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5195号原告：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二条。法定代表人：杨春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北京市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瑞平，男，1961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能文，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与被告郭瑞平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秋平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被告郭瑞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凯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工资2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仲裁委没有查明相关事实，原告下属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和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是无效的，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与被告之间没有真实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真实性仲裁委没有调查清楚，所以原告认为事实不清。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不是独立的法人单位，没有独立的人事和财务权，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在原告没有授权和追认的情况下没有直接聘用员工的权力，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但仲裁委以分公司撤销为由将相关责任移至原告，原告认为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作为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在与原告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时候应当知道分公司的法律地位，被告并不是裁决书中所描述的知情的相对人，被告完全知道分公司的法律地位。被告应该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劳动合同无效，原告或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不应该支付被告任何的劳动报酬；二、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负责人王海波串通社会人员虚构了16个人的劳动合同，这16个人里包含被告，王海波和这些社会人员利用实际劳动关系并不存在的虚假劳动合同从分公司对外向他人收取工程保证金570多万元，利用假的劳动关系套取了所谓劳动报酬60多万元，分公司没有任何资金，王海波打着公司旗号对外承揽工程6个，别人做工程需要交纳入场保证金，13个想做工程的人共给分公司交纳了575万元的保证金。这些保证金王海波要么通过其他假发票冲账套走，要么就以发工资的形式套走。原告就上述套现问题对王海波和与其勾结的相对人的行为向公安局报案，这些合谋人中包含被告。被告提出的在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就职的一年时间内，在分公司的工作记录里完全看不到被告有任何的工作内容和工作记录，也看不到所谓每个月领取工资记录，原告认为劳动关系是虚假的，是用一份合同套现。本案属于劳动争议还是诈骗公安没有结论，在这种情况下原告认为不应该保护被告所谓的劳动报酬。就本案被告提供的所谓出入证报销证据，原告认为都是用来证明虚假劳动关系的伪证，涉嫌伪造。被告不能提供所谓出入证是如何取得和传播途径，领取记录都没有。报销票据从被告在仲裁庭的陈述来看，报销已经完成，如果报销程序完成，为什么相关票据还在被告处，应当在原告公司。原告认为票据本身就不是用来报销的，就是用来支持虚假劳动关系的。王海波在被解职以后，以个人名义向被告出具了各类债务文书，王海波没有相关职务情况下出具相关文书，如像被告所述其在分公司真实担任了年薪25万元的高管，分公司负责人的权限被告应当清楚。所以分公司负责人王海波超越权限的行为后果被告是清楚的，应该对这个后果承担责任。被告利用了劳动关系报销单据等证据通过法律途径向仲裁委法院提出索赔申请或追偿劳动报酬，原告认为就是被告为了谋取2份利益利用法律手段洗白赃款。原告认为西城区仲裁委的裁决事实不清，请求改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仲裁的工资，不承担任何诉讼费用。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郭瑞平辩称：被告郭瑞平与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一、合同真实有效。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属于原告依法设立的分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被告不是专业法律人士。只知晓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注册成立有负责人、有营业执照、有公章。被告与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而且原告总公司也完全知晓。二、被告担任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的工程部经理，采取年薪制。在工作过程中，被告会产生相应的费用垫付，然后以垫付票据向公司进行报账。如果不存在真实劳动关系，就不会有报账的程序。原告总公司在2017年4月份也向被告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让被告作为公司的代理人参加工程项目报名程序，2019年9月被告向原告公司负责人及法人的弟弟谭文催促并协调工资报酬的事情，对方在聊天记录中并没有否认该事实。仲裁的过程中，也予以承认。三、原告所说的虚构劳动关系，王海波涉嫌诈骗，只是原告的单方陈述。与被告郭瑞平没有关系。即使王海波工作中存在违规，并不能对抗善意的相对人，应由其内部自行解决。四、王海波出具的欠条，能够证明原告欠付被告工资的事实，王海波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出具欠条的时候，郭瑞平并不知道公司已经被注销，也不了解原告内部对王海波的处理决定。对于被告来说，王海波是表见代理，其出具的借条并不代表其个人。虽然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已经注销，但是王海波作为分公司负责人，出具的证明可以作为直接证据。对于工资发放形式，双方协商按年发放，在每年年底春节前支付当年农历年度的年薪，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可以按月向公司借支生活费，但因分公司经营困难，被告并未借支。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被告工作至2018年4月28日，以公司拖欠工资及身体不好为由向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负责人王海波口头提出过解除，王海波没有同意，让其先带薪休假，休到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支付工资后再继续回来上班，其没有同意，坚持要离职，然后王海波又告知其如果一个月后支付工资了就回去继续上班，如果没有支付就算其辞职了，其同意这个方案，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之后未支付工资，其也未再提供劳动。被告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正常提供劳动，但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从未发放该期间工资；因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已办理了注销手续，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总公司应当对分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故其向凯瑞公司主张权利。被告认可仲裁裁决内容，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3月1日，被告与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岗位为工程部经理，工作地点在合肥，劳动报酬采取年薪制，年薪250000元，发放时间未进行书面约定。被告提交的5张报销收据显示，其于2017年8月3日申请报销2017年4月至7月费用14734.4元，2017年9月4日申请报销2017年8月费用9719.4元，2018年2月5日申请报销2018年1月费用4330元，2018年2月5日申请报销2017年9月至12月费用13320元，2018年2月5日申请报销2017年9月至12月费用7845元，报销收据均为复写联，且加盖了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包含两种图案。原告对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报销后票据仍在被告手中不符合常理。被告称收据上金额一共是49948元，因遇到过年，没有及时把收据给负责人王海波，但2018年2月13日被告收到了王海波支付的5万元报销款。本院认为，郭瑞平的陈述并不存在明显不符合逻辑的情况，且原告亦未否认2018年2月13日被告收到了凯瑞公司华北分公司支付5万元款项的事实，在无证据表明该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另出有因的情况下，本院对郭瑞平的陈述和收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019年7月31日，凯瑞公司华北分公司的法人王海波向被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共欠郭瑞平工资共计250000元，本公司承诺将在2019年8月30日前付50000元，剩余将在2020年1月1日前付清”。欠条落款处有王海波签字和摁手印。原告对该欠条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王海波的个人行为，没有公司盖章，公司已解除王海波的职务，王海波也说过公司债务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为，虽然王海波出具欠条时，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已注销，但是王海波曾任该公司负责人，对于其在职期间公司拖欠郭瑞平工资的事实可以进行确认，其欠条中所陈述的拖欠工资行为具有证明效力，能够对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拖欠工资的行为进行佐证。被告提交的工作证显示姓名为郭瑞平，部门为工程管理部，职位为经理，背面公司名称为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华东）有限公司，背面附二维码，扫完二维码后进入页面，页面显示“该账号已冻结”，点击“查看详情”，可见微信号为“×××”，主体为企业，账号主体为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工商执照注册号与企业信息查询结果中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相同。名称记录显示，2017年7月11日注册“新注册公众号”，7月17日“新注册公众号”认证“中国凯瑞国际华东公司”，2019年1月23日注销“中国凯瑞国际华东公司”。原告不认可该工作证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该证件上记载信息明确，通过二维码扫码进入可见经认证的企业微信公众号，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被告还提交了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复印件不能与原件核对，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另查，原告凯瑞公司成立于1986年1月17日；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1日，负责人为王海波，2019年7月5日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经核准注销。2019年11月14日，被告向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原告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工资25万元，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万元，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京西劳人仲[2020]第03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工资25万元，并驳回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被告提交的企业信息查询结果、劳动合同书、收据、工作证、短信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郭瑞平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上加盖了凯瑞公司华北分公司的印章，郭瑞平进行签署，该合同应当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郭瑞平提交了报销收据，结合凯瑞公司华北分公司曾为郭瑞平报销的事实，以及郭瑞平提交的工作证等证据，本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书中加盖有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公章，故对该公司当然发生法律效力。现有证据表明该公司系原告的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1日，负责人为王海波，2019年7月5日经核准注销，在没有证据表明郭瑞平明知王海波的权限范围的情况下，即使存在原告分公司负责人王海波的越权行为，原告亦不能以此对抗不知情的相对人。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作为原告的分支机构，其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原告承担，故被告在凯瑞公司华北分公司注销后，向凯瑞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告虽主张王海波涉嫌犯罪并报案，但经本院向公安机关核实，公安机关对于原告所称事实尚未立案，亦无证据证明其报案内容涉及本案事实，故本院对凯瑞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郭瑞平要求凯瑞公司支付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工资250000元的请求，如前所述，因郭瑞平主张与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曾存在劳动关系，而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已注销，凯瑞公司作为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当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郭瑞平的年薪为25万元，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该笔款项的情况下，结合王海波出具的欠条确认的事实，本院对郭瑞平关于凯瑞公司华东分公司拖欠其工资的主张予以采信，其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郭瑞平支付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期间工资250000元。如果原告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秋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高 天书 记 员 肖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