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石湾镇铁场恒生加油站，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石湾镇何屋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59H。投资人：谢惠群，女，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xxxxxxxxxxxxxx，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斌，广东鸿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军，广东鸿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文，男，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进友，广东合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焕，广东合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铁场恒生加油站与上诉人张远文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铁场恒生加油站（以下简称“恒生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粤1322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1、柴油款的本金为《欠据》所载明的523901元。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欠据》确认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柴油款金额为523901元。上诉人财务发送给被上诉人的备忘录系基于双方对账之前的柴油款数额进行扣减计算的，上诉人财务并未对被上诉人出具《欠据》后的柴油款金额核对，才导致其向被上诉人催款时仍然沿用对账前的数额。且上诉人财务的备忘录也仅仅是对被上诉人还款的统计，并未对逾期违约金及对账数额进行确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财务催款统计数额作为认定双方欠款金额总数的主要依据是不合理的，《欠据》系经双方确认，且由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据》应当为确认欠款对账总额的唯一标准，《欠据》也对所欠金额用大小写书写，若被上诉人对数额有异议，其也应当在出具《欠据》时提出，或拒绝出具《欠据》。故被上诉人拖欠油款的本金为《欠据》所载明的柴油款523901元。2、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属于合理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供油合同书》已明确约定油款逾期未付清，超期按月利息50厘计算。在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据》中也明确承诺在2018年11月30日前未能还清按月利息25厘计算。上诉人在一审诉请中已主动将逾期违约金降为每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并且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起诉时也未超过民间借贷收益规定的24%，上诉人主张的逾期违约金是合法的、受保护的，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属于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供油合同书》为双方真实意愿表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据》亦为其的真实意愿表示，起诉时上诉人所主张的违约金按月利息2%计算不违法相关法律规定。本案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已十分明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做出了不公正的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纠正一审中的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张远文辩称，我方认为恒生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明确，请求驳回恒生油站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张远文已经付清全部货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原审法院采纳的张远文提交的聊天记录，有账财务备忘录的证据，张远文请求法院认真查看上述证据，根本没有提及利息。那么之前所写的这个欠据，是为了以防张远文不支付这个货款。其中欠条所提及的利息，恒生油站跟张远文已经口头约定，该利息不需要支付。恒生油站的财务是该油站投资人的儿媳，其通过微信的方式向张远文出具的对账单，张远文有理由相信该对账单是经油站核实并同意的。在张远文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双方应以该对账单为准，且张远文也依据该对账单向油站履行付款义务，从双方确认无异议的对账当中，并未提及利息，因此该对账单应视为对原欠据的变更。那么试想如果有利息，双方在对账过程中肯定会有提及，我们也希望油站解析清楚为何在张远文还款对账过程中未提及利息，最后一次提及8万元利息完全是错误的，是随意算出来的，是站着逼迫张远文写下的欠条，随意要求的利息。另外，恒生油站根本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张远文逾期付款有任何损失，利息明显过高。那么如果法院判决张远文需要支付利息，张远文请求调整利息从2018年10月30日按照银行利息计算结束。上诉人张远文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暂计为货款78936.53元+利息10380.15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9月26日）=89316.68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被上诉人财务备忘录记载的还款记录等材料，上诉人已结清剩余全部货款511401元。二、1.双方事实上没有约定利息，《欠据》、《供油合同书》均是后补的，上面记载的利息，是被上诉人担心上诉人还不上款而逼迫上诉人写的。双方口头约定只要上诉人还款就不计利息，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因为是熟人关系，口头约定有钱就尽快还款。如果是上诉人在刚开始加油时就承诺支付利息，上诉人一定会支付利息，但是被上诉人通过这种逼迫上诉人签订《欠据》约定高额利息而获取暴利的方式，在上诉人依照口头约定支付完货款后，再违反约定向上诉人要求利息，上诉人十分反感。2.如今上诉人早已结清货款，而且是在短短一年二个月内结清了剩余货款，完全符合双方的口头约定，这完全能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体现。3.上诉人每次还款都与被上诉人对账，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发来的备忘录看，从未提及利息，只是最后一期被上诉人突然提及利息，而且是80000元。如今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86607.6元、利息8833.98元，根本是不能与所谓的80000元利息相对应，分明是看到上诉人经济状况转好，想借着上诉人写下的《欠据》获得一笔非法利息。根据本案真实的付款情况，也就是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请求法院采纳上诉人的陈述。三、1.退一万步讲，如果法院认为上诉人需要支付利息，原审法院认定的月利率1.5%明显过高，比银行罚息利率高了不止一倍。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2020），原审法院判决的利息甚至明显高于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2.人民法院在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时，应当以当事人实际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同时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逾期付款而造成的任何损失，上诉人付款义务已全部实际履行，上诉人没有过错，上诉人请求减少逾期付款的利息。上诉人请求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四、原审法院调整的利息计算起点是2020年1月3日，而《欠据》在2018年11月20日已经形成，在双方对利息存在与否有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法院调整利息，调整的利息计算起点应当是从2018年11月30日起算，而不是从2020年1月3日起算。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张远文庭上补充上诉意见如下：第一，在原审判决书第三页供油合同欠据均是在2018年10月20日，恒生油站老板姚先生看到，当时张远文经济情况不好，害怕张远文不还款，逼迫张远文补签的，共有合同并不是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第二，原审法院的判决书第五页第二段，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四款进行了判决，该条款对利息的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但是原审法院判决书第四页第三段第四段对利息的认定违背了该条款。上诉人恒生加油站辩称，第一，张远文相关的油款并未付清。第二，利息约定十分的明确，张远文作为一个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其所出具签署的供油合同书、欠据都有明确的认知，并且是其自愿与我方所签署的或出具的，在供油合同书及欠据中都有明确地约定相关的利息，其若对利息存在异议的，其应当在签署时或出具时就已提出，并且不与我方签署或确认该利息。我方对该利息或供油合同书欠据的出具，并不存在任何逼迫或强迫的行为，其都是经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后所出具签订的。第三，上诉人恒生加油站所主张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0%，该范围属于合理范围。在恒生加油站提起诉讼的时候，已经主动的将利息降为月息2%，属于合理范畴。提醒注意的是，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并不能当然的直接适用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法律的规定，所以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张远文的上诉请求，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恒生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86607.6元及利息8833.98元（利息以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货款本金时止，暂计至2020年7月1日的利息为8833.98元，详见附表）；二、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供油合同书》，约定被告到原告加油站加油；柴油计算单价为每公升5.7元；结算后10天内必须付清油款给原告，如被告逾期未能付清，超期按月利率50厘计付等。签订合同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柴油。为确认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柴油款，被告于2018年11月20日向原告出具《欠据》，载明欠原告柴油款523901元（原油款511401元），如在2018年11月30日前未能还清，按月利息25厘计算。2018年12月24日至一审辩论终结前，被告向原告偿还511401元。根据被告提供与原告财务对账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财务备忘录中的对账信息载明11月13日收81000元，余511401元，12月24日收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供应柴油，并签订《供油合同书》，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油款本金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主张油款应当为《欠据》载明的柴油款523901元，而被告认为应当为《欠据》载明的原油款511401元，根据原告财务的备忘录截图及《欠据》，原告在11月13日收到被告偿还的81000元后，被告尚欠原告511401元，而《欠据》在2018年11月20日出具，双方出具《欠据》后，被告每次还款都有与原告对账，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油款本金为511401元。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2018年11月30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的利息，利息在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中先行扣减。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截止至2020年1月2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78936.53元（详见计算表），被告应当予以清偿。关于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庭审时提出利息过高要求本院调整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院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1.5%计算，即利息应本金78936.53元从2020年1月3日起按以月利率1.5%计至被告清偿之日止。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油款本金金额是多少。2、涉案是否存在逾期违约金，其计算标准如何确定。关于上述两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院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恒生加油站向上诉人张远文供应柴油，并签订《供油合同书》，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上诉人恒生加油站的备忘录截图及涉案的《欠据》，上诉人恒生加油站在11月13日收到上诉人张远文偿还的81000元后，上诉人张远文尚欠上诉人恒生加油站511401元，而《欠据》在2018年11月20日出具，双方出具《欠据》后，上诉人张远文每次还款都有与上诉人恒生加油站对账，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涉案油款本金为511401元，即双方签订涉案《欠据》内备注的原油款511401元；其次，上述《欠据》同时约定，如上诉人张远文在2018年11月30日前未能还清，按月利息25厘计算，但上诉人张远文未能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涉案货款，构成违约，上诉人张远文理应按照上诉人理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向上诉人恒生加油站支付涉案货款及违约金，上诉人恒生加油站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2018年11月30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的利息，利息在上诉人张远文向其支付的款项中先行扣减。上诉人恒生加油站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远文主张其无需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张远文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在涉案《欠据》约定逾期违约金按月利率2.5%计算，上诉人张远文在一审认为该约定利息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1.5%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恒生加油站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铁场恒生加油站、张远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06元，由上诉人博罗县石湾镇铁场恒生加油站负担1773元，由上诉人张远文负担20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岑羽翎书 记 员 谢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