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光，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军，上海烨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汉，男，195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镇××路××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坤，男，汉族，1991年4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嵊泗县××镇××路××号。系刘世汉之子。 上诉人刘继光因与被上诉人刘世汉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 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刘继光提出上诉后，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出免交、缓交上诉费的申请。本院经审查，对其免交申请不予准许，但准许其缓交一个月，后刘继光在本院指定期间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在浙江移动微法院平台进行线上调查询问。上诉人刘继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军，被上诉人刘世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坤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世汉于2020年7月10日向宁波海事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 讼请求：判令刘继光支付刘世汉工资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至2019年8月期间，刘世汉受雇于刘继 光，在刘继光所有的“磊鑫28”号石头运输船上工作，担任大副职 务。刘继光尚拖欠刘世汉工资5万元未支付。2020年1月15日， 刘继光向刘世汉写下5万元工资欠条一张。刘世汉多次催讨未果， 故诉至法院。 刘继光一审中答辩称：刘世汉于2019年2月17日工作至8月 12日，共计5个月余，工资报酬总计51000元，因刘世汉要求预支 工资，刘继光分别于2019年4月10日、4月24日通过其子汇入刘 世汉账户1万元。同年8月12日，双方解除雇佣关系，确认剩余 未付工资3.1万元，刘继光通过其子汇入刘世汉账户1000元，并 承诺在近期支付剩余3万元。同年12月11日，因刘世汉索要工资， 刘继光通过其子汇入刘世汉账户1万元。2020年1月25日暨2020 年农历正月初一，刘世汉到刘继光家中吵闹，刘继光承诺三个月内 付清剩余2万元工资，后于2020年4月19日通过其子汇入刘世汉 账户2万元，至此已全额支付5.1万元工资报酬。2020年1月15 日，经双方协商，为防止刘继光万一资不抵债债权受偿缩水的风险， 刘继光出具5万元金额的工资欠条。请求驳回刘继光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7日至8月12日，刘继 光雇佣刘世汉在“磊鑫28”石头运输船担任大副，每月工资9000 元。刘继光分别于2019年4月10日、4月24日、12月11日通过 其子汇入刘世汉账户各1万元。同年8月12日，双方解除雇佣关 系，刘继光通过其子汇入刘世汉账户工资1000元。2020年1月15 日，刘继光向刘世汉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欠刘世汉2019年在“磊 鑫28”船工作工资5万元。2020年4月19日，刘继光通过其子汇 入刘世汉账户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双方对雇佣关系、 上下船时间和工资标准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继光于 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24日、2019年12月11日、2020 年4月19日通过其子汇入刘世汉账户合计5万元，是否用于支付 刘世汉工资。刘继光主张均系工资款，刘世汉认为均系基于双方借 款、退股款产生的利息，已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 如果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24日、2019年12月11日汇 付款项系工资款，则2019年12月11日起双方工资欠款数额仅2 万元，与2020年1月15日欠条记载的5万元存在较大出入。其次， 刘继光辩称欠条记载5万元系为了防止2万元工资债权缩水，不合 常理。船员工资债权依法可以享有船舶优先权，雇佣双方对此均应 有所了解。如果工资欠款确实为2万元，那么刘继光为了维护自身 权益，完全可以要求刘世汉出具承诺书，承诺最终从刘继光拿到的 工资款不应超过2万元，但是并未见此承诺。再次，虽然2020年4 月19日的汇款2万元发生在欠条出具后，但是刘继光在汇款时未 注明汇款用途，也未在汇款后要求刘世汉交还欠条或更改欠款金 额。综上，刘继光关于上述款项系支付工资欠款的主张，证据和理 由不足，难以采信。刘世汉诉请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 浙72民初985号判决：刘继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世 汉船员工资5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 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 收取计525元，由刘继光负担。 刘继光不服一审法院前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 求：撤销原判，驳回刘世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 世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刘继光通过其子分别于2019年4月 10日、2019年4月24日、2019年8月12日、2019年12月11日、 2020年4月19日向刘世汉账户汇入工资款合计51000元，故刘继 光积欠刘世汉的工资已经付清。原判认定该五笔付款合计5.1万元 并非用于支付刘世汉的工资，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金额计算错误。 二、原判不采信刘继光对2020年1月15日出具欠条的起因解释以 及未分析刘世汉诱导刘继光出具欠条的动机错误。出具欠条时，刘 继光实际积欠刘世汉工资仅2万元，欠条载明的工资款虚高3万元， 因为刘世汉知晓刘继光目前资不抵债，一旦进入破产清算，船员工 资债权可享有船舶优先权，而其借贷债权并无优先权，故刘世汉为 防止其借贷债权缩水，打着亲情牌诱导刘继光出具虚高工资报酬的 欠条，以获取更多的借贷债权偿还金额。三、原判以刘继光通过其 子于2020年4月19日汇款给刘世汉的2万元未在汇款时注明用途、 汇款后未收回欠条或更改金额为由，认定该2万元非支付工资款明 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该2万元系支付工资款，且汇款后刘继 光曾向刘世汉催要过欠条，但刘世汉不予归还。综上，刘继光对已 支付工资报酬和欠条的事实作了合理解释，而刘继光在一审中举证 不足，其应承担不利后果。 刘世汉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 之间的欠款事实清楚，刘继光应依法向刘世汉履行支付工资款的雇 主义务。双方雇佣关系结束时，刘继光并未向刘世汉支付5.1万元 工资款。2020年初，在刘世汉多次催讨和当地司法局、公安局的介 入下，刘继光才于2020年1月15日向刘世汉出具工资欠条，明确 写明拖欠刘世汉的工资款金额是5万元。二、刘继光上诉称涉案欠 条金额是刘世汉为“借贷债权”多获船舶优先权清偿而虚增，没有 任何依据，显属狡辩。3.刘继光意图混淆本案事实、转移审理焦点。 双方之间另有借款、船舶共有退股等纠纷，共有三个案件诉讼，另 两案刘继光对刘世汉有18万余元的债务，但另两案审理与本案无 关。综上，请求驳回刘继光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材料提交。 本院经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涉案欠条 系刘继光书写。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另有刘世汉诉刘继光借 款纠纷、船舶共有退股纠纷在相关法院诉讼，尚未作出实体裁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刘继光雇佣刘世汉在“磊鑫28”船工 作，工作时间为2019年2月17日至8月12日，每月工资9000元， 刘继光应付刘世汉工资款5.1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双方二审 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欠条载明的工资欠款金额是否真 实；刘继光尚积欠刘世汉工资款的金额如何认定。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涉案欠条的真实性问题。刘继光对欠条系其出具， 对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欠条载明的金额虚高。本院认为， 2020年1月15日的欠条系刘继光书写出具，欠条载明的金额与刘 继光应支付的工资款金额一致。虽然在雇佣期间与雇佣关系解除当 日，即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24日、2019年8月12日、 2019年12月11日刘继光通过其子已支付刘世汉四笔款项合计3.1 万元，但双方均确认双方还存在借款纠纷、船舶共有退股纠纷等多 种法律关系。如果该已付3.1万元确系预支的工资款，则2020年1 月15日刘继光出具欠条时未予扣减，仍出具欠工资款5万元的欠 条，显然不符合常理。至于刘继光关于欠条虚增3万元是为刘世汉 的借款债权能从船舶优先权中受偿的解释，系其单方说法，在刘世 汉不予认可并抗辩认为对方极不诚信、企图混淆相关纠纷事实的情 况下，刘继光并没有提供证明刘世汉诱导其出具虚高金额欠条的证 据，其解释难以令人信服，不予采信。原判认定涉案欠条真实，符 合事实与法律，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刘继光尚积欠刘世汉的工资款金额认定。刘继光在 2020年1月15日出具欠条以后，曾于2020年4月19日通过其子 向刘世汉的银行账户汇款2万元，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刘继光 主张该款系支付工资款，刘世汉则抗辩该款系支付借款和船舶共有 退股款的利息。本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对该笔付款的性质不能达 成共识的情况下，虽然双方因另有借款、船舶共有退股纠纷，刘世 汉诉刘继光归还相关款项，但刘世汉也未提供该2万元系支付其他 款项利息的证据，目前也尚无相关生效裁判认定该2万元付款的性 质是支付利息等。故在涉案欠条出具后，在刘继光坚持主张该2万 元系支付刘世汉工资款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款项为刘继光支付刘 世汉的工资款。原判以刘继光支付该2万元款项时，未备注说明款 项性质以及未要求交还欠条或更改欠款金额，不认定系支付工资款 欠妥。综上，刘继光尚积欠刘世汉的工资款应认定为3万元（5万 元-2万元）。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有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欠款金额认定有误， 应予纠正。刘继光上诉有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985号民事判决为： 刘继光于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世汉船员工资3万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刘继光负担315元，刘世汉负担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继光负担630元，刘世汉负担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向红 审判员  孔繁鸿 审判员  张碧青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