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行终4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佳美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茅湾工业区金湾街****。 法定代表人：李石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才，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鹏，该局审查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该局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李东妮，女，199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尘，重庆智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莉，重庆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佳美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李东妮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的（2018）京73行初115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0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佳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才，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鹏、刘亚，原审第三人李东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尘、翁莉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11554号行政判决；2.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8年7月5日作出的第3667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3.由国家知识产权局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专利号为20163004XXXX.8、名称为“铅笔”的外观设计专利（以下简称本专利）为一种书写用的铅笔，对比设计1、2也是一种书写用的铅笔，两者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在两份对比文件中，其外观特征均为：铅笔的笔杆为圆柱形，在笔杆上沿笔杆轴向等间隔布置三列四而，每列凹面数量为7个，凹面的形状为椭圆形。对比文件与本专利的不相同点在于：1.对比文件笔杆均为圆柱形，本专利为三角形；2.对比文件每列有七个凹面，排列紧凑，本专利每列有六个凹面，排列较开；3.对比文件的凹面接近平行笔杆的竖直朝向，本专利的凹面与笔杆的竖直朝呈现有明显的角度。一般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可以明确区分二者外观上的差异，这些差异对二者的整体视觉具有显著的影响。对于铅笔这类产品而言，三角形和圆柱形的笔杆具有十分明显的差别。市场上的铅笔绝大部分都是圆型和六角形的截面，非常少见三角形或其他形状的铅笔。铅笔标准中列出铅笔的形状可为三角形或圆形等截面，铅笔标准是针对专业人员制定的规范，在本专利申请日前的市场上极少出现三角形的铅笔，一般消费者通常不会了解该内容，也不会知道在铅笔上三角形或圆形笔身普遍存在。同时在涉案外观笔身的三个不同面上设置凹面，在视觉效果上这三个凹面互相独立；而对比设计中圆形笔身上的凹面在视觉效果上互相串接，三列凹面视觉上均布在一个圆形上。笔杆的形状及其上的凹面设计对一般消费者的对铅笔视觉效果有明显影响，一般消费者可以明显区分二者外观，所以根据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规则，本专利与对比设计1、2均不相近似，本专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 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圆角三棱柱的笔杆是否为惯常设计。铅笔的国家标准（GB/T26704-2011）将铅笔分为圆形笔杆、六角形笔杆和三角形笔杆（即圆形三棱柱状的笔杆），是对常见笔杆的分类。笔杆的形状体现在产品的外观设计，铅笔产品的一般消费者对此具有常识性的了解，并非只有生产设计铅笔的专业人员才能了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东妮辩称：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佳美公司因不服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8年7月5日作出的被诉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受理。佳美公司起诉请求：撤销被诉决定。事实和理由：1.被诉决定遗漏了本专利与对比设计之间的区别设计特征。本专利与对比设计之间的区别还在于，对比设计的右视图无法观察到铅笔芯，而本专利的相应视图可以观察到铅笔芯。2.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具有显著区别，对一般消费者的整体视觉效果具有显著影响。本专利的三棱柱状的笔杆不属于该类产品公认的惯常设计。市面上的铅笔多为圆形和六角形截面，三角形或其他形状截面的铅笔十分少见。另外，本专利在笔身的三个不同面上设置的凹面，在视觉效果上相互独立，而对比设计中圆形笔身上的凹面在视觉效果上相互串联。3.李东妮在提出无效请求一个月后口审时才提交铅笔国家标准作为补充证据，超过举证期限，该铅笔国家标准不应作为证据使用。 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辩称：1.圆角三棱柱状的笔杆为该类产品公认的惯常设计，笔身凹面的倾斜角度、间隔以及数量属于局部细微差异，对整体视觉效果没有显著影响。2.虽然铅笔国家标准中笔尖受力、硬度测试等内容是针对生产设计铅笔的专业人士制定的规范，但是将铅笔分为圆形笔杆、六角形笔杆和三角形笔杆（即圆形三棱柱状的笔杆），是对常见笔杆的分类，也是体现在产品外观上的设计，铅笔产品的一般消费者对此具有常识性的了解。3.公知常识类证据不受举证期限的限制。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佳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李东妮原审述称：1.本专利的圆角三棱柱状笔杆属于该类产品公认的惯常设计。虽然铅笔国家标准是针对设计、生产铅笔产品的专业人士制订的，但其制订所依据的产品分类等要素均基于市场情况拟定，最终目的在于服务铅笔市场，因此有理由推定在本专利申请日前圆角三棱柱状笔杆的铅笔已经在市面上销售，且圆角三棱柱状的笔杆已经成为铅笔类产品公认的惯常设计，一般消费者对此具有常识性的了解。2.本专利笔身凹面的倾斜角度、间隔以及数量等属于局部细微差异，且圆角三棱柱的截面较为圆润，与对比设计的圆形截面较为接近，对整体视觉效果不具有显著影响。请求驳回佳美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专利系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6年7月6日授权公告的201630041462.8号外观设计专利，使用该外观设计的产品名称为“铅笔”，其申请日为2016年1月27日，专利权人为佳美公司。 针对本专利，李东妮于2018年2月2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请求宣告本专利无效，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专利号为200930185943.6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文本打印件；证据2：专利号为200930185941.7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文本打印件。佳美公司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和公开时间没有异议。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8年3月15日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李东妮的无效宣告请求文件转送佳美公司，同时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查。 李东妮在口头审理时当庭提交了铅笔国家标准，用于证明三角形截面的铅笔属于惯常设计。佳美公司对上述国家标准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 2018年7月5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佳美公司表示对被诉决定的案由部分、决定的理由部分的第1、2项不持异议。 原审法院另查明，铅笔国家标准于2011年6月16日发布，其中附录A中明确记载了圆形笔杆、六角形笔杆、三角形笔杆。 原审法院认为，本专利涉及的产品是铅笔，对比设计公开了一种铅笔的外观设计，二者所示产品用途相同，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将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二者的相同点主要为：笔杆表面均具有三列等间距的凹面，凹面为略微倾斜的椭圆形，相邻纵列的凹面间在竖直方向略微交错。主要区别点在于：1.本专利笔杆为圆角三棱柱状，对比设计的形状为圆柱形；2.本专利的凹面间距略微大于对比设计，二者凹面的倾斜角度略有不同；3.每列凹面的数量不同，本专利每列为6个，对比设计每列为7个。至于佳美公司所主张的本专利与对比设计还存在铅笔尾部笔芯是否外露的差别，原审法院认为该差别属于局部细微差别，不属于主要区别，也不会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影响，被诉决定对二者之间主要区别设计特征的认定并无不当。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铅笔产品而言，其形状一般均为竖直杆状，针对区别点1，虽然圆柱形与圆角三棱柱状在整体形状上存在一定差异，但是本专利的圆角三棱柱状的截面也较为圆润，与对比设计的圆形截面较为接近，且本专利所示圆角三棱柱状的笔杆是一般消费者熟知的、只要提到产品名称就能想到的设计，属于该类产品公认的惯常设计，故区别点1对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较小。虽然铅笔国家标准是针对专业人员制定的规范，一般消费者不会熟知标准的具体内容，但是作为标准中明确列明的三种铅笔笔杆形状，圆形、六角形和三角形是相互独立的铅笔制造商生产铅笔时均会采用的笔杆形状设计，可以进一步佐证上述设计属于惯常设计。基于此，铅笔上凹凸或图案的变化通常对整体视觉效果更具有显著影响，本专利与对比设计均是略微倾斜的椭圆形凹面的图案设计，且在笔杆表面的排列方式也基本相同，已经形成了基本相同的视觉效果，另，笔杆上凹面等图案造型设计亦存在一定设计空间，相对于整体而言，上述区别点2属于细微差异，区别点3仅为单元图案的排列数量差异，且数量本身差别不大，不足以对二者基本相同的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此外，李东妮在口头审理辩论终结前提交的铅笔国家标准属于公知常识性证据，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组织当事人质证后予以采纳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佳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佳美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案件事实，本案二审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是否具有明显区别。 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应当具有明显区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授权确权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应当综合判断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因此，判断本专利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是否具有明显区别，应当基于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对本专利与对比设计进行整体观察、综合判断。整体观察，指一般消费者在判断外观设计专利与对比设计的视觉效果是否具有明显区别的过程中，应注重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而不应过度关注外观设计专利与对比设计之间的局部细微差别；综合判断，指一般消费者在作出判断时，对于外观设计专利与对比设计可视部分的相同点和区别点均会予以考虑，并在评估各相同点、区别点对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大小和程度的基础上作出综合判断。 本案中，通过观察和比对，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的相同点在于：笔杆均为竖直杆状，笔杆表面均具有三列等间距的凹面，凹面为略微倾斜的椭圆形，相邻纵列的凹面间在竖直方向略微交错。二者不同之处在于：1.本专利笔杆为圆角三棱柱状，对比设计的形状为圆柱形；2.本专利的凹面间距略微大于对比设计，二者凹面的倾斜角度略有不同；3.每列凹面的数量不同，本专利每列为6个凹面，对比设计每列为7个凹面。 区别点1是关于笔杆的形状。2011年颁布的铅笔国家标准（GB/T26704-2011）将铅笔分为圆形笔杆、六角形笔杆和三角形笔杆三类，并分别给出三种类型笔杆对应的直径（圆形笔杆）、内切圆（六角形笔杆）和三角形高（三角形笔杆）的推荐值。本专利的圆形三棱柱状笔杆即三角形笔杆和对比设计的圆形笔杆均列上述三种笔杆之中。佳美公司认为，铅笔标准是针对专业人员制定的规范，一般消费者通常不会了解相关内容。对此，本院认为，国家标准是在全国范围内统一的技术要求，标准的制定通常以实践为基础，反映出某个行业当前的生产技术水平。因此，根据国家标准上记载内容可以认定圆形、六角形和三角形是铅笔行业普遍采用的三种铅笔笔杆形状，对于一般消费者而言，上述三种形状均属于铅笔笔杆的惯常设计，故区别点1圆角三棱柱状的笔杆对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较小。区别点2是关于笔杆上的图案设计和排列方式。本专利与对比设计均采用略微倾斜的椭圆形凹面的图案设计，在笔杆表面的排列方式仅存在间距和倾斜角度的细微差别，因此，该差异对于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细微且局部。区别点3是关于笔杆上图案的排列数量。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数量差别不大，对一般消费者而言，不足以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因此，本院认为，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整体视觉效果不具有明显区别，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综上，佳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100元，由中山市佳美文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阳 审判员  傅 蕾 审判员  何 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清启 书记员尹明琦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行终415号                               案  由                       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张晓阳             审判员：傅 蕾、何 隽                                                     法官助理：刘清启                       书记员：尹明琦                               裁判日期                       2020年11月16日                               涉案专利                       名称为“铅笔”的外观设计专利（ZL20163004XXXX.8）                               关 键 词                       外观设计专利权；权利保护范围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佳美文具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李东妮。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驳回中山市佳美文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授权确权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六条第一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                               法律问题                       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相比是否具有明显区别的判断                               裁判观点                       判断本专利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是否具有明显区别，应当基于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对本专利与对比设计进行整体观察、综合判断。整体观察，指一般消费者在判断外观设计专利与对比设计的视觉效果是否具有明显区别的过程中，应注重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而不应过度关注外观设计专利与对比设计之间的局部细微差别；综合判断，指一般消费者在作出判断时，对于外观设计专利与对比设计可视部分的相同点和区别点均会予以考虑，并在评估各相同点、区别点对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大小和程度的基础上作出综合判断。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