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96刑终54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女，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新县。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196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宁华，男，1990年11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安新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及案发前住址安新县同口镇，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18日被安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新县看守所。 辩护人夏文清，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审理安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宁华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马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冀0632刑初1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安新县人民 2 检察院以被告人王宁华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其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为由，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马某1及原审被告人王宁华不服，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河北省人民检察院雄安新区分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被害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宁华与马某4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10月经安新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儿子由马某4自行抚养。2017年2月21日，马某4诉王文革（王宁华之父）土地承包费纠纷经安新县人民法院调解结案，王文革给付马某4土地承包费。同月25日10时许，被告人王宁华到安新县马某4家中，与马某4之母范某、之父马某1发生争执，王宁华持刀将范某腹部、左某臂、右手等部位刺伤，将马某1左胸部腋窝前侧、左背部腋窝后侧、左胸外侧腋窝下方刺伤，王宁华逃离。经鉴定，范某伤情属重伤二级，马某1伤情属轻伤二级；范某外伤致肝左外叶刺伤，行肝左叶段肝组织部分切除术和止血术，为九级伤残，外伤致胃体刺贯通伤，行胃贯通伤修补术，为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90至150日，护理期30至60日，营养期60至90日。范某受伤后即到安新县医院治疗，同日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就诊，至3月15日在该院住院18天，共计支出医疗费113194.06元（含外购药9020元）。范某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其他损失为误工费9641.51元、护理费6463.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3500元、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600元，上述共计138099.43元。 3 马某1受伤后即到安新县医院门诊治疗，至3月5日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就诊，同日至3月10日在该院住院5天，共计支出医疗费15486.65元。马某1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其他损失为护理费1641.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700元、交通费400元、住宿费480元，上述共计19208.31元。 2017年2月28日，王宁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安新县公安局上网追逃。2019年2月18日，王宁华在其家人陪同下到安新县公安局同口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王宁华供述，2016年其和马某4经法院调解离婚，孩子判给马某4。案发当天9时许，其去马某4家看孩子，走到里屋门口，范某出来说：“这没有你的孩子，你快滚。”当时马某1和其子在屋里，马某1拿一把水果刀出来指着让其滚，其上前把刀夺下来，范某上来抓打其，其急了，想用刀吓唬她，捅了她肚子上一刀，挺严重，其吓坏了就想走，马某1追打其，其拿刀朝马某1乱扎，好像捅到他了，不知捅在什么部位、捅了几刀。之后其继续往外跑，马某1追其，后来其跑到了高阳县躲了起来，在路上随手把刀扔了。 2.被害人范某陈述，王宁华是其女马某4的前夫，他们2016年下半年离婚，之后两家没来往过。2017年2月25日9时许，其和丈夫马某1在卧室内哄外孙玩，其在床边坐着，马某1和其外孙在床里边坐着，王宁华来了进了卧室，其站起来，王宁华说“扎死你们”，后拿刀扎其肚子一刀，其懵了，马某1赶紧下床，王宁华朝马某1过去，王宁华抓着马某1衣服，右 4 手拿刀朝马某1背部扎了两三下，其上前拽王宁华，王宁华转身往外跑，这时又扎其左胳膊一刀，王宁华跑得特别快，其和马某1追到大门口。刀肯定是王宁华带去的。 3.被害人马某1陈述与范某陈述基本一致。另陈述，其下床时见王宁华朝范某肚子又扎了一刀，扎完把她推开朝其过来，把其从床上拽下来，其侧倒在地上，感觉背部被扎了一刀，范某从后面拽王宁华，王宁华又扎其右肋一刀，其起来后又扎其左肋部一刀，后王宁华往外跑，其追出去，还拿了根木棍，追到大门口时王宁华已跑远。 4.证人马某2证言，2017年2月25日10时许，其听见马表在街上喊有人把其哥嫂扎了，其到哥哥马某1家，见马某1身上都是血，嫂子也被扎伤，他们在院子大门口，其找车把他们送到医院。听马表说是被王华捅的，已经跑了。其报警。 5.证人马某3证言，2017年2月25日，其路过马大林家胡同时碰到一个20多岁小伙子拿刀从马某1家跑出来，看着像剔骨刀。小伙子见其后用刀子朝其扎过来，其躲闪没扎到，之后小伙子往南跑到道口又往西跑了。这时马某1跑出来，手里拿着木棍，马某1的媳妇也出来，捂着肚子，衣服上有血，马某1说是王华扎了他们，其赶紧喊人出来。 6.证人马某4证言，当天10时许其接到电话说其父母被王宁华扎伤，其回家时父母已去医院。在医院其父说是王宁华把他们扎伤了。其和王宁华离婚后没联系过。其父母被捅伤一个多月后，彭建跟其说当天王宁华跑到她家厂子，说着“都弄死他们”之类的话，彭建去找王宁华的母亲王某，王某把人 5 带走了。2016年10月20日其和王宁华经法院调解离婚，孩子随其生活，王宁华不出抚养费。离婚后王宁华和他父母没来看过孩子。离婚时其和儿子的户口在，王文革把二人的耕地承包费支取了，其起诉王文革，经法院调解王文革出了3080元。其起诉王文革这事王宁华知道，他说不给其一分钱。 7.证人彭某证言，当时王宁华嘴里嘟囔的好像是“我也不想活了”，没听他说捅人的事，其问王宁华怎么回事，他躲开了，不让人靠近，看着特别害怕。其赶紧去找王宁华的母亲王某，和王某到其家厂子后王宁华已经跑了。过了一两个月，其对马某4说了王宁华跑到其家厂子，嘴里嘟囔不想活了的事，其记得王宁华没说弄死他们之类的话，其也没跟马某4说。 8.辨认笔录证实，马某3辨认出王宁华系伤害马某1的人。 9.安新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为中青村西北侧马某1家，院内、屋内有少量血滴状血迹。 10.安新县公安局公（冀安）鉴（法医）字［2017］04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住院病案证实，伤者范某的损伤形态为锐器伤，受外力作用致膈肌破裂，胃全层、肝破裂，手术治疗，此损伤对伤者造成重大伤害，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2ｋ）、5.7.2ｂ）、5.7.2ｃ）属重伤二级。 11.安新县公安局公（冀安）鉴（法医）字［2017］05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住院病案、分析说明证实，伤者马某1的损伤形态为锐器伤，受外力作用致胸腔积气，此损伤对伤者造成一定程度伤害，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 6 5.6.4f）属轻伤二级；左胸部腋窝前创口、左背部腋窝后创口、左胸外侧腋窝下创口为各自独立创口，各创口间无相互贯通。 12.安新县公安局同口派出所到案说明证实，2017年2月28日王宁华因涉嫌故意伤害被上网追逃，2019年2月18日在其父王文革陪同下到该所投案。 13.安新县人民法院（2016）冀0632民初1214号民事调解书、（2017）冀0632民初13号民事调解书证实，王宁华与马某4于2016年10月20日经该院调解离婚，儿子由马某4自行抚养；马某4因土地承包费问题起诉王文革，2017年2月21日经该院调解结案，王文革当庭给付马某4土地承包费。 14.户籍证明信证实，王宁华1990年11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306321990××××××××，户籍地安新县同口镇。 15.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范某外伤致肝左外叶刀刺伤，并行肝左叶Ⅲ段肝组织部分切除术＋止血术，为九级伤残；外伤致胃体部刀刺贯通伤，并行胃贯通伤修补术，为十级伤残。 16.范某提交下列证据：安新县医院门诊收费清单、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费用分类汇总表、费用清单各1份，住院及门诊收费票据14张，急诊外诊收费单1张，保定市红旗街社区卫生服务站门诊收费票据3张，保定博慈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护工费收据4张，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票据1张，证实范某因伤就医及支出医疗费、护理费情况，另证实其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90至150日， 7 护理期30至60日，营养期60至90日，支出鉴定费2900元。 17.马某1提交下列证据：安新县医院门诊收费清单7张，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费用分类汇总表各1份、住院及门诊收费票据38张、急诊外诊收费单1张，证实马某1因伤在安新县附属医院连续门诊、住院治疗及支出医疗费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宁华持刀扎刺被害人范某、马某1，致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持凶器伤害他人，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但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罪名不当。在案证据显示，案发时被告人捅刺范某腹部一刀，未对其要害部位连续捅刺；虽扎刺马某1多刀，但马某1伤情为轻伤二级，说明被告人实施该行为时对力度尚有一定节制。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具有追求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且客观上未造成死亡后果，对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指控不予支持，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经亲友陪同投案的，应视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王宁华在其父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其供述虽与被害人陈述有矛盾之处，但供述了持刀扎伤二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但被告人系在犯罪事实已被办案机关发觉并对其上网追逃后才自动投案，对此种自首较之案发后即自动投案的从宽幅度予以酌减。被告人王宁华的犯罪 8 行为分别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马某1造成经济损失138099.43元、19208.31元，依法应予赔偿；马某1提交2017年2月26日至3月14日住宿费收据一张，对其在保定市就医无法住院期间的住宿费予以支持。二原告人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无证据证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辩称范某治疗自身疾病与伤情无关，经查，范某自身疾病仅系住院病案中检查所见，并未实际治疗，对该项抗辩不予采纳。被告人另辩称马某12017年3月5日住院与本案无关，经查，马某1在案发当天即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就诊至该日，后又在该院继续住院治疗，上述诊疗过程连续，且所治疗的伤情均与被告人的伤害行为有关，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宁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王宁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8099.4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9208.3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马某1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二人经济损失数额远远低于其实际损失。 原审被告人王宁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被害人范某、马某1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其持刀系吓唬对方，有投案自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9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宁华实施故意伤害犯罪致上诉人范某重伤二级、马某1轻伤二级，及给范某、马某1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是正确的。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宁华因婚姻家庭矛盾，在上诉人范某、马某1家与二人发生争执，持刀故意伤害二被害人身体并分别致二人重伤和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范某、马某1提出原判认定二人经济损失数额过低，经查，原判根据相关证据认定二被害人经济损失的内容、数额正确、合理，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其持刀系吓唬对方，有投案自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经查，关于本案发生的具体前因，双方供述、陈述不一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公安机关鉴定意见书体现范某腹部及肢体、马某1胸部均有多处创口，与其所称“吓唬”被害人不符；其作案后即逃匿，近二年后向公安机关投案，虽如实供认了基本犯罪事实并成立自首，但及时性、悔过性均较差，原判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认定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河北省人民检察院雄安新区分院撤回抗诉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零七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河北省人民检察院雄安新区分院撤回抗诉。 10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宁华及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马某1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忠 审 判 员  王智广 审 判 员  聂晓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一凡 书 记 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