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1，男，200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法定代理人：任某2（系任某1父亲），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法定代理人：任某3（系任某1母亲），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男，200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崔某母亲），女，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区城东小学，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6827559220893。 法定代表人：林剑锋，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学锋，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浙江振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之江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352606478。 负责人：姜亦峰，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萍芳，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任某1因与被上诉人崔某、绍兴市上虞区城东小学（以下简称“城东小学”）、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浙江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4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某1的法定代理人任某2、任某3，被上诉人崔某的法定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城东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学锋、王清，被上诉人太保浙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萍芳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崔某自身没有过错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崔某存在两方面的过错。第一，被上诉人崔某在走廊上奔跑，走廊上禁止奔跑是学生应当遵守的基本校规，同时，奔跑导致其注意力下降、摔跤风险增加。倘若被上诉人崔某正常行走，就不可能发生本次事故。第二，被上诉人崔某未尽到注意义务，对上诉人任某1伸在外面的脚未尽到注意义务，同时，被上诉人崔某明知地面不平更应注意安全。2.被上诉人城东小学的过错不止50%。学校对学生在走廊上奔跑及玩耍的行为，未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同时，学校地面凹陷存在安全隐患未及时消除，应当承担70%以上的赔偿责任。 崔某答辩称，根据五位同学的证言证实被上诉人崔某仅仅是跑，并非如上诉人任某1所说的奔跑，且被上诉人崔某从厕所出来的速度并不快，本次事故的发生与被上诉人崔某自身的速度并没有因果关系。事故发生的原因系上诉人任某1的脚突然伸出，被上诉人崔某无法预料到上诉人任某1的脚会突然伸出。同时，学校走廊地面部分缺失，且缺失的地面与旁边的地面颜色一致，眼睛无法分辨其凹凸，也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 城东小学答辩称，其已尽到合理的安全管理职责，不应在安全管理职责范围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城东小学不仅有完善的安全管理制度，而且已经将制度内容落实到学校日常安全管理活动中。上诉人任某1在玩耍中将腿伸出绊倒被上诉人崔某系本案事故发生的最直接的因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崔某作为六年级学生，忽视了学校多次强调的安全教育内容，在课间快速奔跑，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被上诉人崔某被拌脚后踩到走廊凹陷处与损害结果并不当然具有因果关系。经现场查验，凹陷厚度不足3毫米，且被上诉人崔某踩到凹陷处时身体已失去平衡，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崔某摔倒与凹陷存在因果关系。 太保浙江分公司答辩称，本案事故由第三方责任引起，由第三者责任人负责赔偿，被上诉人太保浙江分公司依法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 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合计21800元；2.判令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后续治疗费用由三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崔某与被告任某1系被告城东小学学生。2019年3月4日，晨会课下课，被告任某1与同学在走廊玩耍时，脚向外伸出去，刚好原告跑过来被被告任某1伸出来的脚绊了一下，身体往前倾时被走廊连接缝处凹进去的地面绊倒。原告伤情经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诊断为左小腿软组织损伤；经杭州口腔医院上虞分院诊断为牙冠折，冠折端齐龈，牙髓暴露。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6731元，因原告系未成年人，酌情认定家属陪护费1092元，根据原告就医次数及地点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18123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任某1已支付2000元（其中医疗费1423元，现金57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任某1在走廊与同学玩耍时伸出去的脚绊了原告崔某，原告站立不稳在学校教育楼连接缝处凹陷的地面绊倒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原因。被告任某1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城东小学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教育、管理职责，未及时消除教育场所的不安全隐患，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责任。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被告任某1与被告城东小学各负50%的责任。因被告任某1系未成年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依法由其监护人任某2、任某3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之伤不构成伤残，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后续医疗费提出鉴定申请，因牙齿的后续具体费用无法明确，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其具体金额，故在本案中不作一并处理，待原告明确后续医疗费后可另行起诉。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太保浙江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合理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任某1的法定代理人任某2、任某3赔偿原告崔某各项损失9061.5元，已支付2000元，尚需赔付706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城东小学赔偿原告崔某各项损失9061.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被告任某1的法定代理人任某2、任某3负担100元，被告城东小学负担100元。 二审中，上诉人任某1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崔某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崔某的同学何博炎、钟伟彬的证明二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崔某在事故发生时的速度并不快。上诉人任某1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城东小学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不是由学校组织向学生收集的。被上诉人太保浙江分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城东小学向本院提交了证据2：《城东小学安全工作管理责任制实施办法》《城东小学班主任安全教育责任状》《城东小学学生文明礼貌行为实施细则》《教案》《2018学年第二学期学校始业教育计划》各一份，拟证明城东小学具备完整的日常安全管理制度及安全教育计划，其中管理制度规定课间活动时学生不得追跑打闹。上诉人任某1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同。被上诉人崔某质证认为，对城东小学提供的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均晚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时间。被上诉人太保浙江分公司质证认为，对城东小学提供的该组证据没有异议。证据3：《电子教案》《国旗讲话》《五三班管理概述》《家访记录》《学生谈话记录》《晨间集体谈话记录》《绍兴市上虞区教体局关于公布2019年学年先进班集体的通知》各一份，拟证明城东小学充分履行了日常安全教育、管理职责，班主任老师已明确告知学生和家长注意课间活动的安全，不要追跑打闹，城东小学对当事人尽到了安全教育管理责任。上诉人任某1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崔某质证认为，对城东小学提供的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均晚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时间。被上诉人太保浙江分公司质证认为，对城东小学提供的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崔某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也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并不冲突。被上诉人城东小学提供的证据2、证据3不能达到其最终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任某1、被上诉人太保浙江分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崔某损失赔偿的责任认定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崔某的摔倒系上诉人任某1和被上诉人城东小学的走廊地面凹凸不平共同导致，一审法院综合事故的原因及被上诉人城东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应当承担的教育、管理职责等因素认定上诉人任某1和被上诉人城东小学各承担被上诉人崔某损失的50%赔偿责任，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任某1主张被上诉人崔某应当自负相应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任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任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伟 审 判 员  张百元 审 判 员  傅芝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国表 书 记 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