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住所地莱阳市旌旗西路**。负责人：刘东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君，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华东，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尚莲，女，195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男，198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雷，女，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章，男，193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芳娥，女，193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日金，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穴坊镇西杜林头村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该村驻地/div>法定代表人：金永红，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尚莲、周建、周雷、周文章、徐芳娥、莱阳市穴坊镇西杜林头村村民委员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6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613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莱阳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平、公正。（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诉人“系该线路的经营管理人亦即该线路的实际占有人”错误。一审法院就案涉线路产权归属的认定自相矛盾，严重违背事实。判决书一边认定产权为周春光所有，见一审判决书第4页（原告自认从小屋到大棚的线路为周春光所有、从电表接出到小屋的线路也是周春光所有），一边又认定上诉人系该线路的经营管理人亦即该线路的实际占有人见判决书第5页。一条线路怎能存在两个权利主体？致受害人死亡的线路是从小屋的插座接到潜水泵上的，被上诉人自认归其所有，上诉人没有权利管理他人拥有所有权的线路，更不能成为“实际占有人”，一审判决书如此认定严重违背事实。（二）一审判决书抛开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引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文件，认定上诉人对案涉线路有维护管理职责，实属不当。1、《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用户专用的供电设施建成投产后，由用户维护管理或者委托供电企业维护管理。《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六条用户独资、合资或者集资建设的输电、变电、配电等供电设施建成后，其运行维护管理按以下规定确定：2、属于用户专用性质，但不在公用变电站内的供电设施，由用户运行维护管理。第四十七条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2、国务院国发[1999]2号文件、《山东省农电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等文件的法律效力位阶在上述法律、法规、规章之下，且国务院国发[1999]2号文件、《山东省农电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等文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应作为适用的依据。三、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带电作业导致的，与案涉线杆和电表的产权和管理风马牛不相及。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没有实施加害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与法不符。一审判决存在以上不当之处，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李尚莲、周建、周雷、周文章、徐芳娥辩称，一审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均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莱阳市穴坊镇西杜林头村村民委员会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和陈述，基本全面的审查和还原了本案涉案的电力设施设备的管理者和所有者这一基本事实：即一审被告村中所属的电力供应、管理、费用收取和设备设施的管理等均是上诉人。同时也基本确认了即便在发生事故的场地对面的电线杆上，在离地面接近7米的电表箱处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的事实。同时对于上诉人的亲属即死者周春光在触电事故中存在的过错也做了分析，虽然答辩人认为对于责任分配比例略有不当，但是本着已有结果告慰死者的原则，接受判决结果。上诉人作为专业的电力设施、设备等的电力供应者和管理者，按照相关的电力供应管理规范，对于不管是低压供电和高压供电，均必须强制安装三级漏电保护装置，该保护装置的目的，对于低压供电是以防护触电人身伤亡为目的，对高压供电主要是以防护大型电力设备设施损害为目的。本案当中属于低压用电，那么按照规范，低压用电的三级漏电保护装置的安置点分别应当安装在：第一级安装在配电变压器低压侧出口处；第二级安装在分支线路出口处；第三级用于保护单个或多个用电设备(即家庭的电表输出端)是直接防止人身触电的保护装置。本案当中，从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录像资料可以明显看出，自涉案电表箱所在的线杆向北乃至村所在变压器所在，均是同一种电线，且在事故发生时均没有安装任何的漏电保护装置的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负有相应的管理责任并承担一定的责任显然是正确的，虽不能说被上诉人有以亲人周春光触电伤亡的本案促上诉人赶紧履行管理职责，安装相应漏电保护装置以防止更多人身伤害的高尚目的，但至少可以促进其认识自身的管理不足和缺陷并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莱阳市穴坊镇西杜林头村村民委员会未提交答辩意见。李尚莲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周春光电力损害死亡所致死亡赔偿金302,360元、丧葬费31,78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401,377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辩称：1、原告应当对周春光系触电死亡提供证据证实。2、因涉案线路的产权属于周春光所有，周春光未按规定办理临时用电手续，私拉乱接用电线路，使用不符合标准的导线，带电违章作业，未安装漏电保护器等行为系其触电死亡的直接原因。3、供电公司在该案中没有过错，没有违法行为，周春光的死亡与供电公司无因果关系，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故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莱阳市穴坊镇西杜林头村村民委员会辩称：自从2004年我村就将村里所有的电力设施移交给供电公司，从那时起我村就没有自己的电工，全是供电公司的电工负责拉电收费，因此该事故与我村没有任何关系，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5日下午5、6点钟，周春光在莱阳市西侧大棚里浇地时死亡。莱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死亡证明证实周春光系触电死亡。李尚莲系周春光的妻子，周建、周雷系周春光的子女，周文章、徐芳娥系周春光的父母。另查明：浇地用的线路从路对面线杆上的照明用电表接出，经过周春光自家的小屋，再接到周春光大棚的水井里。小屋里的插座以及连接插座到大棚的电线上均未发现有插头，线杆上电表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接线的电表户头系死者周春光，线杆上的电表箱是多家共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害公民的上述权利。原告的近亲属周春光在大棚里浇时触电死亡，有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莱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死亡证明、死者周春光现场照片、涉案线路照片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二个：一、涉案电力设施的产权人问题。涉案线路有二段，一段是从线杆电表到死者周春光的小屋，另一段是从小屋到大棚的水井。原告自认从小屋到大棚的线路为周春光所有，主张从线杆上电表到小屋的线路为被告供电公司所有。供电公司主张电表是供电公司与死者周春光的产权分界点，电表（不包括电表）以下的线路系死者周春光所有。但双方均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实各自的主张。从原、被告提供的录像，可以得知死者周春光浇地用的电力来源于电线杆上的电表，双方对电表户头系死者周春光均未有异议。原告自认小屋到大棚的线路是死者周春光所有，故可以认定自电表接出到小屋的线路也是周春光所有，不可能出现线路两头是同一人所有，而中间线路是第三人所有的情况。涉案线杆上除了周春光的电表外还有其他用户的电表，说明该线杆的产权人并非是死者周春光。西杜林头村委主张该线路从2004年左右就将村里的所有用电设施就移交给供电公司，从那时开始该村就没有自己的电工，全是供电公司的电工负责拉电收费。供电公司承诺在五日内核实该线杆的产权人，但在承诺的期限内未回复一审法院核实情况，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视为承认供电公司是该线杆的产权人。假使供电公司不是该线杆的产权人，根据国务院国发【1999】2号文件精神，按照山东省人民政府《山东省农电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鲁政办法【1999】3号）以及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供电企业无偿接受农村集体电力资产有关企业所得税问题的通知》（国税函【2006】322号）要求，结合供电公司实际控制该线路并以该线路谋取利益，可以认定供电公司系该线路的经营管理人亦即该线路的实际占有人。二、关于周春光死亡的责任主体问题。本案涉案线路是照明用电，属低压线路，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认定责任主体。西杜林头村委不是涉案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在山东省农电管理体制改革后退出了管理人的角色，且对周春光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故该村委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周春光作为理智健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电力作业的危险性具有预见能力，应当按照电力行业相关规则采取防范措施，但其疏忽大意未能预见，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也未见周春光采取防范措施，故周春光对其自身触电事故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供电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供证据显示电表户头系死者周春光，在第二次庭审中自认是涉案电表的产权人。如果说电表户头是死者周春光，事实上电表处于供电公司的管理控制下，供电公司系实际管理控制人。无论供电公司是作为管理人还是作为产权人，其作为电力企业都应当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但事实上供电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严格按照规范要求履行了职责并采取安全措施，故供电公司对周春光的触电事故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根据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供电公司对周春光的触电死亡按10%比例承担责任，周春光对其自身触电死亡按90%比例承担责任为宜。经一审法院审查，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及数额，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依法予以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及原告的精神损害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20,000元为宜。故对原告的损失确认为371,377元，被告供电公司按10%比例承担37,137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682民初613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赔偿原告李尚莲、周建、周雷、周文章、徐芳娥各项损失37,137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尚莲、周建、周雷、周文章、徐芳娥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61元，由原告李尚莲、周建、周雷、周文章、徐芳娥负担3323元，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负担元338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作为电力企业，应当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确保安全运行。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线杆上的线路及电表并未安装漏电保护装置，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严格按照规范要求履行了职责并采取安全措施，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周春光的触电事故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并对周春光的触电死亡按10%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莱阳市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素琴审判员  姜晓静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夏川书记员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