坦埠料场”是客观存在的，该地点与位于南黄镇南黄村东黄垒河西岸南黄村十四局料场是两个地点，且是不同的行政辖区。就本案来看，周文主张“2010年12月10日，购买刘福位于的沙场中”毛沙的事实，与冯新明和刘福之间沙料的协议无关；至于周文主张的“2012年1月19日，与刘福签订了协议书，刘福同意将2万方河沙存放在上述料场内（协议中称坦埠料场）”一事与冯新明无关；重要的是，周文与南黄村委会签订的“料场租赁协议”，也不能证明位于南黄村原十四局料厂内刘福名下的沙料约1.7万方是否权属周文；对于案涉沙料是周文雇人采挖与否，更不能证明属周文所有。周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福辩称，同意冯新明的上诉请求，涉案沙料属于刘福所有，并在2013年6月抵顶给冯新明。周文所主张的河沙是位于坦埠料场的河沙。南黄村委会述称，十四局料场是刘福承包的，刘福在内堆放河沙，涉案沙料原来堆放在十四局料场。周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原存放在南黄镇南黄村东黄垒河西南黄村十四局料场内约1.7万方沙料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23日，南黄村委会与刘福签订《十四局料场承包合同书》约定：一、南黄村委会将坐落在牟浪路西、十四局料场承包给刘福加工沙。二、交款日期，合同签订之日将2008年承包费1万元交齐，12月31日前交足下年承租费，以此类推，否则视为违约。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0年12月10日，周文购买了刘福位于万方，当日周文支付给刘福沙款28000元，2011年2月21日刘福又收到由周文雇员谢某代周文支付的沙款50000元，2012年1月17日刘福又收到周文沙款10000元，以上三笔沙款刘福均向周文出具了收据。2011年2月至4月期间，周文雇佣胡某、孙志勇等人从上述河段中采挖并运送至刘福承租的南黄村十四局料场内存放，周文于2012年1月18日支付给胡某挖掘机工程款20000元，支付给孙志勇等人倒沙费用23808元。2012年1月19日，周文与刘福签订协议书约定，就周文存放在刘福（坦埠料场）的贰万方河沙一事，达成以下协议：1、周文存放在料场的河沙于2012年3月30日之前全部拉走。2、周文一次性支付给刘福料场租金费用壹万元整。3、如因特殊原因周文没能按照约定于2012年3月30日前将沙拉走，每逾期一月周文支付给刘福料场租金玖佰元。同日，周文支付给刘福租金10000元，刘福向周文出具收据。2014年9月5日，谢某受周文委托向乳山市砂资源管理办公室交纳管理费60000元。2015年7月4日，南黄村委会与周文签订协议书：1、南黄村委会于2008年3月23日与刘福签订了《十四局料场承包合同书》，将坐落在牟浪路西、十四局料场（以下简称料场）承包给刘福加工沙。2、刘福于2012年1月19日与周文签订协议书，同意周文将两万方河沙存放在上述料场内（协议中称坦埠料场），周文按约定向刘福支付场地租金。3、周文与刘福签订协议后，按约定向刘福支付了2012年、2013年和2014年度的场地租金叁万元。但是，刘福没有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向南黄村委会支付2013年和2014年度的承包费。4、由于刘福逾期没有支付2013年和2014年度的承包费，南黄村委会已经通知刘福解除承包合同。现双方根据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原则，就该料场的场地租赁事宜签订本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周文于签订本协议之日向南黄村委会垫付刘福拖欠的2013年和2014年度的承包费贰万元整，南黄村委会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将该料场承包给周文进行经营（周文自行办理经营手续）。周文自行向刘福追偿所垫付的承包费，南黄村委会向周文出具协助追偿手续。二、承包期限暂定两年，每年租金壹万元，期满如双方同意续签，则合同自动延续。如租期不满整年费用按月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三、南黄村委会应保证周文对料场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任何第三方不得对该料场主张权利。南黄村委会自行解决与刘福之间的合同纠纷，如因此影响周文的承包经营应赔偿周文损失。四、现料场内的板房，周文负责修缮和管理，合同期满，完好无损交于南黄村委会。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周文向南黄村委会交纳了刘福欠交的2013年、2014年租金20000元，南黄村委会给周文出具了收款收据。另查明，冯新明与刘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立案，经冯新明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乳城民初字第173-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刘福堆放在位于南黄镇南黄村东黄垒河西岸南黄村十四局料场内的沙料1.7万方。2016年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乳城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判令刘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新明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2019年5月22日，经冯新明申请，一审法院立案执行。2019年6月16日，周文作为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鲁1083执异40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周文的执行异议。周文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再查，2015年9月，堆放沙料的南黄村十四局料场需要招商引资，由执行法官主持由周文、冯新明及南黄村委会共同协商，将涉案沙料重新搬运至乳山市南黄镇南黄村供销社冷藏厂东一场地堆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第五款规定，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通过审查周文提交的支付刘福沙款收据、支付胡某等人挖沙、倒沙工程款收据、支付刘福场地租金收据及周文与南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租赁费收据，结合证人胡某、谢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原堆放在乳山市南黄镇南黄村东黄垒河西南黄村十四局料场（现堆放在乳山市南黄镇南黄村供销冷藏厂东）约1.7万方沙料系周文于2010年12月10日从刘福处购得河段，然后雇佣胡某等人采挖、运输至原刘福承租的南黄村十四局料场堆放。2015年7月4日，周文在代刘福交付了20000元租赁费后，重新与南黄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书，由周文直接租赁该料场。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周文系涉案沙料的权利人，该权利能够排除强制执行，周文要求停止对涉案沙料执行的诉请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冯新明、刘福提出的涉案沙料属刘福所有，请求驳回周文诉请的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停止对现对堆放在乳山市南黄镇南黄村供销冷藏厂东约1.7万方沙料的执行。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冯新明及刘福各负担2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冯新明申请证人孙某及李丛强出庭作证，拟证实坦埠料场和十四局料场是不同的料场，一审中证人所证实的十四局料场和坦埠料场是同一料场是对法庭所作的虚假陈述。孙某称，其系坦埠村人，刘福当时租用其土地堆放从黄垒河挖的沙料，该料场与十四局料场并非同一料场，其不清楚涉案沙料在何处堆放；刘福一共租用四年，应该是12年开始，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租金每年5000元，到现在还有两年没有给，租金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的，没有收据收条等。李丛强称，坦埠料场和十四局料场并非同一料场，大概六七年前，其亲戚林均江让其在十四局料场给冯新明看沙，其每天骑摩托车过去三四次，看上半夜，不在沙场内住，后期因为沙场的大门被锁上，就不看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冯新明主张，二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坦埠料场和十四局料场是不同的料场，分属不同的行政区域，一个属于乳山，一个属于文登，一审中证人胡某将两个料场混为一谈的说法是错误的，不能成立；十四局料场的沙料属于刘福所有，在2013年6月份抵顶给冯新明，该沙料不属于周文所有。周文主张，二证人证言不属实，周文的雇员从来没有见过该二证人，二证人所陈述的内容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刘福主张，二证人证言能够充分说明刘福名下分别在坦埠料场和十四局料场两个不同的料场堆放河沙，刘福从来不认识周文，所有刘福签名的相关证据，均是按照周文的姐姐要求签名，并未真实发生。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周文对案涉沙料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证人孙某及李丛强的证言中均说明“坦埠料场”与“十四局料场”并非同一料场，但无法证实案涉沙料系周文所有还是刘福所有，亦无法证实周文所挖沙料究竟存放于哪个料场，故该二证人证言与本案的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纳。现有证据可证实，周文于2010年12月10日购买了刘福位于万方，至2012年1月19日周文与刘福签订协议书租用刘福的“坦埠料场”存放沙料。2015年7月4日周文又与南黄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租赁料场，载明2万方河沙实际存放在“十四局料场”，在与刘福的协议中写为“坦埠料场”。通过该协议书内容可知，南黄村委会认可存放于“十四局料场”的沙料归属周文所有，也可知此后案涉沙料实际由周文占有并管理。案涉沙料属于动产，在被查封之前由周文实际占有，结合周文提交的沙款收据、工程款收据、租金收据等证据综合判断，一审法院确认周文系案涉沙料的权利人，并无不当。冯新明及刘福主张案涉沙料的权利人系刘福，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故，周文对案涉沙料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冯新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冯新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善斌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