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群仙，女，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华，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天奇，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丹，女，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王群仙因与被上诉人吕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张喜妹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群仙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有规律就主观推断所有款项是支付利息的推断显然是错误的。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是事实，但借款当时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上诉人在借到款项后分期归还给被上诉人借款，从上诉人提交银行明细可以得知，归还款项有18000元、19400元等，并非一审法院诉称的有规律的归还借款。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有口头约定借款利率的事实。依照相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及参照《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规定精神，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2、退一万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口头约定月息一分，那么上诉人也已经支付了全部利息以及归还了全部借款本金。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全部借款数额为30万元，但被上诉人自认已经收到上诉人通过银行以及微信支付的款项合计为602900元以及2020年1月31日最后一笔款项30000元，即总计收到632900元，该数额已经超出了上诉人借款本金以及支付一分利息的范围。至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替其姐姐支付利息一说纯属子虚乌有。3、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31日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条一份，该收条明确载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剩余借款三万元整，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都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吕丹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没有归还借款本金，只归还了利息。 吕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群仙归还吕丹借款200000元及利息3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群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王群仙于2010年10月25日给吕丹出具借条一份确认王群仙向吕丹借款200000元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当事人双方主要对于王群仙是否已归还吕丹案涉借款的事实存在争议。为证明争议事实，吕丹提交了银行账户分户明细一组及借条一份，以证明以下事实：自2009年至2010年，王群仙及其姐姐王荣仙共计向吕丹借款600000元，其中王群仙除了本案所涉借款200000元外，另有100000元借款另行出具借条，将另行主张；王荣仙向吕丹的借款300000元已另案主张。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2009年至2012年3月前的利息，均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吕丹。自2012年1月4日至2019年7月30日，王群仙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吕丹31笔共计602900元利息，王群仙及其姐姐王荣仙未归还吕丹借款本金600000元。王群仙质证后认为，对吕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吕丹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吕丹提交的借条上未载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王群仙支付给吕丹的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王群仙为证明争议事实，向该院提交了银行账户分户明细一组及收条一份，以证明吕丹从2012年1月4日至2019年4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28笔给吕丹，共计548320元，早已超过借款本金，王群仙已还清案涉借款。吕丹在2020年1月31日出具收条一份给王群仙，收条载明吕丹收到王群仙归还的剩余借款30000元，故双方之间的借款王群仙已清偿完毕。吕丹质证后认为，对王群仙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王群仙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银行账户分户明细载明的款项系王群仙支付的利息。收条载明的30000元款项，系王群仙归还吕丹的另外借款。具体事实是，在2014年10月之前，王群仙均按约每季度支付吕丹以借款本金600000元（包括吕丹出借给王群仙姐姐王荣仙的300000元）计算的利息18000元，故吕丹又出借给王群仙50000元，2014年10月后，王群仙每季度支付吕丹利息19500元。2018年1月3日，王群仙支付吕丹39500元，包含当季度的利息19500元及归还20000元借款本金。所以从2018年4月至2019年7月，王群仙每季度支付吕丹利息18900元。王群仙归还吕丹剩余的30000元后，吕丹给王群仙出借收条一份，并将50000元的借条归还给王群仙。该院经审查对王群仙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该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对于争议事实，该院认定如下： 双方借款发生后，吕丹自认，2009年至2012年3月前王群仙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吕丹借款利息。双方均确认，自2012年1月4日起，王群仙转账交付给吕丹的款项，除清偿王群仙的债务外，还包括清偿王荣仙的债务，吕丹主张王群仙交付的系借款利息，王群仙主张交付给吕丹的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 除案涉的200000元借款外，王群仙另出具100000元借条给吕丹；王荣仙出具300000元的借条给吕丹，吕丹已另案主张，案号为（2020）浙0111民初3219号，该案尚在审理中。 自2012年1月4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王群仙每季度转款18000元给吕丹。吕丹陈述，前述款项系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借款利息，其中2012年6月20日为19400元，多出的1400元系双方之间的微商交易款项。自2015年1月6日起至2017年10月15日，王群仙每季度转款19500元给吕丹。吕丹陈述前述款项，系在600000元借款的基础上，其另借款50000元给王群仙，故以借款本金6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故利息变更为每季度19500元。2018年1月3日，王群仙转款39500元给吕丹。吕丹陈述，该笔39500元，除了王群仙支付的当季度的利息19500元外，另归还50000元借款中的本金20000元。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王群仙每季度转款18900元给吕丹。吕丹陈述，系以借款本金6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借款利息。2020年1月31日，吕丹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王群仙剩余借款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月利率1%及是否已经全部清偿。 关于是否约定月利率为1%的问题。首先，王群仙在2012年1月后，每季度有规律还款18000元至2014年10月（其中2012年6月20日还款19400元，吕丹陈述系双方微商交易多出1400元）；自2015年1月至2017年10月，王群仙每季度有规律还款19500元，吕丹陈述系在600000元借款基础上又增加借款50000元，故以65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自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王群仙每季度有规律还款18900元，吕丹陈述系王群仙归还650000元借款中的20000元后，以63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王群仙的前述还款，与吕丹主张的口头约定月利率1%计算得出的利息额相符；其次，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约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该规定并不否定口头约定利率的效力；再次，王群仙辩称每季度有规律向吕丹支付的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其抗辩意见明显有悖于常理，故对其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吕丹关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以月利率1%计算，王群仙归还的款项系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符合客观事实，应认定案涉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1%，王群仙归还的款项系支付吕丹借款利息。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全部清偿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王群仙归还吕丹的款项系清偿王群仙向吕丹的借款及王荣仙的借款产生的债务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清偿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如前诉述，本院已认定王群仙归还吕丹的款项系支付利息。另外，关于王群仙提出，吕丹已出具收条确认借款已清偿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吕丹陈述关于收条载明的款项，系其在出借给王群仙和王荣仙共计600000元的基础上，另出借给王群仙50000元，后王群仙归还20000元，故借款利息的支付根据借款时间和还款时间，由每季度18000元变更为19500元及18900元。吕丹的陈述，和王群仙的付款情况相吻合，故吕丹关于案涉收条系其最后收到王群仙50000元的剩余借款30000元，故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剩余借款30000元的陈述，具有较强的可信性，该院予以采信。因此，应认定王群仙并未全部清偿案涉借款。 关于吕丹主张的借款利息。庭审中吕丹陈述，其主张的借款利息36000元，系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2020年7月1日计算所得。该院认为，吕丹自认，王群仙支付利息至2019年7月30日，故应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借款利息。吕丹在本案中主张借款本金200000元，故其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有误。故该院经核算认定，以2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王群仙应支付吕丹利息22000元。 吕丹与王群仙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王群仙欠吕丹借款200000元未归还的事实清楚。经吕丹催讨，王群仙未及时归还吕丹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吕丹主张的借款利息，计算标准符合双方约定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综上，吕丹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王群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吕丹借款200000元及利息22000元；本案受理费4840元，减半收取2420元，保全费1700元，合计4120元，由王群仙负担3876元，吕丹负担24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吕丹与王群仙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清楚，有王群仙出具给吕丹的借条、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等为证。经查，原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数额及归还数额均无异议，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月利率1%及是否已经全部清偿。原审审理过程中，吕丹与王群仙均确认，自2012年1月4日起，王群仙转账交付给吕丹的款项，除清偿王群仙的债务外，还包括清偿王荣仙的债务；除案涉的200000元借款外，王群仙另出具100000元借条给吕丹；王荣仙出具300000元的借条给吕丹。同时，原审查明王群仙期间每季度有规律还款数额与吕丹主张的口头约定月利率1%计算得出的利息额相符，吕丹对其中不符规律还款的原因亦作出了合理解释。原审据此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案涉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1%，王群仙归还的款项系支付吕丹借款利息，以及王群仙并未全部清偿案涉借款，原审上述认定并无不当。王群仙未及时归还吕丹借款200000元，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无误。 现王群仙上诉称案涉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应视为没有利息，即使认定双方之间口头约定月息一分，上诉人也已经支付了全部利息以及归还了全部借款本金之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群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上诉人王群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喜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张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