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同乐，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焕青，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清旺，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法芹，男，195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昕宇，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燕，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化国，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苗同乐因与被上诉人段法芹、张化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3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同乐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将机动车事故责任侵权之诉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之诉作为共同诉讼处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诉讼程序上，赔偿权利人只能选择一个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本案中段法芹结束与上诉人的劳务关系后，在乘坐机动车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段法芹受伤，其选择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这一案由提起诉讼。上诉人并非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或者所有人，亦不是侵权人，在本案中不应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当事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系张化国，事故发生时由其驾驶车辆，张化国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所有人及直接侵权人，其应当对段法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张化国接送其他劳务人员上下班与上诉人之间应当定性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认定为客运合同关系。劳务关系是劳务者根据用工方的指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而本案中张化国在与上诉人结束一天的劳务关系后，驾驶其所有的小型客车接送其他劳务人员上下班的行为并非是受上诉人安排指示，而是张化国主动提出其提供车辆，每日由上诉人支付100元承运费用，该款项系承运费而非劳务费，这一事实在段义华的证人证言中能够认定。在张化国承运工人，上诉人支付完承运费后，上诉人与张化国便形成合法有效的事实客运合同关系，而不符合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在一审时张化国主张接送其他劳务人员上下班系由上诉人指示安排，但张化国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这一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当由张化国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张化国在履行客运合同过程中，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未将乘客安全送到目的地，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张化国接送其他劳务人员上下班的行为与上诉人之间应当定性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人员段银银夫妻系从事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时段法芹仅提供护理人员的营业执照，但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并且两份营业执照经营场所系同一地点，无法证明护理人员在段法芹需要护理期间从事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因此护理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标准来支付。四、一审法院未扣减段法芹通过意外保险报销的医疗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损失补偿原则，医疗费的数额应当以实际支出的数额为限，因段法芹通过意外保险已报销2000多元，已报销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医疗费实际损失，应当在赔偿额中予以扣减。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段法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本案法律关系清晰明确，苗同乐作为张化国的雇主，应就张化国在雇佣活动中的侵权行为承担雇主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张化国系肇事司机，同时张化国与苗同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张化国正在提供劳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法律关系简单明确，一审法院认定张化国因劳务造成段法芹受伤，由雇主苗同乐承担侵权责任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化国与苗同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正确。首先，根据《合同法》第288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上诉人关于本案构成客运合同关系的主张明显不符合上述定义。本案劳务不具备有效客票、运输时间、班次等客运合同基本特征。其次，上诉人一审时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二审又主张系客运合同关系，前后矛盾，其对实际情况明显存在混乱的错误认知。最后，一审法院关于张化国按照苗同乐安排指示接送其他劳务人员上下班并领取报酬，构成劳务关系的认定更符合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关于护理人员段银银夫妻的护理费计算标准认定正确。段法芹已于一审提交了营业执照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实际情况也系段银银夫妻二人共同经营车辆维修厂。该事实可以现场予以核实，而非凭上诉人主观臆断予以否定。四、一审法院关于医疗费赔偿数额认定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本案中，意外伤害险系段法芹自行购买的保险，而张化国对受害人应负的赔偿责任并不是意外伤害险的保险标的，其对受害人所应负担的赔偿责任，并不因段法芹获得自身的意外伤害险的保险赔偿而减轻或免除。综上，本案法律关系清晰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化国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化国与苗同乐之间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苗同乐为其劳务人员途中安全，将部分劳务人员上下班工作交由张化国开车接送完成，张化国也一直是在按照苗同乐的安排指示接送其他劳务人员上下班工作，并领取相应的劳动报酬，符合接受劳务者指示劳务人员从事一定范围内的劳务活动的特点，一审法院认定张化国与苗同乐之间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化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张化国与苗同乐之间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并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张化国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化国非本案赔偿义务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该判决部分应当予以维持。 段法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990.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9503元、护理费25443.66元、残疾赔偿金6723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1000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共计142970.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3时15分许，张化国驾驶鲁Ｐ×××××号小客车沿聊郑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侯营镇岳庄村路口西（3KM）处时与道路侧行道上的树木发生碰撞，致乘车人段法芹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聊城交警支队东昌府大队处理认定：张化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段法芹无责任。段法芹受伤后，被送往聊城市光明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病情诊断：颅脑损伤、多发软组织损伤、前列腺增生等，住院治疗7天；2019年2月4日，原告到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病情诊断：慢性硬膜下血肿、胆囊多发息肉样病变、右肾肾盂旁囊囊肿、前列腺结节。原告住院期间由女儿段xx夫妻二人（均从事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进行护理。2019年3月14日、18日，原告又先后两次到聊城市脑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含检查费）22971.48元（扣除病历复印费19元后）。诉讼过程中，（1）原告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情况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委托，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1日出具【2019】临鉴字第3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段法芹慢性硬膜下血肿开颅术后属于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限约为6个月；伤后护理期限约为3个月，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1人护理；伤后营养期限约为3个月。原告支付司法鉴定费1900元。（2）被告张化国申请对原告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显示的疾病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2019】临鉴字第1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段法芹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显示的“慢性硬膜下血肿”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具有关联性、参与度为100%；“胆囊多发息肉样病变、右肾肾盂旁囊囊肿、前列腺结节”与涉案交通事故无关联性。（3）被告苗同乐以自己系第一次庭审后追加的被告，未参与原告和被告张化国申请的司法鉴定为由，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及其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显示的疾病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进行了委托，山东法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2020】临鉴字第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段法芹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显示的“慢性硬膜下血肿”符合外伤性慢性硬膜下血肿形成过程，与涉案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或起完全作用，参与度90%-100%；“胆囊多发息肉样病变、右肾肾盂旁囊囊肿、前列腺结节”与涉案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另查明，（1）张化国具有证驾相符的驾驶证；原告段法芹与被告张化国均系为被告苗同乐提供劳务的人员，张化国并另行负责开着自己所有的车辆接送其他为苗同乐提供劳务的人员（包括原告）上下班，苗同乐每天另付张化国100元。（2）事发后，张化国赔付原告3600元。（3）原告段法芹出院后从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2月4日在被告苗同乐处打工50天。（4）原告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显示的病症“胆囊多发息肉样病变、右肾肾盂旁囊囊肿、前列腺结节”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原告当庭陈述病症属实、但无专项的医疗费用；二被告对此虽提出质疑，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二被告庭审时明确表示，如庭后三日内不书面申请司法鉴定，同意以原告陈述为准（二被告至今未提交司法鉴定书面申请）。（5）诉讼过程中，被告苗同乐并未提交其与张化国开车载工人上下班之间系承揽关系的其他相关证据；亦未提交应减轻被告赔偿责任的其他相关证据。（6）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本案可根据新的赔偿标准主张权利后，原告明确表示诉求相关标准不再变更。（7）原告所居住的村庄城乡区域代码为122。根据原告诉求项目及赔偿标准计算，原告损失为：1、医疗费：（1）原告“慢性硬膜下血肿”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或起完全作用；（2）原告所患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胆囊多发息肉样病变、右肾肾盂旁囊囊肿、前列腺结节”病症虽在病历上有所显示，因原告陈述住院期间无关于该病症进行专项治疗的费用，而二被告亦未提交关于该病症进行了专项治疗、并产生了一定医疗费用的相关证据，故由二被告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3）原告通过其他保险合同所得的赔偿款，并不冲抵被告的赔偿责任。综上理由及庭审质证意见，原告该项损失应以其提交的医疗费及检查费票据为准，认定医疗费为22971.48元（病历复印费19元予以扣除后）。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及该损项现行赔偿标准计算为720元（30元/天*24天）。3、营养费：原告主张2700元（30元/天*90天），合法有据，予以支持。4、误工费：原告主张19503元（108.35元/天*180天），二被告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误工期限应扣除其打工的50天后据实认定；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108.35元/天，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故其误工费为14085.5元【108.35元/天*（180天-50天）】。5、护理费：原告主张25443.66元【223.19元/天*（24天+90天）】，合法有据，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67233.3元（39549元/年*17年*10%），合法有据，应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8、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明显过高，根据案情（住院时间、复查及司法鉴定次数等），酌定为400元。9、司法鉴定费1900元，以原告提交的票据为准。以上损失共计136453.94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其认定张化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段法芹无责任，合法有据，依法予以确认。张化国的违法行为致段法芹受伤，依法应对段法芹合理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苗同乐与张化国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张化国赔付原告的3600元是否为终结性赔偿？3.赔偿义务主体的确认及赔偿数额？关于焦点一，张化国在苗同乐处的劳务工作可分为两部分，一体现在工地从事劳务活动中，二是开自己所有的车接送部分其他劳务人员（不固定）上下班。首先，《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本案中，张化国接送其他劳务人员上下班工作，不符合承揽合同类型中的任何一项；加之，张化国与苗同乐之间口头约定中也没有任何关于承揽内容的约定，不符合承揽与定作的特点。其次，苗同乐为劳务人员途中安全，将部分劳务人员上下班工作交由张化国开车接送完成，符合接受劳务者指示劳务人员从事一定范围内的劳务活动的特点，张化国也一直是在按照苗同乐安排指示从事接送其他劳务人员上下班工作、并领取相应的劳动报酬，故张化国接送其他劳务人员上下班工作与苗同乐之间应当定性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关于焦点二，被告张化国辩称系终结性赔偿，原告不予认可；被告苗同乐与案外人段义华虽证明此系终结性赔偿，但因苗同乐已被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段义华系苗同乐雇佣的记工员，在被告未能提交其他确凿证据的情形下，仅凭段义华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故被告系终结性赔偿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化国在从事劳务过程中（结束劳务开车送原告回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且张化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第二次住院病情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故苗同乐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原告以上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原告诉求被告张化国承担赔偿责任及被告苗同乐要求被告张化国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被告张化国非本案赔偿义务主体，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化国赔付原告的3600元，原告应予返还，但因被告张化国本案未予主张，故不予调处，被告张化国应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苗同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段法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36453.94元；二、驳回原告段法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原告负担65元，被告苗同乐负担1515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段法芹提交了腾峰/鑫鑫汽车维修中心现场照片打印件一张，拟证明两个维修中心系在同一营业地点经营。张化国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证据可以显示两公司确实是在同一地点经营，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而减少的收入。苗同乐同张化国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段法芹提交的照片可以证明腾峰汽车维修中心与鑫鑫汽车维修中心在同一营业地点。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化国、段法芹均系向上诉人苗同乐提供劳务人员，张化国受苗同乐指派接送包括被上诉人段法芹在内的其他劳务人员往返工地并领取报酬的行为，与苗同乐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不是运输合同关系。段法芹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侵权人张化国及接受张化国劳务的苗同乐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苗同乐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以自己不是机动车的驾驶人、所有人，亦不是侵权人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张化国因疲劳驾驶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认定张化国行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段法芹起诉要求张化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张化国无责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段法芹护理人员提交了营业执照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护理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仅以两个营业执照所记载的经营场所相同就认为不应按相关行业支持护理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段法芹通过意外保险报销的医疗费用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所得，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以此替代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要求在赔偿额中扣减段法芹通过意外保险报销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苗同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366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苗同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段法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司法鉴定费共计136453.94元（含被上诉人张化国已付3600元），被上诉人张化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段法芹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被上诉人段法芹负担65元，上诉人苗同乐、被上诉人张化国负担1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9元，由上诉人苗同乐、被上诉人张化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潘盼盼 书记员顾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