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资中县鸿展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银山镇老下街**。 法定代表人：杨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垚，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华民机械厂。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双星大道科技园区西二路。 法定代表人：张琪，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资中县鸿展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华民机械厂（以下简称华民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鸿展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2.华民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协议不是承包经营合同，双方仅仅是合作关系。成都市民政工业公司（以下简称民政公司）一直都知晓鸿展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华民厂的事实，其并没有就合同提出异议，构成默认。鸿展公司没有损害国家利益，案涉协议有效；2.根据《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第八项的约定，华民厂应当向鸿展公司支付相应的资产补偿费；3.华民厂因自身原因，无法履行《协议》，应当向鸿展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员工工资及社保费用。 华民厂辩称，1.《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即使《协议》有效，鸿展公司的主张也不符合协议的要求。 华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展公司搬离合同期内存放物品，判令鸿展公司存放物品损毁灭失风险自华民厂按要求将厂房移交街办拆迁时由鸿展公司自行承担；2.判令鸿展公司自200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赔偿华民厂厂房占用损失1053624元（办公室3间54平方米，材料库房360平米，以12月/平方米/月的市场行情计算；临时建筑400平方米，以6元/平方米/月的市场行情计算）。 鸿展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华民厂向鸿展公司支付资产补偿费1983369.9元（其中资产评估价值为1124054.9元，新产品开发费用为859315元），并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 4375909.01元（以欠付补偿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7.2%上浮50%，从200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5日止）；2.判令华民厂赔偿鸿展公司多支付的员工工资和社保等费用共计1524522.61元。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02年2月8日，民政公司将华民厂承包给焦蓉成，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由民政公司向华民厂注资，焦蓉成在承包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04年1月2日，华民厂与鸿展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华民厂将其生产经营管理权、固定资产及设施、生产设备、办公设备和场地租赁给鸿展公司使用；2004年7月20日，民政公司向焦蓉成发出解除承包合同的通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成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焦蓉成将华民厂转租给鸿展公司，构成违约，民政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并判决焦蓉成承担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和欠缴的职工养老保险费等。 2004年12月9日，时任华民厂法定代表人的吕剑代表华民厂（甲方）与鸿展公司（乙方）签订《协议》载明“鉴于：1.甲方认为甲方原承包经营者焦蓉成2004年1月2日违反与成都市民政工业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甲方主管部门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以甲方的名义与乙方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实为承包经营合同），该《租赁经营合同》未经甲方主管部门批准。对此，乙方保留不同意见。2.乙方已经实际占有甲方厂区范围内的固定资产及设施、生产设备、办公设备和场地，并已实际取得甲方的生产经营权。3.乙方有意愿参与甲方企业改制或收购甲方企业。甲、乙双方本着搁置争议，维护甲方正常生产经营管理秩序，早日完成改制和资产转让的原则，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三、甲乙双方达成的约定：（一）乙方从二零零五年元月起确定基数递减的方式向甲方缴纳资产使用费。即二零零五年元月乙方缴纳资产使用费8000元，二零零五年二月乙方缴纳资产使用费7000元，以此类推按月递减1000元直至不再缴纳。乙方应在每月25日前将资产使用费缴纳至甲方独立控制的专用账户上。原《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租赁管理费8000元乙方可不再缴纳。（二）甲方对乙方经营的监督……。（四）关于甲方改制和资产转让的约定1.……。5.如果在2004年12月31日后，甲、乙双方未签订转让资产的协议时，乙方选择以下方式之一履行：（1）乙方继续占有甲方资产，继续以甲方名义经营，不再负担2004年12月31日后甲方不在岗国企员工的工资和社会保险等费用（不在岗国企员工共93名。名册附后）。但乙方仍应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和本协议签订以前已实际履行的义务，并且保证本协议签订以前已在岗国企员工继续上岗和享受相关待遇。（2）乙方归还占用的甲方资产，退出甲方的经营管理，乙方以甲方名义经营形成的在途应收债权、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及乙方投入的技术开发费、市场开发费产生的已供或可供甲方使用的无形资产的补偿在甲方与第三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30日内支付给乙方。补偿数额以资产评估价对应的转让价款为准。……8.2004年12月31日后，乙方也有权随时终止本协议。乙方终止本协议后应立即退还占用的甲方资产，并退出甲方的经营管理。甲方应在终止本协议满一年后30日之内对乙方以甲方名义经营形成的在途应收债权、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及乙方投入的技术开发费、市场开发费产生的已供或可供甲方使用的无形资产进行评估，按评估价值支付乙方资产补偿费。9.本条约定的资产评估由甲方选择评估单位，乙方支付评估费用。……。五、乙方提供价值300万元的房产或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以担保本协议产生的乙方对甲方的债务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甲方追回前述款项的费用。……。七、本协议在乙方按照第五条约定完成抵押登记之日起生效。……。”鸿展公司实际利用华民厂人员、设施设备和场地经营至2007年5月，并负担了此期间的员工工资。2007年7月左右，鸿展公司完全撤离华民厂，将原华民厂资产及人员交还。2007年10月8日，鸿展公司委托四川中方会计师事务所对评估基准日为2007年8月31日鸿展公司申报的“存货和机器设备1台、办公设备16台/套”进行评估，评估值为1124054.9元。2007年10月11日，鸿展公司委托四川中方会计师事务所对“资中县鸿展机械有限公司-华民机械分厂”新产品开发费进行评估，结果为859315元。时任华民厂厂长任凤龙于2007年10月12日签字确认“10月12日收到该资料”。2007年9月30日，鸿展公司向华民厂发出《关于解除的函》，称，“贵厂与我公司于2004年2月1日就华民机械厂资产暂承包经营后进行资产转让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签订后，我公司依照该《协议》的约定承包经营华民机械厂，并期待贵厂改制，以便达到我公司收购目的。在原《协议》约定的时限（即2004年12月31日）贵厂未能实现企业改制。2004年12月31日后，在贵厂多次表示将尽快解决华民机械厂企业改制问题的前题下，我公司仍按原《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但时至今日，贵厂仍未解决华民机械厂企业改制问题，同时现贵厂及主管部门告知，华民机械厂厂址所在区城已规划为二类住宅用地，政府将对该地进行统征。因此，我公司认为，原签订的《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原《协议》的约定，我公司具有合同解除权，现特致函贵厂，自2007年9月30日起解除我公司与贵厂的租赁关系。请贵厂指定评估机构或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我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形成的资产及债权债务进行评估，并依据《协议》双方限时清算。”华民厂提交了一份《函告》，称在收到鸿展公司解除函后要求鸿展公司撤离人员并搬离物品。鸿展公司称未收到该函告。 2008年1月10日，华民厂委托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公证处对遗留在华民厂厂区的生产原料和机械成品进行保全证据公证。鸿展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保全清单，认为保全时间距离搬离时已经过去了半年，不能反映客观实际情况。2018年5月14日，华民厂向鸿展公司发出《关于尽快搬离相关物品的函》，要求鸿展公司在“有关部门发出交付征地范围标的物期限届满60日前”搬离物品，否则将进行变价处理，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及相关责任应由鸿展公司承担。鸿展公司黄勇签收，并表示不接受对方的单方要求，鸿展公司要求就办理所涉及的相关事宜尽快展开会商。 2019年4月29日，机投街办向华民厂发出《关于证实启动搬迁工作的通知》，要求2019年5月31日前完成搬迁。2019年6月4日，华民厂再次以《关于尽快搬离相关物品的函》催促鸿展公司在签收函件后15日内搬离存放在华民厂的物品。该函件快递详情显示于2019年6月11日由他人代收。2019年8月21日，华民厂又一次向鸿展公司发出《搬离存放物品的函》，要求接函5天内搬离。快递详情显示2019年8月23日由他人代收。2019年9月12日上午，鸿展公司、华民厂、机投街办、成都市民政事务中心代表在华民厂办公室就鸿展公司办理存放物品一事展开磋商，鸿展公司提出赔偿请求，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0月23日，机投街办限期华民厂于10月30日前自行搬离拆迁场地内的所属物品。2019年12月30日，华民厂委托四川大地联测绘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在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的见证下对华民厂厂区部分建筑进行测绘。拟证明鸿展公司遗留物品占用场地和房屋的情况。2020年1月14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机投桥街道办事处委托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对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武青西二路6号“成都××楼××层××室××房××室外一处空地上的机械设备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 2019年11月6日、2019年12月3日以及2019年11月22日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三次询问鸿展公司对华民厂诉请其搬离场地内物品的意见，鸿展公司称根据合同约定物品不是其所有，应由华民厂自行负责，鸿展公司仅主张资产补偿费。一审另查明，华民厂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为成都市民政局主管的残疾人福利企业，现由成都市民政事务中心管理。成都市民政事务中心书面表示：“成都市华民机械厂原承包人焦蓉成未经主管单位同意，与资中县鸿展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因违反国有企业改制和租赁政策，被成都市民政局办公会责令整改。整改期间，成都市华民机械厂原法定代表人吕剑未经报批程序，私自与资中县鸿展机械有限公司再次签订《协议》。成都市民政局认为在未经评估国有资产价值和未履行审批程序时，存在‘私分贱卖’、‘自买自卖’等擅自处分国有资产的违法情形，再次责成原成都市民政工业公司进行处理。经再次报请市民政局，我中心经研究认为，为履行国有资产管理职责，成都市华民机械厂与资中县鸿展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和《协议》，因违反当时国有企业改制和国有企业租赁法律规定，也不符合现行国有资产处置程序。因此我中心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必须由企业经营者代表承包方同发包方订立承包经营合同。发包方为人民政府指定的有关部门，承包方为实行承包经营的企业。”企业自身不具备发包方资格。通过人民法院判决解除民政工业公司与焦蓉成解除承包合同一事，鸿展公司应当知道华民厂不具备发包的资格，政府指定的有关部门即华民厂的监管单位在当时是民政工业公司。通过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民政工业公司并不认可焦蓉成转让经营权的行为，原焦蓉成代表华民厂与其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未经当时的有权单位同意，应属无效。焦蓉成退出华民厂后，新的华民厂法定代表人吕剑再次以华民厂的名义与鸿展公司签订《协议》，继续将生产经营权交给鸿展公司，仍属于无权处分。现并无证据证明《协议》在当时经过了民政工业公司或其他有权单位的授权或事后追认。成都市民政局于2019年3月13日决定由成都市民政事务中心承担民政工业公司的原有职责，而成都市民政事务中心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认可该《协议》，故《协议》自始无效。从另一角度看，鸿展公司在华民厂未经其主管单位批准同意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协议》，低价承包以期达到优先改制购买的目的，也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之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应属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于《协议》无效，华民厂与鸿展公司均具有过错。鸿展公司已实际利用华民厂资源进行生产，其已支付的在岗和不在岗员工工资无权要求返还。其自行支出的技术开发费、市场开发费未能证明对华民厂带来任何使用利益，无权要求华民厂负担。鸿展公司撤离时遗留了部分设备成品和材料，双方均予认可。该部分物品经华民厂多次催告，鸿展公司均未予收回，现已因拆迁搬离处置，无需再行搬离。就实际情况看，华民厂虽然对该部分半成品和材料进行了停放保管，但从2008年至今已逾十年，从现场查看情况看相应材料大多属于金属和橡胶制品，设备成品露天存放也已经锈蚀，停放保管早已使其基本失去效用。华民厂的保管行为未能维持上述成品和材料的经济效用，鸿展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也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华民厂房屋和场地占用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华民厂申请对房屋和场地占用费标准进行询价，因本案不支持上述费用，故不具备向鉴定机构进行询价的必要性。华民厂称鸿展公司占用三间办公室未进行腾退，但实际办公室所在场地早已由华民厂控制，华民厂完全具备收回使用房屋的条件，且华民厂也未能证明该三间办公室处于鸿展公司的控制之下，该占用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双方的沟通及案件审理过程中，鸿展公司一直表示仅主张赔偿费并不主张物品所有权，一审法院已经告知因拆迁发生的物品毁损灭失风险由其自行承担，鸿展公司表示清楚，华民厂可合理处置存放物品。华民厂现主张物品毁损灭失风险自华民厂将厂房移交街道办拆迁时由鸿展公司自行承担，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华民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鸿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83元，反诉受理费26551.5元，合计40834.5元，由华民厂负担14283元，由鸿展公司负担26551.5元。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华民厂是否应向鸿展公司支付资产补偿费1983369.9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三是华民厂应否向鸿展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员工工资和社保费用1524522.61元。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约定的内容为鸿展公司占有使用华民厂的固定资产、设施、生产设备、办公设备和场地，取得华民厂的生产经营权，接受华民厂对鸿展公司经营的监督。除每年向华民厂缴纳资产使用费外还约定鸿展公司生产所缴税费的退税金额归华民厂所有，具体金额与鸿展公司的经营生产情况挂钩。对外使用华民厂的名义从事法律活动。上述特征符合承包经营合同的特征。故本案案涉《协议》的性质为承包经营合同。根据本院（2005）成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原承包经营人焦蓉成将生产经营权、固定资产及设施、生产设备、办公设备和场地租赁给鸿展公司属于无权转租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的自述，在民政公司解除与焦蓉成的承包经营合同后，鸿展公司就已经知晓民政公司的存在且知晓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应当由民政公司作为发包人，其称与华民厂口头约定由华民厂时任厂长吕剑负责向其上级部门报告协议情况。本院认为，华民厂的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根据《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必须由企业经营者代表承包方同发包方订立承包经营合同。发包方为人民政府指定的有关部门，承包方为实行承包经营的企业。”华民厂没有发包人的资格，应当由民政公司作为发包人对外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华民厂与鸿展公司明知该情况，仍然故意避开民政公司，并且没有证据表明征得民政公司的授权和同意，双方私下达成案涉协议。华民厂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鸿展公司不属于善意相对人。且华民厂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企业利益关乎国家利益。鸿展公司在本案二审中认为民政公司没有起诉要求解除案涉协议，就是对案涉协议的默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本案中民政公司显然不能构成默示的意思表示。成都市民政局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认可案涉协议，结合一审法院对案涉协议效力的评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无效并无不当。 二、关于华民厂是否应向鸿展公司支付资产补偿费 1983369.9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是自始无效，鸿展公司诉称的存放于华民厂的库存商品、原材料、无形资产均是因无效的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由华民厂将上述资产予以返还。但华民厂自2008年以来一直主张让鸿展公司取回，鸿展公司拒不取回。现上述资产因年限久远已经丧失了使用价值，且因拆迁工作而灭失，也没有了折价的价值和基础。鸿展公司对于该扩大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于鸿展公司主张华民厂应向其支付资产补偿费1983369.9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华民厂应否向鸿展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员工工资和社保费用1524522.61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此已经做出清晰明确的说理，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本院对于鸿展公司主张的华民厂应向其返还其多支付的员工工资和社保费用1524522.61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资中县鸿展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3元，由资中县鸿展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