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1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月雄，男，195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光，广西卓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郑丹，女，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戚海清，男，195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 再审申请人杜月雄、郑丹因与被申请人戚海清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民终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杜月雄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案涉房屋为郑丹单位合浦县国家税务局为解决本单位干部住房困难而建设的单位集资房，按照规定，集资房不能对外出售或转让。戚海清不是合浦县国家税务局职工或干部，其与郑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违反该项禁止性规定，且郑丹未经杜月雄同意出售夫妻共有财产，损害了杜月雄夫妻共有财产的民事权益，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等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该《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第二，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戚海清仅向郑丹单位缴纳69663.8元购房款，其余款项75000元为郑丹支付，原审法院认定戚海清已按照协议支付郑丹144663.8元，与事实不符。第三，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仍登记在郑丹名下，该房屋的土地性质为划拨，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第四，郑丹已经对案涉《房屋转让协议》行使了解除权，且履行了告知义务，该协议已经解除。第五，戚海清明知郑丹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转让案涉房屋需要家庭共有人签字同意，但戚海清与郑丹恶意串通，达成《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集资房属于广西享有的特殊福利政策，地方性法规及部门规章亦应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规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广西壮族自治区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对案涉事实没有进行查明，程序违法。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 郑丹申请再审称，（一）郑丹与戚海清于2008年4月3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一份假协议。案涉房款中75000元为郑丹自己支付，戚海清用空白协议骗取郑丹的签名。之后戚海清还冒充郑丹名字冒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郑丹得知后，登报要求解除《房屋转让协议》及作废戚海清冒领的房屋所有权证。郑丹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并退回戚海清的款项，但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明知案涉房屋属于单位集资房，五年内不得上市交易，且戚海清尚未支付完毕款项，依然作出（2012）北民一终字第338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对上述案件基本事实均没有查明。（二）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合浦县法院作出（2017）桂052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要求郑丹协助办证，之后郑丹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还处于二审阶段时，杜月雄提起本案，要求确认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无效。随后，郑丹向法院要求中止审理（2017）桂05民终1317号案，但该院却突击开庭，并作出民事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判决“如因郑丹的行为，确实导致杜月雄在与郑丹离婚财产分割时受到损害，杜月雄可另行向郑丹提出财产损害赔偿的请求”，郑丹在本案亦是受害人，不存在赔偿损失给杜月雄。一审法院将戚海清对郑丹进行人身攻击、歪曲事实及没有经过质证的材料入卷，混淆视听。（三）郑丹所在单位合浦县税务局出具三份《证明》，是新发现的证据，且足以推翻原判决，应当视为新证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十一项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 申请再审期间，杜月雄、郑丹分别向本院提交合浦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三份及合浦县水利局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杜月雄与郑丹已参加集资房等福利，该房不得对外转让。经审查，本案一审受理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上述证据形成时间最晚为2017年8月18日，均形成于一审案件受理之前，杜月雄、郑丹未有不能在一审期间提交上述证据的事由，且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不足以推翻原审事实认定，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郑丹在本案的诉讼地位为一审被告，而原审判决均为驳回杜月雄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郑丹的权利义务。郑丹申请再审理由均是针对（2012）北民一终字第338号及（2017）桂05民终1317号民事判决，而不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郑丹以另案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郑丹如认为（2012）北民一终字第338号、（2017）桂05民终1317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的审查重点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3.原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 （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 第一，案涉房屋于2005年12月竣工并验收合格，于2008年交房后一直由戚海清居住使用，房屋所有权证亦由戚海清持有，杜月雄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亦无证据证明杜月雄对案涉房屋进行过管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戚海清在签订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时存在恶意。杜月雄提出戚海清与郑丹恶意串通签订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合同应无效的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第二，（2012）北民一终字第338号案审理时，郑丹对戚海清已按《房屋转让协议》支付144663.8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且戚海清支付的款项均有相应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戚海清已按《房屋转让协议》向郑丹支付购房款，证据确实充分。杜月雄提出原审法院认定戚海清已按协议支付郑丹144663.8元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 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即便郑丹无权单独处分案涉房屋，土地性质为划拨的房屋不能办理过户登记，以此为由主张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亦应不予支持。杜月雄以郑丹未经杜月雄同意出售夫妻共有财产、案涉房屋的土地性质为划拨、因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等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未约定郑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郑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法律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郑丹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杜月雄提出案涉《房屋转让协议》经郑丹通知解除时即已解除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案涉《房屋转让协议》虽然不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经济适用房相关的政策，但这些政策不是法律或行政法规，不是人民法院判决合同是否具有有效性的依据。杜月雄提出集资房禁止对外转让，案涉《房屋转让协议》违反广西壮族自治区有关经济适用房等规定，合同应无效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 杜月雄未明确指出原审法院遗漏哪些当事人，也未说明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事项，而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尚未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国有划拨土地情形，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及处理。其提出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杜月雄、郑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杜月雄、郑丹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江显和 审判员  黄西武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海霞 书记员黄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