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1178号原告：王永孝，男，195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罡，北京市法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冬，北京市法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吴秀珍，女，1952年3月16日，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罡，北京市法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冬，北京市法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许迎春，女，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罡，北京市法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冬，北京市法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嘉慧，女，200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罡，北京市法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冬，北京市法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沃达恒通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晓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旭，男，沃达恒通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职员。原告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与被告沃达恒通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达恒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罡、王延冬，被告沃达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沃达恒通公司支付工资2380元（170元/天×14天）、高速费和停车费145元、油费1362.17元（2216公里×0.09升/公里×6.83元/升）、油卡押金200元及油卡剩余款项996.71元。事实和理由：王永孝和吴秀珍系王xx之父母，王嘉慧系王xx之女，许迎春系王xx之妻。2014年11月1日，沃达恒通公司因业务需要通过其工作人员找到王xx，让王xx使用自己的私家车辆按照沃达恒通公司的安排出车，沃达恒通公司按照出车次数向王xx结算报酬。2014年12月24日，王xx在执行沃达恒通公司安排的出车任务时因发生交通事故不幸身亡。根据王xx与沃达恒通公司的约定：沃达恒通公司支付王xx每趟出车费用170元，包含9小时，每超出1小时另加付15元，超出4小时另加付100元，油费、过路费等费用由沃达恒通公司报销，结算周期不固定。沃达恒通公司至今未支付王xx2014年12月的报酬，以及高速费、停车费、油费等费用。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多次索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沃达恒通公司辩称，不同意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的诉讼请求。第一，王xx于2014年12月24日发生车祸，后因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先后以劳动争议和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案由起诉沃达恒通公司。自2014年12月24日至本案起诉之日，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从未以任何形式向沃达恒通公司主张索要涉案承揽费用。假设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不知道是工资还是承揽报酬，在2016年6月20日其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被二审驳回之时，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应知道本诉请求可另行主张。自2016年6月20日至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起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二，沃达恒通公司认可尚欠王xx11天承揽费用，但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主张的高速费、停车费、油费等均缺乏证据支持，沃达恒通公司不同意支付。经审理查明：2015年，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起诉沃达恒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要求确认王xx与沃达恒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6年6月2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6）京03民终48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xx与沃达恒通公司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该判决查明以下事实：就王xx的报酬费用结算支付问题，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称王xx出车每趟170元，包含9小时，每超出1小时另加付15元，超出4小时外另付100元，油费、过路费等费用由沃达恒通公司报销，结算周期不固定。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称费用报酬每出车一天170元，未出车则不发放报酬，每月结算一次。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提交了王xx于2014年12月的项目用车记录单13份，证明王xx除周六日外，几乎每天都是在沃达恒通公司处工作……沃达恒通公司认可上述项目用车记录单的真实性……2018年，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要求沃达恒通公司赔偿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因王xx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停车费共计606543.6元。2018年8月3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8）京03民终1074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xx与沃达恒通公司之前的法律关系更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以王xx与沃达恒通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为由，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作为法律依据，要求沃达恒通公司对王xx的死亡承担雇主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故判决最终驳回了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的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查明以下事实：（一）2014年1月6日，沃达恒通公司和电旗通讯公司签订了《合作服务协议》，约定沃达恒通公司向其提供汽车租赁服务，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二）王永孝和吴秀珍系王xx之父母，许迎春系王xx之妻，王嘉慧系王xx和许迎春之女。2014年11月至12月期间，王xx使用其自有的牌号为×××的“夏利”牌小型轿车受沃达恒通公司安排运送电旗通讯公司的工程师。2014年12月24日，王xx在运送电旗通讯公司的工程师于xx途中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王xx因抢救无效死亡。该起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区公安局交通大队调查，认定“王xx驾驶的×××小型轿车行车制动工作状况无法检验，转向系工作状况无法检验；王xx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靠右侧通行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耿xx驾驶严重超载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于xx无责任”，此后，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将耿xx及其所在的北京东石星工贸有限公司及耿xx驾驶的×××号“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密云支公司诉至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15）密少民初字第265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东石星工贸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沃达恒通公司、东石星工贸有限公司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据此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密云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永孝、吴秀珍、王嘉慧、许迎春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施救费共计111859.7元，同时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密云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永孝、吴秀珍、王嘉慧、许迎春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363722.4元（已扣除北京东石星工贸有限公司于事发给付的40000元）。（三）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称沃达恒通公司按月以每出车一天支付170元费用的标准计算报酬，沃达恒通公司则称是根据王xx实际出车次数按照每次170元的标准支付，如果每次出车超过9个小时，每超出一小时另加付15元，如果王xx晚上未回来就另付100元。对此双方的证据包括1.用车记录单，王永孝等人提交了13张用车记录单，沃达恒通公司认可其中11张记录单的真实性，记录单显示了用车日期、用车起止时间、范围、用车人、司机、起始及结束的里程数等信息；2.记账凭证一份，内容为王xx的租车费11×170油费2564×0.09×6.83高停66油卡押金200，借方金额3312，实发1736……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称王xx在出车时发生的油钱、高速费和停车费由沃达恒通公司负担……沃达恒通公司于审理中确认停车费和高速费由出车人垫付，最终由其承担，也确认出车时发生的油费由其承担。2020年，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起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要求沃达恒通公司赔偿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经济损失共计606543.6元。2020年7月2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20）京03民终6892号民事判决书。法院审理认为：……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与沃达恒通公司之间就王xx死亡的损害后果一直在诉讼或仲裁，并没有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基于承揽合同关系提起本诉，不属于重复诉讼，案由亦无不当……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主张超出交强险的剩余60%损失为606543.6元，此数额与（2015）密少民初字第2659号民事判决内容相符，法院不持异议。王xx与沃达恒通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依照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沃达恒通公司明知王xx及其私家车辆不具备运营资质，仍然选任王xx，指示其提供道路客运服务，存在一定过错。王xx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遭受损害后果，沃达恒通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王xx对其自身及车辆不具备运营资质亦为主观明知，且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其自身行为存在明显过错，且该过错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因，其自身理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故最终判令沃达恒通公司向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赔偿60654.36元，驳回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中，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为证明相关费用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12月1日至22日期间项目用车记录单13份，每份记录单均显示用车日期、用车起止时间和结束时间、里程数、停车费和高速费金额等；2．油卡、中石化加油卡持卡人账户及个人资料清单；3．记账凭证。沃达恒通公司除对12月1日和12月2日两份项目用车记录单真实性不认可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沃达恒通公司认可每公里油耗为0.09升、每升油价为6.83元，但认为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虽持有油卡，但油卡中的油费是沃达恒通公司自行充值的，沃达恒通公司已冻结油卡，油卡内的资金归沃达恒通公司控制。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主张用车记录单显示的13天加上事故当日即2020年12月24日，共计14天，故沃达恒通公司应支付14天的报酬，沃达恒通公司对于须向王xx支付2020年12月24日当日报酬表示认可。根据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提交的前述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3份记录单载明的高速费和停车费合计155元、里程数合计2216公里；油卡客户名称为电旗公司，持卡人姓名为韩刚，截止2015年2月26日的卡账余额为996.71元；沃达恒通公司收取王xx油卡押金200元；记账凭证显示时间为2014年12月2日，王xx的租车费11×170，油费2564×0.09×6.83，高停66，油卡押金200，借方金额3312，实发1736。另查，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向法院提交本案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上述事实，有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用车记录单、中石化加油卡持卡人账户及个人资料清单、记账凭证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生效判决确认王xx与沃达恒通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沃达恒通公司应否向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支付报酬和相关费用。关于焦点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京03民终1074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xx与沃达恒通公司之前的法律关系更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此后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先后以承揽合同纠纷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沃达恒通公司，虽然两个案件当事人相同，但诉讼标的相互独立，本案主张的系王xx生前因与沃达恒通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报酬和相关费用，另案主张的系因王xx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故不属于重复诉讼，应予审理。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生效判决确认王xx与沃达恒通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沃达恒通公司主张涉案诉请的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8月30日起算，至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起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京03民终4826号民事判决书，最终确认王xx与沃达恒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该判决的作出不足以推断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已经知晓王xx与沃达恒通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故沃达恒通公司主张自2016年6月20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沃达恒通公司在此前诉讼中已认可13份用车记录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13份用车记录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沃达恒通公司同意支付2020年12月24日当日的报酬，故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要求沃达恒通公司支付14天的报酬即238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沃达恒通公司在此前诉讼中认可停车费和高速费由王xx垫付，最终由其承担，故13份用车记录单显示的高速费和停车费应由沃达恒通公司承担。沃达恒通公司确认收取王xx油卡押金200元，并在此前诉讼中确认出车时发生的油费由其承担，结合记账凭证的内容可以确认，油费由沃达恒通公司在结算时一并予以报销，故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要求沃达恒通公司支付油卡押金200元以及13份行车记录单显示的里程数对应油费，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油卡内的剩余金额，双方均未提交向油卡充值的直接证据，现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持有油卡，且依据王xx和沃达恒通公司既往履行合同的习惯来看，沃达恒通公司会在结算时依据实际里程向王xx报销油费，故油卡内余额系王xx交纳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要求沃达恒通公司支付该部分金额，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沃达恒通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永孝、吴秀珍、许迎春、王嘉慧支付报酬2380元、高速费和停车费145元、油费1362.17元、油卡押金200元和油卡剩余款项996.7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沃达恒通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薛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