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23刑初532号 公诉机关漳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小凤，女，1985年3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家住漳浦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5日被抓获，同月16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被告人许童安，男，1983年3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家住漳浦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7月30日被抓获，同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浦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育平，福建平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漳浦县人民检察院以浦检一部刑诉[2020]2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当日立案，经审查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同年20日决定变更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黄梅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小凤、被告人许童安及其辩护人许育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漳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间，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为将共同放贷出去的借款讨回，经商量多次雇佣蔡某1组织的“阿泽团队”成员（已判决，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为其向他人讨债，后蔡某1纠集陆某、柯某1、林某1、王某2、柯智仁（均已判刑）等团队成员采用持械威胁、到债务人家外墙张贴欠条、用喷漆喷写恐吓性、侮辱性字眼、电话威胁恐吓、燃放鞭炮等手段，逼迫债务人还债，并从中牟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7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雇佣蔡某1向张某1讨债。蔡某1纠集陆某等团队成员到漳浦县××村张某1家讨债，采用喷漆在张某1家围墙喷写“死”、“全家死”等恐吓性字样，在附近的电线杆上张贴欠条复印件，半夜打电话给张某1、携带镀锌管到张某1家等手段，逼迫张某1还钱。后张某1被迫找蔡某1协商，并通过蔡某1归还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部分欠款，蔡某1从中分得人民币800元。 2.2017年7、8月的一天，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雇佣蔡某1向薛某讨债。蔡某1纠集杨某1、柯某2等团队成员到石榴镇东山村薛某家中讨债，通过威胁、恐吓薛某及家人等方式，以此威胁、逼迫薛某还钱。 3.2017年8、9月间，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雇佣蔡某1向林志新讨债。蔡某1纠集柯某1、陆某等团队成员多次到漳浦县××镇××村许某家中讨债，并通过在许某家门口点燃鞭炮等方式威胁、逼迫许某还钱。后许某迫于压力两次通过蔡某1归还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人民币14800元，蔡某1从中分得5000元。 4.2017年底的一天，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雇佣蔡某1向胡某1讨债。蔡某1纠集林某1等团队成员到漳浦县××镇××村胡某1家讨债，并在胡某1家门口及附近电线杆等处张贴欠条复印件，逼迫胡某1还钱。后胡某1的朋友蔡某2向蔡某1求情，并发送200元的微信红包给蔡某1，蔡某1才没有再找胡某1的麻烦。 5.2018年4月间的一天，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雇佣蔡某1向李某1讨债。后蔡某1纠集王某2等团队成员到漳浦县××镇××村找李某1讨债，通过“要到李某1家中”及“如不还钱要找你和家人的麻烦”等言语，以此威胁、逼迫李某1还钱。 6.2018年5月5日，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雇佣蔡某1向李某2讨债。后蔡某1纠集柯智仁等团队成员到漳浦县××镇××南坂农场第一作业区李某2家讨债，并在李某2家的外墙张贴欠条及身份证复印件，并用喷漆喷写“死全家”等恐吓性及其他侮辱性字样，以此逼迫李某2还钱。 指控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害人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5.勘验、检查材料。综上述，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结伙雇佣、指使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在本案的多次共同违法犯罪中，纠集者相对固定，成员不仅包括两被告人，还包括另案处理的蔡某1等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本案符合恶势力的认定要件，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因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具有坦白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许小凤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对被告人许童安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提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均供认了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事实。 辩护人许育平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属讨要所欠合法债务，被告人许童安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被告人许童安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间，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为讨回债务，与蔡某1商定由蔡某1（已被判刑）的团队为其讨债，从中给蔡某1一定比例的好处，具体事宜由被告人许小凤负责与蔡某1联系。后蔡某1纠集陆某、柯某1、林某1、王某2、柯智仁（均已被判刑）等“阿泽团队”成员多次采用持械威胁、到债务人家外墙张贴欠条、用喷漆喷写恐吓性、侮辱性字眼、电话威胁恐吓、燃放鞭炮等手段，逼迫债务人还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侵犯他人人身、财产权利，扰乱社会秩序，造成较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7年7月间的一天，被告人许小凤将借条交给蔡某1向张某1讨债。其间，蔡某1纠集陆某等人采取用喷漆在张某1家围墙喷写“死”、“全家死”等恐吓性字样，在附近的电线杆上张贴欠条复印件，半夜打电话给张某1等手段，逼迫张某1还钱。同月12日，蔡某1再次纠集陆某、杨某1、柯某2等团队成员，携带镀锌管到张某1家门口威逼张某1还钱，后见有村民围过来，蔡某1、陆某等人才离开。后张某1被迫找蔡某1协商，并通过蔡某1归还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部分欠款，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给予蔡某1人民币800元的好处。 2.2017年七八月间的一天，被告人许小凤将借条交给蔡某1向薛某讨债。后蔡某1纠集杨某1、柯某2等团队成员到漳浦县××镇××村薛某家中讨债，通过威胁、恐吓薛某及家人等方式，威胁、逼迫薛某还钱。 3.2017年八九月间，被告人许小凤将借条交给蔡某1向许某讨债。后蔡某1纠集柯某1、陆某等团队成员多次到漳浦县××镇××村许某家中讨债，并通过在许某家门口点燃鞭炮等方式威胁、逼迫许某还钱。后许某迫于压力先后两次通过蔡某1归还被告人许小凤等人人民币14800元，被告人许小凤给予蔡某1人民币5000元的好处。 4.2017年底的一天，被告人许小凤将借条交给蔡某1向胡某1讨债。后蔡某1纠集林某1等团队成员到漳浦县××镇××村胡某1家讨债，并在胡某1家门口及附近电线杆等处张贴欠条复印件，逼迫胡某1还钱。后胡某1的朋友蔡某2向蔡某1求情，并发送200元的微信红包给蔡某1，蔡某1才没有再找胡某1的麻烦。 5.2018年4月间的一天，被告人许小凤将借条交给蔡某1向李某1讨债。后蔡某1纠集王某2等团队成员到漳浦县××镇××村找李某1讨债。其间，蔡某1等人以“要到李某1家中”及“如不还钱要找你和家人的麻烦”等言语，威胁、逼迫李某1还钱。 6.2018年5月5日，被告人许小凤将借条交给蔡某1向李某2讨债。后蔡某1纠集柯智仁等团队成员到漳浦县××镇××南坂农场第一作业区李某2家讨债，在李某2家的外墙张贴欠条及身份证复印件，并用喷漆喷写“死全家”等恐吓性及其他侮辱性字样，以此逼迫李某2还钱。 被告人许小凤于2020年3月9日生育一女，现尚在哺乳期。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取得被害人薛某的谅解。 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均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漳浦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对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均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本案审理期间，漳浦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许童安的量刑建议调整为有期徒刑十个月。 上述事实，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均无异议，并有书证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的户籍证明、漳浦县公安局关于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被抓获的证明、同案犯蔡某1等人被定罪判刑的刑事判决书、漳浦县公安局相关情况说明、出生证明等材料、漳浦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记录、借条、微信聊天记录认罪认罚具结书，证人何某、张某2、张某3、蔡某1、杨某1、陈某1、王某1、柯某1、柯某2、陈某2、陈某3、陆某、张某4、郭某、周某、胡某2、胡某3、蔡某2、王某2、林某1、杨某2、陈某4、徐某、余某、李某3、林某2、陈某5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张某1、吴某、许某、胡某1、李某1、李某2的陈述，现场定点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指使蔡某1等人非法讨债，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但被告人许童安的作用略小于被告人许小凤，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形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纠集多人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侵犯他人人身、财产权利，扰乱社会秩序，造成较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等人属恶势力团伙犯罪。归案后，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均可以从轻、从宽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犯寻衅滋事罪、属恶势力团伙犯罪的指控成立，所提请适用的法律条文正确，所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许育平提出本案属讨要所欠合法债务，被告人许童安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法庭认为，上述事实虽因讨要债务引发，但被告人许童安等人采用威胁、恐吓等形式进行索债，扰乱他人正常生活安宁，完全无视法律、社会秩序的存在，客观行为反映出主观上具有逞强耍横、借故生非的寻衅滋事故意，上述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特征，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因此，该辩护意见与法庭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许童安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团伙犯罪的辩护意见，法庭认为，被告人许小凤、许童安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形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间，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侵犯他人人身、财产权利，扰乱社会秩序，造成较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的认定要件，应认定为恶势力团伙犯罪，因此，该辩护意见与法庭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许小凤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其实际情况，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小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必须依法接受社区矫正）。 二、被告人许童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2021年5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凰英 人民陪审员  杨焕然 人民陪审员  林智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小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二）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 （三）追逐、拦截、辱骂、恐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