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淑兰，女，195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霖，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峰，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露，四川宝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智，四川宝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龙源坡核桃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广兴镇九龙村**。 法定代表人：张峰，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菱，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环，四川宝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因殷淑兰因与被上诉人张峰、成都市龙源坡核桃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龙源坡合作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淑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殷淑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殷淑兰与张峰、龙源坡合作社签订了《投资协议书》，约定殷淑兰向龙源坡合作社投资，通过与龙源坡合作社成立合伙企业，获得成都市坡坡上乡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坡坡上公司）股权。殷淑兰有权获得分红收益，并在特定重大事件成立时要求龙源坡合作社回购殷淑兰股权份额。坡坡上公司系龙源坡合作社的全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峰。殷淑兰根据龙源坡合作社、张峰的指示向指定账户支付款项，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有权要求龙源坡合作社按照协议的约定回购股权。 张峰辩称，张峰并未与张淑兰签订案涉合同，张峰也未作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张峰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殷淑兰未举证证明与张峰存在合同关系，也未举证证明其向张峰或龙源坡合作社支付20万元，其要求张峰支付2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龙源坡合作社辩称：1.龙源坡合作社没有在《投资协议书》中盖章，故龙源坡合作社与殷淑兰不存在投资合同关系。2.殷淑兰提交的7份支付宝交易支付回单、3份工商银行流水，系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殷淑兰未举示任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证据证明其向龙源坡合作社支付了20万元，其无权提出诉讼主张。 殷淑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殷淑兰、张峰、龙源坡合作社签订的《投资协议书》；2.判令龙源坡合作社、张峰向殷淑兰支付2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7日，殷淑兰签订了八份《投资协议书》，八份协议书均载明：甲方（发起人）为龙源坡合作社，乙方（投资人）为殷淑兰。甲方就成都市坡坡上有机核桃农场项目通过开始众筹平台进行融资，项目情况详见融资项目概况。乙方拟投资本项目，投资后依法享有融资项目投资收益。第一条释义：4.项目公司：坡坡上公司，作为经营姓名唯一公司，且仅经营本项目。第二条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坡坡上公司；3.融资用途：继续经营农场，管护7500株核桃树，扩增生产设施及生产资料；4.项目拟回报方式、周期：乙方出资25000元享受项目公司（7500株核桃树的收益）0.5%的分红权，投资周期8年，自2018年起每年分红（不折算固定资产投资，净利润的100%用于分红），第三年（2019年10月）乙方允许退出，甲方按照原价回购股权。第八年（2024年10月）投资期结束时，甲方按照115%的溢价回购股权。第三条合作方式及双方全责：1.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选择以下（A）合作模式作为本项目双方合作投资的方式。A：甲方将与乙方成立有限合伙企业，乙方将作为有限合伙企业中的有限合伙人，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作为持股平台以投资形式成为项目所属公司即项目公司的股东，以确保乙方的分红权及投资的安全（详见合伙协议）；鉴于项目公司坡坡上公司已成立，甲方持有项目公司100%股权，甲方将以转股形式将全部共建人股权转入有限合伙企业名下，并配合完成公司变更登记。有限合伙企业作为持股平台将乙方在项目公司中所占的0.5%分红分配至乙方指定账户内。5.由于乙方不参与项目的经营，为了保证乙方的投资安全和投资收益，甲方同意由项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峰共同作为甲方的保证人，对甲方在本合同中所承诺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第四条投资回报的约定：2.在项目周期内，乙方获得0.5%的分红权，自2018年起每年分红（不折算固定资产投资，净利润的100%用于分红），分红日定在每年的7月31日。在投资第三年（2019年10月）允许退出，并按照原价回购股权，第八年投资期结束时，甲方按照115%的溢价回购股权。若投资额达到5股即12.5万元以上，在第三年后的任一年退出时，甲方按照120%的溢价回购股权，第八年投资期结束时，甲方按照130%的溢价回购股权。该八份协议由坡坡上公司加盖公章，并加盖坡坡上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张峰签字确认，于继亮代殷淑兰签字并按手印。 后于继亮通过支付宝于8月30日、9月1日、9月2日向杭州捕翼网科技有限公司转款2万元、3万元、2万元，通过工商银行于2016年9月9日向1202××××4977账户转账6万元、向4000××××7315账户转账5万元，于9月10日向1202××××4977转款1万元；另通过支付宝于9月1日转款1万元。上述转款共计20万元。 一审另查明，龙源坡合作社于2012年9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峰；坡坡上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峰，法人章编号5101069939501；成都博众盈农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博众盈合伙企业）于2016年11月17日成立，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张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争议焦点为：殷淑兰是否与龙源坡合作社、张峰建立了投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投资协议书》上载明的甲方为龙源坡合作社，但龙源坡合作社作为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并未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签字和盖章的均是坡坡上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峰，根据合同内容，张峰本人签字是作为连带保证人的意思表示还是代表龙源坡合作社履行职务并不清楚，殷淑兰并未就此举示相关的证据佐证，且殷淑兰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支付的20万元系向龙源坡合作社、张峰支付。综上，根据案涉合同的内容及龙源坡合作社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殷淑兰举示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龙源坡合作社、张峰签订了《投资协议书》，构成了投资法律关系，其要求龙源坡合作社、张峰回购其投资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殷淑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殷淑兰负担。 二审中，殷淑兰提交了以下证据：厦门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转款凭证，拟证明众筹平台根据龙源坡合作社、张峰的要求向指定账户支付了全部的众筹款项，其中包含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投资款项。张峰、龙源坡合作社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情况说明属于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该情况说明中制作人和单位负责人均没有签字，没有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明力。杭州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众筹平台，其向博众盈合伙企业支付相应的款项，不能证明该款项就是案涉《投资协议书》的款项。本院经审查，对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就其他证据，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13日，杭州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捕翼公司）向博众盈企业转款725206.25元，附言为“项目打款-361号”。杭州捕翼公司更名为厦门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捕翼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龙源坡合作社、张峰是否是《投资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2.《投资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3.张峰、龙源坡合作社是否应当向殷淑兰支付20万元及利息。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龙源坡合作社、张峰是否是《投资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投资协议书》首页明确载明，龙源坡合作社系《投资协议书》签订方、甲方，坡坡上公司系项目公司，龙源坡合作社持有坡坡上公司100%股权，龙源坡合作社以转股形式将共建人股权转入有限合伙企业名下。根据《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具体内容，可以明确殷淑兰系与龙源坡合作社形成投资关系。虽然《投资协议书》首页甲方处加盖的是坡坡上公司的印章，但该处明确载明甲方为龙源坡合作社。坡坡上公司在联系人、通讯地址处加盖公章，并未在《投资协议书》落款处加盖公章，不能据此确定坡坡上公司系《投资协议书》的相对方。第二，在《投资协议书》签订时，张峰同时系龙源坡合作社、坡坡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峰认可《投资协议书》中其签字的真实性，则其应当知晓《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具体内容，知晓《投资协议书》约定内容，所对应的甲方为龙源坡合作社。张峰作为龙源坡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在甲方落款处签名，其系代表龙源坡合作社对《投资协议书》进行确认。张峰辩称，其系代表坡坡上公司在甲方处签名，明显与《投资协议书》约定不符。第三，张峰作为龙源坡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其代表龙源坡合作社，无需龙源坡合作社的另行授权。龙源坡合作社辩称张峰无权代表龙源坡合作社，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投资协议书》第三条第4项载明，张峰作为担保人，对龙源坡合作社所承诺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峰对《投资协议书》签字进行确认，则其对该条款约定并无异议。第五，案涉《投资协议书》系基于网上众筹平台签订，《投资协议书》亦约定，殷淑兰将投资款汇入“开始众筹”指定的监管账户，则殷淑兰款项并不会直接进入龙源坡合作社账户。龙源坡合作社以殷淑兰未向其转款为由，主张其并非《投资协议书》相对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龙源坡合作社、张峰系《投资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 关于《投资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峰作为博众盈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表明其并未以博众盈合伙企业名义在厦门捕翼公司的众筹平台发起众筹项目，厦门捕翼公司向博众盈合作企业转款系基于坡坡上公司的项目。张峰并未举证证明除本案所涉坡坡上公司的众筹项目外，还存在其他众筹项目。现厦门捕翼公司将众筹的投资款项转入博众盈合伙企业账户，张峰作为龙源坡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博众盈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合伙事务执行人，将张淑兰登记为博众盈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其载明出资额为20万元。表明龙源坡合作社已经收到殷淑兰投资款20万元。张峰陈述其不知晓博众盈合伙企业的有关事项，本院不予采信。殷淑兰已经登记为博众盈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其以合伙企业未成立，龙源坡合作社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解除《投资协议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峰、龙源坡合作社是否应当向殷淑兰支付2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殷淑兰在要求解除《投资协议书》的同时要求龙源坡合作社、张峰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其回购款。根据《投资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约定，投资第三年（2019年10月）允许殷淑兰退出，龙源坡合作社按照原价回购股权。殷淑兰于2020年7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向龙源坡合作社主张回购股权，符合《投资协议书》约定，龙源坡合作社应当按照原价，即20万元，回购殷淑兰持有的合伙份额以及所对应的股权。龙源坡合作社在殷淑兰提起回购主张后，未按照《投资协议书》约定履行回购义务，应当向殷淑兰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投资协议书》第三条第5款约定，张峰对龙源坡合作社所承诺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何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则张峰应当就回购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殷淑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市龙源坡核桃专业合作社向殷淑兰支付回购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张峰就上述第二项成都市龙源坡核桃专业合作社的给付义务向殷淑兰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驳回殷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成都市龙源坡核桃专业合作社、张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成都市龙源坡核桃专业合作社、张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