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负责人：文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开金，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保平，女，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9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晋美，女，201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李晋美之父。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莎，女，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开金、武保平、李某、李晋美、李丽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6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鄂Ｆ×××**车的驾驶员陈礼属醉酒驾车，一审判决认定其醉酒驾车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其不承担事故责任，明显违反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法则。上诉人保险标的车辆驾驶员范小威闯红灯，如陈礼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发现对方闯红灯，完全可以采取避让措施，以避免或减轻事故损失，但因其醉酒驾车，无力控制，才致发生本案一死三伤、车辆严重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醉酒驾驶行为是一种犯罪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可追责性，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及严重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商业三者险最多承担70%的责任，陈礼应当承担不少于3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免责条款对李丽莎进行了提示说明，条款对李丽莎不产生效力为由，不采纳上诉人扣除10%超载免赔的抗辩错误。保险合同是张慧与上诉人订立，保费也由张慧交纳，因此投保人是张慧，上诉人提供了有投保人张慧签名的投保单，足以证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商业三者险应当扣除10%超载免赔率。（三）一审判决支持赔偿费用过高。受害人居住地的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是220，属于农村，故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80元过高，每天不应超过30元；本案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且50000元的认定过高，不宜超过30000元。晋开金、武保平、李某、李晋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丽莎答辩称：本人购买的二手车辆，过户时无人告知本人免责条款。虽然原车主张慧是投保人，但车辆保险转批给本人，本人即是保险受益人，保险公司所说免责条款对本人不生效。晋开金、武保平、李某、李晋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晋开金等人各项损失共计1064284元，由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由李丽莎赔偿；案件受理费由对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7日3时31分许，范小威驾驶鄂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卧龙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行至卧龙大道与××路交叉口时遇停止信号继续通行，与对向左转弯绿灯放行陈礼驾驶的鄂Ｆ×××**号小型客车相撞，造成陈礼、晋某、邵娟娟、周亚东四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范小威驾驶超载机动车夜间上路行驶，未按规定开启灯光，行至交叉路口，未按交通信号指示通行，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陈礼醉酒后驾车上路行驶，但与此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不承担事故责任；晋某、邵娟娟、周亚东无责任。晋某受伤后至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出医疗费111063.79元，2019年9月23日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李丽莎垫付3万元、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垫付1万元。晋某生于1994年3月18日，非农业户籍。晋开金、武保平系晋某的父母，李某系晋某丈夫，李晋美系晋某女儿。鄂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为李丽莎，范小威系李丽莎雇佣的司机，系在工作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案外人张慧于2019年3月19日为鄂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后张慧将该车辆转卖过户给李丽莎，车牌号码由鄂Ｈ×××**号变更为鄂Ｆ×××**号。李丽莎于2019年6月19日至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将投保人由张慧变更为其本人。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审理过程中，周亚东放弃向范小威、李丽莎主张赔偿的民事权利。晋开金等四人及陈礼、邵娟娟协商同意就鄂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医疗费用按照8/10/、1/10、1/10的比例赔付，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全部赔付给晋开金等四人，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赔付给陈礼；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其中2400元赔付给邵娟娟，79000元赔付给陈礼，剩余918600元赔付给晋开金等四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范小威违反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晋某死亡。交警部门认定，范小威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晋某无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确认。鄂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李丽莎，范小威系其雇请的司机，是在工作中造成晋某的损害，依法应由李丽莎对晋开金等四人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鄂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李丽莎赔偿。一审法院对晋开金等四人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111063.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80元/天×16天）、营养费320元（20元/天×16天）、护理费1705.07元（38897元/年÷365天×16天）、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67972元（23996元/年÷2人×14年）、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12月×6月）、误工费959.1元（38897元/年÷365天×3人×3天）、交通费800元、住宿费8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54325.46元。晋开金等四人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损失，由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8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计110000元，二项合计118000元。不足部分936325.46元，由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18600元。仍有不足17725.46元，由李丽莎赔偿。以上，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应赔偿晋开金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1036600元，扣减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已垫付的1万元，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还应赔偿晋开金等四人1026600元。因李丽莎已垫付3万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由晋开金等四人在取得保险公司赔偿款的向李丽莎返还12274.54元。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辩称肇事车辆驾驶员属醉酒驾驶需承担相应责任。因虽然陈礼醉酒后驾车上路行驶，但交警部门认定与此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另辩称肇事车辆有超载违法行为，根据保险条款规定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免责条款对李丽莎进行了提示说明，故该条款对李丽莎不产生效力，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的该辩称理由本院也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晋开金、武保平、李某、李晋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26600元；二、晋开金、武保平、李某、李晋美在取得保险公司赔偿款的同时，返还李丽莎垫付款12274.54元；三、驳回晋开金、武保平、李某、李晋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1元，由李丽莎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11月26日，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撤销了张营、汤岗、熊营、大李营、普陀5个村委会，成立牛首镇张营、汤岗、熊营、大李营、普陀5个社区居委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并分析评判如下：（1）一审判决对本案事故责任的划分依据是否充分，即鄂Ｆ×××**号小型客车驾驶员陈礼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负有责任。本院审查后认为，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对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范小威驾驶超载的机动车夜间上路行驶，未按规定开启灯光，行至交叉路口，未按交通信号指示通行，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陈礼醉酒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但与此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双方当事人均未对该责任认定提出异议并申请复核。上诉人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上诉主张若陈礼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发现对方闯红灯后完全可以采取避让措施，以避免或者减轻事故导致的损失，该意见虽有一定道理，但上诉人仍需证实陈礼在事故发生时已完全意识不清醒，及同等情况下，未饮酒的驾驶人能够发现在夜间未开启车灯的对向车辆闯红灯，能够采取避让措施。在上诉人未能举证以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的情况下，本院尊重进行过现场勘验的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一审判决依据该责任认定划分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关于陈礼应负事故至少30%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1）一审判决对部分损失的认定依据是否充分。关于晋某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支持的问题，经本院审查，晋某居住地在城镇，其死亡前并非从事农业生产，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核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当地标准；关于精神抚慰金，交强险项下包括精神抚慰金这一赔偿项目，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依据充分，支持的金额与本次事故致晋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当事人在事故中责任及当地生活消费水平相符，上诉人认为不应赔偿且金额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关于范小威超载行驶，应扣减其公司10%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审庭审中，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提交了有张慧签名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李丽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对此不知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规定，“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标的受让人以保险标的转让后保险人未向其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为由，主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保险公司是否免除责任，需审查其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期间，上诉人虽提交了有原车主张慧签名的投保单，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同时向投保人张慧交付了保险条款，仅凭投保单，不能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特别是在已投保不计免赔率的情况下保险公司还存在免赔情形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以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对保险标的受让人李丽莎进行了提示说明为由，认定该10%绝对免赔率条款对李丽莎不产生效力，理由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上诉人主张应当扣除10%越载免赔率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上诉要求改判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1元，由人民财保荆门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