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百岁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上秃亥乡西营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125MAOMWG101R。 法定代表人：刘菲，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东，男，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上秃亥乡西营子村**。 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军，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康美食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海口镇东岐村福建省海桥食品发展有限公司车间**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MA345QWE2K。 法定代表人：吕加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代，福清市海口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内蒙古百岁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岁牛公司）、张海东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康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岁牛公司、张海东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康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康美公司对高状出具的《结清证明》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也无相反证据来推翻该证据，应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百岁牛公司、张海东一审中提供了康美公司工作人员即全权委托代理人高状出具的“完整”的《结清证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该证据完全能够证明百岁牛公司、张海东已经付清了全部欠款。康美公司起诉要求百岁牛公司、张海东偿还欠款并支付利息，但对“完整”的《结清证明》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也未举出足以推翻该证据的证据。一审法院凭高状曾经有过未收到款便出具《结清证明》的行为便认为该《结清证明》无法证明付清全款是完全错误的。高状在派出所出具《结清证明》的行为，表明其已收到全款。二、一审法院认定百岁牛公司、张海东欠康美公司货款52100元是完全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从康美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在张海东要求高状在未付清全款的情况下让其出具《结清证明》时，康美公司的全权代理人、证人高状反复强调“你还有一个两万六的”、“还有两万六”，百岁牛公司的总经理刘菲称“那两万六你不是还有那条子的嘛”，以上录音说明双方均认可当时欠款数额为26000元，而不是52100元。一审法院对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予以了认定，却未认定当时的欠款数额是26000元，显然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认定张海东自愿加入债务，判决张海东与百岁牛公司共同偿还欠款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海东作为百岁牛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百岁牛公司对其职务行为是完全认可的。故无论张海东是以什么名义出具的欠条，其履行职务产生的一切后果均应由百岁牛公司承担，与张海东个人无关。一审法院仅凭《欠条》中有“本人”字样便认定张海东自愿加入债务是完全错误的，《欠条》中表明的是“欠吕加林货款”，按照一审法院的说法，张海东欠的不是康美公司的货款而是吕加林的货款，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康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康美食品已经对《结清证明》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上诉状所提到的《结清证明》是康美公司业务员高状被威胁殴打之后，在派出所的动员下，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先出具了《结清证明》，期待百岁牛公司、张海东遵守派出所的口头吩咐，及时以汇款形式或刷卡形式向康美公司支付货款，但至今尚未收到汇款，故康美公司才会提起本案之诉。至2017年10月27日止，康美公司应收百岁牛公司的货款结余是241100元，除了诉争52100元未偿还外，其他189000元货款都是张海东夫妇以刷POS机方式还款或汇款的，从来都不是如张海东陈述的以现金方式还款。2018年3月催款当天张海东用其夫妻、亲戚、兄弟姐妹的信用卡才偿还94000元，张海东提出剩下的货款52100元用车抵债，康美公司不同意，该事实录音可以作证，另外在一审庭审中，张海东表示现金不够还，所以刷卡了。可见，百岁牛公司、张海东在当时是极度缺乏资金的，不可能用现金还款。二、百岁牛公司、张海东主张只欠26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当时在未被殴打与胁迫之前，康美公司员工口头承诺:“如果你今天马上偿还，可以就偿还52100元的一半26000元即可”，但当天百岁牛公司、张海东不仅没有满足还款条件，还殴打了康美公司的员工，故仅还26000元货款的条件不成就。三、张海东是适格的一审被告，欠条上写明本人张海东欠吕加林货款。张海东是百岁牛公司的股东与监事，也是百岁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菲的配偶，其将百岁牛公司当成自己个人的公司，将公司与个人混同，并自愿写欠条给康美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条第三款规定，张海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康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岁牛公司、张海东共同向康美公司支付货款52100元及逾期付款所产生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按日息0.05％自2017年10月27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岁牛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刘菲系该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张海东是该公司监事，张海东与刘菲系夫妻关系。康美公司与百岁牛公司、张海东对于百岁牛公司、张海东是否已还清剩余货款52100元有争议，康美公司主张百岁牛公司、张海东在争执发生后未再还款，百岁牛公司举证的《结清证明》是高状到派出所应警察要求写的，但对方未实际还款，现至今尚欠货款52100元；百岁牛公司、张海东辩称争执发生后他们以现金偿还了52100元，故高状出具了《结清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据在案证据并结合康美公司以及百岁牛公司、张海东的陈述，均确认在争执发生撕毁条子前百岁牛公司、张海东尚未还清全部的款项，康美公司主张当时百岁牛公司、张海东已还款189000元，尚欠52100元，百岁牛公司、张海东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认定。关于争执发生后百岁牛公司、张海东有无以现金偿还余下货款的问题，综合案件情况，分析判断如下：1.从录音资料可以看出，张海东、刘菲具有较强的法律意识，因担心康美公司收款后未归还《欠条》而要求高状先出具收到全部款项的《收条》；2.录音资料显示在争执过程中有一张条子被撕毁，百岁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菲辩称被撕毁的是另外一张未举证的《结清证明》，而不是本案其所提交的《收条》，并出示了被撕毁又被拼凑的那张《结清证明》的照片，同时解释称《收条》是刘菲后期不小心撕毁后又裱好的。如依刘菲解释，当时其手上持有完整的《收条》及《结清证明》各一张，则其显然没有必要对被撕毁的《结清证明》予以拼凑并拍照，从该反常行为可知刘菲具有较强的法律意识，其行为也表明其力图保留其与康美公司来往中的所有证据材料，那么，其辩称后期因为不小心而撕毁了《收条》就显得过于牵强，故录音资料所体现的被撕毁的条子应为本案中百岁牛公司所提交的加盖有康美公司的公章的《收条》，这可从录音资料中张海东陈述“……关键是连《收条》打了半天我连大字一个也看不见”得到印证；3.在《收条》被撕毁后，如果百岁牛公司、张海东以现金偿还了剩余的款项，考虑到催讨过程双方发生争执及现金支付没有相关支付凭证情形，作为具备较强法律意识的张海东、刘菲必然会要求康美公司另行出具《收条》，而不是仅保留一份高状个人出具的未加盖公章的《结清证明》；4.康美公司主张百岁牛公司、张海东从未以现金支付货款并提交了部分银行交易流水，百岁牛公司、张海东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并表示忘记以前有无以现金支付货款，也忘记了2018年3月24日以现金支付了多少货款；5.从2018年3月14日的还款过程可知，百岁牛公司、张海东先是以透支刷卡方式支付94000元，接着又提出以车抵债，可见其资金较为困难，综合判断其当时手上持有5万余元现金的可能性不大；实际上，庭审中，张海东表示“现金不够还，所以又刷卡了”，该陈述与其辩称的先刷卡还款后又以现金偿还余款的意见亦互相矛盾。综上，《结清证明》虽写明收到百岁牛公司241100元，但因本案先前存在百岁牛公司、张海东要求先写《收条》才付款的情形，加之案件相关事实存在以上诸多不合理之处，百岁牛公司、张海东对款项的支付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甚至未能明确说明以现金偿还的款项金额；而康美公司陈述的出具《结清证明》的过程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与两位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综合考虑本案情形，仅据《结清证明》而未有付款凭证予以佐证，不足以认定百岁牛公司、张海东已偿还了余下货款，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货款余额52100尚未偿还。据在案证据，康美公司主张尚欠的货款52100元系双方订立《供货合同》后所结欠，该《供货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康美公司及百岁牛公司，但张海东嗣后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欠条》，写明“本人张海东（内蒙古百岁牛食品公司）欠吕加林货款”等内容，可见，张海东自愿加入承担百岁牛公司所负的债务，故应与百岁牛公司共同偿还剩余货款52100元。因百岁牛公司、张海东逾期还款，康美公司按《供货合同》的约定主张逾期违约金，依法予以照准。 一审法院判决：百岁牛公司、张海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康美食品货款521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日利率0.05%自2017年10月27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康美公司与百岁牛公司、张海东对截止2017年10月27日百岁牛公司尚欠康美公司货款241100元的事实无争议。康美公司确认百岁牛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之2018年3月14日期间通过转账或刷卡方式向其偿还货款189000元，尚余货款52100元。百岁牛公司、张海东在本案一审庭审时陈述以现金方式偿还剩余货款，但其在二审调查时又陈述剩余货款中的2.6万元在派出所抵账，余款2.6万元被免除。鉴于百岁牛公司、张海东两次庭审中关于52100元的还款情况的陈述自相矛盾，且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陈述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并充分考量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合理性的基础上，依据优势证据规则，作出案涉货款余额52100元尚未偿还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对于百岁牛公司与康美公司之间的货款结欠事宜，张海东以个人名义出具过《还款协议》及《欠条》，对结欠货款及还款方式均作出确认，并且本院注意到，刘菲系百岁牛公司百分百持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张海东与刘菲系夫妻关系，任公司监事，百岁牛公司的住所地与张海东住所地一致，表明张海东作为百岁牛公司的经营者，与百岁牛公司的经营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其作出的还款承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一审判令其与百岁牛公司共同偿还案涉货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百岁牛公司、张海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元，由内蒙古百岁牛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张海东共同负担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邵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