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童斌，男，198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洪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英，四川明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建中，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富，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金螳螂家装电子商务（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金尚路**。 法定代表人：陈学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婕，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童斌因与被上诉人谢建中以及原审第三人金螳螂家装电子商务（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金螳螂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3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建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童斌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谢建中存在故意隐瞒和虚构成都金螳螂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金螳螂公司）的亏损情况。谢建中作为成都金螳螂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具体的经营管理，成都金螳螂公司所有经营信息和财务资料均由系谢建中负责填报并传送给苏州金螳螂公司，苏州金螳螂公司每月定时上传成都金螳螂公司财务信息。谢建中对成都金螳螂公司的财务数据具有100%的掌控权，且谢建中是唯一享有查询成都金螳螂公司财务原始信息和财务凭证的权利人。谢建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截止2019年7月成都金螳螂公司亏损649万元的经营报表，该报表证明谢建中在2019年8月22日前就已经知晓成都金螳螂公司累计亏损649万元，但却故意隐瞒，导致童斌陷入错误认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至于童斌在微信中表述“不是存心的”、“不是故意的”，是希望与谢建中能够协商处理此事而表达的友善言语。一审法院仅凭该两句话的字面意思就认定谢建中没有欺诈的故意，与客观事实不符。2.童斌从2019年7月开始接手成都金螳螂公司的经营管理，到2019年9月3日决定不收购股权，并在2019年10月2日退出公司经营管理，由苏州金螳螂公司委派职业经理人负责成都金螳螂公司的经营管理。苏州金螳螂公司不知晓股权转让事宜，童斌无权知晓成都金螳螂公司管理平台的财务情况和真实亏损情况。3.童斌在被诱骗和不知晓实际亏损的情况下，要承担谢建中经营期间，成都金螳螂公司截止2019年6月的649万元甚至更多的亏损，显失公平。童斌于2019年8月30日从苏州金螳螂公司知晓成都金螳螂公司实际亏损649万元后，明确表示不同意收购股权，并退出经营。 谢建中辩称：1.谢建中不存在任何的的欺诈行为，谢建中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主观和客观上均只知道成都金螳螂公司亏损50万元，且在双方2019年8月2日的微信记录中，童斌明确认可了谢建中当时看的数据就是亏损50万元的这一事实，因此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谢建中不存在任何的欺诈行为。《补充协议》签订前，童斌已经实际接管了公司的经营管理，且根据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可知，童斌也在查询公司的财务状况，双方均看到的亏损数据为400多万元，在此前提下，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减少了6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综上，在签订两份合同时，谢建中无任何的欺诈行为。2.童斌在2019年7月接手了成都金螳螂公司所有经营管理，对于公司的运营、公司的财务状况均是由其控制，而谢建中已经退出了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并不能利用任何的优势致使违反公平等价原则，且童斌经营的乐山金螳螂公司，对于金螳螂公司所有的运营操作具有丰富的经验。3.无论成都金螳螂公司真实的亏损状况如何，也无论金螳螂公司现在处于任何的经营状态，均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谢建中是否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行为，从而可以使童斌撤销该两份合同。成都金螳螂公司真实亏损的情况与成都金螳螂公司现在处于何种经营状态，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 苏州金螳螂公司述称，无意见发表。 谢建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童斌支付股权转让款195万元及违约金（以145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六从2019年8月2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童斌支付谢建中律师费4万元。 童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谢建中退还童斌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72.5万元，并赔偿损失（以172.5万元为基数，按日万之六从2019年8月23日计算至退完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金螳螂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4日，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谢建中与苏州金螳螂公司。 2019年6月23日，谢建中、童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谢建中向童斌转让其持有的成都金螳螂公司49%的股权（出资额245万元），总价款367.5万元，第一笔交易款50万元定于本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日支付，第二笔交易款72.5万元定于本协议签署后7个工作日内日支付，第三笔交易款195万元定于本协议签署后45个工作日内日支付，第四笔交易款50万元支付至谢建中账户后，办理股权过户。童斌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交易价款的，应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的利率标准承担违约金；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予以赔偿（包括差旅费、律师费等）。本协议签署后，成都金螳螂公司的经营由童斌全权负责。 在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时，谢建中告诉童斌，成都金螳螂公司累计亏损约50余万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童斌即进入成都金螳螂公司，实际进行经营管理。 2019年7月，童斌得知成都金螳螂公司累计亏损483.29万元，随即向谢建中发送微信称：“你这个坑货说不亏钱，现在亏这么多来摆起”。谢建中答复称：“兄弟啊，你看看财报什么时候出来的。”童斌称：“从原来亏损50万作价的370多万，到现在出现亏损420万你还让370，我要多拿210万填亏损……”谢建中称：“这些数据都是总部门店系统的，从始至终我也没骗你。”童斌称：“我之前看不到你的门店系统，你告诉我的只亏几十万，你不是存心的，但事实发生了……老谢，你放心，我说过，不管结果是怎样的，我会把好关，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体系内的清楚，你当时看到的数据就是亏50多万……”此后，双方还进行了频繁的沟通交流。2019年8月15日，童斌又称：“我的协调底线就是少60万……你考虑好告诉我就是了，我把钱给你准备好，一次性付你。”谢建中称：“今天落实好，了结算了。” 2019年8月22日，童斌通过微信向谢建中发送其起草的《补充协议》，谢建中只字未改。当日，双方签订该《补充协议》，约定：原协议中总价款367.5万元变更为307.5万元，补充协议签署后7个工作日内，童斌将剩余的185万元支付至谢建中；若童斌未按时付款，本协议无效，无条件按原协议执行。但童斌未按《补充协议》履行，至今仅向谢建中支付股权转让款172.5万元。 谢建中委托律师代为处理本案纠纷，为此支出律师费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谢建中与童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存在童斌主张的可撤销事由。首先，本案中，童斌主张显失公平，却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欺诈成立以行为人主观上存有恶意为要件，但根据上述微信对话记录，童斌先后称谢建中“不是存心的”“不是故意的”，由此可知谢建中没有欺诈的故意。最后，2019年7月，童斌即已知晓成都金螳螂公司实际亏损情况，其在反复权衡后，提议将股权转让对价减少60万元，并与谢建中签订《补充协议》，由此可知，其所作所为均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并不存在陷入错误认知的情形。因此，童斌主张的撤销事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要求撤销合同以及退还款项、赔偿损失，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与此相应，谢建中的诉讼请求，与双方约定相符，一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谢建中的本诉请求予以支持，对童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童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建中支付股权转让款195万元及违约金（以应付股权转让款145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自2019年8月2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童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建中支付律师费4万元；3.驳回童斌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4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717元，合计22136元，由童斌负担。 二审中，童斌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川乐嘉州证字第3162号公证书，拟证明通过门店系统看到成都金螳螂公司正在进行清算。2.两份证人证言，拟证明成都金螳螂公司的数据只有谢建中能够看到，谢建中对成都金螳螂公司的财务情况是知晓并有绝对控制权。在2019年上半年，苏州金螳螂公司就已经通知了所有地方子公司，凡是注册资本金亏损完毕的，处理办法为进行增资或清算。成都金螳螂公司会进入清算的程序。谢建中质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公证书内容是登录金螳螂公司系统的截图，无法看出成都金螳螂公司处于清算状态，只是显示管理状态异常的信息。现在成都金螳螂公司的经营状态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所有金螳螂公司的分公司盈亏状态均在门店系统中每月无间断进行公布，童斌在实际接手成都金螳螂公司，登录内部系统查询了亏损状况，才签订《补充协议》。苏州金螳螂公司未当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苏州金螳螂公司提交了成都金螳螂公司章程，拟证明章程规定，公司清算解散事由与清算办法中载明，公司连续两年亏损，或累计亏损额超过公司注册资本，公司无法持续营运。童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谢建中当庭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童斌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证人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该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苏州金螳螂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成都金螳螂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载明，公司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公司可终止或解散：…3.公司连续两年亏损，或累计亏损额超过公司注册资本，公司无法持续营运…。 2019年6月21日，童斌就成都金螳螂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与谢建中微信沟通时，向谢建中发送微信：“你自己想嘛，成都的房子如果有选择，我情愿卖公司不愿意卖房子…我要成都，目的你很清楚，我想做大规模，然后在其他方面做点事，你说要靠螳螂挣钱，说实话不现实”。2019年6月23日，童斌向谢建中发送一份聊天记录截图，并表示“杨鹏已经同意”。聊天记录截图显示，为童斌与杨鹏（备注为苏州金螳螂公司）的聊天记录，其中童斌发送的内容为：“杨鹏总，有件对我很重要的事想您支持下，最近我把上海绿地集团的事处理完了，就想全心全意跟着您把螳螂家好好做起来，但光乐山几个小城市，我又觉得再做也做不成什么事业，我想做成都，希望您能支持我，至于说老谢，我自己去做工作…”，杨鹏回复“关键在于谢，你好好与他沟通一下”。 2019年7月4日，童斌向谢建中发送微信：“你把EPR账号和密码给我，我自己弄，不用扫了。”“账号密码发我一下”，谢建中向童斌发送了账号********及密码，童斌回复：“ERP，不是门店”“ERP的，你这个是门店管理系统的”。苏州金螳螂公司确认，该账号授权岗位为总经理，授权门店包含成都高新店、成都金牛店。 二审中，苏州金螳螂公司陈述,门店管理系统会在每月公布上个月的经营状况，公布时间于每月上旬；系统中的数据由苏州金螳螂公司发布，经营数据来源于门店填写；门店的数据，其他公司的账号不能对发布的内容进行变更和删减；成都金螳螂公司所有财务凭证均由谢建中签字后寄回苏州金螳螂公司，经金螳螂总公司审核同意后支付并将凭证留存苏州金螳螂公司；所有金螳螂公司的经营模式是一样的，章程中均有公司连续两年亏损或者累计亏损额超过公司注册资本，公司无法持续营运，公司终止或解散的规定。 童斌陈述，其系乐山金螳螂公司的总经理，知道金螳螂公司的经营模式，亦知晓只有总经理账号才能看到所有数据。童斌向本院提交其个人陈述意见，并将乐山金螳螂公司章程作为附件，其中2016年章程中公司解散事由中包含“公司连续两年亏损，或累计亏损额超过公司注册资本，公司无法持续营运”。 童斌向本院提交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中，载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事实之一为“2019年上半年，苏州金螳螂公司已通知所有地方公司，凡地方公司资本金亏损完了的，有2种处理方法：1.增资继续经营；2.进行清算”。 本院认为，童斌以谢建中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时隐瞒成都金螳螂公司的真实亏损情况，童斌受让成都金螳螂公司的股权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谢建中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2.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时，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显失公平。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谢建中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 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童斌知晓成都金螳螂公司的经营模式，亦知晓成都金螳螂公司的财务资料由苏州金螳螂公司保管，由苏州金螳螂公司在门店系统中进行公布。双方于2019年6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随即童斌接手成都金螳螂公司的经营，谢建中于2019年7月4日将门店系统总经理的账号和密码告知了童斌。同月，童斌得知了成都金螳螂公司累计亏损483.29万元，与谢建中在微信中进行沟通，童斌表示“我之前看不到你的门店系统…你不是存心的”，并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将股权转让款变更为307.5万元。童斌在微信中认可，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谢建中陈述成都金螳螂公司亏损50万元，并非隐瞒或故意告知虚假的亏损金额。 其次，童斌于2019年7月接管了成都金螳螂公司，谢建中于2019年7月4日告知其总经理权限的门店系统账号密码。童斌在与谢建中的微信聊天中表示“我之前看不到你的门店系统”，结合谢建中向其发送了门店系统总经理账号和密码，则在2019年7月双方微信沟通时，童斌能够进入成都金螳螂公司的门店系统，知晓成都金螳螂公司的经营状况。童斌陈述，其基于对谢建中的信任，未登录该账号。但在童斌已知晓成都金螳螂公司的实际亏损金额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谢建中陈述的亏损金额相差巨大时，仍称未通过该账号进入门店系统查询成都金螳螂公司的亏损情况，与常理不符。 再次，童斌在2019年7月即发现成都金螳螂公司的亏损金额并非50万元，并与谢建中进行频繁沟通。童斌于2019年8月22日，将其起草的《补充协议》发送给谢建中，将股权转让款进行变更。在此期间，童斌有充分的时间通过谢建中提供的门店系统账号密码查询成都金螳螂公司的亏损情况，并向苏州金螳螂公司进行核实。童斌主张苏州金螳螂公司不知晓童斌受让谢建中持有的成都金螳螂公司股权，其无法查到成都金螳螂公司的真实财务情况。该陈述，与其向谢建中发送杨鹏的聊天记录以及苏州金螳螂公司向童斌发送成都金螳螂公司的财务数据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童斌主张谢建中隐瞒成都金螳螂公司即将被清算的事实。对于谢建中是否被告知成都金螳螂公司即将被清算，苏州金螳螂公司陈述在2018年底至2019年6月前，苏州金螳螂公司多次召开内部会议，拟对达到清算条件的公司进行清算，并在2018年底至2019年6月前安排财务人员付立群通过电话向谢建中告知成都金螳螂公司已经达到清算条件，但苏州金螳螂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依据予以佐证。同时，童斌知晓成都金螳螂公司的经营模式，其经营的乐山金螳螂公司对于清算条件，亦有相同规定。从童斌提交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中，载明苏州金螳螂公司已经通知了包含童斌经营的乐山金螳螂公司在内的所有地方公司，拟对达到清算条件的公司进行清算，则童斌知晓成都金螳螂公司亏损金额巨大的情况下，有被清算的风险，仍与谢建中签订《补充协议》，应认定该《补充协议》系童斌对风险进行充分评估后的真实意思表示。 综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虽然谢建中告知童斌成都金螳螂公司的亏损金额有误，但童斌认可谢建中并非故意告知虚假的亏损金额。在谢建中已经告知童斌成都金螳螂公司门店系统总经理账号和密码的情况下，谢建中并未故意隐瞒成都金螳螂公司的亏损情况。且无证据证明谢建中被告知成都金螳螂公司将被清算，而向童斌隐瞒了该事实。故童斌的上述主张，无证据支持，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时，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则对双方权利义务是否显失公平进行审查，应当针对协议签订时，一方当事人有无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本案中，童斌经营的乐山金螳螂公司的经营模式与成都金螳螂公司的一致，谢建中并无优势地位，童斌亦非没有经验。虽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双方系在亏损50万元的基础上签订，但《补充协议》系在童斌能够知晓且应当知晓成都金螳螂公司实际亏损金额的情况下，由童斌草拟，将股权转让价对价减少60万元。同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时，成都金螳螂公司并未被清算，童斌亦实际在经营成都金螳螂公司。成都金螳螂公司之后是否被清算，不属于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对童斌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童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20元，由童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