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3768号原告：曾成权，男，1991年4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原，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文晖，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锦志，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告：王安平，女，198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告曾成权与被告何锦志、王安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成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原、区文晖，被告何锦志、王安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成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51.2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第三条约定计算，自完工日开始，四年内共计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3.判令二被告支付赔偿，赔偿按照每年2万元计算，计算至到期债务清偿之日，暂算至2020年8月30日为人民币6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从事建筑工作。二被告为夫妻关系。2016年原告与二被告经朋友介绍认识，同年，二被告将其宅基地房屋发包给原告承建。原、被告双方在见证人卢某、何某的见证下签订了《建房工程协议》，约定：1.工程地点：广州市番禺区；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造价：每平方1500元，按本屋的投影面积为准；2.付款方式：①2017年7月支付200000元工程。②全部工程完成，甲方（二被告)验收达标，余款分四年付清并计付利息（利息以剩余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为25%计付；3.双方还就工期、违约责任、用材用料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事后，原告垫付了所有的资金，聘用工人按照约定进行施工，工程按时按质完成。2020年1月8日，原告与被告何锦志就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工程量为430.8平方米，工程总造价为642600元；双方确认至2020年1月7日，扣除两被告已经支付的144000元外，尚欠原告工程款502200元；双方还确认二被告应支付原告延期付款的利息（从欠款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5%计付，其中直至2020年1月7日利息为100000元）。结算后，二被告没有按约定支付原告欠款，经原告多次催收，二被告仍然拒绝支付上述工程款。二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发放个人工资，给社会带来不稳定影响。原告认为，原告已经依时按质完成了案涉工程并交付给二被告使用，但二被告却没有依时支付原告工程款，二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二被告的违约责任，原、被告虽然约定按年利率25%计付利息，但原告自动调整为从2020年1月8日起年利率24%计付。综上，为保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希望法院及时依法作出判决。被告王安平辩称，第一，房子建好以来有一个厕所是不通的，还有楼顶漏水，我方已叫原告维修，但是2年多了也一直没有理睬我方。第二，何锦志在醉酒的情况下签订的结算协议，我方不予认可。第三，建房工程的协议我方没有签名我也不知情。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何锦志辩称，同意王安平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何锦志、王安平作为发包方（甲方），曾成权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建房工程协议》，约定：甲方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需建房，现以包工包料形式将该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建。施工内容三至五层、主体结构、砌墙体、屋面防水、室内、外墙身及地面的铺贴、所有门窗、防盗网、楼梯扶手、厨厕预制件、雨水管及排污管等工程。工程承包方式：按本协议约定的工程造价，以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包质量（不包室内安装水电、扇灰）的形式进行承包。工程造价，本工程的造价为每平方米1500元，计算方法是本屋的投影面积为准（阁楼价格同样）。付款方式，1.2017年6月甲方付乙方工程款20万元；2.所有工程全部完成，甲方验收达标，双方计算出最终工程造价，从工程完工日开始，甲方将余下的款项分四年内必需付清，期间要每年多付乙方利息费2.5万元，如此类推，四年内，共计10万元。每年付款金额为剩下总工程款的百分之二十五，超过期限甲方每年要多付乙方2万元。工期，工程总工期为开工日期六个月（晴天计算）内完成本工程。工程质量及保修期，本工程的质量标准按行业规范执行，要求的质量等级为合格。本工程的保修期为壹年。违约责任，乙方不得无故拖延工期，甲方也不得无故拖延给乙方支付工程款，如出现上述情况，受损一方有权向对方追究相关责任。2020年1月8日，甲方何锦志、乙方曾成权签订结算协议。曾成权与何锦志各自持有结算协议原件，其中部分内容一致：约定广州市番禺区XXX于2017年8月30日建成完工，楼房三至五层总面积为430.8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500元每平方米，总工程款为430.8平方米（总面积）×1500元/平方米（工程造价）=64.62万元。上述工程款付款方式分为五笔，房子建完甲方付乙方工程款20万元，第一至第四年甲方每年支付乙方工程11.155万元。截止到2020年1月7日甲方共支付了工程款14.4万元给乙方（包括钢筋店未支付的一万元钢材费，由甲方支付抵工程款）。64.62万元（总工程款）-14.4万元（已付工程款）=50.22万元（未付工程款），垫钱建房四年利息为10万元，每年2.5万元。曾成权持有的结算协议原件记载“未付工程款50.33万元+四年利息10万=60.33万元”。何锦志持有的结算协议原件记载“若有特殊情况一两年不收利息，未付工程款50.22万元+四年利息10万元=60.22万元。”结合结算协议中的全文，本院认定曾成权持有的结算协议原件“未付工程款50.33万元”为笔误，实际未付工程款以何锦志持有的结算协议原件记载“未付工程款50.22万元”为准。何锦志提交户主为其本人的居民户口簿，记载住址为广州市番禺区，王安平为户主何锦志的妻子。曾成权称涉案工程竣工后，已移交何锦志、王安平实际使用，但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和利息，引致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曾成权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承包涉案工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曾成权与何锦志、王安平2016年签订的《建房工程协议》应归于无效。《建房工程协议》虽然无效，但是何锦志与曾成权于2020年1月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确认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8月30日完工，承包人曾成权已完成发包人何锦志、王安平交付的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发包人何锦志应当支付工程价款。关于工程价款，何锦志与曾成权签订的结算协议确认为64.62万元【430.8平方米（总面积）×1500元/平方米（工程造价）】，该工程款的单价与双方在《建房工程协议》中的约定相符，面积也经何锦志、王安平庭审确认，故结算协议中记载的工程价款64.62万元，符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上述结算协议记载截至2020年1月7日，何锦志共支付工程款14.4万元。该款项包括已实际支付的13.4万元工程款和双方合意由何锦志代替曾成权向材料商承担未付的钢材款1万元。曾成权主张因何锦志未如约向材料商偿付钢材款，故仅认可何锦志已支付工程款13.4万元。庭审中，何锦志确认截至庭审之日尚未向材料供应商支付钢材款1万元。本院认为，《建房工程协议》约定由曾成权包材料，即相应的建筑材料由曾成权购入并支付价款，但是曾成权、何锦志在结算过程中达成合意，将钢材款的债务由曾成权转移给何锦志，实则给何锦志附加了义务，现在曾成权自愿放弃何锦志对第三人的付款义务，视为自行处分民事权利，并明确自愿承担对材料商的付款义务，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已付的工程款为13.4万元。现曾成权诉请二被告支付工程余款51.22万元（64.62万元-13.4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曾成权请求的利息包括两部分：从工程完工之日起计付四年10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8月30日按照每年20000元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何锦志与曾成权签订的《建房工程协议》中关于“从工程完工日开始，何锦志将余下的款项分四年内必需付清，期间要每年多付曾成权利息费2.5万元，如此类推，四年内，共计10万元，超过期限甲方每年要多付乙方2万元”的约定，即为垫资及垫资利息的约定。双方当事人虽然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但上述约定的利息已超出法定范畴。故本院参照合同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曾成权的诉讼请求，酌情调整逾期付款利息为从工程完工日起，以51.22万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完工4年后起算的利息以不超过2万元为限，折合年利率3.9%（2万元/51.22万元×100%）。关于完工时间，曾成权陈述为2017年5月，何锦志及王安平陈述为2017年8月。双方当事人在结算协议中均书面确认完工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本院采纳该时间点为完工时间。综上，二被告应向曾成权支付工程款51.2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工程款51.2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其中2021年8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年利率3.9%为限）。关于二被告的抗辩意见，何锦志辩称其与曾成权2020年1月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系在其醉酒的情况签署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该份协议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尚不论何锦志现有无证据证明其签署协议时醉酒，即使确属醉酒，亦非法定免责事由。此外，何锦志庭审中一方面称结算协议为醉酒精神不清醒情况下签署，一方面又清晰地陈述签署协议的具体背景、时间、具体措辞等，何锦志以醉酒为由不确认结算协议的内容，纯属狡辩，本院不予采纳。王安平另辩称其未在何锦志、曾成权2020年1月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中签名，故对于该协议中的内容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何锦志、王安平为夫妻关系，涉案工程地址亦为二人的户籍住址，故王安平对涉案建筑物享有利益，涉案建筑物的工程款足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王安平上述抗辩不予采纳。二被告另辩称涉案工程存在屋顶漏水、厕所堵塞等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双方未经竣工验收，但是何锦志、王安平自认已于2017年8月实际使用，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二被告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曾成权本案其余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锦志、王安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向原告曾成权清偿工程款51.2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1.2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其中2021年8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年利率3.9%为限）；二、驳回原告曾成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522元（原告曾成权已预交），由原告曾成权负担2504元，被告何锦志、王安平共同负担80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 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叶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