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瑞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梅龙路与中梅路交汇处光浩国际中心**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05851X。法定代表人：蔡冬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瑞青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6786930906。负责人：张国奇，该分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宦莎，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钦浩，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吉，女，1966年12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姜连，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瑞青科技有限公司（原深圳市卓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更名，以下统一简称瑞青公司）、深圳市瑞青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原深圳市卓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更名，以下统一简称瑞青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维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9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青公司、瑞青重庆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改判其无须向张维吉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事实与理由：1.杜嵩于2016年不再担任分公司负责人，其因涉嫌职务侵占罪已于2017年10月16日被立案侦查，其证言内容不属实，不应采信，本案应中止审理；2.在《张维吉材料统计》中签名的祝勇，不是瑞青重庆分公司的员工和材料员，分公司未给其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不能代表瑞青重庆分公司，其实际是杜嵩经营的重庆卓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富公司）的员工；3.瑞青公司自己就生产防水材料，不可能向张维吉购买大量的防水材料，分公司未实际收到过张维吉的供货，张维吉也未能提供送货单等证据；4.《张维吉材料统计》上杜嵩书写欠陈文新货款，本案债权主体存在矛盾，不能仅依据陈文新出具《情况说明》就认定张维吉享有债权；5.2013年8月26日《张维吉材料统计》形成时间可能不是载明的时间，请求对其上分公司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张维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张维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瑞青公司、瑞青重庆分公司向张维吉支付货款本金1379564元及利息（以13795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为计算标准，从2014年3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维吉与案外人陈文新系夫妻关系。张维吉为重庆市沙坪坝区张维吉防水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张维吉防水材料经营部）的经营者，该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性质，于2018年7月20日注销。陈文新为重庆市新维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瑞青公司成立于1999年6月9日。瑞青重庆分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8日，从2013年3月7日至2016年7月4日该分公司的负责人为杜嵩。2013年8月23日，瑞青重庆分公司与张维吉进行对账形成了《张维吉材料统计》，主要载明：尚欠张维吉货款1492919.5元，重庆分公司材料员祝勇进行了签字确认。2014年1月26日，重庆欧纳森科技有限公司向瑞青重庆分公司出具了一张商业承兑汇票，出票金额为13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7月25日。后瑞青重庆分公司向张维吉进行了背书转让，张维吉至付款银行工商银行进行承兑时被银行予以拒绝承兑付款。2014年3月27日，祝勇在4页的《张维吉材料统计》单上签字标注：截止2013年12月24日，总金额为1741689.5元。2015年2月14日，瑞青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杜嵩在上述统计单上签字确认：“今对账欠新维门市陈文新货款为1487994元。”一审中，张维吉代理人陈述：2015年2月14日之后，瑞青公司、瑞青重庆分公司支付了108430元货款。证人杜嵩向法庭陈述：他在2013年3月至2016年4月或5月是瑞青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公司主要经营防水建筑工程施工。他从2009年开始认识张维吉，最开始是分公司的出纳张国奇与张维吉联系购买防水材料事宜，自2013年开始他与张维吉联系购买防水材料，对外欠款的确认也是他经手的。重庆分公司与张维吉没有签订合同，与张维吉的生意往来持续到2014年年底，欠款金额大概是一百多万元，具体金额记不清了。祝勇是重庆分公司的职工，从事材料员工作。张云是分公司的职工，从事出纳兼联系材料。2014年2月14日在《张维吉材料统计》的签字对账是他签的。商业承兑汇票事宜是有的，是他的朋友给他的，他背书转让给了张维吉，其在承兑时被拒付了，张维吉还打电话告诉过他。2015年2月14日对账后，在2015年至2018年每年张维吉都有向他催收货款。另查明：一审法院（2016）渝0108民初15490号案事实中认定：祝勇为瑞青重庆分公司材料员，张云是瑞青重庆分公司会计。杜嵩为卓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该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0日。一审审理过程中，陈文新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载明：重庆市新维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登记在他名下，实际为她与妻子张维吉共同经营。他本人对张维吉享有本案债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维吉与瑞青重庆分公司的买卖关系是否存在；二、杜嵩、张云、祝勇是否有权代表瑞青重庆分公司进行对账签字；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张维吉与瑞青重庆分公司进行过两次对账，首次对账有职工祝勇的签字及瑞青重庆分公司的盖章。第二次对账有瑞青重庆分公司职工祝勇、张云以及时任分公司负责人杜嵩的签字。综上，张维吉与瑞青重庆分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张维吉并非与卓富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杜嵩在2015年2月14日对账时为瑞青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通过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内容可以看出祝勇、张云为瑞青重庆分公司职工。综上，上述三人有权代表瑞青重庆分公司进行对账，虽然杜嵩对账书写为“今对账欠新维门市陈文新货款为1487994元”语言表述有歧义，但结合陈文新与张维吉系夫妻关系，对账文件名称为《张维吉材料统计》，故可认定为张维吉债权。但货款最终的差欠金额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分公司负责人杜嵩确认的时间的次日起算为宜。关于争议焦点三，结合证人杜嵩证言，张维吉在2015年2月14日对账后，2015年至2018年每年张维吉都有向他催收货款，可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断，张维吉于2018年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2015年2月14日的对账金额1487994元，可以得到确认，张维吉陈述后续存在部分付款，诉请金额为1379564元构成自认，其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瑞青公司、瑞青重庆分公司应自2015年2月15日开始以上述方式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瑞青重庆分公司为瑞青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瑞青重庆分公司、瑞青公司向张维吉支付货款137956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3795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计算标准，从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137956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维吉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16元，由张维吉承担50元，由瑞青重庆分公司、瑞青公司承担1716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法院（2016）渝0108民初15490号民事判决并未明确认定祝勇为瑞青重庆分公司材料员、张云是瑞青重庆分公司会计。一审认定证人杜嵩的陈述“2014年2月14日在《张维吉材料统计》的签字对账是他签的”中的“2014年”应为“2015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杜嵩涉嫌职务侵占犯罪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具备中止审理法定事由。杜嵩是瑞青重庆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也是在2014年3月27日《张维吉材料统计》上签字的人，了解当时案件事实，具有证人资格；瑞青公司及瑞青重庆分公司提出杜嵩一审证言内容不应采信的上诉意见，因其未能提供充分反证，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杜嵩作为瑞青重庆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能够代表当时的瑞青重庆分公司直接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张维吉或陈文新有充分理由相信其以瑞青重庆分公司的名义所作出的意思表示是瑞青重庆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杜嵩于2015年2月14日在2014年3月27日《张维吉材料统计》上签字确认“今对账欠新维门市陈文新货款为1487994元”是瑞青重庆分公司对其所负债务的再次确认，至于之前祝勇签名因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已无争论必要。瑞青重庆分公司在《张维吉材料统计》上确认其所负债务，陈文新在本案中出具《情况说明》对张维吉享有本案债权无异议，张维吉主张本案债权主体适格。瑞青公司及瑞青重庆分公司对2013年8月26日《张维吉材料统计》上瑞青重庆分公司印章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因该《张维吉材料统计》已被之后2014年3月27日《张维吉材料统计》变更，没有鉴定意义，不予准许该鉴定申请。瑞青公司提出本案疑点，即其自己就生产防水材料、瑞青重庆分公司不可能向张维吉购买大量的防水材料，张维吉未能提供送货单等证据，但不足以否定瑞青重庆分公司本案债务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21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瑞青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瑞青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审判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