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23民初2233号 原告：段东辉，男，1970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 委托代理人：张志红，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晓华，男，1965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八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1030636028。 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严建强，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罗星炎，系公司员工。 原告段东辉诉被告曹晓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易升龙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2020年11月17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婷担任法庭记录。原告段东辉的委托代理人张志红，被告中建六局的委托代理人严建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曹晓华经本院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缺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段东辉诉称，2009年，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承包“兴安-桂林高速公路土建工程”部分路段工程，并专门成立“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广西兴安至桂林高速公路土建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负责实施该工程建设。被告曹晓华挂靠项目部，系实际施工人。2009年7月31日，被告曹晓华将桂兴高速第六合同K34+000-K37+200段的路基部分（不包含涵洞和桥梁）承包给原告组织施工，双方签订了《劳务施工承包协议》，合同对工程名称、地址、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合同价款，工程付款与结算办法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3年原告按约完成涉案工程施工，交付被告通车使用。2013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曹晓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原告的质量保证金为71378元，在工程缺陷责任期满且未发生任何缺陷责任的情况下被告无息退还给原告。涉案工程距今已竣工使用长达八年，对于原告的质量保证金虽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不仅怠于行使其权利，而且多次推脱返还原告。被告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曹晓华支付原告工程质量保证金71378元及逾期利息（以71378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之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其中至2020年8月14日的利息为29783.46元）；2、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曹晓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原告段东辉对其主张在举证期内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被告曹晓华户口本复印件、被告中建六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证明被告曹晓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 二、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7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经人民法院审理，确认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广西兴安至桂林高速公路土建公司第六标段承包给被告曹晓华并以该公司名义进行实际施工； 三、劳务施工承包协议（合同号：GX003-1）复印件、200章工程量清单（路基）复印件6张，证明：1、2009年7月31日，被告将桂兴高速第六合同K34+000-K37+200段的路基部分（不含涵洞和桥梁）由原告实际施工；2、原、被告双方对工程名称、地址、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合同价款，工程付款与结算办法等作了明确约定；3、经原告与被告核算，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项目、数量、单价予以确定，原告按约定完成涉案工程，并交付被告使用； 四、三方协议、承诺书，证明：1、2013年6月20日，经原告与被告确认原告的质量保证金为71378元，在工程缺陷责任期满且未发生任何缺陷责任的情况下被告退还给原告；2、被告同意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71378元； 五、广西兴安至桂林高速公路交通安全设施工程施工招标公告打印件，证明原告施工部位工程位于桂林市灵川县； 六、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4）象民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桂市民一终字第57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项目部作为中建六局派出机构，代表中建六局处理工程建设中的事务，中建六局应对原告的工程款项、质量保证金给付承担连带责任； 七、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桂市民二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中国裁判文书网），证明经法院审理确认曹晓华是中建六局项目部的副经理。 被告曹晓华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被告中建六局辩称，一、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条款未成就，原告主张无依据；二、原告主张被告中建六局承担支付义务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三、被告中建六局为承包人，但并非总承包单位；四、被告中建六局已依据合同向被告曹晓华结清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拖欠被告曹晓华工程款的债务；五、原告利息计算时间错误。 被告中建六局对其辩解在举证期内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兴安至桂林（施工桩基Ｋ34＋000-Ｋ42＋400）》（部分），证明被告2并非涉案项目的总承包单位； 二、复函； 三、关于对《关于兴桂高速六标结算及节前付款的函件》的复函； 四、关于桂兴高速六标结算确认及节前付款的函件； 五、关于对《关于请求广西桂兴高速公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广西桂林至兴安××××合同段工程款的函》的复函； 六、关于《桂兴高速NO.6标结算确认及节前付款有关事宜》的复函； 七、关于请求广西桂兴高速公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广西桂林至兴安××××合同段工程款的函； 八、与发包人新控股股东业务部负责人的往来邮件截图； 九、请予澄清兴安至桂林高速公路土建工程施工NO.6合同段正在办理结算的函； 十、关于兴安至桂林高速公路土建施工NO.6合同段正在办理结算的澄清函，证据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共同证明被告中建六局积极向发包人及招标人（实际总承包单位）主张权利； 十一、曹晓华工程款结清确认函，证明被告中建六局以支付全部工程款于被告曹晓华，不存在应付未付的债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举证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曹晓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 经过开庭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五，被告中建六局无异议。对被告中建六局提供的证据一，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符合民事证据规则关于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被告中建六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二中民事判决书还未生效，中建六局还未撤回上诉，二审还未作出最终裁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都没有中建六局项目部的盖章；对证据四中三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中建六局并非承诺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承诺依据三方协议的内容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没有中建六局的认可和盖章，并且已过诉讼时效；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六中判决中建六局承担连带责任是依据三方协议书中第1点，对于工程余款支付甲方承担连带责任是经过甲方项目部确认，但质量保证金支付甲方在三方协议书中并没有确认要承担连带责任，工程余款支付与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完全不一致，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七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查，在判决书中体现法院审理查明曹晓华为项目部副经理，并没有中建六局认可的任何证据，即便是项目部副经理正常的施工都是要求项目经理才有授权的，同时三方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即2013年之后原告应当知晓曹晓华没有权限代理中建六局。 对被告中建六局提供的其他证据，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中建六局积极的向业主方主张权利，在业主方一再拖延付款的情况下，应该通过诉讼或仲裁的方式解决；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认可，内容不认可，两被告间是否已经结清款项，仅凭确认函无法确认，应该有相关的账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这是两被告间的关系，不得对抗第三人。 对各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二的真实性，经审核，本院予以认可，但因该判决尚未生效，该判决不宜作为本案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三与原告提供的证据四中的三方协议、承诺书能相互验证，形成证据链，经审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能证明曹晓华将本案所涉桂兴高速第六合同段涵洞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段东辉及本案原、被告关于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约定；原告提供的证据六，经审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该证据能证明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七，经审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因该证据系生效判决，其中查明的事实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二、被告中建六局提供的证据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经审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被告中建六局提供的证据十一足以证明被告中建六局就本案所涉桂兴高速公路土建工程第六标段应向曹晓华支付的款项已全部结清。 综合全案证据和庭审笔录，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广西桂兴高速公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投资修建广西兴安至桂林高速公路，并由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项目总承包单位对外对部分工程进行招标。被告中建六局通过招投标的形式承包了其中土建工程第六标段工程，并专门成立了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广西兴安至桂林高速公路工程土建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负责实施该工程建设。项目部由公司员工史某担任项目经理，被告曹晓华担任项目部副经理。被告曹晓华挂靠于项目部，系实际施工人。2009年7月26日，被告曹晓华将桂兴高速第六合同段K34+000-K37+200段的路基部分（不包括涵洞和桥梁）工程分包给原告组织施工,双方签订了《劳务施工承包协议》，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地址、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合同价款，工程付款与结算办法等条款。其中缺陷责任期约定为两年。关于返还质量保证金的返还约定为业主返还质量保证金后半个月内无息返还或由曹晓华带段东辉到业主方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3年6月20日，原告段东辉与被告曹晓华、项目部签订《三方协议》，对未付工程款及扣留的质量保证金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质量保证金71378元，各方约定，在工程缺陷责任期满且未发生任何缺陷责任的情况下，业主按照合同约定退还本工程质量保证金后15日内，曹晓华委托项目部无息退还给段东辉。如发生缺陷责任维修费用，则按业主文件执行维修或按实际发生费用扣除后余额退还，一旦质量保证金不足以抵偿缺陷责任维修费用，段东辉需承担不足部分的金额，并在项目部通知后7日内偿还给项目部。后段东辉多次向曹晓华催要质量保证金，曹晓华及项目部均未退还。曹晓华于2020年7月27日向原告段东辉出具了《承诺书》，承诺质量保证金在建设单位拨付款到位后一次性连本带息支付给段东辉。 另查明，本案所涉工程于2013年4月3日投入使用。《三方协议》签订后，中建六局就工程款的结算、支付问题与湖南路桥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桂兴高速公路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进行过沟通，但未通过诉讼或仲裁等形式主张权利。2020年11月16日，曹晓华向中建六局出具了《工程款结清确认函》，确认中建六局就本案所涉桂兴高速公路土建工程第六标段应向曹晓华支付的款项已全部结清。 本院认为：项目部系由被告中建六局为建设广西兴安至桂林工程成立的机构，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项目部实施的涉及广西兴安至桂林工程的民事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中建六局承担。本案中，中建六局对段东辉与被告曹晓华、项目部签订《三方协议》并无异议，对协议中约定由项目部承担的义务，中建六局应予承担。根据《三方协议》签订的时间、本案所涉工程交付使用的时间及协议关于退还质量保证金约定综合分析，在《三方协议》签订时，本案各当事人均认可就本案原告段东辉负责施工的工程的质量保证金在业主方与中建六局、中建六局与曹晓华、曹晓华与段东辉之间均未退还。基于上述情况，各方约定在业主方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曹晓华委托项目部将质量保证金71378元退还给段东辉。上述约定并未免除曹晓华向原告退还质量保证金的义务，也不是单纯的将中建六局取得质量保证金的风险向下一分包关系进行了转嫁，质量保证金由项目部直接支付给段东辉，减少了曹晓华这一支付环节，同时也加强了对段东辉权益的保护。该约定是三方之间的约定，在协议签订时即产生法律效力，在具备支付条件时无需曹晓华另行作出委托支付的意思表示，项目部即应当向段东辉进行支付，同时，未经三方协商一致，曹晓华和项目部也不能解除委托。《三方协议》签订后，中建六局虽也就工程款的结算、支付问题与业主方进行了沟通、协商，但从被告中建六局提供的证据来看，在超过七年的时间里，相关的沟通、协商流于形式，且未能取得实际效果，存在怠于行使权力的嫌疑。且现中建六局及曹晓华均认可就本案所涉桂兴高速公路土建工程第六标段中建六局应向曹晓华支付的款项已全部结清，致使《三方协议》中关于质量保证金由项目部直接支付给段东辉的约定失去了存在和执行的基础，有违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正义、诚实信用原则。且本案所涉工程在2013年4月3日已投入使用，被告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所述，本院依法认定曹晓华向原告退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对原告要求曹晓华退还质量保证金7137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因《三方协议》并未约定退还质量保证金的具体时间，原告也未举证证明退款条件成就的具体时间，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支持以71378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中建六局应将本案所涉的质量保证金直接退还给原告，且中建六局将其承包工程交由曹晓华挂靠其项目部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就上述曹晓华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诉讼时效，《三方协议》对本案所涉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并未约定具体的支付日期，只是附加了支付条件。被告中建六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达到支付条件的具体时间，无法证明原告提出本案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且曹晓华也认可原告多次向其要求退还质量保证金，并于2020年7月27日出具承诺书，再次承诺在条件成就后向原告支付质量保证金。故，本院依法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曹晓华向原告段东辉退还质量保证金7137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71378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被告曹晓华应付款项向原告段东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段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61.5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被告曹晓华、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义务人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323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七星支行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天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员 易升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梁雪超 书 记 员 张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