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局南街**北京华辰饭店****。 法定代表人：穆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奕兰，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姗，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节能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桂花镇红石桥村****。 法定代表人：赵忠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云海，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佼，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柏小红，女，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烈武，四川银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超，四川银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节能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原审被告柏小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煤公司无需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节能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中煤公司与中节能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煤公司无需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中煤公司为参与项目建设，未与中节能公司签订《买卖合同》。2.在发货单上签字的人员、柏小红与中煤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具有代理中煤公司的购买建设材料的权限。3.《说明书》不具有真实性，应当依法予以排除。4.核工业西南建设有限公司、中煤公司、首都城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城公司）、四川弘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发包人彭州市统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建公司）签订了发包合同后，共同成立了项目公司即彭州首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城公司）与统建公司重新签订了发包合同，由首城公司来承接整个项目的权利义务，中煤公司只是首城公司的股东，从法律上不应当由股东支付在工程项目中的款项，所以我方认为应当驳回中节能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中节能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自2018年7月20日中煤公司统建公司承包彭州市技师学院二期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因工程需要，中煤公司在中节能公司处购买工业砖，曹顺富代表中煤公司并以中煤公司的名义签订了“未签合同发货申请单”，中节能公司供货义务过程中，共分12次进行供货，分别有3个人的签字确认，即有黄宇浩、李沈阳、曹顺富，因此中节能公司已在案涉工程履行完毕供货义务。2.中节能公司在签订合同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将货物供应到中煤公司承建的项目中，并有中煤公司的项目人员签收。因此，中节能公司认为与中煤公司已经确实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3.根据中节能公司在一审调取的统建公司留存的《合同协议书》，可以清晰的显示《合同协议书》的签订四方为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首都城投集团责任公司、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及四川弘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没有首城公司。4.根据调取的其他的证据可以显示实际工程的建设均是由中煤公司在实施，涉及案涉需要用工业砖的项目，小区围墙、基础等均是由统建公司与中煤公司联系，承包单位有黄宇浩的签字确认，该人员系中煤公司的项目人员，因此，对于中煤公司所称的工程承包单位为首城公司的意见，不应当予以采纳，应予以驳回。 柏小红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要理由如下：1.在一审时柏小红已经阐述清楚了，并且跟中节能公司确认过，中节能公司所提交的确认书并非柏小红本人亲自书写，柏小红的签字是中节能公司强迫签的，当时柏小红有报警，但是派出所没有受理，该事实在一审判决书载明很清楚。2.在中节能所谓的供货单上所有的签字均不是柏小红所签，中节能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也陈述了有黄宇浩、李沈阳、曹顺富签字，柏小红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不应当对本案的货款承担付款义务。 中节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柏小红、中煤公司支付中节能公司货款11031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1031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5.775%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7月20日，中煤公司等四家公司与案外人统建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承包建设包括案涉项目等工程。柏小红、案外人黄宇浩系案涉项目工作人员。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中节能公司为案涉项目供应多孔砖及标砖，黄宇浩等在《产品发货单》签字确认。2019年7月24日，柏小红在《对账明细表》中签字确认，尚欠中节能公司货款110319元。同日，柏小红出具《说明书》，载明：“本人柏小红为中煤公司材料员，因技师学院二期打围修建，于2019年3月6日-3月27日在中节能公司采购多孔砖、标配转价值110319元，本人承诺在2019年9月30日前将此款付到中节能公司”。2019年9月29日，中煤公司员工案外人魏刚等与案外人成都建工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五建公司）签订《案涉项目现场原有临时设施移交、结算、支付协议》，约定原施工单位中煤公司在案涉项目场地内外建设有关的临时设施确认价格为含税900000元，该费用由成都五建公司承担。 另查明，《说明书》的内容系中节能公司员工制作，柏小红签字。柏小红对《说明书》有异议并报警，双方到派出所处理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中节能公司与中煤公司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中节能公司提交了《产品发货单》《对账明细表》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中节能公司与中煤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中节能公司按照约定向中煤公司提供多孔砖、标砖，中煤公司亦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中节能公司主张中煤公司支付货款110319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节能公司主张中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中节能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煤公司辩称其没有与中节能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中节能公司对中煤公司的起诉的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中节能公司要求柏小红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结合《说明书》的内容系中节能公司员工制作，柏小红签字。柏小红对《说明书》有异议并报警，双方到派出所处理无果的一系列行为，同时结合柏小红系项目上一个工作人员的身份来看，柏小红向中节能公司付款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高度盖然性，柏小红辩称柏小红不是适格主体，请求驳回中节能公司对柏小红的起诉的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节能公司要求柏小红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四川中节能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031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为：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5.775%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中节能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3元，由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四川中节能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垫付，由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支付货款时一并付给四川中节能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 二审中，中煤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首城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报告，拟证明中煤公司只是首城公司的股东，并非实际的施工方，中节能公司应当向实际的项目公司首城公司主张货款，而不是向公司股东中煤公司要求支付货款。2.标前协议书，拟证明首城公司系案涉彭州技师学院二期项目的实际施工方。中节能公司质证称，证据1系复印件，三性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2标前协议书系复印件，对三性均不予认可，并且该协议书系首城公司与中煤公司签订，虽有设置项目公司的约定，但是并未实际履行，联合体中标单位为4家公司，而首城公司为4个股东成立，并非协议所称的2个公司成立，因此该份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该协议与根据中节能公司调取的《彭州市技师学院安置房2期项目现场原有临时设施移交、结算、支付协议》相矛盾。柏小红质证称，中煤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无证据原件，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中煤公司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但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的彭州技师学院二期项目的实际施工方为首城公司，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中煤公司提交的证据2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实，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另查明，魏刚系中煤公司员工。2019年9月29日，发包人统建公司、中煤公司、成都五建公司、四川康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召开案涉项目临时围墙、临时设施等费用确认会，魏刚、姜敏代表中煤公司参会，形成《案涉项目现场原有临时设施移交、结算、支付协议》，魏刚、姜敏代表中煤公司签字确认。协议载明，成都五建公司与统建公司签订了案涉项目的施工合同，但由于原有施工单位中煤公司对施工现场建设了部分临时设施（包括临时围挡、部分办公区、部分场内外临时道路等）一直未解决，经各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经原施工单位中煤公司在案涉项目场地内外建设有关的临时设施（包括临时围挡、部分办公区、部分场内外临时道路、场平等一切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设备费等费用）确认价格为含税900000元，该费用由成都五建公司承担。2.中煤公司进场建设的所有工作内容的资料在付款前交付给成都五建公司。3.本协议签订后，案涉项目现场一切临时设施证实移交给成都五建公司。 2018年12月13日、2019年3月8日发包方统建公司就案涉项目向施工方中煤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黄宇浩代表承包单位中煤公司签收了该联系单。2019年10月24日，姜敏代表中煤公司签署彭州项目管理人员工资结算单一份，载明黄宇浩系项目施工员，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5月31日在职；李沈阳系项目施工员，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31日在职。 中煤公司施工期间（2019年3月6日至3月27日），中节能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多孔砖、标砖等货物，中煤公司项目工作人员黄宇浩、李沈阳、曹顺富进行了签收。其中，3月6日送多孔砖18744匹，3月8日送多孔砖18744匹，3月9日送多孔砖15620匹，3月9日送标砖10602匹，3月10日送多孔砖9372匹，3月10日送标砖12564匹,3月12日送多孔砖24992匹，3月19日送多孔砖18744匹，3月20日送多孔砖24992匹，3月23日送多孔砖15620匹，3月23日送标砖4188匹，3月27日送多孔砖24992匹。中节能公司自认多孔砖0.6元一匹，标砖0.5元一匹，上述送货总金额为116769元，因存在退货6450元，故中煤公司未付款为110319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统建公司与中煤公司等四公司签订的多个项目的《合同协议书》，统建公司与中煤公司、成都五建公司签订的《案涉项目现场原有临时设施移交、结算、支付协议》，统建公司发送给中煤公司的多份《工作联系单》可知，中煤公司2018年7月20日承包了案涉工程，并进场进行了临时围挡、部分办公区、部分场内外临时道路、场平等施工，2019年9月29日与成都五建公司签订移交协议，退出了案涉工程施工。在2019年3月6日至3月27日中煤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中节能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多孔砖、标砖等货物，中煤公司项目工作人员黄宇浩、李沈阳、曹顺富进行了签收，双方之间构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中节能公司已经完成了供货义务，中煤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中节能公司自认的多孔砖、标砖的价格符合市场价格，一审法院对中节能公司诉请中煤公司支付货款110319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由上诉人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冷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曾欢 书 记 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