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3民初8403号原告：程志坚，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君，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媛娟，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葛衙庄**。法定代表人：钟睒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坚，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志坚与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程志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君、邓媛娟，农夫山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叶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志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农夫山泉公司在程志坚住所地具有重大影响的省级媒体上向程志坚登报道歉、恢复名誉并消除影响；2.判令农夫山泉公司赔偿程志坚名誉及精神损失2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农夫山泉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程志坚于2003年3月应聘至农夫山泉公司工作，担任销售岗位一职。程志坚在农夫山泉公司工作满10年后于2013年2月26日与农夫山泉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7月7日农夫山泉公司以程志坚“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日，农夫山泉公司以程志坚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为由向程志坚下发《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停发工资。程志坚于2014年9月2日被江汉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江汉区公安分局逮捕，2016年6月1日被江汉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江检公诉（2015）697号起诉书指控程志坚犯职务侵占罪，该案经过一审、二审、检察院抗诉，后经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鄂01刑终1439号刑事裁定书裁决，程志坚无罪。程志坚认为，农夫山泉公司的报案行为属恶意诬陷，其行为严重影响了程志坚的名誉，并给其造成损失。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农夫山泉公司辩称，1.农夫山泉公司以程志坚在原工作期间存在涉嫌犯罪的不当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不属于通过公开侮辱诽谤方式侵害程志坚名誉权的情形。2014年4月初，农夫山泉公司发现湖北大区乡镇主管廖恩茂存在侵占私吞市场费用情形。经调查后于2014年4月底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公安机关对廖恩茂涉嫌职务侵占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侦查。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刑初字第0025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廖恩茂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该判决已经生效。该案审理查明，廖恩茂系受时任办事处经理程志坚指使，利用职务之便授意下属业务员伪造核销资料，套取市场费用并占为己有。廖恩茂于2014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检察机关批捕。因廖恩茂供述指向程志坚，农夫山泉公司调查后于2014年7月1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程志坚涉嫌职务侵占的违法行为，其不属于侵害程志坚名誉权的行为。2.程志坚名誉权未受到任何侵害。刑事案件的启动是由公安局机关和检察机关根据调查情况启动，并不是根据农夫山泉公司的报案来启动。公安局和检察机关认为涉嫌犯罪的，才会立案、侦查、批捕和提起公诉。因此，如果存在错捕错判，也是由国家承担相应责任。对于错捕错判造成的经济赔偿应按国家赔偿程序处理，人民法院下达的无罪判决即为恢复名誉。除此之外，法律没有规定对错拘错捕、错判行为还应给予精神赔偿，更没有规定需由报案人另行承担恢复名誉、消除影响或给予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上，农夫山泉公司向公安机关的报案行为，不构成以公开侮辱诽谤方式侵害程志坚名誉权的情形。司法机关通过法定程序确认程志坚无罪，其个人名誉亦已经得到恢复。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从程序上，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程志坚对农夫山泉公司名誉权侵权诉讼的起诉，已经受理的应驳回程志坚的起诉。从实体上，名誉侵权行为不成立，程志坚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被驳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程志坚于2003年经应聘到农夫山泉公司工作。2010年至2013年12月间，程志坚任农夫山泉公司鄂州办事处经理。2014年7月11日农夫山泉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对公安机关对程志坚的职务侵占等犯罪行为立案侦查，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责令程志坚退还侵占的财产。同年9月2日，程志坚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江汉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江汉区公安分局逮捕，2016年6月1日被江汉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6月1日再次被江汉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8年6月1日被江汉区人民法院监视居住。另查明，（2015）鄂江汉刑初字第00256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被告人廖某经时任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公司）鄂州办事处经理程志坚（另案处理）的指使，利用其担任农夫山泉公司麻城工作站主管的职务便利，采取授意其下属业务员虚构农夫山泉系列产品促销活动协议……”。（2015）鄂江汉刑初字第0078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志坚于2010年12月至2013年12月任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公司）湖北大区鄂州办事处经理。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被告人程志坚与时任农夫山泉公司鄂州办事处麻城工作站主管的廖某（已判刑）相互纠合，利用二人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农夫山泉公司促销活动费用并通过……共同侵占农夫山泉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9万余元，赃款已挥霍……”，判决被告人程志坚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被告人程志坚不服，提出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鄂01刑终462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程志坚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6）鄂0103刑初1247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程志坚无罪。原公诉机关提出抗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19）鄂01刑终143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还查明，2014年5月30日，农夫山泉公司作出《待岗通知书》，程志坚于同年6月2日签收。同年6月30日，农夫山泉公司作出农股人字（2014）第143号《关于湖北鄂州办廖恩茂涉嫌刑事犯罪及相关人员的处罚决定》，载明“按照《员工奖惩条例》5.3.3等相关规定，湖北大区原鄂州办经理（现汉口江岸办事处经理）程志坚在任职期间，负有严重的管理责任及其他相关责任，对其予以解除劳动合同”。同年7月7日，农夫山泉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要求程志坚于同年7月14日之前至农夫山泉公司湖北大区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程志坚于同年8月12日签收《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本院认为，侵犯名誉权是指以主动、公开的方式,利用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使他人的一般性社会评价遭到贬损或降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权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双方对农夫山泉公司有无侵权行为、农夫山泉公司的报案行为与程志坚的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存在较大分歧。针对前述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侵权行为。农夫山泉公司依据其调查了解的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其报案依据的事实后经（2015）鄂江汉刑初字第00256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即“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被告人廖某经时任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公司）鄂州办事处经理程志坚（另案处理）的指使……”得到印证。前述案件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农夫山泉公司检举控告的内容不是故意捏造并对程志坚进行诽谤侮辱。农夫山泉公司的报案行为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且农夫山泉公司向公安机关检举之后，没有假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程志坚，程志坚亦未举证证实农夫山泉公司对其有侮辱诽谤行为。尽管程志坚最终被认定无罪，但农夫山泉公司作为普通的法人主体，对程志坚的不当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不能预知，且其分析判断和识别能力仅具有一般社会主体的通常标准，程志坚不应要求农夫山泉公司具有超越国家执法机关的认知和判断能力，故本院认为，农夫山泉公司的报案不应被认定系对程志坚实施的侵权行为。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等部门对其管理的人员作出的结论或者处理决定，当事人以其侵害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另，程志坚还认为，农夫山泉公司向其下达的处罚决定亦对其造成影响并侵害了其名誉权。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本院对程志坚关于处罚决定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亦不予支持。2.关于因果关系。（2015）鄂江汉刑初字第0078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程志坚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被告人程志坚不服，提出上诉。市中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鄂01刑终462号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重审后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6）鄂0103刑初1247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程志坚无罪。原公诉机关提出抗诉。市中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19）鄂01刑终143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综合分析前述过程，程志坚的刑事案件历经公安机关侦查逮捕、检察院提起公诉。进入审判程序后，先后又历经一审有罪、上诉发回、重审无罪、抗诉无罪多个程序，最终确定为无罪。程志坚自被刑事立案到宣告无罪的过程，在客观上对程志坚的工作及名誉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和损害结果，但该损害结果不是农夫山泉公司的检举控告行为造成。综上，程志坚的诉请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志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程志坚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魏永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沈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