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8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南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辽宁省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区何屯村（原何屯小学）。 法定代表人：王建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宇，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子，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奕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长江路****。 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逸君，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江阴威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长江路**2201v> 法定代表人：陈伟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逸君，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大连南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南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奕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奕翔公司），一审第三人江阴威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终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大连南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终1439号民事判决；2.支持大连南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江苏奕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大连南光公司提供了证明本案法律性质为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货物在威克公司、大连南光公司和江苏奕翔公司之间真实流转的充足证据，包括大连南光公司从威克公司采购货物的合同，大连南光公司将货物出售给江苏奕翔公司的销售合同，威克公司和货物的仓储方张家港中东石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石化公司）出具的证明货权转让给大连南光公司的《入库证明》，大连南光公司交付给江苏奕翔公司的《提货单》，仓储方向大连南光公司出具的证明货物减少数量与江苏奕翔公司提货数量相符的《库存库容统计表》，江苏奕翔公司盖章回复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包括本案货款的询证函的《回复函》，以及江苏奕翔公司支付给大连南光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等等。本案纠纷的产生是因为江苏奕翔公司支付的商业承兑汇票无法兑付后其拒绝支付货款而导致。而二审法院对案件事实作出的“难以认定存在真实的货物流转情况”的认定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大连南光公司已提交了全部证据，完成了全部法定的举证责任。二审法院仅凭江苏奕翔公司关于“融资性贸易”口头陈述，怀疑大连南光公司的全部书面证据，将江苏奕翔公司未能履行的法定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归由大连南光公司承担。1.大连南光公司所接受货物是威克公司和仓储方共同盖章出具的《入库证明》所载明的货物，此时货物已至仓储方法定保管范围。而大连南光公司所交付货物是指从仓储方罐区的货物出货，因此本案仅应从仓储方保管和出库环节查明。而“是否和如何经国外采购而流转等环节至国内”以及“进口单、承运单等”内容，庭审中各方均未对此有过质疑和举证质证环节。进口采购和入库前环节，大连南光公司未参与、不是相应交易主体，与本案争议无关。即使法院认为上述环节有必要查明，也应将相应举证责任准确分配给相关举证主体，并组织举证质证，而非直接在判决书中进行揣测。2.对商检单真伪的情况，大连南光公司也是在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后当庭宣告调查情况才得知的，因此并不存在交付货物时的明知和恶意。商检单不等同于实物货物，实物货物的交付是仓储方实际保管并出库的，已有相应证据证明交接入库情况。商检单只是大连南光公司交付货物的法定义务的随附义务，其真伪对大连南光公司已向江苏奕翔公司履行了的交付义务没有实质影响。3.《提货单》的原件大连南光公司已提供给了江苏奕翔公司，江苏奕翔公司作为控制提货单原件且拒不提交的一方，应对其否认收货的事实承担不利后果。4.《库存库容统计表》是仓储方依入库和提货而发生的库存量增减情况而制作的，并加盖公章出具给大连南光公司，就是对化工原料类大宗货物库存真实存在且可供提取的最真实、最客观的反映。本案合同约定为江苏奕翔公司自提，即大连南光公司仅有义务通过仓储方确认货物真实存在可供其提取。至于提与不提、何时提取、如何提取全是江苏奕翔公司的自提权利，大连南光公司作为贸易商不负责库存罐区的实际交货，也无权干预江苏奕翔公司提货。5.本案中的《补充协议书》是江苏奕翔公司为了阻碍本案正常审理而以非法方式制作的，大连南光公司已经提交多份证据证明其为虚假证据，根本不符证据特性，应被依法排除。 江苏奕翔公司、威克公司提交意见称：本案不能仅靠书证审理，要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认定本案是不是借款关系。本案江苏奕翔公司、威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其他公司发生的融资贸易是一样的，与大连南光公司类似的还有三家公司，其中有一个案件现在以诈骗名义立案了。 再审申请期间，大连南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大连南光公司与江苏奕翔公司以及威克公司贸易往来收付款的资金往来说明。根据记录显示，2013年8月20日至2018年2月22日，大连南光公司收江苏奕翔公司、莫勒特公司、龙尧公司货款共计2135062095.69元，付威克公司货款共计2174047000元；2016年5月23日至2018年2月22日，大连南光公司收江苏奕翔公司货款共计171862222.19元，付威克公司货款共计125730000元。大连南光公司认为，资金往来说明中“付款”一栏是其支付给威克公司的采购乙二醇的采购成本，而“收款”一栏是其从江苏奕翔公司及其他几家公司收到的转售货款，“收款”总金额中包括大连南光公司的采购成本和销售利润，不能简单地认为“付款”总金额减去“收款”总金额就是江苏奕翔公司应支付给大连南光公司的欠付货款金额。江苏奕翔公司、威克公司对该资金往来明细记录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江苏奕翔公司是否应向大连南光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 大连南光公司主张，其向上游买家威克公司采购案涉乙二醇后，再根据其与江苏奕翔公司签订的9份《乙二醇销售合同》，将货物出售给下游江苏奕翔公司。案涉标的物性质为进口危险化学品，入库的货物必须符合相关检验要求，现已查明9份《乙二醇销售合同》后附的江苏华夏商品检验有限公司出具的商检单均系伪造。仓储方中东石化公司明确表示，如货物检验报告造假，相关货物不可能入库。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大连南光公司认可系在同一天完成案涉货物入库，及上下游之间的销售行为。在案涉销售合同所涉货物商检单造假，系不可能实际入库货物，且大连南光公司亦不能提供任何与货物流转相关的交易单据，对其主张的与威克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入库证明》及仓储方中东石化公司出具的《库存库容统计表》，不足以证明大连南光公司实际已从威克公司处购买了案涉货物，并将该批货物销售给了江苏奕翔公司。 大连南光公司主张，案涉货物为江苏奕翔公司自提，其已将《提货单》交与江苏奕翔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乙二醇销售合同》第六条交接约定：2.大连南光公司和江苏奕翔公司双方采取大连南光公司代办托运或乙方自提方式交货的，自大连南光公司将货物交与第一承运人时视为交接完。本案中，大连南光公司并未安排相关人员负责货物交接事宜，也不清楚江苏奕翔公司提走货物的流程或第一承运人的相关情况，亦未提交仓储方中东石化公司关于案涉货物出库的相关记录或凭证。案涉《提货单》为复印件，江苏奕翔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中东石化公司出具的《库存库容统计表》仅能证明某一时间段内仓储货物数量上的变化，并不能直接证明货物已交付江苏奕翔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大连南光公司实际向江苏奕翔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另，根据大连南光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资金往来记录显示，案涉合同签订至本案诉争之日，大连南光公司收江苏奕翔公司货款共计171862222.19元，付威克公司货款共计125730000元，收款大于付款。上述金额亦与大连南光公司主张的江苏奕翔公司欠付71240300元货款不符。 此外，大连南光公司主张，结合另案已确认的2017年1月20日《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证明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伪造的。本院认为，大连南光公司、江苏奕翔公司均不是《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且现有证据不足以否认《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故大连南光公司要求江苏奕翔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各方有证据证明各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案主张。 综上，大连南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大连南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周伦军 审判员  郁 琳 审判员  郑 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商敏 书记员齐召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