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美都健风置业（惠州）有限公司，住所××××××。法定代表人：杨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大亚湾华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南，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柱，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美都健风置业（惠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华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都健风置业（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都健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华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都健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2019)粤1391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驳回华宇物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关于“美都健风公司导致华宇物业公司在美都健风公司施工范围内施工期间消防水管破裂”的事实认定不清，影响判决结果的公正。华宇物业公司主张美都健风公司赔偿消防管道损害的费用，需要查明以下事实“华宇物业公司位于美都健风公司施工范围内的地下消防水管在美都健风公司施工期间破裂”“该地下消防水管破裂系人为损害而非自然老化”以及“该地下消防水管破裂系美都健风公司施工造成损害”，一审判决存在关于上述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之间存在矛盾的问题。(1)华宇物业公司提供的水费收据无关于水费包含的范围等内容，无法确认该水费包含华宇物业公司所称破裂的地下消防水管用水，但从前8个月的水费来看，必然是包含其他用水，所以无法确定水费的增加是由华宇物业公司所称破裂的地下消防水管破裂造成，而非其他用水增加。(2)华宇物业公司提供的2019年2月19日签订的《水管维修施工合同》，未约定施工时间、施工地点，且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启航大厦室外PE给水管改造”、附件中的施工材料为“PE给水管”，与华宇物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的“消防管道为钢管”事实不符，可以确定该份合同并非维修华宇物业公司所称的破裂的地下消防水管。另一方面，华宇物业公司2019年2月19日签订了《水管维修施工合同》，但通知美都健风公司的时间在2019年3月9日，明显在时间上也不吻合。(3)华宇物业公司提供的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水管维修施工合同》，施工时间为“2019年6月18日-2019年6月27日”，与华宇物业公司主张的损害发生时间2019年1月-4月在时间上不吻合，无法证明该合同中所称的“漏水”发生在美都健风公司施工期间且系人为损害而非自然老化。(4)华宇物业公司提供的所谓漏水照片无法确定拍照的时间，也无法确定图片中的水迹为消防管道漏水造成，且假定按照华宇物业公司主张的增加水费计算，1月增加水费5563.68元，则月水量为2107.45吨、日水量为67.98吨;2月增加水费13386元，则月水量为5070.45吨、日水量为181.09吨、3月增加水费17994.84元，则月水量为6816.22吨、日水量为219.87吨;4月增加3993.2元，则月水量为1512.57吨、日水量为50.41吨，图片中的水迹情况显然与华宇物业公司主张的水费增加情况不符，该照片无法证明存在“华宇物业公司位于美都健风公司施工范围内地下消防水管破裂”的事实。以上“不能确定原因的水费增加”“与事实矛盾的维修合同”“无法确定为消防管道漏水的漏水照片”以及“美都健风公司造成的可能性比较大”的毫无根据因果推定，构成了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有失公平、公正。二、判决书中关于“美都健风公司施工存在开挖的行为”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因华宇物业公司围墙位于美都健风公司红线内，美都健风公司将原有围墙拆除新建围墙，新建围墙向华宇物业公司侧偏移，从美都健风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来看，华宇物业公司在照片的左侧、美都健风公司在照片右侧，新建围墙在旧围墙的左侧，照片中清晰地看到新建围墙为在原有混凝土路面进行水泥浇筑，未挖开土层，不符合判决书中的“涉及城市供水设施的建设工程”，因此判决书中“涉及城市供水设施的建设工程开工前，施工单位应当向城市自来水供水企业或相关管理单位查明地下供水管网情况，施工影响供水设施安全的，施工单位应当采取相应保护措施”不适用于本案、“华宇物业公司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不符，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华宇物业公司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美都健风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美都健风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从华宇物业公司一审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照片明显可以看出，美都健风公司新建围墙的位置原为华宇物业公司的花基，用于栽种树木等绿化用途，而原受损的消防管道基本沿围墙走向埋藏在花基浅表土层中。亦即，美都健风公司施工范围内包含松软土层，施工行为包括移栽树木、移动原消防管道、旧围墙的拆除、新建围墙等，且在松软土层上新建围墙，必然涉及围墙基槽的开挖、打桩以及土层的夯实和硬底化等等。更何况，在美都健风公司二审所提交的彩色照片中，也清晰显示美都健风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开挖行为，挖出来的泥土和混凝土块杂乱堆积，众多白色管线裸露在外，美都健风公司“没有开挖行为，不涉及城市供水设施”的上诉理由与其提交的证据本就自相矛盾，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其次，本案损害结果是具体、明确的。在华宇物业公司一审提交的照片中，可以明显看到沿新建围墙走向的严重漏水印记，而在两份《维修施工合同》中，也已明确工程内容为对启航大厦与“恒大依山海湾”项目间围墙底下的消防水管进行维修。该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第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美都健风公司认可由其所雇佣的施工队进场对双方相邻围墙进行围蔽施工，施工期间没有任何第三方进入围蔽作业，即除美都健风公司的施工行为外没有任何其它外力作用于华宇物业公司原围墙底下所铺设的管道，再结合华宇物业公司水费剧增的时间，已能充分证明美都健风公司的施工行为，是导致华宇物业公司管道损坏的唯一外力因素，美都健风公司的侵权行为与水管被损坏的结果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美都健风公司应对其自认行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再者，美都健风公司个别上诉理由是严重违背日常经验法则的。美都健风公司的施工队于自2019年1月中旬进场施工，当月所产生的水费即陡然增加，美都健风公司进场施工的时间与水费开始剧增的时间是完全吻合的。并且，数月来华宇物业公司所缴纳的公共用水水费较之往月剧增4万余元，按水费单价4元/立方米折算，所损失的水量高达1万立方，这完全不是水管自然老化渗水所能造成的损失。美都健风公司所称的上诉事由明显罔故事实，无法自圆其说。美都健风公司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均已成立，应当对华宇物业公司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二、华宇物业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为合理计算所得。因华宇物业公司受损水管埋设于围墙底下，在不拆除美都健风公司已施工完毕的围墙的前提下，施工单位对管道进行准确检修是存在一定困难的，且维修完成后需要时间观察是否还存在漏水现象。而在2019年2月第一次维修施工后，华宇物业公司发现水费仍未恢复正常值，才于2019年6月第二次委托施工。同时，华宇物业公司已于2019年4月果断采取关停水阀等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的合理措施，直至第二次施工完毕。华宇物业公司所主张的维修费用损失完全合法、正当。而关于水费损失计算依据的问题，华宇物业公司已经选取多个正常月份的水费均值作为参照。在华宇物业公司的水管被损坏前，华宇物业公司每月的公用水费均维持在3400元左右，波动较小，正常月份缴费的最高金额、最低金额与月均缴费相差均不超400元，华宇物业公司以往月缴费均值作为水费损失的参考依据并无不当。三、华宇物业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单位，长期垫付数万元金额已经是极大的负担，在美都健风公司完成对围墙的施工后，在无法拆除现有围墙的情况下，更进一步加大了华宇物业公司的举证难度，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华宇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都健风公司：1.赔偿2019年1月-4月的水费损失共40937.72元；2.赔偿抢修水管的维修费47676元，以上合计88613.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美都健风公司向华宇物业公司发出《关于启航时代小区南侧围墙占用美都依山海湾项目红线的函》，载明华宇物业公司开发的启航新时代小区的南侧围墙已位于华宇物业公司美都依山海湾项目北侧红线内，导致美都健风公司北侧室外停车场的车位因空间不足而无法施工，从而影响规划验收及交楼等工作。为保障美都健风公司项目顺利交楼，要求华宇物业公司协助对启航新时代小区围墙进行调整。华宇物业公司收到美都健风公司发出的函后，将涉案围墙交由美都健风公司的施工队进行施工。美都健风公司于2019年1月13日开始对涉案围墙进行施工，于2019年1月31日结束施工。华宇物业公司在缴纳2019年1月份至4月份水费时，发现该月水费明显高于前8个月平均水费。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水费均值为3473.28元；2019年1月水费为9036.96元，较于均值增加5563.68元；2019年2月水费为16859.28元，较于均值增加13386元；2019年3月水费为21468.12元，较于均值增加17994.84元；2019年4月水费为7466.48元，较于均值增加3993.2元；2019年1月至4月增加水费为40937.72元。2019年2月19日，华宇物业公司与案外人揭阳市揭西建筑集团公司大亚湾分公司签订《水管维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对启航大厦给排水管维修改造施工，合同价款为33714元。2019年6月18日，华宇物业公司与案外人揭阳市揭西建筑集团公司大亚湾分公司签订《水管维修施工合同》，对启航大厦消防给排水管维修改造施工，合同价款为13962元。2019年3月19日，华宇物业公司以微信方式向美都健风公司负责人发出《关于贵司围墙施工导致“启航大厦”消防管破损的函》，表示因围墙施工期损害“启航大厦”位于围墙边的消防管道，导致管道在地下大量漏水。2019年4月16日，华宇物业公司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美都健风公司再次发出《关于贵司围墙施工导致“启航大厦”消防管破损的函》。以上事实，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核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涉及城市供水设施的建设工程开工前，施工单位应当向城市自来水供水企业或相关管理单位查明地下供水管网情况，施工影响供水设施安全的，施工单位应当采取相应保护措施。美都健风公司在启航大厦围墙进行施工，在施工期间地下水管破裂导致消防用水流失。华宇物业公司主张美都健风公司赔偿其损失，华宇物业公司需举证证明美都健风公司的行为与其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华宇物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漏水照片、水费交纳情况以及美都健风公司施工过程的照片，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且消防管道漏水期间仅有美都健风公司施工团队进行施工，无法排除仍有其他施工项目。如美都健风公司对施工造成消防管道漏水的问题存在异议，应当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采取相应保护措施。因此，美都健风公司施工与地下水管破裂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美都健风公司施工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过错程度，流失水量及消防用水相应成本构成等因素，确认美都健风公司应赔偿华宇物业公司水费损失及维修费88613.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美都健风置业（惠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州大亚湾华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水费损失及维修费88613.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5.34元，由美都健风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美都健风公司的上诉和华宇物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美都健风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华宇物业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关于美都健风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中，华宇物业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消防管道破损与美都健风公司的施工行为发生的时间、内容均吻合，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美都健风公司认为消防管道漏水造成损失与自己无关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结合美都健风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并不足以证明消防管道漏水与美都健风公司的施工行为不当无关。按照上述规定，应当认定美都健风公司侵害华宇物业公司财物事实存在。据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美都健风公司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美都健风公司施工时间为1月13至1月31日，而华宇物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水管维修施工合同》的时间为2月19日、6月18日，施工内容均为启航大厦消防给水管漏水排查维修。《水管维修施工合同》与本次事故的时间、内容吻合，故应认定抢修水管的维修费47676元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关于水费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八条规定:“住宅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对管理区域内的共用消防设施进行维护管理,提供消防安全防范服务”。作为物业管理公司,华宇物业公司对室内外消防管道应当进行定期检查、维护管理。事故发生后，华宇物业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与案外人签订《水管维修施工合同》，说明华宇物业公司已经知晓消防管道漏水的发生，应对消防管道用水有注意义务。华宇物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区分水费的增加是源于消防管道用水还是公共用水，根据华宇公司提供的水费缴交明细，启航大厦2019年1月－4月的水费存在忽高忽低情况，虽1月、4月有部分日期排除漏水，但2、3月间仍有一定差异，与漏水量较恒定的一般经验不符，亦不排除受季节月份影响，华宇物业公司应承担对水费损失确定金额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消防管道破损必然会导致水费增加的现实，本院酌定由美都健风公司承担华宇物业公司增加水费的50%，即20468.9元。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华宇公司水费损失为40937.72元欠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赔偿损失计算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二、美都健风置业（惠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惠州大亚湾华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水费损失及维修费共68144.9元；三、驳回上诉人美都健风置业（惠州）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015.34元，由美都健风置业（惠州）有限公司负担1503.62元，惠州大亚湾华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11.38元。二审受理费2015.34元，由美都健风置业（惠州）有限公司负担1503.62元，惠州大亚湾华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11.38元。美都健风置业（惠州）有限公司多预交的511.3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惠州大亚湾华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交，逾期未缴一并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彦怡书 记 员 张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