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桂英，女，195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张某1之母，自然情况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201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刘某之母，自然情况同上。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芯黎，云南兆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云南兆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男，197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天荣，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祥，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余桂英、张某2、张某1、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张燕、朱天荣、太祥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8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桂英、张某2、张某1、刘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三被上诉人与死者刘希光聚餐时，均是知悉刘希光是骑车前往聚会地点的，三被上诉人在主观上是完全知悉若饮酒后骑车前来的刘希光危险性将会显著增加，还共同饮酒致使刘希光出现交通事故死亡；在各方饮酒后也明知饮酒过量骑车存在危险的可能，仍放任刘希光独自一人违规驾驶电动车致使出现交通事故，作为同行的人且作为日常关系亲密的三被上诉人应该为其安全提供保障。被上诉人张燕、太祥、朱天荣在与死者刘希光共同饮酒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属于重大过错，应该对死者的死亡承担大部分责任。（二）死者与三被上诉人饮酒后离开就餐地前往其他地方相会，离开时死者是饮酒的，被上诉人张燕、太祥共乘一辆电动车行驶在前面，死者刘希光跟随着。死者作为一名饮酒状态的人，酒后判断能力、反应能力等会迟钝，二被上诉人骑车将其引至机动车道前往下一聚集地点时造成损害，前方引导的人应对其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在与死者刘希光聚餐时未制止其饮酒，酒后还相约到另一地点，明显违背共同饮酒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三被上诉人对刘希光负有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有义务减少增加的安全风险可能给受害人造成的损害，对该危险进行控制。又认定死者刘希光醉酒状态下骑行电动车发生事故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前后自相矛盾，死者骑行电动车所行驶的路线也是跟随被上诉人张燕、太祥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支持上诉人如上诉请。被上诉人张燕答辩称，1.案发当日是死者主动打电话约答辩人吃饭，有通信记录为证，而且也是死者主动付的餐费，死者当时酒也没喝多点，这点旁边有死者亲戚可以证明，而且当时我们还叫他少喝点，还要骑车；2.案发前晚死者到亲戚家就喝了酒，喝了多少只有家属知道，当晚家属也在，至于死者酒精含量检测为169.2mg/100ml，答辩人认为死者家属在明知死者当天晚上就喝了酒，作为家属为什么不阻止死者还让他出来继续喝酒；3.关于死者家属提到的邀约买鱼，答辩人认为死者是一名成年人，他有他自己的主观思想，这点是谁都不能否认的，去不去是他自己说了算，没有人会强迫他，是他自己要去买鱼的，更何况不是我们约他的；4.死者家属提到的带领死者走机动车道一说，由于道路施工，而且死者作为一名驾驶员，开车多年，不可能不知道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的区别；5.死者家属说的未尽到安全护送义务，答辩人认为跟死者是很多年朋友，当时是死者说他上个厕所叫我们到卖鱼地点等他，结果等了一会打电话才知道出事了，后来我就赶到出事地点把他送到医院抢救；6.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诉状中提出的30%赔偿与答辩人无任何关联性，而且在知道出事后，答辩人已经积极抢救死者并且垫付了抢救费。综上，答辩人作为刘希光的朋友，对其死亡深感难过和同情，但答辩人对其死亡没有任何过错，被答辩人起诉要求答辩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朱天荣辩称，被答辩人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不是当天聚餐的邀约者和组织者，当天上午约十点左右，死者刘希光打电话给答辩人说一起吃饭，答辩人说要修车，等修好车答辩人开车到达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半，由于答辩人是开车去的，加之没有将车停在车位上，答辩人只吃了点饭就先行离开了。答辩人在吃饭时没有参与喝酒，也没有对死者刘希光等人劝酒，答辩人没有任何理由和义务阻止刘希光等人饮酒。在答辩人先行离开后，没有义务和可能阻止其酒后驾驶，也没有义务对其照看和护送。死者刘希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酒后不能驾驶，其应当预料到自己行为的后果，对后果的发生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综上，答辩人作为刘希光的朋友，对其死亡深感难过和同情，但答辩人对其死亡没有任何过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太祥答辩称，1.案发当日是死者主动打电话约我去吃饭，还说他已经约好了张燕、朱天荣，并且死者是第一个到达的，而且是死者主动付的餐费。死者当时和我们并没有喝多少酒，酒是死者自己倒的，我们的酒也是死者帮倒的，用餐期间，死者说昨晚在他孃孃家喝了两杯，所以我们就没有再倒过酒，而且我们都说天气热喝多了难受，一个都不要喝了！用餐快结束时，死者主动付餐费后说隔壁有两桌是死者家亲戚，他要过去陪一会，后来我们各自玩手机。死者大概半小时才回来，期间有没有喝酒我们不知道。以上所述死者家属和亲戚可以证明；2.至于死者酒精含量检测为169.02mg/100ml，答辩人认为死者于案发前晚就喝了大量白酒，要二十四小时后才能分解代谢，死者家属知道死者前晚喝了大量酒，为什么不劝阻死者还让死者出来请朋友喝酒；3.关于死者家属提到的邀约买鱼，答辩人认为死者是一名成年人，有自我行为能力、主观思想，这点是谁都不能否认的，刚好另外一桌人在议论滇池开海鱼便宜，死者一听就说他要去看看买鱼带回家吃。在去的路上，死者说他要上厕所，我和张燕还问死者酒多不多，要不要我们等他，死者说不多，叫我们先到卖鱼地点等他；4.死者家属提到的带领死者走机动车道一说，答辩人认为死者作为一名机动车驾驶员，开出租车七、八年了，对交规铭记于心，我后来也是因为身体不适，我本人也要上厕所，不知道死者在后面跟着，怎能说我们带领死者走机动车道；5.死者家属说的未尽安全护送义务，答辩人跟死者是很多年兄弟，死者是一名成年人，途中我们已问过死者酒多不多，要不要等他，死者说不多叫我们先走，结果到我上完厕所出来就听说出事了；6.答辩人认为被答辨人诉状中提出的30%赔偿与答辩人无任何关联性。而且在知道出事后，我们已经积极抢救，并且主动垫付了抢救费。综上，答辩人作为刘希光的朋友，对其死亡深感难过和同情，但答辩人对其死亡没有任何过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余桂英、张某2、张某1、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按30%比例承担赔偿金共计350825.2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希光与三被告系多年朋友关系。2018年9月25日上午，刘希光邀约三被告到昆明市餐馆吃饭。席间，刘希光与被告张燕、太祥共同饮酒，被告朱天荣因驾驶车辆前往，故未参与饮酒。因邻桌系刘希光的亲戚，刘希光主动去邻桌敬酒，大约半小时返回。吃完饭后，刘希光与三被告相约一起到福保文化城附近买鱼，被告朱天荣驾驶其运营的云Ａ×××××号牌出租车先行至约定地点，而被告张燕驾驶电动车载太祥在前行驶，刘希光独自一人驾驶电动车跟随其后前往买鱼地点。刘希光骑车沿昆明市福保路北至南向慢速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福保文化城附近路段时，所骑电动车右侧车身与道路西侧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间隔离绿篱边缘相擦撞，随即车头右前部与隔离绿篱内一路灯杆相擦撞，致使刘希光摔倒受伤。被告张燕、太祥得知其受伤后返回并护送将其送往医院，刘希光于2018年10月3日因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希光驾驶电动车时血液内乙醇含量为169.2ｍｇ／100ｍｌ。另外，因刘希光死亡，四原告主张产生医疗费119573.54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按云南省2017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30996元×20年计算）、丧葬费47844元（按云南省2017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95688元÷2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33252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以上共计1149866.54元。四原告主张由三被告赔偿30%即350825.26元。庭审中，四原告对事故发生后，被告太祥为刘希光支付急救费260元、门诊费3534元共计3794元予以认可。三被告对四原告主张的住院费119573.40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元（按云南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20年计算）、丧葬费47844元（按云南省2017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5688元÷2计算）予以认可。对四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持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支持被抚养人张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8680元（按云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560元×6年÷2人计算）、被抚养人刘某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7140元（按云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560元×13年÷2人计算）。对原告余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对该主张未向本院提供余桂英无生活来源及无其他抚养人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原告余桂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对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因刘希光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因刘希光死亡，产生的损失为：急救费260元、门诊费3534元、住院费119573.40元、死亡赔偿金619920年、丧葬费47844元、被抚养人张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8680元、被抚养人刘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7140元，以上共计976951.40元。其中，被告太祥支付急救费260元及门诊治疗费3534元共计379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三被告对刘希光死亡后果的产生是否具有过错，对四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中，刘希光邀请三被告就餐，刘希光与被告张燕、太祥共同饮酒，被告朱天荣参与就餐，因为共同饮酒人共同实施的这个饮酒的在先行为，产生了在后的保护义务。所以其他共同饮酒人就对已经醉酒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违反这种义务就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共同饮酒人有义务减少增长的安全风险可能给受害人造成的损害，对该危险进行控制，同时因共同饮酒人和参与就餐者之间的关系相对其他人比较密切，由被告张燕、朱天荣、太祥来控制此危险也更加具有可能性。数人相约饮酒，共同饮酒的行为人因相互提醒避免过量饮酒，对已经饮酒过量行为失控的行为人，其他共同饮酒人负有不使其受到伤害的注意义务，对其应给予必要的劝阻提醒和照顾。被告张燕、太祥作为共同饮酒人，被告朱天荣作为参与就餐者应当预见受害人在醉酒情况下从事某些行为具有危险性，却因忽视而未预见或已经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的心理状态，违反此义务产生损害后果的，应负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而刘希光主动邀约喝酒，加之在前一天晚上已经饮过酒，席间又主动到邻桌敬酒，在醉酒状态下骑行电动车发生事故，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燕、朱天荣、太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余桂英、张某2、张某1、刘某因刘希光死高性能产生的损失共976951.40元的10%即97695.14元，其中扣除被告太祥已支付的3794元,尚需支付93901.14元；二、对原告余桂英、张某2、张某1、刘某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余桂英、张某2、张某1、刘某要求被上诉人张燕、朱天荣、太祥承担30%责任的上诉能否成立？经审查，刘希光邀请张燕、朱天荣、太祥就餐，刘希光与张燕、太祥共同饮酒，朱天荣参与了就餐。经检测，刘希光酒后（乙醇含量检测为169.2㎎／100ｍｌ）。因此，作为共同就餐人，在知晓刘希光饮酒后，有劝阻刘希光再继续驾驶其电动车的义务，但张燕、朱天荣、太祥并未尽到其义务，放任刘希光就餐饮酒后仍自行驾驶电动车，跟随张燕驾驶的电动车（车上载太祥）前往买鱼的地点，路途中致刘希光摔倒受伤医治无效死亡的后果，张燕、朱天荣、太祥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刘希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饮酒后驾驶电动车即存在较大的危险，且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坚持驾驶电动车上路行驶，其行为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由此可见，本案刘希光的死亡后果，系多种原因所导致，一审法院确定由张燕、朱天荣、太祥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与本案事实不吻合，本院对此予以驳回。三被上诉人答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一审判决由三被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且其答辩主张亦与本案查证事实不吻合，本院对三被上诉人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另外，一审法院对其余事项的认定及处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余桂英、张某2、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余桂英、张某2、张某1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金 馨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