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0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九远泰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二段****楼****。 法定代表人：岳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四川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杨，四川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青年路**龙汇花园**iv> 法定代表人：柳兴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家琳，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兴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城南开发区东干道锦绣东方**楼v> 法定代表人：严兴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九远泰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格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四川兴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审查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泰格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各方应分得的面积比例违反我国规划相关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部分无效。根据成办发[2016]32号、成办发[2020]37号文件，泰格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转让的房屋面积之和远大于规定的50%，超出部分因违反前述规定而无效。（二）《合作协议》中的关于泰格公司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的约定违反我国规划相关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成办发[2011]109号文件规定，房屋的受让人应该是经认定的工业总部企业的非自然人，而兴唐公司、华兴公司均不符合前述条件。二、原审判决判令泰格公司向华兴公司交付15248平方米房屋、承担1500万元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华兴公司无权向泰格公司主张交付房屋。案涉项目由兴唐公司管理和控制，并将三号楼装修后对外出租，泰格公司不是房屋的实际控制和管理者，不是房屋交付义务的主体。因政府批准的规划方案涉及的开发面积甚至楼栋数都发生了巨大变化，使得《合作协议》约定的分房方案无法实施，需要三方对房屋的划界和分配重新协商确定。《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合作补充协议3》（以下简称《补充协议3》）排除了兴唐公司，不能将其认定为三方对共同开发房屋的分配方案。《中物国际项目分房方案》排除了泰格公司而不能作为三方分配房屋的依据。华兴公司没有完成《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中约定的5850万元投资款的支付义务。《补充协议3》是泰格公司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泰格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泰格公司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华兴公司尚欠650万元未支付的事实，二审法院未查明事实，造成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令泰格公司向华兴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错误。根据上文所述，泰格公司未交付房屋不是自身原因，不构成违约。华兴公司不具备龙泉驿区政府要求的企业入驻条件，泰格公司无法进行不动产权变更登记。且案涉房屋被设定了抵押，亦被其他法院查封，无法在三个月内无条件为办理产权过户。三、四川鑫隆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隆源公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法院应当依法追加为第三人。四、原审判决驳回泰格公司撤销《补充协议3》的反诉请求错误。华兴公司、柳兴斌、兴唐公司、严兴桃均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在与泰格公司沟通协商处理前述问题过程中，产生了共同胁迫的动机。华兴公司实际控制人柳兴斌、华兴公司代理律师魏家琳、兴唐公司实际控制人严兴桃在与泰格公司协商过程中，利用其优势地位共同对泰格公司相关人员实施了胁迫行为。《补充协议3》中第二、三、四、五、七条约定体现了这种胁迫。综上，泰格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八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华兴公司提交意见称，泰格公司的再审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泰格公司主张《合作协议》违反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上述文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华兴公司享有按照合同约定向泰格公司主张交付房屋的权利。华兴公司已经提交了泰格公司收据7份，证明华兴公司分7次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投资购房款5850万元。泰格公司迟延交付房屋应承担违约金。鑫隆源公司不是《合作协议》的投资合作方，无权对案涉房屋分配方案提出异议。《补充协议3》不存在胁迫而无效情形。 兴唐公司提交意见称，泰格公司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兴唐公司和华兴公司按照《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物业分割原则进行分房予以确认，是正确的。兴唐公司仅负责工程修建管理义务，其他所涉项目包括但不限于项目竣工验收合格证取得及产权办理、分户等，均由泰格公司负责。《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泰格公司认为附件系兴唐公司伪造，不符合事实。泰格公司出借给严兴桃借款1.9772亿元和案涉项目无关。 再审审查阶段，泰格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作为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相关事实综合予以评判。 本院认为，泰格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合作协议》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泰格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合作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具体规定，其虽主张《合作协议》违反了成都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规定，但其举示的相关文件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泰格公司关于《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泰格公司还主张兴唐公司、华兴公司注册地不符合成都市关于案涉项目办理产权的相关条件。但根据二审中华兴公司的相关表述，其所主张的“办理交付手续”系“交付房屋”，并未涉及产权办理事宜，案涉项目是否符合办理产权条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其次，关于《补充协议3》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泰格公司主张《补充协议3》是受到华兴公司等主体胁迫签订的，并认为其所举示的华兴公司代理人的律师函、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补充协议3》相关内容均能体现其受到胁迫且约定条款显失公平。本院认为，上述函件相关内容系代理人关于案件定性的分析，聊天记录系各方当事人关于商事交易的沟通记录，不足以证明泰格公司受到胁迫。《补充协议3》相关内容是双方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未超出正常商事交易范围，且泰格公司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补充协议3》相关条款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本院对泰格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泰格公司另主张《补充协议3》中“乙方承诺上述房屋在2018年之内销售完毕”被私自篡改为“甲、乙承诺上述房屋在2018年之内销售完毕”，并举示了自己所持有的《补充协议3》证明。华兴公司辩称该处属于笔误，打印出后由工作人员手写改正并加盖指印。本院认为联系该条款上下文之文义，华兴公司该辩解具备合理性，予以采信。 第三，关于泰格公司应否承担150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其一，泰格公司主张《合作协议》第八条第2项的第5点“确保甲方要求28个月内完成全部项目建设”可以证明案涉项目是由兴唐公司管理和控制。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兴唐公司仅负责工程的修建，案涉工程已经登记在泰格公司名下，现泰格公司主张其对于案涉房屋不具有支配权利，又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实际状态与《合作协议》的约定不符，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二，泰格公司主张，因政府批准的规划方案设计的开发面积甚至楼栋数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合作协议》约定分房方案无法实施，需要三方对房屋的划界和分配重新协议确定，三方至今未能协商一致，泰格公司并未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华兴公司和兴唐公司签订的《合作补充协议书》相关约定，《补充协议3》是在案涉项目已经取得不动产权证之后对上述约定的补充和完善，双方在《补充协议3》具体条款中并未对案涉房屋具体位置提出异议。因此，泰格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其三，泰格公司主张华兴公司和兴唐公司达成的《中物国际项目分房方案》排除了泰格公司，不能作为分配房屋的依据，但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华兴公司和兴唐公司可以就“共同享有的其余二、三、四号楼产权的房屋”另行签订协议执行。因此，华兴公司和兴唐公司上述分房协议符合《合作协议》约定，且泰格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上述分房协议侵害其相关房屋利益或者不符合《合作协议》相关约定。泰格公司另主张《补充协议3》侵害了兴唐公司的利益，但兴唐公司向本院提交意见称“案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泰格公司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其四，泰格公司另主张华兴公司未支付完毕5850万元投资款，构成违约，《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附件是兴唐公司虚构的，且原审法院将其作为泰格公司出示的证据系认定事实错误。泰格公司为此举示了兴唐公司的相关证据清单。经核查，证据清单中载明兴唐公司出示了该份证据，但泰格公司对上述《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第六条中载明的泰格公司、兴唐公司各自欠付的款项金额和附件中金额相吻合，即使原审关于该份证据的出示方认定错误，也并不构成对附件内容的否认。泰格公司另主张《补充协议3》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其支付完毕5850万元款项的认定，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泰格公司举示《四川九远泰格科技有限公司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项目建造支出及资金往来专项鉴定报告》证明华兴公司未足额支付完毕建造成本，但该鉴定报告系其单方委托，采用的相关材料也未经华兴公司、兴唐公司确认，本院对鉴定报告证明力不予确认。其五，泰格公司主张，因华兴公司不符合龙泉驿区政府要求的企业入驻条件，且案涉房屋因存在抵押不可能过户，三个月内无条件办理过户不具有可行性。但华兴公司在二审中已经确认，其要求过户房屋的请求是要求泰格公司交付房屋而非办理产权转移。泰格公司未交付房屋，原审法院据此确认泰格公司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泰格公司另主张房屋处于兴唐公司控制之下且房屋分配要三方重新进行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原审是否遗漏鑫隆源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泰格公司主张鑫隆源公司属于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新提交的《“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投资转让协议书》可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系泰格公司、华兴公司以及兴唐公司就《合作协议》发生的合同纠纷，《“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投资转让协议书》也只能证明该公司虽然和华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不属于案涉《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也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泰格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九远泰格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 岚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葛洪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东一 书记员王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