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易商动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狮山天街生活广场****。 法定代表人：朱晓燕，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良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朝阳西路**昆山万家汇商贸城**楼**/div> 法定代表人：施景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友付，上海市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易商动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良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慧公司）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的（2019）苏05知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良慧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良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主合同附件中“易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第7条内容是在良慧公司按照合同履约提供50款产品的前提下，易商公司才能完成稳定性和持续性的招商。第二，在良慧公司未能提供50款产品的情况下，易商公司也已经按照合约执行内容，完成了100家分销商的招募总和，只不过销售数据仅仅针对两款产品。第三，主合同“全网分销招商项目”中的每家投入产出比1：4是针对每家分销商面对50款产品测试销售的比值而言的，每家分销商面对两款产品的销量比值肯定会不同。第四，所谓的1：4的投入产出比仅仅是销售计划，并非易商公司的合同义务和承诺。第五，易商公司已经针对良慧公司所提供的两款产品，完成了所有指定的上架及运营服务。因良慧公司微信公众号软文推送每月只有4次的推文权限，一个季度的合同服务总共有12次的推文发布权限。因易商公司只收到良慧公司的两款产品，易商公司考虑到良慧公司后面可能陆陆续续会提供新的产品，所以，作为运营方的易商公司不能将两款产品的发送推文把整个服务周期内12次的权限全部占用。 良慧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良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受理，良慧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良慧公司与易商公司于2017年6月18日签订的微信商业化布局分销渠道运营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易商公司退还良慧公司已支付的服务费用1725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双方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基本事实 2017年6月18日，良慧公司（甲方）与易商公司（乙方）签订《微信商业化布局分销渠道运营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合同编号20170607080501，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微信公众号O2O分销平台落地应用的协运营事宜达成协议。第一章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双方商定的服务内容，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协议中规定的服务内容策划；乙方按照双方商定的协运营服务内容，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按照甲方提供的公众平台0**分销平台账号完成协运营的服务项目并对甲方对接人进行运营指导工作。第三章违约责任：1.乙方在协运营过程中需与甲方积极配合，提供有效的修改意见或确认信息，若在项目运营进行过程中，甲方处于停滞状态，即对乙方提供的活动策划提案既不给出有效修改意见也不对其进行执行工作的时候，延时的一切后果由甲方全部承担；2.甲乙双方不得无故解除本协议，甲方无故解除协议的，视为提前终止合同，无权要求乙方返还已经支付的协运营服务费用，乙方无故解除协议的，应返还已经收取服务费用的剩余部分费用。第五章服务内容包括：1.微信分销渠道020平台货铺天下，项目功能包含在线交易平台（微信商城）、SCRM会员储值管理模块、微信分销加盟管理模块、微信虚拟分店管理模块、微信扫码支付收银管理模块、微信朋友圈定向推送广告投放平台等，购买终身版，次年为腾讯云服务器续费3000元/年，付款方式为29800元/终身版；2.PC端品牌分销官网，项目功能包括PC端品牌分销官网一套（赠送）、包含PC端官网的视觉美工及装修和宝贝详情页设计制作，如需长期使用，请于每年缴纳3000元阿里云空间服务费，付款方式为PC品牌官网免费、3000元/空间服务费；3.平台日常运维托管，执行服务内容包括微信公众号定位、取名、注册（另收300元认证费）、微信平台架构栏目搭建+内容运营策划、协助建立微分销传播体系（策划招募书制定分销分润政策）、微商城内容搭建与后台技术配置（仅限宝贝详情页20款）、微信卡券卡包的开通申请+卡券应用策划、协助开通微信支付+微信支付的营销活动植入策划、线上微营销活动的方案策划+协助落地运营、O2O活动场景策划+协助物料设计+智能设备调试、公众号软文每月4次的策划与推送等，该项目阶段性付费时，下一阶段在付费前，需收到上一个阶段运维的结案总结及结案报告之后，方可申请续费，付款方式为22500元/季度；4.全网分销招商项目，执行服务内容包括盘点所有分销招商的渠道资源、全网分销招商政策的策划方案、全网分销招商价格体系的设计与方案策划、全网分销招商的返润层级的设计与层级分配、分销商线上全网招商及分销商管理等，详细分销招商细节请参考合同附件内容，付款方式为80000元/100家，每家的投入产出比为1：4，例100家80000元、则回款320000元；5.“互联网+”思维下品牌VI视觉策划，内容为品牌VI、MI形象视觉策划【白金套餐】，包含电商品牌官网及平台视觉策划等，付款方式为标准版VI策划37200元/套（不含包装设计）。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8日至2018年7月17日，服务时间13个月，服务费用总计172500元。签订合同后，良慧公司支付了172500元合同款项。 同日，良慧公司（甲方）与易商公司（乙方）签订《【法缇益生菌】O2O全网分销招商服务合同附件》一份，作为双方服务协议中全网分销招商服务的附件。服务名称为全网分销招商托管运营服务；服务期限自2017年06月18日至2018年7月17日，服务期13个月。服务内容包括：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名下的益生菌品牌法缇系列商品在全网分销领域、PC端分销领域、微信分销平台以及其他团购资源平台提供一站式全网分销托管招商运营服务，涉及到各大平台商的保证金和平台开通费用由甲方承担。服务内容包括：线上营销活动，软文策划与定期推送，粉丝吸粉，吸粉活动策划，节日活动主题策划，PC官网和微信官网的日常运营，二维码营销铺码，客服咨询设置，团购申报与结算，分销商定向筛选，分销商招募，分销商培训、分销商活动运营支持，分销商回款结算管理、退换货售后管理与指导培训等销售任务的达成。乙方负责在合同有效期内的网络分销商招募，预期总目标100家分销商；乙方招募分销商进行售卖甲方产品时，如该分销商在未满12个月内自动淘汰时，乙方将无偿再进行补足招商数量，每一家分销商从招募注册的第一天起，需满足12个月的代销期限及产品的上架销售，与甲方签署电子版分销合作协议，有持续的运营迹象的分销商满足12个月的服务周期才算是正式招募的合格分销商。在合同有效期满12个自然月内，乙方对其招募分销商产值的任务预期目标为甲方投入产出比的1：4；如果达成之后，甲方可以另行购买新的分销商数量继续招商运营。 2017年7月18日，良慧公司向易商公司发出函件，认为易商公司从项目签约实施后就一直是多窗口作业，从最初的资质文件提供开始，就同时多人要求重复提供；鉴于易商公司在项目执行过程中的混乱，为减少不必要的重复性工作，要求易商公司重新指派专属项目统筹。 2017年10月15日，良慧公司向易商公司发出商务函，就易商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服务协议及附件合同约定的事宜进行告知，主要内容为：告知易商公司重新指派的项目统筹王志刚的执行情况，从7月王志刚接任工作后仅在第一周工作留言上还有积极推动运作的行为，第三周开始到8月中旬都是良慧公司在追问工作进展才迟缓回应，并只销售出一盒样品；良慧公司8月初要求尽快给出销售需求及销售计划，易商公司不作回应；良慧公司明确告知王志刚，如还是无法给出需求，良慧公司则不能要求工厂生产“法缇益生菌”供销售，王志刚称易商公司业务繁忙、他精力有限，良慧公司建议用另一款“青枣饮”来接续完成合作内容；王志刚请示后同意重新签订补充协议，自8月底后易商公司一直拖延签订补充协议，良慧公司多次要求尽快落实补充协议及10月的销售及工作进度，但易商公司突然把准备盖章执行的变更合同撤销，仍旧执行原“法缇益生菌”合约；基于易商公司的行为及对合同执行毫无进展，且易商公司根本没有履行合约服务内容的情况，良慧公司要求易商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按合约条款之约定，书面提供剩余8个月的销售及工作进度。 2017年11月30日，良慧公司（甲方）与易商公司（乙方）就服务协议签订《【良慧】微信商业化渠道布局合同内容补充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约定如下：甲方公司名下的原来首款主推产品品牌“法缇”现调整为品牌“善多集”，原来首款主推产品是“益生菌”系列，现在调整为“青枣复合饮料”；所有涉及到各大平台商入驻的保证金和平台开通费用及服务内容等所有执行细项仍遵循原合同20170607080501内容不变更；乙方对甲方陆续提供的“善多集”品牌下的系列产品进行网络分销的招募工作，分销商招商数量为不少于100家，开始运营服务时间从2017年12月27日开始执行招商，分销商的订单出货时间从招募第一家分销商铺货（产品数据包）开始起进行计算，整体出货运营时间为12个自然月，年度运营销售额满足20万元的基础上，方可以按照下面第六条执行销售额的佣金提成，甲方先支付一个季度的招商服务费，乙方以季度为单位，每个季度按照1：2：3：4的百分比增长，每个季度内完成了百分比销售任务，方可结算下一个季度的招商服务成本；如果在季度内，未达到的情况，乙方继续招商推荐，但是，乙方无需支付下一季度的招商服务费成本，直到达到为止；乙方针对原合同中的全网分销商招募要求，在甲方能满足乙方提供全年产品数量在50款产品的条件下，项目进展的销售任务依原合同的1：4来核算投入产出比，对达成后的销售额提成的结算方式请参考本协议第六条；如果全年内产品提供款式未达50款的情况下，销售额提成实收；主合同协议内容中，1.微信分销渠道020平台（分销官网）服务不变；2.PC端品牌分销官网服务不变；3.原合同中“互联网+”思维下品牌VICI视觉策划项目，变更为全网霸屏360全网推广项目，项目市场统一价格是16万/年（含推广运营），现在变更的服务内容为乙方“善多集”品牌下的系列产品在全网的信息覆盖量不少于400个行业门户和信息门户类网站等，全网覆盖品牌及产品的招商代理软文资讯；由乙方提供本项服务，甲方无须补偿任何费用；除开以上补充条款的说明之外，原合同总服务细则不变。 根据易商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关于协商补充协议，双方在2017年11月进行过沟通，2017年11月8日，良慧公司赵文婷告知易商公司欧阳楚楚表示“对于您所说一个单品不能按约定达成四倍产出的我们不能认同；既然您在行业有可利用的资源和渠道又是专业运营商，如果32万的营业额一年都做不到，确实也让我们觉得不知要怎么在信任”，欧阳楚楚表示“32万对应的就是产品数量”，赵文婷表示“对于四倍销售要50款产品的看法是，我司会陆续有新品上市，但是基于公司运营需要的前提，并不可能如您所说，一年50款，就以现市面上国际品牌也没有一家有50款产品在市面流通，如贵司还有秉持原合约精神，要继续履约的话，就双方约定一个可以达成的销售额后，再予以提佣，我司可以认同在20万元后”，欧阳楚楚回复“那就调整为，不足50款sku的情况下，按照实际销售的提佣，当满足50款sku的情况下，按照1：4的投入产出比来恒定”。 二、双方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履行进展情况 2018年1月31日，良慧公司与易商公司召开总结会议：一、上月工作总结及完成情况追踪，结论为淘宝测试30多家招商上架，测试招商结束；二、需要改善及协调的具体事项，商家疑问为什么没有蓝帽子保健资质认证、买点分解、微商等；三、2月、3月工作落实的重点及进度；四、各平台运营情况总结，淘宝测试30家招商上架，测试招商结束，3月正式招商全网霸屏，微商城平台已搭建好，等本次提出的素材处理好即可上线。 2018年4月15日，良慧公司与易商公司召开第一季度运营工作总结，主要关于阿里巴巴平台、淘宝、天猫平台的运营、招商进展及后续推进计划：1.京东、天猫平台分销入驻条件确认并提供所需文件；2.需提升淘宝现阶段招募分销商的数量，截至会议当日淘宝及阿里平台已有3家签约并出货的分销商（出货量2箱加1盒）；分销商认定条件为，签订网络协议、接受价格体系、有上架做活动方案、一个月内有出货量且连续12个月都有出货；依合作协议约定分销商不得少于100家，第一季度运营指标应达成2万元，目前未完成；自会议当日至4月底，易商公司争取达成第一季度的运营指标。 2018年8月6日，良慧公司向易商公司发出告知函称：根据双方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易商公司按约定自2017年12月20日开始即进行招商及产品的销售推广，以期达成销售约定；双方先后就运营工作召开过三次碰头会，但每次会议所提及应该达成的工作一直都未能执行到位甚至经常性延期；现距合约签订已过一年，所约定的销售额也没有按约定达成，据此，良慧公司提出终止已签订合约及补充协议，并要求易商公司退还良慧公司已支付的运营费用。易商公司于当日签收。 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益生菌及青枣果饮两款产品销售情况如下：2017年10月25日，16盒青枣果饮+3盒复合益生菌，销售额1764元；2018年5月21日，青枣果饮采购一箱，销售额999元；2018年5月29日，玻尿酸益生菌，销售额198元；2018年6月28日，玻尿酸益生菌，销售额396元；2018年8月15日，益生菌12大盒，销售额2376元。以上五笔销售共计5733元。 三、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五项服务内容的履行情况 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服务协议约定了五项服务内容，即微信分销渠道O2O平台货铺天下、PC端品牌分销官网、平台日常运维托管、全网分销招商项目、“互联网+”思维下品牌VI视觉策划；补充协议对全网分销招商项目产品进行了变更，并将“互联网+”思维下品牌VI视觉策划变更为全网霸屏360全网推广项目。关于五项服务内容履行情况，双方陈述如下： 1.微信分销渠道O2O平台货铺天下。良慧公司陈述，O2O平台是有的，微信商城是完成的，其他模块没有见到过，没有交付给良慧公司。易商公司陈述，O2O平台微信商城是一套软件系统，已经于2018年1月12日开通，第二年于2019年5月7日给良慧公司免费续费，微信商城的后台包括了后面的模块，后台账号密码是用良慧公司的手机号开通，这项内容只要开通系统就可以，委托易商公司代运营服务，是平台日常运维托管的内容。 2.PC端品牌分销官网。双方确认，品牌分销官网已经并入第五项“互联网+”思维下品牌VI视觉策划，因该第五项服务在补充协议变更，所以品牌官网没有制作。易商公司陈述，品牌分销官网的3000元空间服务费，贴补到微信分销平台的次年腾讯云服务器费用。 3.平台日常运维托管。良慧公司陈述，平台运维托管做了一部分，O2O活动产品策划、公众号软文每月4次等内容没有完成。易商公司陈述，日常运维托管付款只是一个季度的，三个月的所有服务都完成了，都是经过良慧公司确认的，前面六项到H5微杂志都做完了，后面的属于年度服务内容。 4.全网分销招商项目。良慧公司陈述，全网分销招商项目这块基本上没有达成效果。易商公司陈述，全网分销招商项目，从招募的角度讲，服务已经完成了，但1：4投入产出比没有完成，主要原因是没有达到50款产品，只有两款产品。 5.全网霸屏360全网推广项目。良慧公司陈述，全网霸屏是做了，但覆盖量没有达到要求。易商公司陈述，变更后全网霸屏360推广项目是一套软件系统，开通后可以长期使用，易商公司推广运营没有收任何费用，帮助写宣传文案并通过系统投放在不同媒体上，不承诺销量，软文和投放媒体的所有链接都发给良慧公司确认。 根据易商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8日，易商公司将善多集微分销商城的自定义菜单栏列出，良慧公司提出修改意见；2018年1月9日，易商公司注册“善多集优品”微信公众号，管理员的信息为良慧公司赵文婷，于1月16日通过微信认证，办理开通微信支付及侨联微商城，至1月24日公众号及微商城注册完毕，易商公司将微商城二维码发给良慧公司，良慧公司提出意见后易商公司进行修改；2月26日，易商公司表示“全网霸屏3月初开始，目前正在搜集文案，‘善多集优品’也是3月份开始推文，年前刚刚确认了平台”；4月3日，易商公司发送文章“这是一篇很认真的推送”给良慧公司修改，4月9日经良慧公司微信公众平台审核后推送；2018年7月4日，易商公司发送“善多集全网霸屏文章”给良慧公司审核修改，7月17日予以发布后，良慧公司表示“自媒体可不可以选择一些粉丝数量稍微多一些的账号投放，偏向保健养生类的账号。基本都是些权重0、1的小站”，易商公司表示“目前我们给的套餐是2个大门户+200个主流门户网站+100个活跃论坛”；7月18日，良慧公司表示“目前还是只有2个网页收录，0个新闻源收录”、“而且四大商业门户发布2篇也没有发，发的是2个自媒体，自媒体号和产品也不搭边，关注人数也只有20个人的号”；7月27日，良慧公司询问“第一篇发的15个正规网站什么时候才能发出来”，易商公司回复“已经收录了9个，其他审核中”，良慧公司表示“直接在百度上搜索关键词青枣复合饮、善多集之类的词，搜索不到发布的文章，只能通过搜索全部的标题才能看到，但是一般人不会搜索全部标题的，别人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到我们产品和品牌的”，易商公司未解释，良慧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景文表示“这样的霸屏实在离我们当初想象的情况有点差距”。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涉案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系良慧公司委托易商公司进行协运营服务，协议约定的微信商城、PC端品牌分销官网、全网霸屏360全网推广项目三项服务，均涉及软件系统的使用，因此本案案由确定为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良慧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合同解除之诉时，涉案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实际已经到期，因此良慧公司所诉本案合同解除应为请求确认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8月6日良慧公司向易商公司发函时解除。 良慧公司原审庭审中明确，其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易商公司没有完成全网分销招商项目的100家分销商及没有能够达到1：4投入产出比的销售额，易商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工作拖延，没有达到运营目标，故良慧公司签订合同根本目的无法达到，所以要求解除全部合同。就此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全网分销招商项目100家分销商的认定条件，服务协议附件约定“每一家分销商从招募注册的第一天起，需满足12个月的代销期限及产品的上架销售，与甲方签署电子版分销合作协议，有持续的运营迹象的分销商满足12个月的服务周期才算是正式招募的合格分销商”；并且2018年4月15日良慧公司、易商公司进行第一季度运营工作总结时，亦再次明确约定“分销商认定条件为，签订网络协议、接受价格体系、有上架做活动方案、一个月内有出货量且连续12个月都有出货”。因此易商公司是否按约招募100家分销商，应以前述约定为认定条件。现仅2018年4月15日第一季度运营工作总结时双方确认已有3家签约并出货的分销商，并无证据表明易商公司已经招募完成符合前述认定条件的100家分销商。关于1：4的投入产出比，双方对补充协议约定条款理解存在分歧，原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第七条对于未满50款产品时仅约定销售额提成方式而未约定销售任务的考核标准，结合双方补充协议协商过程的磋商内容，良慧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可能一年提供50款产品，也不同意易商公司所提出单品不能按约定达成四倍产出的修改意见，因此双方并未对此达成一致，均有过错，仍应根据服务协议约定确定全网分销招商项目的销售任务考核标准。服务协议中关于全网分销招商项目约定为每家投入产出比1：4、招商100家回款32万元，而非每款产品的投入产出比，应以此来确定双方合同履行是否达成目标。双方在2018年4月15日就全网分销招商项目的进度指标明确要求，易商公司在2018年4月底前达成第一季度2万元的运营指标，无证据表明易商公司已如期达成该运营指标。而根据在案证据，自2017年6月18日签订合同后至本案诉讼发生，易商公司仅完成销售额5733元，远未达到实现回款32万元的运营目标。对于良慧公司而言，订立服务协议委托易商公司协运营推广销售产品的合同根本目的未能实现，故良慧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发函要求终止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良慧公司与易商公司的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8月6日解除。 关于微信分销渠道O2O平台，微信商城已经开通并已侨联至良慧公司微信公众号，易商公司的该项义务已履行完成，良慧公司要求退还该项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关于PC端品牌分销官网，双方确认该官网因第五项服务内容变更而并未制作，因微信商城次年腾讯云服务器续费3000元，易商公司将该官网3000元空间服务费作为微信商城腾讯云服务器续费费用，良慧公司要求返还该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平台日常运维托管的季度费用22500元，易商公司已履行微信公众号注册、微信平台栏目搭建、详情页制作、协助开通微信支付等平台运维内容，但未完成公众号软文每月4次的策划与推送等，因此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易商公司返还良慧公司2500元。关于全网分销招商项目服务费用80000元，易商公司开展了分销招商工作，制作了分销价格体系、会员扶持政策、策划商品详情页等，在天猫、京东平台开展分销入驻工作，并在淘宝及阿里巴巴平台招募了部分分销商，良慧公司也因合同履行获得了一定的销售收入，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易商公司返还良慧公司60000元。关于全网霸屏360全网推广项目费用37200元，易商公司所称已发布400家，但并无证据证明已确实达到该覆盖量，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至2018年7月易商公司仅完成一篇文章且仅有十几家媒体发布，远未达到双方约定的400个行业门户和信息门户类网站的覆盖量，并且不能被一般公众通过正常的检索手段发现，良慧公司对该项目所期待全网覆盖品牌及产品资讯的效果不能实现，因此对于良慧公司要求返还该项目费用372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良慧公司与易商公司的《微信商业化布局分销渠道运营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8月6日解除；二、易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良慧公司服务费用99700元；三、驳回良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良慧公司负担1450元，由易商公司负担2300元。 二审中，易商公司补充提交全网霸屏360推广系统网站链接、关键词为“复合青枣果饮”“善多集益生菌”“善多集”的百度搜索截图、善多集全网霸屏后台信息发布链接截图、善多集微信公众号截图等证据，以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良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全网霸屏的时间并不属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期间；微信公众号的发文时间也不符合约定。本院认为，鉴于良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的事实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善多集微信公众号刊载如下内容：2017年12月22日《美颜肌肤保湿增加肌肤弹性及水分》；2017年12月26日《玻尿酸益生菌新品介绍第二篇》；2017年12月28日《玻尿酸益生菌有助于关节保护及改善眼睛乾涩》；2018年1月8日《各位朋友们，恳请您加入善多集品牌的分销行列》；2018年3月13日《玻尿酸居然也有自体的？效果还是永久的？》；2018年3月25日《睡不着的你该如何自救？》；2018年6月1日《欢聚六月，给爸爸一份爱！》；《沉默的肝脏要呵护》；《您的护肤管家玻尿酸》；2018年4月6日《你失眠的时候会想什么》；2018年5月16日《有一个好的肝脏，就拥有了彩色的人生》；2018年8月30日《肝不好的你，你每天都吃了啥？营养还够用吗？》。 善多集全网霸屏后台显示100条已发布数据，时间为2020年3月，其中页面顶端记载“由于数据太多，默认显示最近一周内的100条数据。” 以“复合青枣果饮”“善多集益生菌”“善多集”为关键词在百度搜索，可以得到标题含有良慧公司的有关青枣果饮的链接。易商公司提交15页截图作为示例。 2018年4月15日召开的第一季度运营工作总结形成的会议纪要中，仅有良慧公司的盖章。 二审庭审中，良慧公司确认易商公司提供了100多家分销商，但不满足分销商出货的要求。 以上事实有良慧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易商公司提交的百度搜索截图、全网霸屏后台记录、本案审理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易商公司是否存在导致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的违约行为以及是否应当返还合同款项。具体包括易商公司是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公众号软文发布、全网分销招商以及全网霸屏360推广。 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良慧公司原审中表示其解除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理由在于易商公司没有完成全网分销招商项目的100家分销商以及没有达到1：4投入产出比的销售额，易商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工作拖延，没有达到运营目标。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分销商的认定条件。双方签订的全网分销招商服务合同附件中并没有要求分销商的数量应当以出货为前提，2018年4月15日召开的第一季度运营工作总结所形成的会议纪要只有良慧公司的盖章，并不能以该份会议纪要中提出的对分销商的要求作为认定分销商的条件，而是应当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为准。本案中，易商公司提供了100多家的分销商，满足了分销商数量的要求。第二，关于是否达到1：4投入产出比的销售额。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乙方针对原合同中的全网分销商招募要求，在甲方能满足乙方提供全年产品数量在50款产品的条件下，项目进展的销售任务依原合同的1：4来核算投入产出比，如果全年内产品提供款式未达50款的情况下，销售额提成实收。”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良慧公司提供了50款产品，故并不适用1：4的投入产出比核算。这是补充协议的明确约定，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此未达成一致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三，易商公司的义务本质上属于为良慧公司提供的商品提供分销推广，至于商品能否最终售出取决于商品价格、市场需求、推广力度等诸多主客观因素。商品能否最终售出、市场销量的好坏并非易商公司所能控制。即使如良慧公司所述，分销商必须满足商品出货的要求，在良慧公司仅提供两款产品、未达到50款商品的情况下，涉案协议未实现良慧公司的预期目的也并非易商公司的过错导致。因此，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易商公司存在怠于履行推广销售义务的情况下，全网分销招商项目之所以未能达成既定的销售数额，并非易商公司的违约导致，良慧公司据此要求解除服务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涉案服务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不应解除，但履行期限已经届满，由于易商公司在微信公众号软文发布、全网霸屏推广项目的履行过程中，未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期限履行相应的义务，本院酌情确定易商公司向良慧公司返还合同款项2万元。关于易商公司认为其已经满足微信公众号发文数量的诉称意见，本院认为，涉案协议明确约定每月4次的发文数量，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其满足上述要求，故对于易商公司的相关诉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易商公司提交的全网霸屏后台链接的时间均显示2020年3月，不足以证明在涉案协议履行期间易商公司完全满足涉案协议的要求。故对于易商公司的相关诉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易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知初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知初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苏易商动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昆山良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服务费用2万元； 三、驳回昆山良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江苏易商动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昆山良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3315元，由江苏易商动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3元，由昆山良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833元，由江苏易商动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军 审判员  凌宗亮 审判员  唐小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琪 书记员王怡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664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刘晓军             审判员：凌宗亮、唐小妹                                                     法官助理：张琪                       书记员：王怡                               裁判日期                       2020年11月18日                               关 键 词                       合同解除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易商动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良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知初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知初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苏易商动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昆山良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服务费用2万元；             三、驳回昆山良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江苏易商动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原判主文：             一、确认昆山良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江苏易商动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微信商业化布局分销渠道运营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8月6日解除；             二、被告江苏易商动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昆山良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服务费用99700元；             三、驳回原告昆山良慧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                               法律问题                       无                               注：本摘要并非裁判文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