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4675号原告：章方云，男，1969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培栓，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伊本轻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章方云，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凌有则，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杰,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章方云与被告上海伊本轻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本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6月8日进行了证据交换、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方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培栓、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章方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被告欠原告借款人民币14,887,302.93元(以下币种同)。事实和理由：2006年至2018年,原告陆续借款14,887,302.93元(含纯借款、垫付的货款、工人工资款及土地补偿金等)给被告作为生意周转之用。2018年,被告被债权人诉至法院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依法申报了上述金额的债权,但是管理人并未予以确认,并告知原告可向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债权,故原告依照破产法规定,提起诉讼。被告伊本公司辩称：目前被告电子账册银行流水显示，并不完全显示为借款，备注中还有其他性质的款项，包括有货款、土地退款、法院退代管款等。原告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经过管理人审计，认为被告公司存在账目不实，大额账目科目冲销情形。原告作为实控人，将被告公司应收款项通过更换账户的方式更换到其他账户名下，账面资产、负债严重不实。被告对主张金额真实性及金额大小不能认可。明细账对应并非每个科目，虽记账凭证显示为章方云向公司转账，会计凭证中存在非原告本人向公司汇款的行为。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5日，本院根据债权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的申请，裁定受理被告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号为(2018)沪0117破43号。2019年1月11日，本院指定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被告公司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成员为凌有则、袁历、曹欣煜，凌有则为组长。2019年7月1日，被告公司破产管理人接管了公司财务账册、公章等公司资料。被告于2020年3月向债权人会议出具《核查债权的报告》并附债权表，对原告申报的14,887,302.93元债权不予确认，原告持异议而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被告设立于2002年11月，注册资本为实缴2,850万元。设立时股东为原告，持股比例为70%，另一股东为章方雨，持股比例为30%。以上事实，由民事裁定书、决定书、抵押合同、核查债权的报告和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依据向本院申请的调查令向被告获取2006年至2018年相关财务会计账簿及凭证。经双方当庭质证及被告庭后核查发表意见，本院认证如下：2005年度：原告主张出借款项20万元。原告按照“2006年其他应收款科目”记载上年度结转个人借款20万元而主张，并无相关汇款凭证、记账凭证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2006年度：原告主张年度出借款项为2,124,270.04元，提供了“2006暂借款科目”，记载为2006年5月15日借款486,682.4元、12月19日借款639,087.64元，其中486,682.4元有相应的收款凭证、记账凭证、收据以及现金缴款单等印证，其中原始收款凭证、记账凭证会计科目记载为“借章方云款”、“章方云暂借款”等，收据记载为“暂借款”等，本院予以确认，就后年度原告提供的相关类似证据，本院也均予以确认，未予确认的在各年度表述中作出相应裁断意见。就借款639,087.64元，原告解释为其个人购车代垫汽车款等，车辆用于公司经营，故记账个人借款给公司。被告认为车辆系个人购买，也未登记在公司名下，尽管账册反映为借款，但无法确认为借款。本院认为被告质证意见成立，原告主张为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2006年暂借款科目”记载2006年12月8日被告还款608,943.68元、12月11日被告还款5,000元。“2006年其他应收款科目”记载被告还款2万元。依法应当予以扣减，故本院确认2006年度原告尚倒欠被告192,261.28元。2007年度：原告主张出借款项为266万元，提供了“2007年暂借款科目”及“2007年其他应收款科目”，被告对其中2007年12月10日8万元现金缴款单持有异议，认为该缴款单无法证明系原告缴纳现金。对此，本院认为，该缴款单系银行出具给被告，抬头为被告，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其个人缴纳，故难以确认。根据记载，被告在该年度还款455,850元，依法应当予以扣减，故本院确认2007年度被告的欠款数为2,124,150元。2008年度：原告主张出借款项为146万元，提供了“2008年暂借款科目”及“2008年其他应收款科目”，被告对其中2008年1月31日50万元收据持有异议，认为该收据未提供现金缴款单且收据显示“暂借款直接交由章方雨”。原告解释为章方雨系公司副总经理，全权负责厂里的管理，该款交由其用于处理公司事务。本院认为，尽管账册反映为借款，但该款并无交款记录，收据也未显示收款方式，难以印证原告出借款项的事实，假使借款确实，也如收据显示交由公司副总用于公司经营，也应及时至财务销账，对此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副总销账的记录，故该款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2008年4月30日原告记账记载向被告出借1万、2万、3万，认为无收款收据及汇付凭证。原告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6万元原告主张为借款，依据不足，难以采信。根据记载，被告在该年度还款126万元，依法应当予以扣减，故本院确认2008年度原告尚倒欠被告36万元。2009年度：原告主张出借款项为7,056,840元，提供了“2009年暂借款科目”及“2009年其他应收款科目”，被告对其中2009年5月12日记载项某某、平秀林划款4,945,840元(其中项某某划款5月5日188,000元，5月8日470,000元，5月12日490,000元；平秀林划款5月7日1,497,840元，5月12日608,000元)、6月5日项某某划款711,000元、7月15日平秀林划款85万元、8月21日项某某划款5万元持有异议，认为该些款项备注均为“划款”、划款主体均非原告、无法证实为原告的借款。原告对此解释为，因公司经营所需由其出面向外借款，在借到款项后转入公司需本人凭身份证到柜台办理，而原告不在松江，故其将款项转至其表弟(公司总经理助理)项某某及司机平秀林卡内，再由他们将卡内的钱转入公司。审理中，应原告申请，证人李某某到庭陈述，其于2016年5月担任公司会计，发现有原告借款入账，其依据凭证做账。证人项某某到庭陈述并提供了其部分银行账户流水。本院认为，根据项某某的银行流水显示，也确实存在较多的大额款项在他人转入其账户后即转入公司账户的情况，项某某的陈述与原告的解释基本一致，结合被告公司财务会计账簿的原始记载及证人李某某的陈述，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笔款项为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记载，被告在该年度还款35万元，依法应当予以扣减，故本院确认2009年度被告的欠款数为6,706,840元。2010年度：原告主张出借款项为100万元，提供了“2010年暂借款科目”及“2010年其他应收款科目”，被告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记载，被告在该年度还款46万元，依法应当予以扣减，故本院确认2010年度被告的欠款数为54万元。2011年度：原告主张出借款项为6,991,000元及调账计入借款3,846,855元，提供了“2011年暂借款科目”及“2011年其他应收款科目”等证据，其中9月29日由孙美钟(原告妻子)转入公司账户100万元，备注借款，10月28日由孙美钟汇入90万元，11月至12月，项某某累计划账转入5,091,000元。被告对此认为其中调账借款3,846,855元无相关凭证，项某某的划账意见同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调账借款3,846,855元仅有账面记载，其解释为“被告对温州国运轻工机械有限公司应收款”转入，但账面并无调账原因及实据，无法印证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项某某的划账转入，部分划账备注有“借款”用途，其余认证意见已在前述已作认定，本院不再予以赘述。根据记载，被告在该年度还款390万元，依法应当予以扣减，故本院确认2011年度被告的欠款数为3,091,000元。2012年度：原告提供了“2012年暂借款科目”及“2012年其他应收款科目”等证据，主张原告出借款项297,635.36元，被告公司还款650万元。被告认为297,635.36元中197,635.36元项目记载为力营修理费，但原告无提供任何凭证。鉴于原告确认未提供凭证，故本院对该笔费用不予确认，据此，本院确认2012年度原告倒欠被告640万元。2013年度：原告主张出借款项为876,350元，提供了“2013年暂借款科目”及“2013年其他应收款科目”等证据，均由项某某划账转入。被告对此划账意见同上。本院认证意见同上。根据记载，被告在该年度还款1,035,623元，依法应当予以扣减，故本院确认2013年度原告倒欠被告159,273元。2014年度：原告主张出借款项为50万元，提供了“2014年暂借款科目”及“2014年其他应收款科目”等证据，其中50万元记载为“车墩镇工业公司退还的土地费”，原告解释该费用应由公司缴纳，因公司暂无资金，故由其个人代缴，后土地未购买，而钱退到了公司账户，故财务计作其个人借款。被告对此不予确认，要求原告提供现金缴款凭证。现原告并未补正，故对该笔款项，本院不予确认。根据记载，被告在该年度还款572,200元，依法应当予以扣减，故本院确认2014年度原告倒欠被告572,200元。2015年度：原告提供了“2015年暂借款科目”及“2015年其他应收款科目”等证据，主张原告出借款项26,043,222.22元，其中出借款项中有一笔本院转入被告账户22万元。原告解释为因诉讼案件需要提供反担保，原告通过他人个人向法院缴纳现金保证金，后案件了结后剩余22万元，因缴款人为公司，故退到了公司账户上，记作个人借款。经本院通过财务核实，该保证金确系个人柜台缴纳，与原告陈述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记载，被告在该年度还款23,689,095元，依法应当予以扣减。故本院确认2015年度被告的欠款数为2,354,127.22元。2016年度：原告主张出借款项为1,305,842元，提供了“2016年其他应收款科目”等证据。被告对其中1月31日报销费用29,646元认为并无原始报销凭证，对当日的借款113万元认为受款人为章方雨而非被告，10月31日为购买金条所需费用73,196元。原告确认对金条费用予以剔除。本院认为，出借款项中报销费用29,646元并无相关报销凭证，对113万元借款，记账方式为暂支单，受款人为章方雨，并无原告借入公司该笔费用的凭证，故本院对该两笔费用不予确认。据此，确认2016年度被告的欠款数为73,000元。2017、2018年度：原告主张出借款项为5万元，提供了两年度“其他应收款科目”等证据。被告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两年度被告的欠款数为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原告主张债权的基础关系为民间借贷，应当举证出借人与借款人间存有借款合意及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根据本院对原告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认为，原告作为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为企业经营所需向公司出借款项也属正常，被告的原始财务记账目录完整清晰，能印证原告将款项交付被告的事实，故对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金额应按本院认证意见确认，根据本院对每一年度认证金额，将出借金额减去被告归还的款项，得出累计被告尚欠金额为7,255,382.94元。至于被告辩称认为被告公司存在账目不实、大额账目科目冲销情形及原告作为实控人将被告公司应收款项通过更换账户的方式更换到其他账户名下，账面资产、负债严重不实的情形。本院认为，如发现债务人的财产被侵占或个别清偿等行为，导致归属于债务人的财产减损，按照破产法的规定，在破产终结前管理人均有权予以追诉，但该追诉行为与原告主张债权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原告的诉权，也不影响原告债权数额的确认，故该辩称意见本院难以采信。鉴于被告目前处于破产清算状态，该金额可以确认为原告的债权，但债权分配顺位宜先由管理人在债权数额既定后再作认定，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故本院不作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章方云对被告上海伊本轻工机械有限公司享有债权7,255,382.94元；二、驳回原告章方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上海伊本轻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政文审 判 员  陈巨澜人民陪审员  万思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田一夫书 记 员  田一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