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7行终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建华，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根，男，195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宝山，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积富，男，195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荣，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环城南路**。法定代表人徐方镇，局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荣昌，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代理人金星、杨绮丽，浙江星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顾为民，男，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住，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浦阳街道仙华路**/div>经营者薛春盛，女，194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毛建华、周金根、马宝山、张积富、王军荣与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张荣昌、顾为民、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行政管理行政登记一案，兰溪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19）浙0781行初657号行政裁定。毛建华、周金根、马宝山、张积富、王军荣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调阅一审卷宗等方式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位于浦江县浦阳街道仙华路397号的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有权证的占地面积2465.92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3178.35平方米，权证号为浦国用（2014）第0864号土地证，登记时间为2014年3月2日；浦房权证浦阳字第0×**号房产证，登记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外贸猪场的经营者薛春盛系第三人顾为民的母亲。2005年以来，第三人顾卫民以猪场发展、建造房屋、做房产证等为由，以每月1.2分至2分不等的利息为诱饵，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以口口相传等公开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共1500余万元，五原告和第三人张荣昌均系受害人。2014年4月11日，第三人张荣昌、顾为民向浦江县公证处提供了还款协议申请公证，协议书上载明：顾为民应于2015年3月31日前归还张荣昌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及利息，为保证顾为民顺利清偿，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自愿以坐落于浦江县××街道××路××号房地产作抵押担保。浦江县公证处经过询问当事人并审查有关书面证据后，制发了（2014）浙浦证经字第215号公证书。2014年4月15日，第三人张荣昌、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向原浦江县房地产管理处提出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提供的资料有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及委托书、无婚姻记录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房屋所有权证书、抵押合同、主债权合同。抵押登记申请书上的抵押权人签名处由张荣昌本人签字，抵押人签名处由薛春盛本人签字并加盖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公章。当天，张荣昌通过其妻马剑群的帐户向顾为民的帐户汇款300万元。抵押手续办妥后，第三人张荣昌领取了他项权证。另查明，顾为民、薛春盛、顾建国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5月19日前后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5月19日浦江县公安局依法查封了浦江春润饲料加工点、浦江县城北外贸养猪场的房产。2015年8月20日，顾氏家族债权人（包括本案五原告在内约108位债权人）与薛春盛、顾为民、顾建国签订了《和解协议》，协议约定：一、把仙华路397号浦江县城北外贸养猪场所有的六层厂房一幢（房屋权证浦房权证浦阳字第0×**号）和仙华路399号浦江春润饲料加工点的厂房一幢，折价2500万元抵债给债权人。…五、张荣昌借款的事实情况。杭州张荣昌的借款总共是300万元，是2014年4月15日转入顾为民工行卡内的，办过公证的还款协议中所谓2012年4月1日张荣昌有600万元借给顾为民的借款，实际上并无此事。该借款定性是否涉嫌犯罪及其房产抵押是否有效由司法机关依法认定。…八、本和解协议经债权人和乙方签字，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和解协议报浦江县人民法院审核备案，并督促双方按以上协议书履行。如一方拒不履行，有权申请法院执行。案涉五位原告及第三人均在《和解协议》上签字、捺印。2015年11月12日浦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浦刑初字第164号刑事判决书，顾为民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5月24日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认定自2005年左右以来，顾为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500余万元，以做房产证等为由，骗取大量资金共计2600余万元。其中2014年4月，顾为民以房产作抵押向张荣昌非法吸存30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顾为民及其辩护人提出以房产抵押向张荣昌借款不应认定集资诈骗的意见，…，因该起借款系被告人用自有房产在相关部门办理了相应抵押手续，故不应认定为被告人顾为民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张荣昌于2016年1月18日向浦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顾为民、薛春盛、童笑笑、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要求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支付利息123万元，对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的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6月10日，浦江法院作出（2016）浙0726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顾为民归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张荣昌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浙07民终3494号判决书，判决书认定：“基于浦江县当地对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的相关规定，各方当事人为了办理借款的房地产抵押，将《借款和抵押、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倒签成2012年，除了落款日期及借款起止时间外，其余内容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实际也是按《借款和抵押、保证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履行的，并且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张荣昌已实际取得了房屋他项权证，也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其中的300万元的借款，故应认定张荣昌对上述房产享有抵押权。遂撤销浦江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判决顾为民归还张荣昌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张荣昌在600万元范围内对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所有的位于浦江县××街道××路××号房产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5月9日，第三人张荣昌向浦江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的五原告及其他债权人共八十四人于2017年8月23日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6）浙07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四项内容，金华中院认为八十四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的程序条件，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12月4日，八十四人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30日，省高院认为他项权证是否被撤销与本案讼争标的直接相关，裁定中止诉讼。2018年11月16日，浦江县公证处作出（2018）浙浦复决字第2号决定书：“顾为民、薛春盛与张荣昌于二○一四年四月十五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经我处予以公证，发给（2014）浙浦证经字第215号公证书。因查明该项公证与当事人之间的借贷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公证程序规则》六十三条的规定，特决定将原来制发的前述（2014）浙浦证经字第215号公证书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为，2018年2月8日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尚未失效，该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案涉行政行为发生在此之前，起诉期限可适用该规定。2018年2月8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将起诉期限改成一年，故在实施之后起诉的，起诉期限从2018年2月8日后最长不能超过一年。本案中，五原告起诉时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一、起诉期限从公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之日起计算。诉权是指公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而提起诉讼的权利，本案五原告在张荣昌向浦江县人民法院起诉顾为民等民间借贷时，已经知道张荣昌的判决结果可能会对他们产生不利的影响，曾向浦江县法院提出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未经允许。2017年3月31日金华中院判决撤销浦江县法院判决，改判张荣昌对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8月23日五原告连同其他债权人共八十四人向金华中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此时，五原告已经明确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并且提起了诉讼，诉权即从2017年8月23日开始计算。二、如何认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债权人与顾氏家族成员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五条约定：“杭州张荣昌的借款总共是300万元，是2014年4月15日转入顾为民工行卡内的，办过公证的还款协议中所谓2012年4月1日张荣昌有600万元借给顾为民的借款，实际上并无此事。该借款定性是否涉嫌犯罪及其房产抵押是否有效由司法机关依法认定。”从和解协议的内容可以判断五原告已经知道了案涉房屋抵押给张荣昌的事实，从而已经知道了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因此，五原告知道案涉行政行为的内容从2015年8月20日开始计算。三、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起诉期限从2015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起诉，已经超过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五原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耽误起诉期限的事由，故从2015年8月20日开始计算至起诉时，已经超过2年，因此应当驳回起诉。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毛建华、周金根、马宝山、张积富、王军荣的起诉。上诉人毛建华、周金根、马宝山、张积富、王军荣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裁定书中多报和遗漏主要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并且没有正确厘清和正确认识有关法律关系及其性质。一审法院中认定：“2014年4月15日，第三人张荣昌、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向原浦江县房地产管理处提出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提供的资料有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及委托书、无婚姻记录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房屋所有权证书、抵押合同、主债权合同。”事实上，第三人在办理抵押登记申请时，根本没有提供抵押合同、主债权合同，而仅是提供了（2014）浙浦证经字第215号《公证书》（这是浦江办理民间借贷抵押权的前置条件）并公证书随附的《还款协议》，经公证的2014年4月11日《还款协议》主要内容是：张荣昌在2012年4月1日借款给顾为民人民币600万元，借期三年，月利率1.5%和薛春盛愿用城北外贸猪场坐落在浦江县仙华路397号房产作抵押等条款。在上诉人提起诉讼的（2017）浙07民撤一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知道并掌握了第三人弄虚作假骗取公证书之后，即向浦江县公证处提交请求复查报告，经浦江县公证处进行复核查明该项公证与张荣昌和顾为民之间的借贷事实不符，是借贷双方虚构了不存在的600万元债权，故浦江县公证处于2018年11月16日依法撤销了该《公证书》。公证书的撤销证明办理浦阳字第65409号他项权证的前置条件己灭失，办理抵押登记的对应担保债权为不存在的虚假债权，其所公示的对应抵押权依法应当自始无效。一审法院把上诉人追加补充提交的重要证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终110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遗漏了。该裁定书第16页审理查明：登记申请人“其主张本案所涉抵押权的基础债权为2012年4月1日张荣昌借给顾为民的600万元借款，该借款是为骗取他项权证而捏造的虚假债权。经查案涉抵押登记系依据（2014）浙浦证经字第215号公证书作出，公证书中的还款协议明确基础债权为2012年4月1日张荣昌出借给顾为民的600万元借款，且在公证询问笔录中张荣昌和、顾为民均表示借款系现金交付。而在（2016）浙07民终3494号民事案诉讼中，张荣昌和顾为民称还款协议及借条上记载的借款日期2012年4月1日系倒签，款项实际于2014年4月15日交付，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转账金额为300万元，明显与公证及还款协议内容矛盾。现浦江县公证处以公证内容与借贷事实不符为由己撤销（2014）浙浦证经字第215号公证书。故案涉抵押权及其对应基础债权的真实性存疑，可认定周向东等八十四人已经提交证据初步证明原案存在虚假诉讼嫌疑”。由此可见，省高院己经查明为申请办理设立抵押权的对应600万元借款之基础债权是捏造的虚假债权，足以认定并有证据初步证明本案第三人的原民事诉讼案件存在虚假诉讼嫌疑。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到抵押登记之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还款协议》之《公证书》已经被浦江县公证处撤销，证明颁发他项权证所依据的《还款协议》及《公证书》已经被否定，所谓的主债权债务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关系己经不复存在。本案第三人为骗取公证而捏造虚假的《还款协议》之行为属于虚伪民事行为，为骗取抵押登记而捏造600万元虚假债权之申请行为属于虚伪民事行为，虚伪民事行为本身就是依法自始无效的；被上诉人受蒙骗为600万元虚假债权办理准予抵押登记，因为对应债权虚假而属于抵押登记实体违法，故被骗取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本身亦是依法自始无效的。因此，涉案的他项权证毫无疑问应当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和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原告提起诉讼己超过起诉期限，乃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不存在起诉期限问题。因为本案第三人为骗取公证而捏造虚假的《还款协议》之行为属于虚伪民事行为，为骗取抵押登记而捏造600万元虚假债权之申请行为属于虚伪民事行为，虚伪民事行为本身依法就应当自始无效，而且为捏造的虚假债权办理抵押登记因实体权利虚假属于实质性违法，被上诉人被骗取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本身亦是应当依法认定自始无效的。无论是本案第三人的虚伪民事行为，还是被上诉人受骗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只要其行为是实质性的实体违法并为法律所禁止的即属依法自始无效，绝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自然转化为合法有效，否则，有悖法律行为效力的基本法理规则。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起诉期限应当从2015年8月20日《和解协议》签订后开始计算，实在是起算时间点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即使一定要牵强讲求起诉期限，上诉人也坚持认为：由于在签署《和解协议》当时上诉人只是大概知道抵押担保关系的模糊事实，并且轻信对方承诺会放弃主张抵押权，并且也不知道抵押登记的具体内容，更不知道本案第三人申请抵押时是捏造了对应虚假债权，更不知道被上诉人受骗上当为600万元虚假债权办理了抵押登记，直至本案第三人的（2016）浙0726民初542号民事讼案件在浦江县法院审理，上诉人才主动口头申请要求参加诉讼，但因法官坚决认为与上诉人无关而被拒未参加。而民事诉讼案件进入二审也未通知上诉人作为利害关系第三人参加诉讼，当（2016）浙07民终3494号民事案诉讼二审判决结果下达之后，上诉人知悉了二审判决书内容之后，才真正知道本案第三人申请抵押时是捏造了对应的虚假债权和本案被上诉人是被骗取为虚假债权办理抵押登记的，而且上诉人也才真正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2016）浙07民终3494号二审民事判决的侵害和受到本案被上诉人违法抵押登记行为侵害。于是，上诉人及时于2017年7月21日向金华中院依法提起了（2017）浙07民撤1号第三人撤销之诉，于2018年3月28日向浦江县公证处递交了申请复查并请求撤销被骗取的（2014）浙浦证经字第215号公证书之申请报告、于2018年6月6日向浦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要求撤销浦房他浦阳字第65409号他项权证的行政诉讼。正如省高院（2018）浙民终110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中所阐明的“…其次，周向东等八十四人…属于依法不能参加原案诉讼，而非因其自身事由未参加，且其向原案审理法院提交了案件情况说明等材料，己经尽其所能维护自身权益，应认定其符合…程序条件。再次，周向东等八十四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时间点应为原（2016）浙07民终3494号民事案二审判决作出之日，即2017年3月31日”。由此说明认定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时间点至早于（2016）浙07民终3494号民事案二审判决下达之日，即不能早于2017年3月31日。本案行政诉讼一审时上诉人提交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从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时起算也未超过二年期限，故上诉人的起诉符合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时间条件。再次，“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是指行政行为的内容要具体，必须是明确、准确的，要具有唯一性、确定性，才具有可诉性。结合本案的事实看，在签订《和解协议》时，《和解协议》第五条内容只是书面文字化条文，实际未经核实也未附随抵押登记材料，况且该条款并没有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性影响，上诉人不可以据此去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他项权证。只有在（2016）浙07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下达之后知悉申请抵押时是捏造虚假债权和被骗取为虚假债权办理抵押登记的，并且二审判决确认有300万借款债权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了，这才可以认为上诉人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了。而在浦江县公证处于2018年11月16日撤销了用于办理抵押登记的《公证书》后，上诉人才真正实际认识到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也是侵害上诉人合法财产权益的，才知道抵押登记行政行为的错误性、违法性，才认为有了《公证书》的撤销才能据此理由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故本案一审时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确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第四，从浦江县法院于2016年6月10日作出（2016）浙0726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看，并没有判决本案第三人张荣昌对涉案的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民事判决没有损害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去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他项权证。上诉人曾于2018年6月6日向浦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起诉被告浦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要求撤销涉案的他项权证，因被告行政机构调整，法院告知原告先撤回起诉，另行起诉变更后的被告。从该起诉时间判断，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也未超过2年的时间。第五，本案可以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的规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颁发他项权证时，上诉人并不知道行政登记行为的内容，上诉人提起本案的一审行政诉讼因涉及不动产的抵押登记，即使从登记行政行为时起算也未超过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五年或二十年的时限。第六，本案可以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的规定。起诉期限设定的立法初衷，在于防止行政行为相对人怠于行使诉权，故在本案上诉人己就相关民事争议（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目前浙江省高院己裁定撤销金华中院一审裁定，指令金华中院继续审理，该案尚未作出终审判决）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况下，民事诉讼的审理期间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排除，而不应计入本案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况且，本案一审系属有利害关系之第三人起诉的行政诉讼案件，在适用起诉期限的规定时，应当有区别于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对当事人。因为，上诉人并非抵押登记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对当事人，上诉人只是与抵押登记具体行政行为的民事结果具有财产权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并不知道本案被上诉人和本案第三人在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的具体细节事项，上诉人在知道抵押登记行为损害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之后，上诉人已经及时向法院提起了民事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和提起了起诉被告浦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要求撤销涉案的他项权证的行政诉讼。因此，上诉人提起本案的一审行政诉讼，不应当认为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己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第三人提供的抵押登记材料与事实严重不符，势必影响到抵押登记实质性违法问题，其申请办理抵押登记的600万元借款是捏造的虚假债权，被上诉人被骗取为捏造借款600万元的虚假债权办理抵押登记乃属实质性违法的行政行为，其抵押登记行政行为的本身自始无效是必然结果，本案所涉浦阳字第65409号《房屋他项权证》必须依法予以撤销。一个为虚假债权而被骗取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属于实体违法的行政登记行为依法当然自始无效，当然不存在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问题。即为不存在的虚假债权设立并办理抵押登记之行政行为依法属于实质性违法，尽管其形式审查合规和登记程序亦无瑕疵，但均不能掩盖其抵押登记之具体行政行为的违法性，而且此种为虚假债权准予抵押登记的实体违法属于自始无效的行为违法。任何一个自始无效的民事行为或行政行为，绝对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自然转化为合法有效的法律行为，并且本案所涉及的此种行政违法行为也不属于应当认定违法而同时可以不撤销的行政行为。故上诉人坚定认为本案的违法登记行政行为自始无效必须撤销，否则，法律后患无穷。再说，自上诉人知道和应当知道自身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之后，先后提起了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证明上诉人是循序渐进地一直在依法进行诉讼而从未放弃维权。本案是一个民行交叉的案件，必须要综合性地运用法律规范和法理逻辑思维来审理裁判之，而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却片面机械和形而上学地以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起诉，从而暴露出在认定事实和正确厘清法律关系及其性质方面以及适用法律方面均明显存在谬误，甚至还与省高院（2018）浙民终110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中本院认为“已查明为申请办理设立抵押权的对应600万元借款之基础债权是捏造的虚假债权，可以认定己有证据初步证明原民事诉讼案件存在虚假诉讼嫌疑”和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时间点应为原（2016）浙07民终3494号民事案二审判决作出之日，即2017年3月31日”的基本格调公然唱反调。被上诉人的浦阳字第65409号《房屋他项权证》不撤销而继续存在，导致上诉人等143位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受到违法侵害。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裁定，改判确认抵押登记行政行为违法、撤销浦房他浦阳字第65409号他项权证或指令兰溪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浦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遗漏主要证据的问题。1、2014年4月15日办理抵押登记时提供了《还款协议》及公证书，《还款协议》既约定了主债权，也约定了抵押的相关内容。所以《还款协议》既是主债权合同，又是抵押合同。上诉人认为没有提供抵押合同、主债权合同完全不符事实。而且公证并不是《还款协议》的生效条件，《公证书》被撤销并不影响《还款协议》的效力，也不影响抵押登记的效力。2、本案第三人的原民事诉讼案件是否存在虚假诉讼嫌疑，与审查本案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无关。3、《还款协议》是否虚伪民事行为应在民事案件中予以审查认定，并非本案行政诉讼中审查的范围。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起诉讼己超过起诉期限，适用法律正确。1、起诉期限是《行政诉讼法》明文规定的，本案当然适用起诉期限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基于虚伪民事行为而形成的行政行为不适用起诉期限是没有依据的。2、一审法院认定的起诉期限的起算时间是正确的。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五条明确载明张荣昌、顾为民、薛春盛之间房产抵押的事实，证明上诉人在当时已经知道本案的抵押事实，即已经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存在。上诉人在民事诉讼中有无主张权利、如何主张权利并不影响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起算。3、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算，不能理解为从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详细内容开始起算。张荣昌、顾为民、薛春盛之间用房产抵押借款600万元、实际借到300万元，这个基本事实都有了，当然足以认定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4、即使上诉人曾以浦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起诉讼，也己经超过起诉期限。5、适用二十年最长期限的前提是当事人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而上诉人己经在2015年8月20日知道具体行政行为，故不能适用20年的最长期限。6、本案不能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并不存在不属于上诉人自身原因而耽误起诉的情形。综上，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张荣昌辩称：一、被上诉人根据本案第三人提供的申请他项权登记材料，经审查后作出浦房他证浦阳字第000654**房屋抵押他项权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和法律关系正确。理由如下：1、原审第三人顾为民等用自己所有的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的房地产抵押向答辩人张荣昌借款600万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300万元已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虽然为了绕过浦江县有关部门当时规定的要抵押贷款必须先办理公证的土政策，在公证处的引导下，公证程序有一定的瑕疵。但是正如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于浦江县当地对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的相关规定，各方当事人为了办理借款的房地产抵押，将《借款和抵押、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倒签成2012年。《借款和抵押、保证合同》除了落款日期及借款起止时间外，其余内容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2、在抵押贷款前应该先经浦江县公证处公证，然后才可以办理房屋抵押他项权证，这项规定浦江县有关部门既没有书面文字，也没有一致说法，仅仅是一种口头的说法。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公证不是办理他项权证的法定前置程序，而浦江县有关部门必先公证才能办理他项权证的这种做法本身就是违法的，本身就应该撤销。所以，后来浦江县公证处和浦江县房地产管理处，以及现在的浦江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已经撤销了这项不合法的规定，不再实行。因此，浦江县公证处撤销了自己当年的公证书丝毫不影响本案办理他项权证的正确性、合法性。3、即使是浦江县人民法院的（2015）金浦行初字第164号刑事判决也确认张荣昌与浦江县××房产抵押登记关系的合法性。故上诉人以浦江县公证处撤销了公证书为由，请求撤销当年的浦房房他证浦阳字第000654**屋抵押他项权证，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规定。二、本案毛建华等上诉人的行政诉讼已经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应予驳回起诉，原审法院的裁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由如下：1、原审裁定根据2015年8月20日包括本案提起诉讼的上诉人等108位顾氏家族债权人与顾为民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确定了上诉人已经在2015年8月20日即得知张荣昌等人以房产抵押借款的事实。从2015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起诉，确实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依法应予驳回起诉。2、除了原审裁定已经认定的上述事实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明确知道张荣昌2016年1月18日起诉顾为民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即（2016）浙0726民初542号案件中，顾为民等人公证抵押贷款的具体事实。在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原告毛建华等人提起诉讼的第三人撤销权之诉庭审中，诉讼代表人张积富在回答审判长和被告代理人询问时当庭明确自认：八十四名原告均在浦江县人民法院张荣昌诉顾为民的民间借贷案件中知道了抵押借款的具体事实，并且他们向浦江县公证处等相关部门调取了抵押借款的相关证据。具体见（2017）浙07民撤1号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以及庭审笔录和庭审录音录像等。上述事实更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时限，原审法院驳回起诉，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三、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其依法无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诉法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一）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其相邻权或者公平竞争权的；（二）在行政复议等行政程序中被追加为第三人的；（三）要求行政机关依法追究加害人法律责任的；（四）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涉及其合法权益的；（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六）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的人只有两类，一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上诉人既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也不属于其他与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其无权提起行政诉讼，也就是说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四、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在生效判决仍然有效的情况下，再以行政诉讼手段提起撤销浦房他房他证浦阳字第000654**抵押他项权证，违背行政诉讼的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69条第（九）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该条款中的“生效裁判”不仅仅包括行政裁判，还包括民事裁判、刑事裁判。［见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354号行政裁定书］。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撤销的浦房他证房他证浦阳字第000654**押他项权证已经在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终349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合法有效，确认抵押贷款合法有效，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依法应予驳回起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顾为民辩称：一、浦江城北外贸猪场房产证是本人所有，我与弟弟顾建国在分家时经公证处公证，父亲的财产债务归顾建国所有，母亲的财产与债务归我所有。因我母亲薛春盛还健在，房产证无法过户到我的名下，所以实际上浦江城北外贸猪场所有权归顾为民所有。二、我是公务员，我母亲年龄超过60岁，不能到银行贷款，我只能向社会中介机构借贷，以我自己的房产抵押借款，不存在欺骗，且房产价值大于所借款额，不存在欺诈行为。三、我向张荣昌借款是做过他项权证作抵押，与公证处是否公证不存在必然联系，也就是公证不是做他项权证的必要条件，公证只是部门巧立名目乱收费的表现，他项权证是借款充分条件。四、我向张荣昌借款是发生在案发前，正是本人向张荣昌借600万元款被张积富等人知道后，串通债权人要我还钱。以600万元去还清几千万元债务是不可能的，所以在本人收到张荣昌第一期300万元付款后，本人打电话告诉张荣昌另外300万元暂时不要付了，既然大家都要还钱，企业也没法救了，就同我母亲讲去公安局自首算了，而后才有案件的发生。五、浦江城北外贸猪场房产证抵押给张荣昌是通过正规手续办理的，给张荣昌300万元借款优先权是正确的，原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是符合法律程序的。六、毛建华、张积富等人提出行政起诉的时效己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行政裁定是符合法律程序的，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浦江县浦阳城北外贸猪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日向浦江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后，本院指定由兰溪市人民法院管辖。兰溪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以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及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以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不当为由指令继续审理，应视为已对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起诉条件进行了全面审查。基于此，原审法院在继续审理时必须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原则上不能再以当事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再次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行初657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单晓剑审 判 员 张淑英审 判 员 徐青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余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