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九零后文化创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滨海社区海天二路**深圳湾创业投资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82815998。法定代表人：李华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纯忠，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辉，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农林上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4068177195M。法定代表人：李丽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丽萍，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林，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小玲，女，汉族，1962年10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纯忠，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辉，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赵小秋，女，汉族，1957年9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纯忠，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辉，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九零后文化创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零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福公司）、原审被告赵小玲、赵小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零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乐福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忽略乐福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将合同解除的全部责任归责于九零后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查明合同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及乐福公司的先合同义务。九零后公司、乐福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同生效后5天内，乐福公司需支付美元47.5万元（所有定金不可退回）。乐福公司直到2017年4月11日先后分6次支付合同第一部分款项美元47.5万元，已经逾期违约5个月之久，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正是因为乐福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导致演唱会演出时间延期。2.一审法院未查明《补充协议》签订后，乐福公司再次违约付款的事实。九零后公司、乐福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乐福公司应于2017年5月26日前支付美元17.5万元，第三场演出时间确定后5天内一次性支付美元30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在双方于2017年6月23日确定第三场演唱会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后，乐福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5天之内即2017年6月28日前支付剩余合同款项美元30万元，乐福公司再次违约。至九零后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向乐福公司发送解除合同告知函之日，乐福公司仍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剩余美元30万元及美元9.8万元。二、一审法院关于《合作协议》解除原因的认定存在错误。1.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原因是乐福公司违反先合同义务，即多次逾期支付合同款项。九零后公司已于2017年11月27日通过发送解除合同告知函的方式与乐福公司解除合同，且乐福公司已经收到，解除合同意思表示至到达相对人即生效，双方合同已因乐福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行为而解除。2.一审法院将《合作协议》解除的原因全部归责于九零后公司提交的报批资料不符合要求，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根据合同约定，乐福公司负有办理演唱会审批手续的主要义务。双方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后，更改3场演唱会时间分别为2017年9月23日（北京）、9月27日（深圳）及9月30日（澳门）。也就是合同约定演唱会的演出时间为9月下旬。在双方往来沟通报批资料的过程中，直至2017年6月23日，九零后公司向乐福公司发送Ne-Yo演出同意书等资料为止，乐福公司从未再提出过交付的报批资料不符合相关政府机关的报批要求，亦未要求九零后公司对报批资料进行修改。此时距离3场演唱会的时间尚余3个月之久。即便九零后公司前期提交的资料不符合审批要求，乐福公司作为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主要合同义务人也有足够时间与九零后公司沟通报批资料问题。一审法院将无法按时举办演唱会的事由归责于九零后公司有失公允。其次，《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演唱会报批资料的种类、数量、语种及质量标准。即便是在合同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为了演唱会的顺利举行，九零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配合乐福公司提供相关报批资料，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再次，乐福公司没有出示任何审批机关有关报批资料不符合报批要求或补正要求或拒收及拒批的证明材料，也未提供任何提交相关审批机关的报批资料。因此，九零后公司提交的报批资料符合同约定，导致合同解除及演唱会的后续工作无法继续推进的原因在于乐福公司。被上诉人乐福公司辩称，一、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在于九零后公司不能提供艺人演出的相关书面文件。1.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乐福公司支付第一期费用与九零后公司提供报批资料的时间仅相差2天，双方的合同义务几乎是需要同时履行的。根据行业惯例，九零后公司与乐福公司合作之时，就应当取得艺人的经纪合约，或者艺人表示同意演出的其他书面文件。九零后公司一直不能提供上述文件，导致乐福公司不能确认合作项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艺人能否参演，这是乐福公司迟延付款的原因。乐福公司支付了第一期款美元47.5万元后，双方协商一致就合同继续履行签订了《补充协议》，可见迟延付款并不是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2.《合作协议》约定，九零后公司在收到美元47.5万元后2日（2017年4月13日前）应当提供演出的报批资料，但九零后公司收款后没有履行该义务，在此情形之下，乐福公司完全可以拒绝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美元47.5万元，但乐福公司再次支付了美元17.5万元，可见乐福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的原因认定正确。1.九零后公司发送解除合同告知函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如果九零后公司认为合同在2017年11月27日解除，那么其应当为违法解除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在2017年11月28日即应返还乐福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并自此开始计算利息。2.在演出报批手续的实际操作中，如果报批的材料不能达到形式上的条件，审批部门是不会收件、受理的。根据乐福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广东政务服务网”所公示的涉外营业性演出审批的申请材料清单以及询问笔录的内容可以看出，九零后公司提供的报批资料达不到形式审查的要求，因此审批部门没有收件，也不会有拒批的文件。除了形式上达不到审批条件之外，艺人的资料在实质内容上也存在诸多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赵小玲、赵小秋的意见与九零后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乐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零后公司返还乐福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人民币4464065元及其利息人民币466149.67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9日）；2.判令九零后公司赔偿乐福公司损失人民币25万元；3.判令赵小玲、赵小秋对九零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2016年12月14日，乐福公司与九零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乐福公司邀请九零后公司艺人ShafferSmith（艺名Ne-Yo）于2017年4月15日、19日和22日分别到深圳湾体育中心“春茧体育馆”、上海大舞台、成都体育馆参加乐福公司筹办的《Ne-Yo巡回演唱会》，演出时长为90分钟，合同款项总计美元95万元。乐福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5天内支付美元47.5万元，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剩余的美元47.5万元。九零后公司应在合同签署后7个工作日内提供演出报批资料，包括艺人、嘉宾、伴舞、乐队确认函、护照、歌单等。2017年1月，乐福公司表示相关资料尚未收齐，希望将演出延迟到下半年。后经双方协商，乐福公司承诺在收齐所有报批资料后十个工作日内，另行向九零后公司支付改期补偿费美元9.8万元。2017年5月25日，乐福公司与九零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不变更原合同主要内容的情况下，将演出时间、地点变更、地点变更为2017年9月23日，北京奥体中心体育馆；第二场：2017年9月27日，深圳体育馆；第三场时间待定。乐福公司承诺在2017年5月26日前支付美元17.5万元，待第三场演出时间确定后5天内一次性支付演出费美元30万元。二、报批资料的准备和收集情况。2016年12月20日，乐福公司通过邮件的方式向九零后公司发送报批资料清单，要求九零后公司提供演出所需要的如下报批资料：1.经纪公司同意函；2.艺人同意函；3.嘉宾、乐队、伴舞等舞台表演者的演出同意函；4.歌曲、歌词清单；5.舞台表演者的护照等证件；6.表演团体及演员名单、演员有效身份证明复印件；7.歌曲、MP3和视频；8.营业性演出告知承诺函；9.演出节目单。2017年1月17日，乐福公司工作人员给九零后公司发邮件，称因尚未收到相关报批资料，按照规定收齐相关资料后，须报文化部门和公安部门审批，各需20个工作日，审批通过后才可以售票，希望将此项目延期至下半年，并请九零后公司尽快提供相关报批资料。2017年3月21日，九零后公司向乐福公司发送了报批资料，共包括以下内容：1.4月12日至23日入境人员信息汇总表（含伴舞以外的乐队、演职人员共计17人）；2.歌曲、歌词；3.歌曲名；4.演唱会团队人员及职位（含主唱、乐队、伴舞及其他后台工作人员共19人）；5.19名演职人员的护照图片。2017年3月21日，乐福公司回复九零后公司，报批资料中工作人员TishawnGayle的护照资料不清晰、缺少歌曲中文名和缺少营业性演出告知书，请九零后公司补充提交。2017年6月23日，九零后公司向乐福公司发送了Ne-Yo的《演出同意书》和深圳、北京的《演出经纪机构、涉外及涉港澳台营业性演出告知承诺书》（以下简称告知承诺书）。演出同意书的主要内容为:“ShafferSmith(艺名Ne-Yo)同意并保证按时参加2017年9月23日在北京奥林匹克体育场、2017年9月27日在深圳体育馆、2017年9月30日在澳门举办的三场音乐会，深圳九零加集团代表本人处理批准事宜。”上述三份文件均由签署。演出同意书授权九零后公司代为办理审批手续，但未对九零后公司可以向乐福公司转委托进行授权。2017年6月，乐福公司向九零后公司反馈艺人方工作人员TishawnGayle和AnneLiseCouletGarvic的护照图片不清晰，Ne-Yo的护照图片反光、看不清证件号，Ne-Yo以外的其他艺人缺少演出同意函等问题。九零后公司表示前两名人员不是舞台表演人员，相关审批手续可以延后办理，但对其他不清晰或缺少的资料未予补充。2017年12月21日，九零后公司在通知乐福公司解除合同的邮件中称“演唱会向政府部门报批的文件，包括艺人、伴舞、乐手的身份证、护照的扫描件，包括艺人、乐手、伴舞同意参与本次演出的同意函均已提供给乐福公司，如因乐福公司原因导致资料丢失，九零后公司不再提供。”2018年2月8日，乐福公司要求九零后公司提供这些资料的邮件截图时，九零后公司未予回应，也未在诉讼中按要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另查明，广东省文化和旅游厅要求，申请在非歌舞场所进行的涉外营业性演出的，申请材料中应包括演员有效身份证明复印件、演出同意函等资料，其中演出同意函既包括主唱的演出同意函，也包括其他乐队、伴舞等演职人员签署的演出同意函。三、乐福公司费用的支付情况。2017年1月20日至4月11日，乐福公司分6次共向九零后公司支付人民币3263250元（折合美元47.5万元）。2017年5月27日乐福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了人民币1200815元（折合美元17.5万元）。2016年12月1日，为筹办Ne-Yo演唱会，乐福公司与华润深圳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春茧体育馆”作出演出场地。租用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到2017年4月16日，场地租赁费用为人民币25万元。合同约定承租方须于合同签署后一个月内向出租方提供经纪公司授权书及艺人演出同意函，否则出租方对场地将不予保留，并扣除承租方所交之全部预付款。如果双方协商同意更改演出时间，在2016年12月13日以前通知更改的，出租方将扣除乐福公司所缴的人民币12.5万元作为场地损失费，在2016年12月13日以后通知更改的，出租方将扣除乐福公司所缴的全部款项作为场地损失费。2016年11月21日和12月13日，乐福公司分两次向出租方华润深圳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场地租赁费，合计人民币25万元。四、九零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2017年11月27日，九零后公司向乐福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称乐福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期举行演唱会，且未按约定支付剩余演出费用美元30万元和演出延迟补偿金美元9.8万元，故通知乐福公司解除《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2017年11月28日，乐福公司回复称，鉴于双方友好合作关系，其认为应继续履行合同。同年12月5日和15日，乐福公司再次回复九零后公司，称已合计支付美元65万元，通过多种方式多次催促九零后公司给予艺人及艺人团队演出授权书，但九零后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不提供，导致演出延期。双方协商调整演出时间时，九零后公司要求支付美元9.8万元才能与艺人公司沟通演出档期，乐福公司为确保艺人出演，答应在九零后公司按约定提供资料的前提下，支付改期补偿金并签订了《补充协议》。乐福公司已与北京、深圳、澳门的相关场馆签订了场馆使用合约并支付了订金，但因九零后公司提供的艺人资料不符合政府要求，导致报批文件被退件，乐福公司要求九零后公司重新提供资料，但至今未收到。现再次要求九零后公司在收到函件后五日内提供艺人或艺人公司签署同意本次巡回演出的合约、给艺人公司的汇款证明以及艺人演出报批资料。如九零后公司不提供，则视为拒绝履行合同，乐福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解除合同并要求退回全款，并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2017年12月15日，九零后公司向乐福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二，要求乐福公司：1.在收到函件后五日内支付演出延迟赔偿金美元9.8万元；2.在收到函件后五日内提出剩余演出费用美元30万元的最晚支付期限计划表；3.每场演出增加费用美元7.5万元，共计美元22.5万元；4.另支付佣金美元17.625万元，并提供最晚支付期限计划表。后双方均未答应对方提出的要求，也未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五、九零后公司的股权结构情况。九零后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8日，从事包括文艺表演、文化交流活动等在内的其他业务，成立时股东为吴佳楠，出资比例100%。2016年10月24日，吴佳楠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赵小玲，2018年8月28日，赵小玲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赵小秋。一审诉讼期间，深圳中立会计师事务所接受九零后公司委托进行审计，并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6、2017、2018年审计报告。一审法院认为，乐福公司与九零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照履行。2017年底，九零后公司向乐福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函后，双方就继续合作又通过函件进行了沟通，并各自就继续履行合同提出了具体条件和要求，但一直未对继续合作的问题达成一致，亦未就合同是否解除进行进一步明确。2019年5月10日，乐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返还已支付款项并赔偿损失，其行为充分表明了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乐福公司与九零后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自诉讼材料到达九零后公司时即2019年6月21日解除。针对乐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及责任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及沟通记录，九零后公司的主要义务为：负责与艺人方的沟通并按约定提供演出报批资料。乐福公司的主要义务为：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按约定支付演出费用并提供合同约定的演出场地。根据演唱会筹备的一般流程，只有提交了审批，完成审批，才能进一步安排售票等其他工作。本案中，九零后公司提交的报批资料存在四方面的问题。一是缺少乐队、伴舞人员的演出同意函。虽然九零后公司当庭否认存在乐队和伴舞人员，但双方邮件往来的内容看，九零后公司确认了乐队、伴舞人员的名单并提交了上述人员的护照图片。上述人员如需在我国境内演出，须按照相关的规定出具演出同意函；二是Ne-Yo护照图片反光、无法识别护照号码；三是Ne-Yo的演出同意函是否为Ne-Yo本人所签存疑。演出同意函上的签名与艺人方公司出具的告知承诺书上签名一致，均为“”，九零后公司虽称该签名为Ne-Yo本人所签，但未能解释该签名为何与Ne-Yo护照签名明显不一致，却与九零后公司与艺人方公司所签合同中的签名人“LannettaEasterling-Hay”较为相近，也未对Ne-Yo有权签署应由公司签署的告知承诺书提供进一步的证明予以证实；四是Ne-Yo的演出同意函授权九零后公司办理审批手续，未授权乐福公司办理报批手续，亦未明确同意九零后公司转委托给乐福公司办理。综上，九零后公司提交的报批资料不完整或不符合要求，经乐福公司多次催告仍未补齐，导致演唱会的后续工作无法继续推进。九零后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导致双方之间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对于九零后公司认为乐福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约定，乐福公司支付迟延演出补偿金和第三场演出费用的前提是九零后公司提交齐所有报批资料、确定第三场演出的具体时间。从双方签订协议情况看，乐福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大部分款项，自愿承担艺人改期补偿金，并在九零后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函后与九零后公司积极沟通、希望继续履行合同的一系列表现，充分体现了其希望与九零后公司合作举办演唱会的意愿。但直至起诉时止，九零后公司仍未交齐报批需要的必要资料，乐福公司支付迟延演出补偿金及剩余演出费用的条件尚不成就，其行为不构成违约。对九零后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九零后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乐福公司有权要求九零后公司返还演出费用人民币4464065元。对于乐福公司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从合同解除后即2019年6月21日开始由九零后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补偿。二、乐福公司预订场地损失的责任承担。乐福公司为筹办Ne-Yo演唱会于2016年12月1日自行租赁了演出场地，并于12月13日支付完全部租赁费人民币25万元。根据乐福公司与租赁方的约定，如果乐福公司不能在一个月内提供经纪公司授权书及艺人演出同意函或在2016年12月13日后对演唱会改期，已交付的所有费用都将扣除。乐福公司与九零后公司是在2016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签订协议时，只要对演出时间有任何的改动或者不能按时提交出租方要求的资料，都将必然导致乐福公司已交纳的场地费人民币25万元被扣除。乐福公司作为演唱会的承办方，熟知演唱会的筹备流程、审批时间，其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应当审慎评估合同履行需要的时间，合同签订后应当积极推进相关工作。乐福公司在2016年12月20日向九零后公司发送报批材料清单，直至2017年1月17日才进一步推进，对演唱会改期存在时间安排不够充裕、对审批流程推进不够积极的过错，对于租赁演唱会场地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对乐福公司要求九零后公司赔偿场地租赁费人民币2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赵小玲、赵小秋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九零后公司委托深圳中礼会计师事务所对其2016年至2018年的财务情况进行了审计，该审计报告虽然形成于诉讼期间，且在责任人签字方面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整体上仍能看出九零后公司开设有独立的存款账户，有自己的独立组织架构，能反映九零后公司的经营成果、现金流量等财务状况，可以证明九零后公司拥有独立的财产，能够独立地对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乐福公司请求赵小玲、赵小秋对九零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九零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福公司返还人民币4464065元；二、九零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福公司以人民币4464065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乐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061.5元，由九零后公司负担人民币41419.7元，由乐福公司负担人民币6641.8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九零后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九零后公司主张其已向艺人经纪公司共支付美元47.3万元，其中，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共支付美元37.5万元；2017年8月7日支付港币63万元，2017年8月9日支付港币111900元（折合美元9.8万元），并提交了九零后公司与艺人Ne-Yo经纪公司STERLIEGROSEAGENCY（克斯林玫瑰公司）签署的关于Ne-Yo到中国演出的合约以及相关银行转账单证。本院认为，乐福公司、九零后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案涉合同自订立至今已近四年，双方为案涉合同争议诉至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无法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的合同目的已难以实现，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可能，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应当予以解除是正确的。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及双方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关于九零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依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及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微信沟通情况，乐福公司负责组织筹办案涉演唱会，负有办理演唱会审批手续的主要义务；九零后公司负有提供演出报批资料，包括艺人、嘉宾、伴舞、乐队确认函、护照、歌单等的义务。《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确定演唱会时间分别为2017年9月23日（北京）、9月27日（深圳）、9月30日（澳门）。九零后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最后一次向乐福公司提交报批材料，乐福公司通过微信反馈九零后公司，说明其提交的材料存在Ne-Yo护照图片反光、无法识别护照号码，缺少乐队、伴舞人员演出同意函，两位艺人护照不清晰等问题，要求九零后公司予以补齐，九零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曾按要求向乐福公司补齐相关报批材料。故应认定九零后公司未积极履行完整提供演出报批材料的合同义务，对于案涉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应承担主要责任。第二，关于乐福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首先，关于乐福公司逾期付款问题。双方于2016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乐福公司邀请九零后公司艺人参加乐福公司筹办的《Ne-Yo巡回演唱会》，合同款项总计美元95万元；乐福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5天内支付美元47.5万元，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剩余款项美元47.5万元。乐福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至4月11日期间分6次共向九零后公司支付人民币3263250元（折合美元47.5万元）。双方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乐福公司应于2017年5月26日前支付美元17.5万元，待第三场演出时间确定后5天内一次性支付演出费美元30万元。乐福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向九零后公司支付人民币1200815元（折合美元17.5万元），在第三场演出时间确定后未支付演出费美元30万元。由上可知，乐福公司未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乐福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在乐福公司已实际支付人民币3263250元、1200815元，且九零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主张解除案涉合同之前曾要求乐福公司按期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乐福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不应视为根本违约，九零后公司无权以此为由直接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其次，关于审批申报手续问题。案涉演唱会时间为2017年9月23日-30日，乐福公司明知九零后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最后一次提交的报批材料存在相应问题，但截至2017年7月3日后未有证据表明乐福公司曾再次要求九零后公司补齐相关报批材料。乐福公司作为演唱会的组织筹办方，负有办理演唱会审批手续的义务，对此乐福公司应具备相关专业知识和经验，熟悉报批材料的审核要求，在筹办和报批过程中应尽到更高的注意和勤勉义务。在乐福公司收到九零后公司的报批材料后，截至2017年7月3日，在距演唱会2个多月的时间内，乐福公司未积极与九零后公司沟通审批进展情况及督促九零后公司补齐相关报批材料，致案涉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乐福公司对此亦存在过错，应就案涉合同解除承担次要责任。第三，关于双方的责任承担问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前所述，案涉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应当予以解除，对此九零后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乐福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故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双方实际损失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对于乐福公司已向九零后公司支付的演出费用人民币4464065元，九零后公司应向乐福公司退还人民币3571252元。对于乐福公司的利息损失，以应退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乐福公司提出的九零后公司应退还演出费用人民币4464065元及利息的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九零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28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28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九零后文化创客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3571252元；三、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28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九零后文化创客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5712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深圳市九零后文化创客科技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061.5元（已由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九零后文化创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8449.2元，由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612.3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已由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九零后文化创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512.52元（已由深圳市九零后文化创客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九零后文化创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4010元，由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502.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