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明慧，女，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曹庵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四季青面料市场香琴布行，经营场所：浙江省杭州市四季青面料市场******。 经营者：赵约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杨，浙江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明慧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四季青面料市场香琴布行（以下简称香琴布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4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明慧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4民初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香琴布行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香琴布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诉讼中，缺少必要的当事人。从整个案件材料来看，香琴布行所提供的证据材料送货单，没有一张是汪明慧所签写，均是他人署名签单。对这些送货单，汪明慧不予认可。按照合同相对性，应该把送货单据上签名的人列为当事人，以便法院查明事实，有利案件审理。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微信截图上看，对于“欠香琴布行面料款540429元，欠款人汪明慧。2019年11月21日”，至始至终，是香琴布行自己写的，这里并没有得到汪明慧的认可。对于双方账目的结算，按交易习惯，都是当面确定进行的。事实上，汪明慧与香琴布行在微信里也是在询价，香琴布行也是先答应，然后再去组织货源，如没有合适的货，就不会发货了。有时只要少量的布料，做样片试看效果，如果不行的话，就取消先前订单。这些情况的发生，也是交易过程中很正常的。另外，汪明慧还要从其他布行里进料，短短三个月不可能有这么多的订货量，而且，生意并不是那么好。法院审理认定，2019年8月至2019年11月期间，香琴布行根据汪明慧微信订货指示分别送货48单，送货合计578719.90元。而汪明慧要求订货并没有几笔，显然，香琴布行计算是有出入的。期间，汪明慧已经支付清结货款，分文不欠。然而，原审法院却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汪明慧欠款528719.90元，显然是证据不足。不能把香琴布行发送给别人的布料，全部累加到汪明慧的头上，最后让汪明慧来买单。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请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汪明慧认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香琴布行应该证明汪明慧收到订货，但并没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错误判决。对汪明慧来说，是不公平的。所以，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香琴布行辩称：汪明慧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符合事实。双方2018年开始买卖往来，交易过程中均没有签订买卖合同，货款结算方式采取的均是不定期结算方式，汪明慧正是利用这种交易存在必须相应要件的方式来恶意拖欠香琴布行货款。香琴布行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也非常明确，汪明慧通过微信向香琴布行订购相应的货物，汪明慧在采购时款号、数量均非常明确，香琴布行通过电话、微信等多种途径向汪明慧确认所结算的货款，汪明慧并没有进行否认，并且持续向香琴布行进行采购，香琴布行按照汪明慧的要求将相应的货物发往其指定的地方，完成了交货义务。双方买卖关系清楚，证据充分。综上，汪明慧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香琴布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明慧支付香琴布行货款540429元；2、判令汪明慧支付利息14819.23元（自2019年11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暂计至2020年4月20日止，要求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汪明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香琴布行、汪明慧进行面料买卖业务往来，汪明慧通过微信、电话订货方式向香琴布行采购面料并指定送货地点，香琴布行根据汪明慧指示送货后，由加工厂人员在销售单上代为签收。2019年7月19日，双方对账并结清当日之前货款。2019年8月至11月期间，香琴布行根据汪明慧微信订货指示分别于2019年8月21日送货8277.50元，8月31日送货8358元，9月9日送货16512.20元，9月17日送货9969.30元，9月18日送货6884.80元，9月19日送货7854元，9月22日送货10160.60元，9月23日送货5483.40元，9月24日送货5280.60元，9月25日送货9968.40元，9月26日送货8008元，9月27日送货3672元，9月28日送货3621.80元，9月29日送货19453.60元，9月30日送货4932元，10月2日送货7979.40元，10月3日送货8580元，10月4日送货7867.60元，10月5日送货6455.80元，10月8日送货22414.60元，10月9日送货14947.40元，10月10日送货8782.80元，10月11日送货16244.80元，10月12日送货8613.80元，10月13日送货7066.80元，10月15日送货8717.80元，10月16日送货3475.50元，10月17日送货33967.40元，10月18日送货5330元，10月19日送货7852元，10月20日送货9053.20元，10月22日送货7667.40元，10月23日送货9247.50元，10月24日送货4266.60元，10月26日送货12577.50元，10月27日送货47510.80元，10月28日送货17599.40元，10月31日送货18101.20元，11月1日送货7807.80元，11月2日送货36930.60元，11月3日送货8151元，11月4日送货12440.60元，11月6日送货27367.80元，11月7日送货8886.80元，11月8日送货8704.80元，11月10日送货7394.40元，11月11日送货23498.10元，11月15日送货14782.50元；以上送货合计578719.90元。经香琴布行催讨后，汪明慧仅于2019年10月26日转账支付货款共计50000元，剩余货款528719.90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香琴布行、汪明慧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香琴布行完成供货，汪明慧理应支付货款。关于汪明慧辩称未签订书面合同且未在送货单上签字，不存在欠款的意见，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在2019年9月9日汪明慧询问“牙签条H2001，这个面料一卷多少米大概”，香琴布行回复“四十多”，汪明慧表示“灰色4个、黑色3个，送五星村十四组48号”，香琴布行回复“好”；同日，汪明慧订货“星空纹，杏色4个、58两个、黑色三个”，香琴布行回复“好”并询问“送哪里”，汪明慧发送定位“和睦桥17组75”；9月14日，香琴布行表示“到9月9号共38024元给我汇一下”，汪明慧仅回复“你家要钱这么急的，厚的面料还在厂里没发呢”；10月11日汪明慧订货“星空纹，4个米、5个黑色”，香琴布行询问“送哪里”，汪明慧发送照片一张显示地址“海宁市许村镇翁埠村太平庵31号”；10月21日香琴布行催讨“货款三十多万了，麻烦安排一些”，11月6日催讨“货款麻烦安排一些，有47万了”，11月12日催讨“货款525639元，麻烦安排一下”，等等，2019年9月至11月期间数次催讨过程中，汪明慧均未明确表示结欠货款数额不对，亦未否认其指定的加工厂未收到货，仅表示过自己的货款还未收回，而后继续通过微信向香琴布行订货；综上，本院认为香琴布行、汪明慧间的交易模式可认定为汪明慧通过微信向香琴布行订货并指定送货地址，香琴布行根据汪明慧提供的加工厂地址送货后，由加工厂人员代为签收，双方不定期结账；且经一审法院核对，上述汪明慧通过微信订货内容与销售单（送货单）内容均能一一印证，故汪明慧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汪明慧结欠香琴布行货款人民币528719.90元的数额予以确认。对于汪明慧辩称货款已支付完毕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香琴布行主张的是2019年8月至11月期间发生的货款，汪明慧在此之前转账支付的款项与案涉金额无涉；汪明慧辩称于2019年10月26日共计转账支付70000元，香琴布行自认该日收到汪明慧转账50000元，对剩余20000元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转账仅有汪明慧自述，而未提供收款人的账户信息，一审法院无法核实收款人的身份情况，故对该2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若汪明慧对该笔转账存在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香琴布行主张自最后一笔货款结欠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汪明慧支付杭州四季青面料市场香琴布行货款人民币528719.9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汪明慧赔偿杭州四季青面料市场香琴布行利息损失（以人民币528719.9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罚息利率自2019年11月15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杭州四季青面料市场香琴布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04元，由杭州四季青面料市场香琴布行承担人民币269元，汪明慧承担人民币893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3222元，由汪明慧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汪明慧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汪明慧及其丈夫和其他面料商“七万”、“鹿杭纺织”、“ａ亿家面料复合缩水184××××8635”、“希伯伦钮扣辅料137××××5995”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汪明慧在微信上要面料，面料商都会发详细的单据给其。 香琴布行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汪明慧与“鹿杭纺织”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汪明慧丈夫与“七万”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截图，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与“ａ亿家面料复合缩水184××××8635”、“希伯伦钮扣辅料137××××5995”微信聊天记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确认聊天对方的身份。汪明慧与其他商家的微信聊天记录仅仅是汪明慧与其他商家之间买卖的交易方式，并不能代表其与香琴布行也存在同样的货物交易方式。 本院对汪明慧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对汪明慧丈夫与“七万”的微信聊天记录，汪明慧未提交手机载体核对，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他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些微信聊天记录均发生于汪明慧及其丈夫与其他面料商之间，与本案无关联，故本院对汪明慧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二审期间，香琴布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汪明慧对于与香琴布行之间存在面料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双方均确认2019年7月19日进行对账并结清当日之前的货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汪明慧认可在此之后向香琴布行购买过面料，支付给香琴布行的货款系5万元，故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2019年7月19日后的购货数量和金额。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双方的交易模式是汪明慧通过微信向香琴布行订购面料，由香琴布行根据汪明慧的指示将所订面料送至汪明慧指定送货地址，该送货地址系汪明慧确认的加工厂，因此香琴布行提交的销售单均系加工厂工作人员签收；经本院审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和香琴布行出具的销售单，自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1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汪明慧要求香琴布行发货的品名、数量，均与销售单所载发货情况能一一对应、吻合。汪明慧提出微信聊天记录中其向香琴布行订购的是样布，微信中所述的数量单位“个”均指一条裤子的样布面料，经查，汪明慧曾在2019年9月22日订购“星空纹黑色7个”，第二天9月23日又订购“星空纹黑色5个”，若系订购样布，在前一天已订购7件的情况下，第二天又订购同一种货品同一种颜色的样布5件显然不合常理；另外，汪明慧曾在微信中询问香琴布行H2001面料一卷大概多少米，香琴布行告知后，汪明慧随即要求对方发货“灰色4个，黑色3个”，汪明慧也曾在香琴布行询问要几匹面料后，告知需要“黑色，8个，米色两个”，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汪明慧微信中所称的数量单位“个”系指面料的卷数或匹数，而香琴布行亦是根据汪明慧的指示发货，汪明慧对此的辩解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而且香琴布行在微信中多次向汪明慧催讨货款，所催讨货款金额与销售单所载截止当日欠款金额基本吻合，催讨后双方曾有过微信语音通话，之后汪明慧不仅未对香琴布行的催款提出异议，还继续向香琴布行提出订购要求。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能相互印证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和销售单确定购货数量和价格并无不当。汪明慧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7元，由上诉人汪明慧负担。汪明慧已预交92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