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1878号原告（反诉被告）：陈嘉红，女，199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连发，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同，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府前路9号-208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71252930R。法定代表人：张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心，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陈嘉红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嘉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连发、吴小同，被告金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嘉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6月26日签署的《飞行员劳动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培训费41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18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LPR利率计算至返还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培训期间的收入损失48760元(自2018年6月26日起按北京市2018年最低月工资标准2120元/月计算至2020年6月5日)；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贷款产生的利息(手续费)共计68990.04元；5.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6月26日签订一份《飞行员劳动合同书》，约定:1.被告安排原告学习飞行执照(具体学习内容:私用飞行执照、单双发商用飞行执照、仪表等级、飞行教员执照);2.原告学习飞行执照的全部费用总计为85万元,由被告担保原告在银行等金融机构贷款,在原告正式担任被告飞行员工作后3-5年内还清,原告在学习期间不需要偿还贷款和利息；3.在原告获得飞行教员执照后开始计算工资,被告每月10日支付原告上月工资。此外,被告对外宣传一年左右时间可以取得合同约定的全部执照;2019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担保函,再次保证在培训期间被告担保负责偿还原告所有的贷款本金和利息。2018年,被告通过给原告支付“工资”、缴纳社保及公积金的方式(“工资”、公积金均回流到被告),成功使原告获得信贷额度。在被告的安排下原告获得了江苏银行大额信用卡15万元额度,南京银行小额贷款10万元,哈尔滨银行小额贷款5万元,微信微粒贷11.8万元。在被告的安排下上述41.8万元均套现或者汇入被告指定账户,被告分次向原告出具学费收据共计41.8万元。2020年1月17日,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学员曲晟乾与被告返还学习费用等争议一案作出裁决确认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同理,原告与被告也不具有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签订《飞行员劳动合同书》的目的有三:1.原告在一年左右时间取得私用飞行执照、单双发商用飞行执照、仪表等级、飞行教员执照;2.取得飞行教员执照后在被告处就业;3.被告担保原告贷款以解决培训学费问题,并且在学习期间由被告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经原告调查,上述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1.原告与被告签署合同时,被告仅有私用飞行执照的培训资质,虽然被告于2019年5月取得单发商飞行执照、飞行教员执照培训资质,但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仍然不具备双发商飞行执照、仪表等级的培训资质；2.原告在被告处培训一年多仅仅取得私用飞行执照(带夜航限制),被告全部学员,无一人获得商用飞行执照,预期在合理期限内也无法获得；3.被告在2020年2月开始不再归还原告的贷款,也不再安排飞行培训,在学员维权过程中,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帆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明确表示无法履行合同。因被告违约,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现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其收取的培训费41.8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并且赔偿原告学习期间的收入损失以及贷款所需支付的利息(手续费)。金都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1.被告还是希望原告可以回到航校继续学飞；2.被告认可418000元的数额，该笔费用是学费，是作为学员到航校飞行所交纳的费用，不是培训费。原告在被告航校目前已产生的费用共计453740.74元，目前原告还欠被告35740.74元；3.双方不是培训，原告是来学习的，学习期间本身就没有收入，不同意赔偿收入损失；4.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只是在飞行期间代其偿还贷款，只是一种垫付行为，等原告担任飞行员之后用工资来偿还被告，因此贷款产生的费用与被告无关。综上，不同意原告全部诉求。金都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72000元；2.判令原告偿还被告贷款本金60066.67元及利息16704.64元；3.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6日，原告报名被告航校学习飞行，双方签署《飞行员劳动合同书》，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规定条件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承担对甲方的经济赔偿。经济赔偿金双方无条件同意计算方式如下：乙方在甲方学习和工作期间的所有总飞行小时数乘以900元的总和，即每飞行1小时赔偿甲方900元违约金，同时乙方全权承担个人学习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包含乙方获取的工资和福利）。”2020年1月15日，原告在被告处取得了私用驾驶员执照，被告一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应尽义务。现原告因个人原因解除了双方签署的《飞行员劳动合同书》，原告的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了重大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应全权承担个人学习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包含乙方获取的工资和福利）并向被告支付违约金。陈嘉红就反诉辩称：1.被告所称违约金是不存在的，违约金条款是格式条款，是不成立的，即使该条款成立，也应当是在原告违约的情况下适用该条款，原告没有违约，是被告违约。2.截止到2019年12月底，被告替原告偿还本金45833.37元、利息12488.25元，2020年之后的贷款都是原告自己还的。原告不应当偿还被告还款本息，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担保原告去银行贷款，并且承诺学飞期间原告不需要承担贷款本金和利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6日，金都公司（甲方）与陈嘉红（乙方）签署《飞行员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40年固定期限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6月26日、终止日期为2058年6月26日。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飞行员岗位，在乙方获得飞行教员执照后开始计算工资。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乙方欲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九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甲方在乙方完成业务和清理完所办理的债权债务，以及向甲方缴纳完本合同违约责任条款内规定的全部违约金情况下，可解除劳动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规定条件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承担对甲方的经济赔偿，经济赔偿金双方无条件同意计算方法如下：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的所有总飞行小时数乘以900元的总和，即每飞行1小时赔偿甲方900元违约金。同时乙方全权承担个人学习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包含乙方获取的工资和福利）。第二十五条约定：乙方自签订本劳动合同之日即为甲方飞行部员工，甲方首先安排乙方学习飞行执照（具体学习内容：私用飞行执照、单双发商用飞行执照、仪表等级、飞行教员执照，学习期间的总飞行小时数350小时）。第二十六条约定：在学习期间甲方负责乙方吃住，同时乙方待遇为3000元每月，享受五险一金。第二十七条约定：乙方学习飞行执照的全部费用总计为人民币85万元，学习飞行执照的费用由公司担保在银行等金融机构贷款，贷款和利息（银行同期个人贷款利率）在乙方正式担任甲方飞行员工作后3到5年内还清（公司扣除乙方每月税前收入1万元以上部分直接偿还金融机构）。乙方学习期间按飞行进度分3期从银行获取贷款,乙方在学习期间不需要偿还贷款和利息(甲方负责偿还学习期间的贷款利息)。如果因为身体原因导致乙方无法完成学习并获得飞行员相关执照,甲方公司将代替乙方偿还学习飞行执照产生的贷款和利息,并安排乙方在公司其他部门工作。如果乙方在担任甲方飞行员工作后5年内,未还清全部的银行贷款,未还清的部分由甲方负责一次性偿还银行,乙方不再承担还款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在金都公司的安排下，陈嘉红向江苏银行贷款15万元，向南京银行贷款10万元，向哈尔滨银行贷款5万元，向微众银行贷款11.8万元。上述贷款41.8万元已作为陈嘉红的学费向金都公司交纳。陈嘉红报到后，共在金都公司学习飞行82小时21分钟，并取得了私用飞行员执照。金都公司主张陈嘉红学飞期间，金都公司共代其向各银行偿还贷款本金60066.67元、偿还利息16704.64元。庭审中，陈嘉红向本院提交金都公司员工苏静怡于2019年12月25日通过微信给陈嘉红发的对账单，显示金都公司共代偿本金45833.37元、利息12488.25元，合计58321.62元。2020年，金都公司一直未复工，学员无法学飞，金都公司也未再代陈嘉红向银行还款。双方为此发生纠纷，陈嘉红多次向金都公司询问复飞时间及要求金都公司代偿银行贷款，双方协商未果，陈嘉红将金都公司诉至本院。陈嘉红认为金都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包括在飞机型号、数量等方面不具有之前承诺的条件；不能在宣传的一年左右的时间拿到合同上约定的所有飞行执照；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帮学员支付银行贷款本息；不能实现学员就业的目的；金都公司缺乏相应的资质，2019年5月6日才取得商用驾驶员执照训练飞行资质和飞行教员等级训练飞行资质。金都公司不认可其违约，称陈嘉红已学习飞行一段时间，交纳了部分学费也取得了相关的飞行执照，金都公司是因为疫情原因陷入困境，现在已经具备复飞的条件，希望陈嘉红能继续在公司学习飞行。金都公司主张陈嘉红单方解约构成违约，要求陈嘉红支付违约金。金都公司主张陈嘉红学飞期间发生以下费用：实践飞行费用、理论课费用、生活补贴、社保、公积金余额、住宿费、餐费、体检费用、飞行制服、考试费、教材、签证费用、电话卡、交通费、住宿费。上述费用加上金都公司为陈嘉红代偿的贷款本息合计为453740.74元，金都公司认为陈嘉红交的学费都已消耗完毕，不同意退还学费。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嘉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根据陈嘉红申请查封了金都公司名下位于郑州市上街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号：上国用（2016）第×××号），限额五十六万元。陈嘉红交纳保全费3320元。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飞行员劳动合同书》、收据、银行交易明细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陈嘉红与金都公司签订的《飞行员劳动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该合同书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金都公司应为陈嘉红提供350小时的学飞课时，由陈嘉红取得约定的飞行执照并在陈嘉红学飞期间代其偿还银行贷款本息。2020年学期开始后，金都公司未能再为陈嘉红提供飞行教学，也未按照合同约定代学员偿还银行贷款，其主张系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认定金都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构成违约，陈嘉红在沟通过程中多次催促金都公司偿还贷款，金都公司拒绝偿还，导致陈嘉红订立《飞行员劳动合同书》的目的无法实现，且《飞行员劳动合同书》的履行对于陈嘉红具有人身属性，在陈嘉红要求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双方的《飞行员劳动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本院对陈嘉红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为陈嘉红的起诉状向金都公司送达之日即2020年9月3日。因金都公司违约，陈嘉红享有合同解除权，金都公司主张陈嘉红单方解约构成违约要求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履行期间，金都公司为陈嘉红提供了82小时21分钟的飞行教学、陈嘉红也取得了私用飞行执照，上述学习期间的学费陈嘉红应当支付给金都公司。关于应支付学费的数额，本院认为陈嘉红在金都公司处学习，其交纳学费对应的成果包括完成约定的学时并取得约定的飞行执照，因此本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陈嘉红已消耗的学时、取得的学习成果、金都公司的经营成本以及金都公司违约的事实等因素，酌定学费金额为20万元，其余的学费金都公司应退还。金都公司要求从已交学费中扣除的各类成本费用，是金都公司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必要成本，因陈嘉红已支付上述期间的学费，故金都公司要求扣除上述成本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陈嘉红的贷款在学飞期间由金都公司代偿，并约定待陈嘉红取得飞行教员资质后从其工资中扣除金都公司代偿的贷款金额，故贷款本息的最终偿还义务人是陈嘉红，现双方合同已解除，金都公司要求陈嘉红支付代偿的贷款本金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代还数额双方有争议，因金都公司对其主张的数额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以陈嘉红自认的还款数额即58321.62元为准。陈嘉红向金都公司交纳学费是基于双方合同约定，且双方对学费退还产生纠纷，其要求金都公司支付学费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嘉红主张的收入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只有取得飞行教员资格后才发放工资，若合同正常履行，陈嘉红在该期间亦无工资收入，故陈嘉红不能证明其有该项损失，相关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于以贷款方式支付学费达成合意，陈嘉红亦知晓并认可就贷款应向银行支付利息或手续费，利息的最终承担主体应为陈嘉红，其要求金都公司赔偿贷款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陈嘉红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保全费，本院根据支持其诉讼请求标的的比例在双方之间分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陈嘉红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签订的《飞行员劳动合同书》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陈嘉红学费二十一万八千元；三、原告（反诉被告）陈嘉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代偿的银行贷款本息五万八千三百二十一元六角二分；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嘉红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四千五百七十九元，由陈嘉红负担二千七百一十六元（已交纳），由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八百六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千六百三十八元，由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九百九十六元（已交纳），由陈嘉红负担六百四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三千三百二十元，由陈嘉红负担二千零二十八元（已交纳），由北京金都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二百九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秀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文攀书 记 员 王梦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