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28民初2160号 原告：那仁巴图，男，1975年1月28日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赤峰市。 委托代理人：迟金花（系原告妻子），女，1976年6月19日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赤峰市。 委托代理人：林晓红，河北冀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中，男，1953年10月28日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卜小波，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云发，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那仁巴图与被告孙中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那仁巴图及其委托代理人迟金花、林晓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中及其委托代理人卜小波（第二次未到庭）、谢云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那仁巴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45头牛（现价值54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份，围场的韩某（经常在原告家那边收牛认识的）和原告谈投资，让原告买牛放在她那养，草料饲养都不用原告管，最后分利润。原告当时就相信了韩某，投资了28.5万元在辽宁通过中间人购买了45头牛分两次全部运到了韩某指定的牛场（后来才知道是被告孙中的牛场）。期间往过送牛及中途原告也来过，后因疫情影响没法过来，今年5月8日原告联系不上韩某，后又联系牛场的郑某，郑某说韩某留下一份遗书不见人了，原告着急了当天赶紧上牛场这来（一直就在牛场看着牛，中间离开过一天）。到了牛场后原告陆续得知，韩某是服刑释放人员（曾因诈骗服刑，释放后一直没有户口，与郑某共同生活，但两人没有领取结婚证），也才得知韩某指定的牛场是孙中的牛场。知道上述实情后，原告就一直协商被告要求往回拉牛，也同意给被告出草料款，但被告不同意，无奈之下，原告只好在2020年5月27日与被告协商共同签订了一份证明：即经双方协商在韩某没回牛场之前原告的45头牛不能少一头，如有丢失由牛场老板孙中负责。原告又不能总是看着牛，现在双方又无法进一步协商，原告认为牛是自己的，被告无权扣留，现为拉回属于自己的牛，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孙中辩称，一、原告所诉主体不适格，事实不存在。理由为：我在2018年5月开始在蓝××××狍子沟村租用张占生牛场饲养牛，雇佣四道沟乡村民韩某、郑某夫妻进行经营管理，韩某出去购买牛，每年给付工资8万元（韩某3万、郑某5万元），期间委托韩某出去购买牛。2019年2月我租了银窝沟乡村民刘瑞丽的牛舍，5月份将蓝旗卡伦处的牛运到西沟门进行饲养，郑某和韩某夫妻仍然在西沟门处牛场打工，2019年7月末我委托韩某出去采购牛，韩某在采购过程中与我沟通协商。我给韩某拿30.8万元（现金7.8万元，有拉走西沟门处8头牛卖8.8万元，有内蒙古份养牛13头卖14.2万元），2019年8月初按照韩某指定的账户给内蒙古的曾格嘎日布转账18万元（韩某到他处支取，2018年也转过），韩某在2019年8月拉回一车牛（24头），9月拉回一车牛（37头），10月初拉回一车牛（17头）。在10月份牛拉回来时原告一同前来，据韩某说原告是她的朋友，一同到这边看看。2020年5月5日原告同他人到牛舍，给牛拍照，我问韩某，她说原告他们来考察，2020年5月8日韩某出走，联系不上。原告在韩某走后的5月10日到我牛场说，韩某在他处拉走45头牛，草料、人工由牛场负责，卖牛时利益均分等，5月11日我和原告到银窝沟乡派出所报警，未有结论。因为韩某经手我还有23头项目牛在内蒙古，根据报警记录，韩某在原告处拉牛诈骗一案，2020年5月27日我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在韩某未回牛场之前，我保留45头牛。原告将我写的证明手写后我给签了字，原告起诉后我才看见写的“韩某没回牛场之前那仁巴图的45头牛不能少一头”，这个说法不是我原来写的，这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原告诉我主体不适格，牛场是我自己的，韩某是我雇佣的。我没有和原告有买卖或合作饲养协议，我牛场的牛都是我出资购买的，我也不认识原告，原告与韩某有协议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与我没有因果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的起诉。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那仁巴图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第1号证据原、被告于2020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欲证实被告认可其牛场中有原告的45头牛。第2号证据韩某与原告妻子迟金花谈投资的影像资料，欲证实原告投资28.5万元的事实。第3号证据2020年6月份原告在孙中牛场看牛时和被告孙中谈话的影像资料，欲证实韩某拉回两车牛，有原告的45头，和孙中原有的24头牛（其中韩某拉走8头牛后又拉回9头牛）一起饲养，对此孙中是认可的。第4号证据影像资料一份，欲证实原、被告曾经谈过给付草料钱的事。第5号证据原告给姜树贺打款回款凭证3张，欲证实原告支付牛款的事实。第6号证据司机武景禄的证人证言视频资料，欲证实2019年10月10日其拉37头牛到围场的事实。第7号证据证人姜某、骆某的证人证言，姜某证言欲证实原告打款28.5万元购买45头牛的事实，骆某证言欲证实姜某找他车给原告往围场拉17头牛的事实。第8号证据牛场现存牛的照片，欲证实原告购买的45头牛（后来运的两批）都在孙中牛场，还没有售卖。被告孙中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第1号证据证人郑某的证人证言，欲证实被告孙中雇佣郑某和韩某在其牛场打工，并派韩某在外为其购买牛的事实。第2号证据牛舍租赁合同，欲证实牛舍所有人为刘瑞丽，孙中租赁牛舍养牛，与韩某无关。第3号证据被告孙中银行交易清单，欲证实2019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7日孙中打款18万元到韩某指定的账户（曾格嘎日布），由其代为购买牛的事实。第4号证据2018年7月12日孙中打款到曾格嘎日布的账户，欲证实2018年开始孙中就委派韩某为其买牛。第5号证据2019年9月10日被告孙中与韩某的通话录音一份，欲证实被告孙中委派韩某在外买牛、韩某尚未与孙中对账的事实存在。 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经被告质证后，第1号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牛场现存的牛的所有权是原告的，且证明中记载韩某涉嫌诈骗，应当先刑事后民事。对第2号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发生时间是2019年11月份，韩某现在下落不明，无法核实原告与韩某之间的关系，不能确定双方是否存在串通行为。第3号证据影像资料是发生在2020年5月11日报警之后，该证据也没有显示被告承认有原告的45头牛。第4号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第5号证据是否与本案有关，无法核实。即使是买牛款也是原告和韩某之间的事情，与被告无关。第6号证据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证言不予认可。第7号证据姜某证言不真实，证人陈述牛是原告和韩某合伙购买的，韩某没有出现，无法印证牛是否为原告所有。对骆某的证言没有异议。对第8号证据照片没有异议，但是韩某没有出庭，无法查清现存的52头牛中是否有原告的45头牛。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原告质证后，对第1号证据部分不予认可，证人证言不能确定购买牛的钱都是孙中支付的，且证人与被告有亲属关系。认可证人所说的牛场中现存的牛就是去年购买的三批牛。对第2号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被告陈述交由韩某夫妇经营管理，给他人造成韩某是牛场场主的假象。对第3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此款是被告孙中去年购买第一批牛的款项与第二批、第三批无关。对第4号证据不予认可，2018年的转款与本案无关。对第5号证据不予认可，该录音无法确定通话时间，且与被告报案记录内容相互矛盾，无法印证被告购买后两批牛的事实。 对于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自2018年开始被告孙中雇佣韩某和郑某为其经营的牛场打工，韩某负责在外买牛事宜，郑某负责喂养等工作。2019年2月23日孙中租用刘瑞丽所有的位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太阳沟沟门牛舍一处养牛。在此期间，韩某继续在外负责买牛，韩某与卖牛户商定好牛的价格后由孙中打款到韩某指定的账户，韩某在外买牛时告诉孙中其购买的牛并非全部运回至的牛场，因为在内蒙古获得一个项目便将一部分牛留在那边喂养，以期获得补贴款。2019年9月10日孙中和韩某电话取得联系，对上述事实进行了确认，同时孙中要求韩某赶紧回围场进行对账，对孙中支付的买牛款进行结算，但韩某并未按孙中要求回到围场进行对账。 另查明，根据原告那仁巴图提供的证据显示，2019年9月份韩某与原告那仁巴图达成合伙协议，韩某带原告到辽宁买牛，通过姜某中间联络，原告那仁巴图花费28.5万元（其中银行汇款19.5万元、现金给付9万元）购买45头牛，2019年10月10日韩某跟车将37头牛运到孙中牛场，之后又从孙中牛场拉走8头牛卖掉。2019年10月13日原告及韩某一同跟车将17头牛运回至孙中牛场（按照原告及证人姜某陈述，这17头牛中包含原告购买的8头牛、韩某购买的9头牛）。至此，原、被告双方并不知晓对方的身份。2019年11月12日韩某到原告家中与原告签订一份书面证明，证明主要记载那仁巴图投资韩某牛场人民币28.5万元，在辽宁买45头育肥牛，韩某牛场现有27头牛，合并后共计72头牛。草料由牛场韩某承担。看市场行情出栏，减去成本，利润平分。投资人：那仁巴图，合伙人：韩某。2020年5月8日原告联系韩某询问牛场事宜时，被告知韩某留下遗书离家出走，原告当天来到孙中牛场，双方才互相得知对方的身份，即孙中为牛场的老板，那仁巴图是韩某的合伙人，那仁巴图自称投资28.5万元购买45头牛放在孙中牛场喂养。2020年5月11日原、被告以牛场现存的牛属于自己所有到公安机关报案称韩某存在诈骗行为，公安机关未予立案。2020年5月27日原、被告双方在报案未果情况下，双方达成书面协议，该协议以证明的形式体现，主要记载“根据报案记录，韩某诈骗案一事，私自和阿鲁科尔沁旗巴彦温都尔苏木包日浩特嘎查那仁巴图签订证明协议，投资河北省承德市围场县银窝沟乡韩某牛场285000.00元整买45头牛（贰拾捌万伍仟元）和牛场合并后共计70头牛，草料由韩某牛场承担。经那仁巴图和孙中牛场老板共同协商在韩某没回牛场之前那仁巴图的45头牛不能少一头，如有丢失由牛场老板孙中负责。负责人：孙中（签字摁印），协商人：孙中（签字摁印）、那仁巴图（签字摁印）”。 再查明，韩某，1958年10月9日生，原户籍所在地内蒙古，因诈骗罪于2008年1月31日经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0年。服刑期间，减刑2次，减刑1年10个月，实际执行刑期8年2个月。2015年6月26日刑满释放，释放后韩某至今未办理户口登记手续。该释放证明书由原告那仁巴图的妻子迟金花提供到法院，迟金花称该证明书是韩某在她家居住时遗落在其家中。 本院认为，被告孙中认为原告那仁巴图是与韩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自己并没有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原告无权向自己主张权利。根据庭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即原告汇款购买育肥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人证言及原、被告签订的证明协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原告投资购买的育肥牛存栏于被告孙中经营的牛场中，无论案涉的牛只是通过什么途径到达被告处，作为所有人原告就有权主张要求被告返还牛只，因此原告那仁巴图作为主体适格。虽然韩某在与原告那仁巴图洽谈投资事宜时向原告提供的部分信息是虚假的，但在原、被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并未予以刑事立案，故本案中不宜认定韩某存在诈骗行为。综合整个案件事实可以认定原告那仁巴图投资28.5万元购买45头牛并实际运至孙中牛场喂养的事实存在，原告投资购买的牛只与孙中原来喂养的16头牛及后来购买的9头牛一起混同喂养至今一年之久，已经无法从牛的外形特征进行区分，即使判令要求被告孙中返原告购买的牛只也无法确定具体的个体，牛的特征、性质均没有明确的标识，双方又无法协商处理，因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其购买的45头牛的诉讼请求因原物性质无法确定不予支持。原告购买的45头牛自运至孙中牛场后，一直由孙中出资负责喂养和管护，所有的投入也都是由孙中支付，且育肥牛的市场价格并不是稳定和唯一的，综上因素后本院认为由被告孙中返还原告那仁巴图投资款28.5万元，原告所购买的45头牛归被告孙中所有，以育肥牛现有的价值冲抵被告孙中投入的养殖成本为宜。至于原告那仁巴图与韩某、被告孙中与韩某之间再有其他纠纷，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孙中给付原告那仁巴图投资购买牛只款285,000.00元。 二、驳回原告那仁巴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00.00元，由被告孙中负担5575.00元、原告那仁巴图负担362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交纳二审受理费） 审 判 长  郝建朋 人民陪审员  孙 强 人民陪审员  吕永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泽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二条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四条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裁定的，有权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