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685民初2051号 原告：山东招远金都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 法定代表人：刘世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锋，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宝川，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鑫狮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高世文，执行董事。 被告：高世文，男，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招远金都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旅游”）与被告北京鑫狮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鑫狮”）、高世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都旅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锋、蔡宝川，被告北京鑫狮、被告高世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都旅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北京鑫狮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2017年招远国际灯光艺术节合作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北京鑫狮、被告高世文连带退还原告已支付款项共计308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北京鑫狮、被告高世文连带承担原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17日起算至上述款项实际退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前利息损失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4.75%计算；该日之后利息损失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北京鑫狮、被告高世文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初，为彰显招远市特有的黄金文化，在招远市人民政府的推动下，原告通过招远市政府相关领导引荐初识北京鑫狮。11月16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北京鑫狮作为乙方在招远龙湖大酒店签订了《2017年招远国际灯光艺术节合作协议》（下称“《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北京鑫狮负责“2017招远国际灯光艺术节”活动，包括但不限于策划、组织、建设等事务；双方合同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项目预算费用共计440万元人民币，其中，合同签订后3日内原告支付北京鑫狮70%即308万元，剩余部分在灯光节开幕后以及作品拆除和搬运结束后分别支付20%、10%；如发生纠纷，由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人民法院解决等内容。《合作协议》生效后，原告依约于2017年11月17日向被告北京鑫狮支付308万元。但被告北京鑫狮在收取上述款项后，没有向原告提供国际灯光艺术节的总体构思、策划和方案，至2018年3月1日及今，也没有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并向原告提交过已列入预算费用的各项工作成果。原告认为，被告北京鑫狮未履行合同所约定事项并提交相应成果，已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并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已事实上导致原告的缔约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北京鑫狮的行为已符合《合作协议》约定及《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由于约定合作内容已无实施必要，案涉双方合作协议应予解除。由于被告北京鑫狮为一人公司，其资产与股东资产存在混同的可能性，被告高世文为被告北京鑫狮的唯一股东，被告北京鑫狮与被告高世文应连带退还原告前述已付款项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北京鑫狮辩称，被告北京鑫师不同意原告的所有的诉讼请求，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初，被告北京鑫狮即接受招远市政府委托负责策划金山论坛灯光艺术节的活动，在与原告签约前已完成策划方案，2017年11月15日，招远市政府及原告在龙湖饭店会议室听取并确认被告北京鑫狮汇报方案后方与被告北京鑫狮签约，被告北京鑫狮已完成主要合同义务，涉案项目因招远市政府于2017年11月底取消导致未能最终举办相关活动，被告北京鑫狮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退还费用。 被告高世文辩称，不同意原告所有诉讼请求，被告高世文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也未能举证被告北京鑫狮与被告高世文之间应存在连带退还费用的证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北京鑫狮系一人有限公司，被告高世文持有北京鑫狮100%股权。2017年4月，招远市政府拟举办“2017招远国际灯光艺术节”，并安排相关工作人员与被告北京鑫狮的主管项目负责人就项目相关事宜进行沟通、洽谈。2017年11月16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北京鑫狮作为乙方在招远龙湖大酒店签订了《2017年招远国际灯光艺术节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合作内容：招远灯光艺术节1、主题：黄金时代……2、作品设计制作要求……（2）作品的设计将声光电、互动多媒体等媒体元素作为一部分，使灯光节不仅是一场流光溢彩的视觉节，也是高新科技与传统照明工业相结合的成果……（3）以金泉河为中心，设计制作展演大型群组灯光作品8—10组……乙方设计制作的作品应满足招远市人民政府的设计要求。3、作品数量（1）大型灯光艺术群组作品6组，每组作品对应一个故事题材，运营声光电方式和周围环境结合，塑造场景式和体验式灯光艺术现场；（2）中小型灯光艺术作品6组，围绕特点场景设计制作中小型光景观作品6组。二、合同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3月1日结束。三、主要责任和权利1、甲方责任与权利（1）在本协议的履行期间，甲方在招远市政府相关部门指导下负责招远灯光艺术节协作工作；（2）甲方承担本合同项下项目费用；（3）甲方拥有“招远国际灯光艺术节”的全部成果。2、乙方责任和权利（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2017招远国际灯光艺术节”包括但不限于策划、建设等事务；（2）乙方负责组建团队筹备“招远国际灯光艺术节”，负责包括但不限于：招远国际灯光艺术节策划、组织，招远国际灯光艺术节艺术家和设计师组织，作品方案、概念设计，作品制作与实施，营销与传播等……五、费用及完成时间1、招远国际灯光艺术节总体策划方案20万元；2、12组灯光作品方案设计120万元；3、12组灯光作品制作200万元；4、12组灯光作品运输、安放和现场搭建20万元；5、灯光艺术节营销传播10万元；6、灯光艺术节运营管理10万元；7、灯光节嘉宾邀请与组织、差旅、劳务等10万元；8、作品拆除和搬运10万元；9、税费和服务费40万元。以上预算费用总计440万元，其中，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支付乙方70%即308万元，灯光艺术节开幕后3日内甲方支付项目费20%，即88万元，作品拆除和搬运结束后，在市政府制定的相关部门同意下支付余额部分。八、违约责任2、乙方逾期完成合同义务，应按应履行合同义务对应价款的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经甲方书面或邮件催促乙方仍未履行相应义务的，甲方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乙方应将已收取的全部项目费返还给甲方，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九、本协议的修改、补充和解除5、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乙任何一方均可提前解除协议：5.1因不可抗力致使无法实现协议目的；5.2任何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5.3任何一方迟延履行协议义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协议目的。因5.2、5.3条解除协议造成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合作协议》生效后，原告依约于2017年11月17日向被告北京鑫狮支付项目费308万元。从同年12月1日，双方再未履行《合作协议》。 关于本案原、被争议的焦点问题，即被告北京鑫狮是否已经完成涉案合作协议项下的工作成果。被告北京鑫狮主张，其是在招远市政府邀请下进行策划工作，且在《合作协议》签订前，其已基本完成了项目策划、设计和制作工作，并提交了十九份证据予以证实。其中，证据一，金都招远创新驱动发展规划方案2017.06，证据二，招远产业发展与人才培训方案设计-烟台国际创新学院2017.08，证据三，金山论坛策划方案2017.10，上述三份证据系初稿；证据四，2017招远灯光艺术节理念与策划2017.11，证明被告北京鑫狮已完成主要合同义务，2017年11月策划工作得到招远市政府及原告认可后才签订涉案合同；证据五，2017年招远国际灯光艺术节执行方案，进一步深化形成最终执行方案；证据六，山东招远灯光艺术节方案设计第一轮-光乐园2020.11.17，证据七，山东招远灯光项目方案第二轮：31组灯光作品设计2017.11.19，证据八，山东招远灯光项目方案第三轮-15组优选方案11.20，证明被告北京鑫狮已完成主要合同义务，2017年11月在前两轮设计基础上，优选15组灯光设计作品；证据九，山东招远灯光项目方案第四轮11组定稿设计11.27，证明2017年11月招远市政府在优选灯光作品基础上最终定稿11组作品，被告经多轮勘查，已对灯光作品安装位置均做了详细安排；证据十，“永久大型灯光雕塑设计——金山之光”设计文件，证明2017年11月招远市政府通过“永久大型灯光雕塑——金山之光”设计定稿；证据十一，“永久大型灯光雕塑设计——海洋之光”设计文件，证明2017年11月招远市政府通过“永久大型灯光雕塑——海洋之光”设计定稿；证据十二，工厂打样，证明相关策划、设计方案已经招远市政府及原告认可，被告北京鑫狮为招远国际灯光艺术节设计的灯展已交付工厂制作打样；证据十三，现场勘查，证明在招远市政府部门陪同下进行现场勘察；证据十四，工作往返机票，证明被告北京鑫狮为完成合同义务，12次往返招远、累计在招远市现场工作33天的事实；证据十五，招远国际灯光艺术节作品打样费用，证明被告北京鑫狮为招远国际灯光艺术节设计的灯展制作打样花费90万元的事实。因签订合同时，策划工作已完成70%，如果没有招远市政府与被告北京鑫狮的前期沟通及确认被告北京鑫狮的工作成果，原告不可能在未与被告北京鑫狮洽商的情况下直接支付合同款的70%，即涉案款308万元；证据十六至证据十九，公证书四份，系被告北京鑫狮项目负责人与招远市政府工作人员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和电脑端相关设计方案的形成时间等，证明被告北京鑫狮是在招远市政府邀请下进行策划工作，招远市政府委派宣传部副部长负责对接被告实地考察、选址、沟通设计方案；招远市政府单方决定终止涉案金山论坛和国际灯光艺术节后，指派市政府法制办副主任、市长秘书协商处理终止协议等善后事宜；在原告本次起诉前，双方对涉案协议终止及费用结算事宜不存在争议事实。且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被告北京鑫狮已完成了其中的1、2、5、7项，即，灯光艺术节总体策划方案20万元，12组灯光作品方案设计120万元，灯光艺术节营销传播10万元，灯光节嘉宾邀请与组织、差旅、劳务等10万元，税费和服务费40万元，第3项灯光作品的制作已经完成了打样，并支付了90万元打样费，合计290万元。 原告对被告北京鑫狮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首先，被告北京鑫狮提交的证据是开庭前临时打印的，原告在此之前并未见到被告北京鑫狮的相关材料，且无法确定相关材料的形成时间，无法证明是在履行双方合同期间所形成的工作成果，对证据一到证据十五实际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认可；其次，对被告北京鑫狮主张的应招远市政府邀请进行洽谈、沟通，但并未见招远市政府的邀请的证据材料，双方合同签订之前被告与招远市政府的沟通与本案无关，均不存在被告北京鑫狮所述的原告已经对其所汇报的方案进行确认从而签约的事实。如果有相关确认的话，那应当在双方的合同中进行明确，双方合同中并未见相关确认事宜。第三，被告北京鑫狮未就活动向原告提交并经原告确认的详细策划内容，进而无法判断其所提交的工作内容、工作成果是履行双方合同项下义务，部分内容形成时间为双方合同签订之前，与合同的约定不一致，即使被告北京鑫狮前期曾经与招远市政府进行沟通，也是为招揽合作机会提供的类似于要约邀请的一些概念性的方案，远远没有达到已基本完成项目工作的程度。证据十六至证据十九系被告北京鑫狮与招远市政府人员沟通的情况，与本案无关，其中证据十七的沟通内容恰恰说明当地政府要求被告北京鑫狮找原告解除合同，而不能证明合同已经解除。对于被告北京鑫狮已经完成的合同项下的工作成果，原告认可被告北京鑫狮提交的工作成果相关的证据材料与合同第五条的第1、2项有关联性，但也未经确认，对于其他的不认可。对第5项灯光艺术节营销传播，灯光节的形象设计、Logo等是有的。 本院认为，被告北京鑫狮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十五，能够证明被告北京鑫狮自2017年6月开始，即为涉案项目进行策划、设计，期间形成了证据一至证据四的初步方案，证据六至证据九的第一、第二、第三、第四轮方案，证据九至证据十一的的最终定稿方案，这与被告北京鑫狮主张的策划方案是从无到有逐步细化的过程、其连接着设计人员的经验和思路亦相吻合，且被告北京鑫狮提交的证据十三现场勘察图片、证据十四工作人员往返机票、证据十六至证据十九与招远市政府工作人员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和电脑端材料形成时间等互相印证，能够证明被告北京鑫狮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已经对合同项下的工作完成了策划、设计；原告主张被告北京鑫狮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相关的设计方案未在合同中确认、无法判断其提交的工作内容、工作成果是履行合同项下义务，与事实不符，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北京鑫狮设计制作的作品应满足招远市人民政府的设计要求、原告是在招远市政府相关部门指导下负责招远灯光艺术节协作工作，故，被告北京鑫狮的设计方案未得到原告确认，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原告与被告北京鑫狮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未最终履行，责任不在被告北京鑫狮，而是由于第三方的原因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依法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北京鑫狮返还已经支付的涉案款项应予支持，但应考虑到被告北京鑫狮已经完成的合同项目的策划、设计等工作成果及已经支付的相关费用等，酌情确定具体返还数额。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被告北京鑫狮返还原告已收款项的50%、即154万元（308万元*50%）为宜。涉案《合作协议》终止的原因并非被告北京鑫狮，原告以被告北京鑫狮违约为由，要求被告北京鑫狮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北京鑫狮系一人公司，被告高世文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原告要求被告高世文负连带清偿责任，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北京鑫狮所签订的《2017年招远国际灯光艺术节合作协议》、要求被告北京鑫狮返还已付款项及要求被告高世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但返还的款项以154万元为宜；原告要求被告北京鑫狮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山东招远金都旅游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鑫狮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2017年招远国际灯光艺术节合作协议》； 二、被告北京鑫狮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山东招远金都旅游有限公司已支付的款项154万元，被告高世文负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山东招远金都旅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北京鑫狮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440元，减半收取计157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山东招远金都旅游有限公司负担7860元，被告北京鑫狮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28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秦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