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敏，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古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美，女，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古田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艺，福建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田翠屏湖爱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古田县城东街道玉屏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秀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令，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晖，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林敏、张永美因与被上诉人古田翠屏湖爱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乐公司”）、陈晖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敏、张永美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爱乐公司、陈晖向上诉人返还购房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月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向爱乐公司购买房屋过程中，陈晖收取上诉人25万元购房款系用于房产销售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爱乐公司承担。2016年11月，两上诉人到爱乐置业公司售楼部看房，由陈晖接待。在买房过程中，陈晖自我介绍其是爱乐置业的售楼部负责人，其工作证显示的职位亦为销售总监。经陈晖带看后两上诉人达成购房意向。陈晖告知两上诉人需支付购房定金10万元，2016年11月30日，林敏遂将10万元购房定金转至陈晖的账户。后两上诉人觉得房屋总价偏高，再次与陈晖沟通，希望爱乐置业在房价上能够再优惠一些。陈晖便告知两上诉人，加入爱乐会会员，只需缴纳10万元会员费，即可享受购房总价10万元的优惠，认购当天成功购买房产的，其会员费自动转为购房款。两上诉人便通过售楼部购买爱乐会员，在购买过程中，陈晖告知两上诉人，案外人林宇晴有意转让其爱乐会员，两上诉人通过售楼部可直接受让林宇晴的爱乐会员，无需与爱乐置业重新签署爱乐会员协议书即可享受房价优惠，但需向售楼部支付5万元作为费用，陈晖同时告知两上诉人，这是他们的常规操作。两上诉人为获得房价优惠，便将15万元转至陈晖账户，陈晖向两上诉人出具林宇晴与爱乐置业签订的《爱乐会会员协议》、盖有爱乐置业公章的《收款收据》。两上诉人经多次通过陈晖与爱乐置业协商，并在缴纳10万元购房定金、购买爱乐会员的基础上，与爱乐置业最终达成商品房买卖合意，约定购房总价为190万元。上诉人林敏先后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2月7日向爱乐置业账户转入50万元、120万元购房款，加上之前支付至陈晖账户的25万元，两上诉人一次性付清购房款190万元，还超额支付5万元。在上述整个购房过程中，两上诉人都是通过陈晖与爱乐置业沟通、协商价格、签订合同的。在两上诉人与爱乐置业解除合同时，爱乐置业向两上诉人退还了购房款170万元及利息。爱乐置业还与林敏签署解除爱乐会员协议书，向两上诉人返还爱乐会员费10万元及利息。通过爱乐置业的上述行为可知，爱乐置业亦是认可陈晖有权向两上诉人出售房屋、签订合同、收取定金及购房款的。综上所述，陈晖收取两上诉人支付的25万元，应认定属于房产销售过程中的销售行为，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爱乐置业公司承担。 二、爱乐公司作为房产开发商、销售商，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对购房人即上诉人负有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陈晖作为销售总监，在爱乐置业并未明确告知两上诉人陈晖作为销售人员并无收取房款权限的情况下，两上诉人作为一般消费者，亦有理由相信其向陈晖支付的25万元已被爱乐置业收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无论爱乐置业是否实际收取该25万元，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爱乐置业均应向两上诉人返还购房款1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以两上诉人并不知情的《销售代理协议》所约定的陈晖无权收受购房款为由，判令爱乐置业公司无需返还两上诉人15万元购房款及利息，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 三、因被上诉人未及时向上诉人返还购房款，造成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参照上诉人与爱乐公司签署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利息标准即月1.5%计算。案涉15万元作为两上诉人向爱乐置业公司支付的部分购房款，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应与剩余购房款180万元一样，参照解除协议约定的赔付标准即月1.5%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两上诉人主张该15万元按照月1.5%计算利息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利率的调整依据不足，应予以纠正。 爱乐公司答辩称:一、林敏、张永美支付争议款项未告知爱乐公司。二、爱乐公司未授权陈晖收取任何款项，且爱乐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明示或默示陈晖有权代为收取购房款。三、爱乐公司仅与福州中晖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有合作关系，与陈晖无直接关系，陈晖不得收取购房款。爱乐公司与中晖公司签订合同明确约定其工作人员不得经受客户购房款。四、爱乐公司从未参与陈晖收款过程，未收取争议款项。五、爱乐公司对陈晖收款不知情，直到2019年上诉人向爱乐公司反映情况，但已联系不上陈晖。六、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明确载明，签订本合同前，买受人支付的定金为0元。故直到合同签订，张永美、林敏对支付争议款项给陈晖对爱乐公司隐瞒。七、一审庭审关于争议款项，上诉人代理人当庭陈述与诉状不一致，其在诉状将25万元陈述为购房款，庭审又陈述与陈晖协商，称5万元为售楼部开支。按照证据规定，构成自认，该款协商为上诉人与陈晖私下协商，且至少有5万元不是购方定金。八、双方曾报案，公安机关未采信上诉人说法。2019年5月，上诉人找到答辩人单方陈述被陈晖诈骗，声称要报警，需要我们协助提供材料，双方签署备忘录后，政府联系公安，公安初查后未立案。既然公安不立案，则不排除上诉人与陈晖另外有约定，且该款与爱乐公司无关，才不违反法律规定。九、林宇晴转让情况，显示上诉人关于25万元争议款项是定金说法不成立。十、上诉人向陈晖个人账户支付大额款项，有违交易习惯。十一、双方解除合同已经达成协议，退一步说，即使争议款项是定金，也是买卖合同一部分，在解除协议时已一并解决完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晖未作答辩。 林敏、张永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爱乐公司、陈晖立即向其返还购房款150000元，并向其支付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月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8日为168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林敏分别于2016年11月30日和12月21日向陈晖汇款100000元和150000元；2.2017年1月24日，林敏、张永美与爱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20170441），购买爱乐·翠屏湖庄园59幢1单元101房屋，总房价款2150000元；合同签订后，林敏先后于2017年1月25日和2月7日向爱乐公司转入购房款500000元、1200000元，并由爱乐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因政策原因，林敏、张永美与爱乐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爱乐公司返还林敏、张永美已经支付的购房款1700000元及利息704071.23元；3.2019年5月27日，林敏作为乙方与甲方爱乐公司签订《解除爱乐会会员协议书》，该爱乐会会员本属于林宇晴，但林敏承诺已支付林宇晴100000元转让费，该会员资格已经由其受让，爱乐公司返还的会员费100000元及利息15746.58元由林敏收取；4.爱乐公司与中晖公司签订《爱乐·翠屏湖庄园项目全程策划及销售代理合同》，将爱乐翠屏湖庄园项目委托中晖公司进行独家销售代理，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销售款项：乙方工作人员不得经手客户缴纳的购房款项，所有销售款项必须由甲方指派的财务人员收取，并由甲方开具收据或正式商品房销售专用发票，第八条约定：项目每逢重大节点乙方三人（陈淑琴、黄荣芳，陈晖）为核心团队，陈晖及公司主管领导须在项目节目现场支持、把控、实施各项工作的开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晖没有合法依据取得林敏、张永美的款项，造成林敏、张永美损失，故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中，林敏、张永美认为陈晖系爱乐公司的员工，陈晖的行为代表的是爱乐公司，其转给陈晖的150000元系购房的定金，陈晖与爱乐公司应当共同返还该款项；但是爱乐公司认为陈晖系中晖公司的员工，他的私人行为与爱乐公司无关。庭审查明，爱乐公司将爱乐·翠屏湖庄园项目委托中晖公司进行独家销售代理，同时约定客户缴纳的购房款项以及所有销售款项必须由爱乐公司指派的财务人员收取，并由爱乐公司开具收据或正式商品房销售专用发票，林晖系中晖公司的员工；林敏、张永美于2016年12月21日将150000元汇入林晖私人账户，林晖收取该款的行为未经爱乐公司授权，事后爱乐公司亦未进行追认，陈晖私自收取该款的行为与爱乐公司无关，故林敏、张永美主张爱乐公司返还15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林敏、张永美向陈晖银行账户转账150000元，陈晖收取了该150000元，但是陈晖收取该款的行为未经爱乐公司授权，陈晖收取该款没有合法依据，且陈晖得到的利益与林敏、张永美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林敏、张永美要求陈晖返还150000元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林敏、张永美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但其主张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依据不足，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前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晖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陈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林敏、张永美款项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 二、驳回林敏、张永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37元，由陈晖负担3300元，由林敏、张永美负担33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 林敏、张永美与爱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同时，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购房总价为190万元，并约定林敏、张永美应在协议签订后3日内，付清购房总价款190万元。 2019年5月27日，林敏与爱乐公司签订《解除爱乐会会员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爱乐会会员协议，爱乐公司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林敏返还林敏已支付的款项10万元及利息15746.58元（按年息4.75%标准计至2019年5月24日），并约定爱乐公司按时履行本协议，林敏不得再就本案向爱乐公司主张任何权益，双方合同关系就此了结。同日，林敏、张永美与爱乐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爱乐公司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林敏、张永美返还林敏、张永美已支付的各项款项170万元及利息704071.23元（按月息1.5%标准计至2019年5月24日），并约定爱乐公司按时履行本协议义务，林敏、张永美不得再就本案向爱乐公司主张任何权益，双方合同关系就此了结。 爱乐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向林敏汇款2404071.23元，备注用途退还购房本息；于2019年5月30日分别向林敏汇款10万元、15746元，备注用途退会员费、会员费补偿款。 林敏、张永美、爱乐公司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陈晖未到庭亦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林敏、张永美与爱乐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达成的《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爱乐会会员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在上述两份协议书中，林敏、张永美已确认其已支付的会员费为10万元以及购房款为170万元。现林敏、张永美主张，2016年11月30日汇款给陈晖的10万元和2016年12月21日汇款给陈晖15万元中的5万元，亦系支付本案购房款，与其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的自认不符。且爱乐公司已依约履行返还购房款、会员费及利息的义务，根据《解除合同协议书》和《解除爱乐会会员协议书》的约定，林敏、张永美亦不得再向爱乐公司主张权利。其次，林敏、张永美上诉主张诉争款项中10万元系支付购房定金，但在林敏、张永美支付诉争款项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补充协议均未确认林敏、张永美已有支付定金。林敏、张永美还主张支付5万给陈晖系为售楼部费用，对此未提供相应依据且其要求爱乐公司予以返还，亦缺乏依据。故林敏、张永美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林敏、张永美要求爱乐公司承担本案偿还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利息问题，因陈晖收取林敏、张永美15万元没有合法依据，陈晖应返还其所取得的不当利益。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应为受益人取得利益，即应当返还原物及孳息。一审对孳息标准的认定正确，林敏、张永美主张按月利息1.5%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林敏、张永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7元，由林敏、张永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辅用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易丽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