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利群，女，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北京市金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建华，男，196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思放，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连培，男，196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袁利群因与被上诉人樊建华、原审被告胡连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8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利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袁利群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袁利群向胡连培转让四川龙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35%的股权为有权处分，无需经过樊建华的同意。袁利群于2009年11月27日经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为龙海公司实名股东，并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727号民事判决确认股东资格。袁利群享有该股权的实际权利，未侵害樊建华的任何权利，袁利群无协助樊建华办理龙海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汪广俊与樊建华并无设立公司的合意。2007年11月12日，袁利群征得樊建华的同意，借用樊建华的名义设立龙海公司。检察机关的证据亦证明樊建华未履行对龙海公司投资，其不享有龙海公司35%股权。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名称向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袁利群作为自然人，无权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袁利群转让股权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樊建华要求袁利群、胡连培返还龙海公司35%股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樊建华辩称：1.生效判决已经查明袁利群不是龙海公司的股东和实际出资人，樊建华作为龙海公司的实际权利人依法有权取回案涉股权，一审判决正确。2009年，袁利群指使案外人刘桂英伪造樊建华的签字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继而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恶意侵占了樊建华在龙海公司的股权。（2011）成民初字第774号、（2012）川民终字第441号、（2017）最高法民再348号民事判决，均一致确认袁利群自始不是龙海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权利人，也不具有实际出资关系，樊建华才应是龙海公司的真正股东，有权直接要求胡连培返还股权。2.袁利群与胡连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让与担保，现二人债务已经结清，本案中胡连培向樊建华直接返还股权具有合法性。3.袁利群、胡连培具有协助樊建华办理龙海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袁利群与胡连培债权债务已结清，袁利群应当将胡连培已签署的将案涉股权转让给自己的相关文件返还或作废，配合办理相应股权变更手续，以免在本案判决生效并解除股权查封后，袁利群又将股权再次变更至其本人名下，导致生效法律文书无法得到执行。 胡连培述称，袁利群将股权登记至胡连培名下，胡连培并不知情。袁利群、汪广俊向胡连培借款2400万现金，用股权进行了反担保。希望法院尽快把股权转让协议解除，股权并非胡连培所有。 樊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袁利群、胡连培于2017年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胡连培向樊建华返还其持有的龙海公司35%的股权；3.判令袁利群、胡连培协助樊建华办理龙海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海公司于2007年11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汪广俊、樊建华，其中樊建华出资350万元，持有龙海公司股权35%。2009年11月20日，袁利群委派刘桂英代樊建华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樊建华将其持有龙海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袁利群。2009年11月27日，龙海公司股东樊建华变更登记为袁利群。 2017年2月25日，胡连培与袁利群、汪广俊、龙海公司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汪广俊、袁利群向胡连培借款1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合同还约定，袁利群将其持有的龙海公司35%的股权质押给胡连培，汪广俊配合质押所需的股东会决议等手续，质押权办理的时间为2017年2月27日。同日，胡连培与袁利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袁利群将其持有的龙海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胡连培。2017年3月15日，龙海公司股东袁利群变更登记为胡连培。 一审另查明，本院于2011年受理了樊建华与袁利群、汪广俊、龙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并于2012年4月28日作出（2011）成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1.确认2009年11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袁利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樊建华返还龙海公司35%股权；3.汪广俊、龙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恢复樊建华的股东身份。袁利群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2）川民终字第4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再查明，袁利群已经清偿了对胡连培的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袁利群与樊建华于2009年11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判决袁利群、龙海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恢复樊建华的股东身份，因此龙海公司35%的股权虽然登记在袁利群名下，实际权利人应为樊建华。袁利群未经樊建华同意，将案涉35%股权转让给胡连培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不发生股权变动的效力，但《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因此樊建华主张2017年2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袁利群与胡连培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不发生股权变动的效力，樊建华要求袁利群、胡连培返还35%股权，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袁利群辩称，其与胡连培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系基于借款的让与担保行为。即便袁利群将股权登记在胡连培名下含有让与担保的性质，因袁利群与胡连培之间的债务已清偿，樊建华要求变更登记已无障碍，故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袁利群辩称樊建华未履行对龙海公司的出资义务，袁利群是案涉35%股权出资人，因已有生效判决确认了樊建华的股东资格，并判决龙海公司恢复樊建华的股东身份，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胡连培向樊建华返还其持有的龙海公司35%的股权；2.袁利群、胡连培协助樊建华办理龙海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3.驳回樊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袁利群、胡连培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袁利群起诉龙海公司、樊建华、汪广俊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要求确认袁利群享有龙海公司股东资格，享有龙海公司35%股权，樊建华不享有龙海公司的股东资格。本院作出（2013）成民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确认袁利群享有龙海公司股东资格，享有龙海公司35%的股权；樊建华不享有龙海公司股权资格；龙海公司、樊建华协助办理龙海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将袁利群登记为龙海公司股东。樊建华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川民终字第7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建华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493号民事裁定，由最高人民法院提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348号民事判决，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727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3）成民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驳回袁利群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胡连培陈述，其与袁利群系借款关系，股权系基于股权担保登记在胡连培名下，袁利群与胡连培之间的的债权债务清结，不应再将股权登记在其名下，由人民法院确定由谁享有该股权，胡连培均愿意协助进行股权变更。 本院认为，就龙海公司35%的股权系袁利群出资还是樊建华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348号民事判决，认为袁利群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袁利群向龙海公司出资，樊建华与袁利群存在代持关系，驳回了袁利群要求确认其享有龙海公司35%股权的诉讼请求。而本院作出的（2011）成民初字第774号生效民事判决，袁利群向樊建华返还龙海公司35%股权，故樊建华系案涉龙海公司35%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故袁利群以已被撤销的（2014）川民终字第727号、（2013）成民初字第875号民事判决，主张其享有案涉股权，本院不予支持。袁利群对该股权不享有权利，以该股权作为其向胡连培借款的担保，并将该股权登记在胡连培名下，系无权处分，樊建华有权追回该股权。胡连培系基于借款担保被登记为龙海公司股东，其并未支付对价，且胡连培同意，由人民法院确定由谁享有该股权，其均愿意协助进行股权变更，则樊建华追回案涉股权并无障碍。故袁利群主张，樊建华只能向其主张赔偿，而不应当要求其返还股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股权系由于袁利群无权处分，已变更至胡连培名下，由胡连培协助工商变更登记，无需袁利群协助的事项，袁利群主张其无协助义务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袁利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8069号第一项，即“被告胡连培向樊建华返还其持有的四川龙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3.5%的股权”；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8069号第二项，即“被告袁利群、胡连培协助樊建华办理四川龙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樊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胡连培协助办理四川龙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 四、驳回樊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袁利群、胡连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袁利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