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8326号原告：何军，男，198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韬，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黄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法定代表人：卞宗全，经理。被告：黄恩锋，男，199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木北珏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部门经理，住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告：马力文，男，198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木北珏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部门经理，住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福涛，男，北京黄峰科技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告何军与被告北京黄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峰公司）、黄恩锋、马力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韬，被告黄峰公司、黄恩锋、马力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福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退还何军投资股款7万元；2.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何军上述投资股款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投资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何军入职黄峰公司，担任该公司运营的木北造型清河店技术店长职务。2018年4月，被告方要求何军认购被告黄峰公司7万元的股份，并称：“何军缴纳投资股款后，可以根据被告黄峰公司经营情况参与分红，何军离职时可退还该投资股款”。何军为保住工作，遂于2018年4月30日按被告方要求向被告马力文转账缴纳投资股款7万元。此后，何军既未取得黄峰公司股份也未收到股份分红。另，被告黄恩锋是被告黄峰公司唯一股东，其个人财产与黄峰公司财产混同。2020年4月22日，何军由于被告黄峰公司长期不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被迫与被告黄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被告至今拒不返还何军股权投资款，何军只得诉诸贵院，恳请贵院判如所请。被告黄峰公司、黄恩锋、马力文共同辩称：一、黄峰公司与何军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何军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黄峰公司是有徐福龙、王伟光、马力文、何军、黄恩锋等人合伙承包经营，双方系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何军以黄峰公司作为被告，系诉讼主体错误。何军自愿签订入股协议，应自觉遵守相关股权管理规定，根据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47条的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比例或出资比例分担或者按实际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何军作为合伙人之一，应严格遵守入伙协议的相关规定，协议中对于退伙事宜有明确规定，被答辩人所在门店连续数月亏损且面临闭店的问题，作为合伙人应该承担店面经营的亏损责任。二、黄恩锋、马力文与何军系合伙承包经营关系。在转股协议书上还有何军的手写内容承诺只有在2020年1月有盈余的情况下退股，但不幸的是1月爆发疫情，门店经营困难，并无盈余。以上均表明何军与黄恩锋、马力文之间是合伙承包经营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同时根据退股时约定，并未达到退股条件。综上所述，何军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与黄峰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何军要求退还股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黄峰公司成立日期为2018年1月12日，为木北造型清河嘉园店运营主体。何军于2018年1月入职黄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黄恩锋曾为黄峰公司100%持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马力文曾为黄峰公司监事。2020年6月3日，黄峰公司股东变更为黄慧茹（持股80%）、黄恩锋（持股2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卞宗全，监事变更为黄慧茹。另经询问，三被告认可黄恩锋为木北造型清河嘉园店的店面负责人。2018年4月30日，何军将7万元以支付宝转账的方式支付给马力文。黄峰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主张马力文已经将该款项转给黄峰公司。关于上述7万元的性质，双方持有异议：三被告主张该款项为何军受让黄峰公司5%股权的入股款。三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股份转让协议（受让方：何军）、经营门店参与投资人员确认表、股份转让协议（转让方：何军）等证据材料。其中，股份转让协议（受让方：何军）显示转让方（甲方）为“黄舟”，受让方（乙方）为“何军”，内容载有“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清河嘉园门店5%的共／元出资额，以／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协议落款显示有“黄舟”、“何军”签名。庭审中，三被告自认上述协议中的“何军”签名并非本人书写。经营门店参与投资人员确认表未显示有何军签字。股份转让协议（转让方：何军）显示甲方（转让方）为“何军”，乙方（受让方）为空白，第二款“转让款的支付”中载有手写字迹“2020年1月店内有利润按照3折退股（2100）”，数字上显示有捺印，协议落款仅有甲方处有“何军”签字及捺印。何军对三被告的主张持有异议，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股份转让协议（受让方：何军）及经营门店参与投资人员确认表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股份转让协议（转让方：何军）中“何军”的签字不持异议，主张黄峰公司确实曾以入股为名要求其出资7万元，但其并未实际获得黄峰公司的股份，并未被登记为股东，亦未参加过股东会或享受过分红等股东权益，黄峰公司应向其返还入股款7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经本院当庭询问，三被告称因其黄峰公司所处行业人员流动性较大，故不清楚何军受让自哪一主体所持的黄峰公司股权，亦未在工商机关对何军进行股东身份登记。同时，经询问，黄峰公司表示其公司并未曾依公司法规定召集过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会议记录。关于何军是否曾自黄峰公司获得过股东分红一项，黄峰公司主张何军自公司处获得过分红，但因未在支付款项后备注性质，在双方劳动争议案件中未被认定为分红。何军就此主张，其并未从公司处领取过分红，只是作为员工领取的工资及奖金。此外，何军主张黄恩锋曾涉诉期间黄峰公司的唯一股东，个人财产与被告一公司的财产混同，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如黄恩锋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应当对公司的财产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因为涉案款项系直接支付给马力文，故要求马力文一并承担连带责任。黄恩锋、马力文对此持有异议，主张黄恩锋仅是黄峰公司的管理人，马力文仅是收款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黄峰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何军受让他人所持黄峰公司股权的股份转让协议中，“何军”签字并非本人书写，不具备书面合同的成立要件。同时，黄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何军自他人处实际受让了黄峰公司的5%股权或行使了相应的股东权利（包括参加股东会议或参与盈余分配等），故黄峰公司亦无证据证实何军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并享受了相关权益。鉴此，黄峰公司主张的何军通过出资7万元受让了黄峰公司的股权并取得股东身份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何军通过马力文向黄峰公司支付出资7万元，现黄峰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未成立，亦无其他合法事由阻却返还该出资，故何军要求黄峰公司返还出资7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股份转让协议（转让方：何军）所载手写字迹，鉴于该协议未载有合同性对方主体信息，协议落款亦未有相对方签字确认，缺乏成立要件，协议所载手写内容不足以作为黄峰公司阻却返还涉案出资的合法依据。何军要求支付涉案出资的相应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军要求黄恩锋、马力文承担连带责任一项。黄恩锋作为涉案期间黄峰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就涉案黄峰公司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马力文收取何军涉案款项后交给黄峰公司，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何军要求马力文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黄峰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何军返还出资款7万元，黄恩锋就前述债务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何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黄峰科技有限公司、黄恩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原告何军预交），由被告北京黄峰科技有限公司、黄恩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李 钊人民陪审员  巩煜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