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国飞，男，199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彩虹，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循，男，199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江南，建德市新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程国飞因与被上诉人周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魏之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程国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彩虹，周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江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国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循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仅依据借条即认定程国飞收到了借款是简单草率的。首先，案涉借条（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签署日期是2016年12月4日，而根据一审庭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显示，该借条涉及的部分借款发生在2016年12月4日之前；截至2016年12月4日，周循向程国飞交付了借款360900元，程国飞已返还268700元。因此能够明确的是案涉借条中周循实际交付但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92200元，剩余的57800元，无论是在2016年12月4日之前还是之后，周循均未实际收到，且周循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金额系其作为借款本金实际交付给了程国飞。另，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六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对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等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明责任。因此，周循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案涉借条系周循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借条上“所以现金已经全部收到”也是周循书写，故不能仅凭借条内容认定借贷事实。其次，第二份借条（借款金额为5万元）借条中的出借人为汪燕飞，实际交付其中部分借款的也为汪燕飞，因此该借款的债权人为汪燕飞，而非周循。周循无权作为债权人主张返还借款。且根据一审庭审证据显示，该借条实际交付的金额仅有2万元。作为该张借条当事人的汪燕飞，应由程国飞在另案中进行举证说明。一审判决在该借条中的基本借款事实都没有认定清楚的情况下，直接将程国飞归还金额中的5万元认定为归还汪燕飞的借款，显属不当。2.一审判决仅以程国飞在2016年4月1日出具的借条即认定程国飞确认向周循借款7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该借条未明确程国飞已经实际收到了借款。且在一审庭审期间，程国飞也多次明确其实际没有收到借款本金7万元。周循主张该笔借款金额系其在2016年2月4日银行现金取出后给程国飞5万元的，但根据双方交易习惯，都是通过支付宝转账的形式进行，周循在2016年2月4日到银行取出现金，知道2016年4月1日才与程国飞交付借款、签署借条，这期间如果程国飞需要借款7万元，周循完全可以按照交易习惯，通过支付宝或微信转账的形式直接交付，无需提前这么长时间到银行取出现金，或者延后将近2个月才现金交付。因此，周循的主张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另外，周循一审庭审时提出是在程国飞家里交付了5万元现金，但该借条是写在“万华国际酒店”的便签纸上的，显然当时双方在万华国际酒店见面，而非程国飞家里。周循的陈述与实际不符。实际上，该借条所涉金额涵盖在借款总额360900中，案涉借条（15万元的借条）也对此结算在内，因此不应重复计算。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程国飞的上诉请求。 周循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程国飞与周循是朋友关系。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4日双方通过支付宝和现金有资金往来，周循转账给程国飞360900元，均为出借款；程国飞向周循转账25万元左右，除还款外，还包括归还周循代垫的网贷利息、出差住宿费用等。周循借款给程国飞15万元的具体过程是，2016年2月4日春节前借款5万元，4月1日止程国飞欠周循7万元，程国飞出具借条一份；5月、7月，程国飞向周循借款两次3万元，共计6万元；9月初，程国飞又向周循借款4万元，用于归还其公司货款。2016年12月4日，双方经过结算程国飞共欠周循15万元，出具借条一份。另外还有5万元借条，是出具给周循女朋友汪燕飞的。两份借条都有程国飞签名书写并且程国飞也认可。2016年12月4日以后，程国飞归还了97102元，其中包括了归还汪燕飞的5万元，归还97102元款项时，已明确先归还出具借条给汪燕飞的。出具给汪燕飞的借条原件由周循在一审中提交了法庭，一审法官也与汪燕飞电话核实。程国飞对该情况没有提出任何的疑义。综上，程国飞欠周循和汪燕飞共20万元是事实，周循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周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国飞归还借款本金105000元和暂计算至2020年7月4日的利息16275元，合计121275元，2020年7月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0.5%另行计付；2.判令程国飞支付周循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代理费82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程国飞开始向周循借款并陆续还款。2016年4月1日，程国飞曾出具一张借条，确认向周循借款70000元。此后，双方仍频繁的通过支付宝、微信等方式进行小额的借款、还款，但均未另行出具书面凭据。2016年12月4日，程国飞向周循及汪燕飞分别出具一份150000元和50000元的借条，借条中记载所有现金已经全部收到，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4日止，并承诺如因此引起的纠纷，出借人因此而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所有实现债权的费用都由借款人自愿承担。周循与程国飞均认可，出具上述两份借条后，程国飞向周循归还了97102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收到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程国飞在借款后未按约定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程国飞辩称2016年12月4日的两份借条记载的借款20万元中，实际本金只有11万元，其余9万元是此前的借款按月利率10%计算得出的利息，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程国飞也无法就9万元利息如何计算组成进行明确说明，故对于程国飞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周循认可出具借条后程国飞归还了97102元，周循自述其将50000元用于归还汪燕飞，庭后该院与汪燕飞联系其确认已收到50000元，故程国飞还应向周循归还借款102898元。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借期内的利率、逾期利率有过明确规定，故周循主张程国飞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0.5%即年利率6%支付利息，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周循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程国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周循借款本金102898元，并支付暂计算至2020年7月4日的利息15949元，自2020年7月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另行计付。二、程国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循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代理费8270元。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建德市支行营业中心，开户名称：建德市人民法院，开户账号：6228××××6866。三、驳回周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45元，由周循负担24元，由程国飞负担1421元。 本院二审期间，程国飞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周循向本院提交汪燕飞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汪燕飞向程国飞出借的5万元款项，已由周循在程国飞归还的97102元中予以偿还。经质证，程国飞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为核实汪燕飞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向汪燕飞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周循对调查笔录无异议。程国飞认为，汪燕飞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证明其与周循之间的债权转让，但其与程国飞之间的借贷事实，尤其是借款金额以及交付情况未充分举证证明，程国飞仅认可其中2万元发生债权转让。本院认为，本院对汪燕飞所作调查笔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结合该份调查笔录，周循提交的《情况说明》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审理中，汪燕飞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上诉人程国飞尚欠本人汪燕飞借款5万元。本人同意由周循起诉程国飞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一并处理，且尚欠本人的借款在程国飞归还周循的款项中，周循已将5万元归还给我了。上述情况属实。” 本院认为，案涉两份借条内容清楚明确，并由程国飞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程国飞应按约归还借款。程国飞上诉主张截至2016年12月4日，其向周循借款本金余额为92200元，其向汪燕飞的借款仅收到2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另，本院审理过程中，汪燕飞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其对程国飞享有的债权已转让周循，故周循持案涉两份借条起诉，于法有据。综上，程国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1元，由程国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魏之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