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学玲，女，1963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胜，男，1961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方城县。与谭学玲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河南两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春阳，男，1979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范，方城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春阳，男，1981年4月28日生，汉族，住方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屠真真，女，1984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方城县。原审被告：万喆，女，1983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方城县。上诉人谭学玲、上诉人孙春阳与被上诉人姚春阳、被上诉人屠真真、原审被告万喆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5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学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胜、陈佳，上诉人孙春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范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姚春阳、被上诉人屠真真、原审被告万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学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支付2017年7月7日至本息还清之日的利息，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2017年7月7日至2019年11月7日的利息是28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审慎甄别民间借贷和职业放贷人的行为。本案，上诉人共向姚春阳出借两次款项，转账记录显示一次是2014年8月1日转账100万元，一次是2014年12月27日转账195万元，且打账记录显示均转给姚春阳一人。虽然第二笔转账分成四张借据，但系一次性出借。上诉人是向姚春阳一人出借款项，屠真真是姚春阳妻子，孙春阳是该债务的抵押人，万喆是孙春阳妻子，孙春阳同意以借款人身份签字，本案不符合“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的情形。且本案一审时姚春阳及屠真真均未到庭，具体事项无法查明。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春阳辩称，1、上诉人在同一时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且在欠款归还后仍持原始借据，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并无不当。2、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方城县法院有四个案件，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其获取高额利息的行为，明显在从事与金融机构相仿的业务活动。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孙春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1、被上诉人不是实际债权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结合案件事实及关联案件，所有借款人及担保人均认可债权人是董国胜，事实上也是董国胜主张债权，现在出现谭学玲，是在规避职业放贷的事实。在2019年9月30日录音中董国胜一直称其与他人打的有借据，条换成他的名字了，既然是董国胜出具的借条，则转借人系董国胜，谭学玲并非债权人。2、一审开庭笔录出现冲突。上诉人开庭时间与另外张玲一案的开庭时间相冲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条据已在2017年7月7日合并在300万元的条据之内，涉案条据已经作废，不具备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称2017年7月7日的借据仅是结算依据的说法不能成立。2017年7月7日的条据从形式上看为借条形式，不符合结算条据的形式，且因该笔借款形成的借条为四个，没有一起结算的必要，被上诉人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也与董国胜录音中的陈述矛盾。以上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以2017年7月7日的条据作为债权凭证，涉案条据已不具备法律效力。2、被上诉人在四个案件庭审中对于300万元借款的支付方法和支付金额矛盾，在5992号案件中称分3笔支付，陈述时却是5笔，且与借款总数额不一致，在第二次庭审中却变成4笔，且支付金额与第一次陈述不一致。在5995号案件中支付4笔却声称分5笔支付。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矛盾。被上诉人主张300万元债权的凭证仅有四张，即5992号的50万元，5993号的50万元，5994号的150万元，5995号的50万元，合计300万元，但一审法院认定为5张债权凭证。4、被上诉人平息向姚春阳转借巨额借款，行为不符合常理，存在相互串通、骗取上诉人的嫌疑。姚春阳不参与庭审，有故意躲避致使案件事实不能查清的嫌疑。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董国胜在姚春阳为偿还该笔贷款利息时，不惜动用个人关系到社旗农商行协助姚春阳贷款240万元，然后以偿还借款利息名义由董国胜收取，加重其双方的串通嫌疑。5、偿还数额与300万本金产生的利息不符。2017年7月7日在社旗贷款240万元均偿还300万的借款，贷款发放日期和被上诉人所持的自称结算凭证的借条日期相互一致，侧面证明该笔借款的原始凭证已不能作为借款依据主张债权。按被上诉人陈述，100万借款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13日23个月，月息2.5万元，合计利息57.5万元；200万自2014年12月27日至2016年7月13日18.5个月，月息5万元合计利息92.5万元，两笔利息合计150万元；本息合计为450万。那么在2017年7月7日还240万元，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规定，剩余本金应为210万元，扣除被上诉人自认的21万元，剩余应当为189万，与被上诉人仍继续主张的279万显然也不相符。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既然认定合同无效，应当返还财产，一审对已经支付的利息未予处理无法律依据。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谭学玲辩称，1、原审谭学玲诉讼主体适格，在原审判决中所有的证据显示所有的借条借款抵押合同都是孙春阳亲自签字的，而且在一审庭审中其对证据真实性没有任何异议，所以谭学玲作为原告主体适格。2、一审庭审时间问题，应该是记录上面有误，当庭的开庭笔录都是双方当事人亲自到场签字的。3、四个借条在一起结算的问题，也能充分证实了上诉人谭学玲、孙春阳都认同借款合同是一批借款，性质上相同，所以双方在结算的时候放在一起结算，并且该结算凭证上有被告的签字。4、关于算账的问题，上诉人说300万本金出具多少借条没有查清的问题，判决书上说的很清楚，5992号5995号说的很清楚，四份借据共250万，数额是300万，在5994和5993事实查明部分，该借款数额已经予以认定。5、对于巨额借款串通嫌疑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持，说到关系远近，孙春阳和姚春阳的关系更近，大量的借款担保都作为担保，更不用于家庭支出。6、偿还本息不符的问题，上诉人计算错误。7、一审判决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合同有效，不存在返还财产的问题，即便合同无效，上诉人方存在明显错误，对于银行贷款利息作为赔偿款理所应当。姚春阳、屠真真、万喆未答辩。谭学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0万元；2、支付2017年7月7日至款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2017年7月7日至2019年11月7日的利息为28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原告谭学玲通过农村信用社账户向被告姚春阳账户汇入借款100万元，2014年12月27日董国胜通过农村信用社向被告姚春阳转账170万元，同日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姚春阳转账25万元。后经过双方结算，2016年7月13日，原、被告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一、二款约定“甲方借给乙方现金伍拾万元整，月息贰分伍厘，每月25日前支付下月利息。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12月13日共5个月。”；同日，双方签订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据，今借到谭学玲现金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钱已全部收到。借款人：姚春阳、屠真真、孙春阳2016年7月13日”。后被告支付利息至2017年7月7日，剩余借款本息未归还，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一、除本案被告姚春阳于2016年7月13日向原告出具的一张借据50万元外，被告姚春阳等还于同日向原告出具了四份250万元的借据，并分别约定了抵押物。二、被告万喆曾在2014年12月25日甲方为谭学玲，乙方为姚春阳、屠真真土地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原告谭学玲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盈利性的贷款业务，向包括孙春阳、张玲等出借资金，借款目的具有盈利性，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故未履行部分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被告姚春阳、屠真真、孙春阳在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签字，孙春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和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被告屠真真及被告孙春阳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原告谭学玲签订借款合同及又出具借据，表明姚春阳、屠真真、孙春阳向谭学玲共同借款50万元的意思表示，故被告孙春阳、屠真真、姚春阳为共同借款，被告屠真真、孙春阳应与姚春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三被告应清偿借原告谭学玲50万元，并自2017年7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被告孙春阳辩称其未向谭学玲借款，未收到借款，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万喆在2014年12月25日的土地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其未在2016年7月13日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签字，原告请求被告孙春阳的妻子万喆对该借款承担责任，因借款数额较大，原告未提供该款用于二被告孙春阳、万喆家庭生活经营的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万喆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姚春阳、屠真真经依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当庭抗辩权利的放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春阳、屠真真、孙春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谭学玲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谭学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姚春阳、屠真真、孙春阳负担。二审中，谭学玲提交证据：1、方城立案庭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谭学玲立案时已表示所有的借款是一笔借款；2、姚春阳、屠真真、孙春阳成为多起案件的共同被告人的案件判决书，孙春阳和姚春阳共同参与多次借款并且在该判决书上也说到借款用于房地产开发项目，款项用途具有同一性。孙春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情况说明的证明方向有异议，从情况说明上已经证明了所有借款已经结算，原始借据已经不具备法律效力，对于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开庭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经过两次庭审，孙春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庭审笔录中对于开庭时间的记录虽与另案有重合，但仅是笔误，一审法院并未剥夺孙春阳的诉讼权利，庭审程序合法。关于谭学玲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系由谭学玲签订，借据中的出借人也是谭学玲，虽然部分款项是通过董国胜的账户交付，但董国胜与谭学玲系夫妻关系，董国胜亦认可谭学玲的债权人身份，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谭学玲作为一审原告的主体适格。关于孙春阳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孙春阳与谭学玲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据，自愿与姚春阳、屠真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孙春阳真实意思表示，孙春阳应按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因在2017年7月7日之前姚春阳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2017年7月7日，姚春阳、孙春阳等人又出具了一份总额为279万元的借据，该279万元确系谭学玲与姚春阳经过结算后而出具，而孙春阳在该借据上签字可证明其认可与谭学玲之间的借款关系，即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谭学玲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借据能够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谭学玲在几次庭审中的陈述虽有矛盾之处，但当事人的陈述仅是证据的一种，而一审判决通过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全面审查、综合评析，最终认定谭学玲履行了出借义务，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部分认定姚春阳等出具共计300万元的借据亦并无不当，孙春阳上诉称一审判决对于借款数额认定不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下欠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孙春阳上诉状中对于利息的计算截止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但谭学玲主张利息已经支付至2017年7月7日，孙春阳所主张的利息的计算时间与实际的计息时间不一致，孙春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姚春阳所偿还的利息金额超过借据中约定的利率；且2017年7月7日姚春阳与谭学玲对双方之间的300万元借款进行过结算，姚春阳认可仍然下欠279万元，谭学玲向法院起诉主张的借款金额亦为279万元，孙春阳在该份借据上签字，证明其认可下欠借款金额为279万元，其现上诉称剩余借款本金应为189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该条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孙春阳上诉称姚春阳与董国胜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孙春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姚春阳系实际借款人，结合其它借据上的借款人张玲在（2019）豫1322民初5992号案件中的陈述和屠青山、史桂杰在（2019）豫1322民初5993号案件中的陈述，谭学玲起初出借300万元的对象系姚春阳，姚春阳是实际借款人和收款人，也是姚春阳分别找到孙春阳等人在借据上签字并最终形成涉案的五份合同和借据，谭学玲虽有对外出借资金并收取利息的行为，但并非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谭学玲与姚春阳、屠真真、孙春阳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姚春阳、屠真真、孙春阳应当共同承担偿还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月息2.5分，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年利率24%即月息2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姚春阳、屠真真、孙春阳应当自2017年7月7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孙春阳上诉称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予以返还，因本案中的借款合同有效，其该条上诉理由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59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5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姚春阳、屠真真、孙春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谭学玲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7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谭学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姚春阳、屠真真、孙春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4300元，由姚春阳、屠真真、孙春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变英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宁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