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3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阿城支行，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解放东大街副**。负责人：钱洪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颖，该支行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黑龙江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市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前进路通达街拐角******。法定代表人：赵树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文影，黑龙江恒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红梅，女，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再审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阿城支行（以下简称阿城建行）因与被申请人哈尔滨市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王红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7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黑民申3523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阿城建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颖、李森，被申请人恒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文影，被申请人王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城建行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1年11月16日，恒盛公司为其开发的阿城恒盛新天地小区向阿城建行申请楼盘按揭贷款业务，并通过阿城建行向中国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以下简称省建行）提交了“股东会决议”和“阶段性保证函”，原审法院认为“阶段性保证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错误。恒盛公司开发了“金都府邸”“金都府邸二、三期”“恒盛新天地”三处楼盘，均在阿城建行办理了按揭贷款业务，分别签订了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三个楼盘开工、竣工时间跨度较大，恒盛公司关于误以为是“金都府邸”小区楼盘在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盖章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阿城建行与恒盛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合作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是恒盛公司为其开发的“恒盛新天地”楼盘提供担保承诺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还同时约定了按发放贷款5%的比例打入保证金账户作为质押担保，双方已按此实际履行，在贷款人违约的情况下，阿城建行已按约定扣划了保证金偿还贷款，恒盛公司已签字认可，并一直按上述两份文件的内容对购房人承担阶段性担保责任，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错误。被申请人恒盛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重新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但双方并未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恒盛公司出具阶段性担保文件的对象是省建行，并不是阿城建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阿城建行的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申请人王红梅辩称，对阿城建行与恒盛公司之间合作及担保的情况不清楚。阿城建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其与王红梅2012年5月14日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二、王红梅偿还借款本金227,855.8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三、恒盛公司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1月24日，王红梅与恒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红梅向恒盛公司购买阿城区恒盛新天地1栋1单元402室、建筑面积92.55平方米房产，总价433,134元，付款方式为个人按揭贷款，首付款133,134元。2012年5月14日，王红梅与阿城建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王红梅向阿城建行借款30万元，用于购买恒盛公司开发的上述房产。借款期限120个月，浮动利率，逾期加收50%罚息。借款划入恒盛公司在阿城建行开立的账户，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如借款人违约，阿城建行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失赔偿。同日，阿城建行依约交付了借款。王红梅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7年10月30日尚欠本金227,855.81元及利息（含罚息）3536.66元。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阿城建行与王红梅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借款人违约，阿城建行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失赔偿。阿城建行依约提供贷款后，王红梅仅偿还部分款项，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然成就，即阿城建行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据此，通知是行使解除权的法定方式，即阿城建行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时，应当以通知的形式解除借款合同。本案中，阿城建行诉至法院前，未向王红梅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其首次关于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系通过起诉状作出，故法院依法将起诉状送达王红梅，即应视为阿城建行解除合同的通知生效，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自王红梅收到起诉状之日（2018年2月22日）起解除。如前所述，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阿城建行诉请“判令解除其与王红梅之间订立的借款合同”表述不当，应予调整；该诉属确认之诉，故法院确认案涉借款合同于2018年2月22日解除。阿城建行请求判令王红梅返还借款227,855.8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一节。如前文所述，因双方未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故阿城建行主张恒盛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阿城建行与王红梅之间订立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于2018年2月22日解除；二、王红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阿城建行支行返还227,855.81元借款本金；三、王红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阿城建行支付利息（含罚息）3536.66元（计算至2017年10月30日）；四、王红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阿城建行支付利息（含罚息），以227,855.81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驳回阿城建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1元，由王红梅负担。阿城建行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阿城建行主张恒盛公司应对王红梅购房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一审中举示的《阶段性保证函》《个贷业务合作申请》《董事会决议》等证据，均是为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合作协议》而提供的。依据阿城建行与恒盛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合作协议》第九条约定：“恒盛公司同意为购买本协议第一条所确认的开发项目的借款人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效力独立的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对保证担保的具体内容，应由恒盛公司与阿城建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来约定。”阿城建行虽然举示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但所载明担保项目为上京府邸小区，与案涉王红梅的贷款无关。二审中，阿城建行仍未举示证据证明恒盛公司曾与阿城建行签订过恒盛新天地小区1-7栋项目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故对阿城建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1元，由阿城建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恒盛公司为该公司开发建设的恒盛新天地楼盘在建设银行办理贷款，向省建行提供了《个贷业务合作申请》、该公司董事会关于同意对贷款承担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的《董事会决议》、经股东会决议为购房人在建行办理贷款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的《阶段性保证函》。2011年11月16日，恒盛公司与阿城建行签订“恒盛新天地”项目《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合作协议》，约定：阿城建行为购买该项目的购房人提供最高额不超过5000万元的贷款，恒盛公司同意为购买该项目房产的借款人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效力独立的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对保证担保的具体内容双方另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恒盛公司在阿城建行开立保证金账户，账号23×××86，恒盛公司应按阿城建行对每个债务人发放贷款金额的5%比例存入保证金作为质押担保。担保期间，借款人不偿还贷款本息的，恒盛公司同意阿城建行在其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内从该保证金账户直接扣划。同日，双方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恒盛公司为2011年10月16日至2016年10月16日期间，阿城建行向债务人因购置坐落于阿城区上京大道南侧“昊润·上京府邸D5#、D6#”项目发放的个人住房贷款形成的全部债权，包括贷款本金、违约金等费用提供最高限额为5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恒盛公司在阿城建行开立保证金账户，账号23×××86，恒盛公司应按阿城建行对每个债务人贷款金额的5%，逐笔分次存入保证金账户。如恒盛公司未能及时存入，恒盛公司不可撤销的授权阿城建行从账户中提取保证金，并存入上诉保证金专户。阿城建行主张保证合同中的项目名称打字时出现错误，应为“恒盛新天地”，恒盛公司一审中主张是为“昊润·上京府邸D5#、D6#”提供最高额担保，再审中表示不清楚为什么就“昊润·上京府邸D5#、D6#”项目与阿城建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2015年12月21日，阿城建行因恒盛新天地小区贷款购房人李剑超逾期还款致函恒盛公司，载明：根据该项目《合作协议》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规定，从恒盛公司保证金账户扣除李剑超欠付的贷款本息。2017年6月14日，阿城建行因王红梅逾期支付贷款本息，再次致函恒盛公司，要求扣除保证金，恒盛公司均回复同意。阿城建行从恒盛公司23×××86保证金账户，分别扣划了款项偿还了二人拖欠的部分贷款本息。除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恒盛公司应否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恒盛公司开发建设恒盛新天地项目时向省建行提交了《阶段性保证函》《个贷业务合作申请》《董事务决议》等材料，请求对恒盛新天地项目开展按揭贷款购房合作，并承诺对未办理抵押登记前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双方为此签订了《合作协议》，并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虽然该保证合同中载明的项目是昊润·上京府邸D5#、D6#楼，但上京府邸项目系黑龙江昊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并就该项目与阿城建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阿城建行主张案涉合同中的“昊润·上京府邸D5#、D6#”系打字中的错误，恒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不能说明为什么与阿城建行签订该合同。同时，恒盛公司开发建设的“金都府邸”“金都府邸二、三期”两个项目也与建设银行开展了相同的按揭贷款合作，办理了完全相同的手续、签订了相同内容的《合作协议》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由恒盛公司为贷款购房人在未办理抵押登记前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表明按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交易惯例均需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且恒盛公司在阿城建行设立了《合作协议》和《最高额保证合同》共同约定的23×××86号保证金账户，恒盛公司存入了保证金，在购房人违约时阿城建行亦已按保证合同约定从保证金账户中扣款，恒盛公司回复同意扣款，扣款函中还载明双方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即双方不但存在交易惯例，实际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各方还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鉴于恒盛公司在诉讼中一直不能对基于何种原因就黑龙江昊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昊润·上京府邸D5#、D6#”项目与阿城建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作出合理解释，故阿城建行关于签订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时使用其他项目合同模板将项目地点打印错误的抗辩主张成立。恒盛公司与阿城建行就恒盛新天地项目建立了最高额担保关系，由于王红梅尚未办理抵押登记，恒盛公司就恒盛新天地项目已承担的保证责任未超出最高额担保的范围，故其应对王红梅欠付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阿城建行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7370号民事判决及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二、维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项（即一、确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阿城支行与王红梅之间订立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于2018年2月22日解除；二、王红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阿城支行返还227,855.81元借款本金；三、王红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阿城支行支付利息（含罚息）3,536.66元（计算至2017年10月30日）；四、王红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阿城支行支付利息（含罚息），以227,855.81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哈尔滨市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71元，由王红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71元，由哈尔滨市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尧审判员 刘显峰审判员 赵 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此件与原件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安伟亮书记员柳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