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5民终6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明亨，男，1951年2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刚，重庆博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密西，女，1950年12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刚，重庆博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庆诚电子制品厂，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镇玉皇街**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516883P。 法定代表人：黄家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刚，重庆博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婷，女，1982年6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敏，女，1955年7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向明亨、黄密西、重庆庆诚电子制品厂（以下简称庆诚电子厂）因与被上诉人罗婷、黄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2019）渝0107民初8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明亨、黄密西、庆诚电子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婷、黄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婷、黄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罗晓春是与向明亨、庆诚电子厂签订的《担保借款协议》，黄密西不是合同当事人。罗晓春未经向明亨的委托或授权将款项支付给黄密西，是其与黄密西之间的关系，与向明亨无关。2.《担保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是“乙方已收到甲方支付的全部借款”，但罗晓春又陈述是协议签订后才向向明亨、黄密西支付5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与当事人陈述明显自相矛盾。3.一审法院基于协议签订时向明亨与黄密西是夫妻关系，就推断向明亨默认黄密西收到借款，并知晓黄密西持续向罗晓春还款的事实，缺乏法律依据。4.黄密西陈述其向罗晓春借款37万元，但没有约定利息，与向明亨与罗晓春之间的《担保借款协议》无关。 罗婷、黄敏二审共同答辩称：1.案涉借款发生时，向明亨与黄密西是夫妻关系，而且出借人罗晓春与向明亨是朋友关系，应朋友要求将款项支付到向明亨配偶黄密西账户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2.向明亨、黄密西、庆诚电子厂上诉称，罗晓春与向明亨签订协议约定利息却不出借款项，同一天与黄密西未签订协议未约定利息却出借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3.经从中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网查询，黄密西负债累累，其与向明亨解除婚姻关系的目的不排除是为了逃避债务。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罗婷、黄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向明亨、黄密西立即偿还罗婷、黄敏借款本金50万元；2.向明亨、黄密西向罗婷、黄敏支付从2014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拖欠的利息54850元；3.向明亨、黄密西向罗婷、黄敏支付从2019年3月1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时止的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4.向明亨、黄密西向罗婷、黄敏支付违约金5万元；5.向明亨、黄密西向罗婷、黄敏支付罗婷、黄敏为实现本案债权聘请律师的费用5万元；6.向明亨、黄密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7.庆诚电子厂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对向明亨、黄密西的上述债务及费用，向罗婷、黄敏支付全部款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罗晓春（甲方）与向明亨（乙方）、庆诚电子厂签订《担保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8月28日起，借款利息为月息1%，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乙方必须在约定时间支付借款本息，否则还应支付对方违约金为借款本金的10%；丙方自愿为乙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保证期限为乙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罗晓春和向明亨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庆诚电子厂在担保人处盖章。 同日，罗晓春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黄密西转款20万元，通过招商银行向黄密西转款17万元。罗婷、黄敏在法庭中陈述当天由三方一起签协议后转的款。同时罗婷、黄敏陈述另13万元系现金支付。从2015年8月起至2018年8月，黄密西陆续向罗婷、黄敏还款共计215150元。 另在法庭审理中罗婷、黄敏自述，在借款期间，向明亨与黄密西系夫妻，双方于2018年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向明亨是否是民间借贷的相对义务人；2.实际借款金额的多少；3.庆诚电子厂是否应承担担保义务。 关于向明亨是否是民间借贷的相对义务人的问题。2014年2月28日，罗晓春与向明亨签订了书面借款协议，并于同日向向明亨当时的妻子黄密西转款37万元。黄密西则从2015年5月23日起一直持续向罗晓春还款。罗婷、黄敏在法庭中陈述签订协议后，几方当事人共同到银行转款，虽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但在签协议当天罗晓春即支付了出借款项，在之后的相当长时间之内，向明亨一直没向罗晓春提出异议并要求罗晓春交付借款，明显不符常理。同时，基于向明亨与黄密西当时系夫妻关系，可以合理推定向明亨对借款合同履行情况是明知的，且对黄密西收款是默认的。故罗晓春与向明亨、黄密西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向明亨系借款协议的相对人，黄密西在签订合同当天即让罗晓春将款打到其账上，说明对罗晓春与向明亨签订的借款协议是知情并知晓协议内容的，均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实际借款金额的问题，《担保借款协议》载明借款金额为50万元，第五条也写明“乙方（即向明亨）签署本协议时，已经收到甲方支付给乙方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但罗婷、黄敏自述是罗晓春在协议签订后再到银行转款37万元。另13万元系现金支付，罗婷、黄敏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出借金额为37万元。 《担保借款协议》中仅约定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对向明亨、黄密西在借期内归还款项的抵充顺序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抵充顺序，借款人的还款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扣，故对黄密西辩称不清楚协议内容，支付的款项均为本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由于协议对借款到期期限约定不明，故罗婷、黄敏向法院起诉时应视为其宣布借款期限届满的时间，此时向明亨、黄密西即应该履行还款义务。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截止本案立案之日（2019年4月10日），向明亨、黄密西应付利息共计应为204980元，黄密西从2015年5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30向罗晓春转款共计21515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冲抵后，向明亨、黄密西剩余欠付借款本金为359830元。 《担保借款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庆诚电子厂作为保证人在协议上盖章，应视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故罗婷、黄敏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向明亨、黄密西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罗婷、黄敏借款本金359830元及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从2020年4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二、庆诚电子厂对上述向明亨、黄密西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驳回罗婷、黄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26元，由向明亨、黄密西负担11000元，罗婷、黄敏负担242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罗晓春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死亡,一审法院通知罗晓春的继承人罗婷、黄敏作为原审原告参加诉讼。 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向明亨）签署本协议时，已经收到甲方（罗晓春）支付给乙方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罗婷、黄敏主张案涉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款人为向明亨、黄密西，二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向明亨、黄密西则辩称本案是两个借款合同关系，一个是罗晓春与向明亨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虽签订了案涉《担保借款协议》但并未实际履行；一个是罗晓春与黄密西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仅出借了37万借款本金，且没有约定利息，该笔债务为黄密西个人债务，向明亨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与罗婷、黄敏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如何确定。 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为向明亨、黄密西二人，理由如下：首先，虽然《担保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人是向明亨，但案涉借款发生时向明亨、黄密西是夫妻关系，罗晓春将借款支付到黄密西的账户中，其行为符合日常交易惯例。其次，签订《担保借款协议》与款项出借行为系在同一天发生，若如向明亨、黄密西所称，罗晓春不履行明确约定了利息且有相应担保的协议，却履行一个没有任何担保且没有约定利息的协议，显然不符合常理。再者，《担保借款协议》签订后，若向明亨确未收到借款，应该及时向罗晓春提出异议要求交付款项，而向明亨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罗晓春提出过异议，向明亨该行为也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罗晓春向黄密西支付37万元系履行《担保借款协议》的出借义务，鉴于其时向明亨与黄密西系夫妻关系，而且黄密西此后还多次向罗晓春偿还借款，可以合理推定向明亨、黄密西二人对于借款履行情况均是清楚明知的，对案涉债务二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向明亨、黄密西、庆诚电子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49元，由上诉人向明亨、黄密西、重庆庆诚电子制品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克 审 判 员  严永鸿 审 判 员  邓筱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璐野 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