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再1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尊柱，男，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朝晖，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放，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黎明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黎明街**。 法定代表人：郑庭富，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高尊柱因与再审申请人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黎明经济合作社（简称黎明经济合作社）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闽01民终3968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闽民申1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尊柱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39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支持高尊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黎明经济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黎明经济合作社与斗池路农贸市场的征迁单位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的5385477元的区位补偿费为征地补偿款，并认定该款项归属黎明经济合作社所有，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首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7273457元的补偿款是对房屋的补偿。虽然二审中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出具《证明》和给二审法院的《回复函》中都证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附《房屋拆迁补偿费和购房计算单》“补偿费”一栏中的最后一项“市场办公用房货币补偿5385477元”为斗池路农贸市场的区位补偿费，但根据《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福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实行市场评估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二条“被拆迁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按以下公式确定货币补偿金额：被拆迁房屋实行货币补偿的金额＝被拆迁房屋合法产权面积×货币补偿单价＋货币补偿奖励＋搬迁奖励＋其它项目补偿金额”和第三条“货币补偿单价，包括房屋区位补偿单价和旧房补偿单价两部分。房屋区位补偿单价，是指房屋合法产权面积所对应的平均土地使用权补偿单价。”的规定可知，房屋区位补偿费属于城市房屋拆迁的补偿项目之一并不是房屋土地所有权的征地补偿，二审判决将5385477元的区位补偿费认定为对斗池市场土地的补偿即征地补偿款，并确定该款项应归属黎明经济合作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虽然二审中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出具《证明》和给二审法院的《回复函》中都表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的斗池路农贸市场拆迁补偿款中包含了市场用地的征地补偿款，但都没有明确表示市场征地补偿款就是市场的区位补偿费，二审判决将斗池市场的区位补偿费视为市场征地补偿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再次，即便将斗池路农贸市场的区位补偿费单独视为对斗池路农贸市场的土地使用权的补偿，由于斗池路农贸市场是由黎明经济合作社以土地使用权出资，高尊柱以货币出资合伙建立的，斗池市场的土地的使用权在高尊柱和黎明经济合作社合作××路××市场××路××市场或者合伙体，斗池农贸市场被拆迁，市场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补偿费用也应归属于合伙体，由合伙体内部的合伙人按照合伙比例享有、分配，所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区位补偿费5385477元应由高尊柱和黎明经济合作社各享有50%。最后，即便认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包括土地征收补偿费，土地征收补偿费的金额最高也不超过25.12万元，其余征收补偿费应认定为斗池农贸市场的房屋补偿费，由作为斗池路农贸市场的共同开办人之一的再审申请人享有50%份额。根据（2011）114号福州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可知，斗池路农贸市场虽然之前由福州市房地产开发公司征用，但土地未征为国有，也就是说斗池路农贸市场在2011年被征迁前还是集体土地，对于集体土地的征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47条的规定，应按照或者参照耕地的标准给予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以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费。根据《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31条“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当支付给土地承包经营者或者地上建筑物的产权人”的规定，对于集体土地的征收，归属于集体的只有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其他征收补偿费（如青苗和附着物补偿费）则归属于土地承包经营者或者地上建筑物的产权人。所以，斗池路农贸市场的房屋补偿归属于斗池路农贸市场的建筑产权人即高尊柱和黎明经济合作社。而2004年为了统一征地补偿标准，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要求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制订并公布各市县征地的统一年产值标准或区片综合地价”作为征地补偿依据，做到同地同价。随后福州市就每隔一段时间更新一次福州市征地补偿标准，斗池路农贸市场被征迁前，福州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4月11日发布了当时的最新福州市征地补偿标通知，文号为榕政综（2011）42号（以下简称“42号文”），根据42号文的规定，鼓楼区全区的片区综合地价最高为80000元／亩（包含青苗补助），而斗池路农贸市场在征迁前的建筑总面积为2090.88㎡，即便把建筑面积全部视作一层建筑，其占地面积也不过3.14亩，结合本条前述意见，斗池路农贸市场的土地被征收，归属于村集体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不超过3.14亩×80000元／亩＝251200元。也就是说即便认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包括市场的土地征收补偿费，土地征收补偿费的金额最高也不超过251200元，二审判决认定斗池路农贸市场不足3.14亩的土地征收补偿高达5385477元，远远高于斗池路农贸市场2011年7月征迁时的福州市政府规定的应得的征地补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高尊柱认为二审判决认定斗池路农贸市场5385477元的区位补偿费用为斗池路农贸市场所用土地的征地补偿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纠正。（二）二审判决将黎明经济合作社在收取7273457元斗池路农贸市场补偿款后支付给斗池路农贸市场的施工单位——福州仁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458234元工程款（该笔款项因高尊柱是实际施工人而最终由福州仁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全额支付给高尊柱）全部视作黎明经济合作社已经支付给高尊柱的斗池路农贸市场的拆迁补偿款，并认为高尊柱自愿同意全额在应得拆迁补偿款中予以扣减，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高尊柱在一审诉讼中所提交的福州仁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说明》以及黎明经济合作社在一审中提交证据2、3、4已经可以清楚地证明斗池路农贸市场在2007年进行翻修，名义施工人是福州仁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人是高尊柱，工程结算时间是2010年10月份，黎明经济合作社在取得斗池路农贸市场拆迁补偿款后于2012年1月份将其中的458234元作为工程款支付给福州仁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州仁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取得该笔款项后随即将款项全部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高尊柱，所以，黎明经济合作社已支付的并实际为高尊柱取得458234元款项是高尊柱实际应得的翻修斗池路农贸市场的工程款，不是黎明经济合作社向高尊柱支付的斗池路农贸市场拆迁补偿款。2、考虑到前述458234元工程款是斗池路农贸市场的对外经营负债，而高尊柱又是斗池路农贸市场50%份额的开办人，高尊柱也应该承担该笔债务的50%，因此，高尊柱在原一审、二审中都陈述，同意法院在高尊柱应得的总拆迁补偿费中直接扣减高尊柱应承担的该笔债务的相应额度，但并非二审判决中所写的全部予以扣减。 黎明经济合作社辩称，（一）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构成重复诉讼，并且本案并非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法院依法应当驳回高尊柱的起诉。在（2014）鼓民初字第1122号案件中，高尊柱已经就与本案相同的标的，提出相同的诉请，案件经一审、二审，最终判决应由仲裁管辖，并驳回其起诉。而在本案中，高尊柱再次提起诉讼，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法院不应予以受理。另外，就案涉拆迁补偿款的分割事宜，高尊柱已经向福州仲裁庭申请仲裁，并且仲裁庭也已经作出了[2017]榕仲裁字第514号裁决书。本案依法应当归于仲裁管辖，并非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二）高尊柱关于分割拆迁补偿款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2017]榕仲裁字第514号《裁决书》已经裁决：“斗池路农贸市场征收、转让等可能获取的财产权益，属于洪山镇黎明村村民集体所有”，并且“申请人（即高尊柱）请求依据《协议书》的约定确认斗池路市场的财产权益的50%份额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仲裁庭不予支持”，也即，生效裁决已经认定，高尊柱无权分割上述拆迁补偿款。其次，在高尊柱提交的证据《个人独资企设立登记申请书》中，其中的《证明》明确写明，斗池路市场的土地及店面产权属于黎明经济合作社所有，由黎明经济合作社无偿提供给高尊柱作为农贸市场使用的。此外，黎明经济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也能证明，斗池市场的土地是黎明经济合作社全体村民所有，斗池市场地面建筑物也是黎明经济合作社出资搭盖、出资翻修。高尊柱仅是用益物权人而非所有权人，因此，高尊柱并不享有上述拆迁补偿款，其要求分割拆迁补偿款，实际上是企图侵占归属于黎明村全体村民的集体财产，这是严重违法行为。最后，高尊柱主张根据与黎明企业总公司的《协议书》来分割拆迁补偿款，但是，尽管案外人福州市黎明企业总公司系黎明经济合作社下属集体所有制企业，但双方均是独立的法人主体，黎明经济合作社并不是《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协议书》对黎明经济合作社没有任何的法律约束力。另外，[2017]榕仲裁字第514号《裁决书》也写明，《协议书》中约定的只是双方对经营利润进行的分配，并不涉及农贸市场的地面房屋与土地权益。故，高尊柱要求享有拆迁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三）高尊柱在《再审申请书》中所陈述的内容，既印证了黎明经济合作社的原审观点，又推翻了高尊柱的诉讼主张。在本案原审一审、二审，及（2014）鼓民初字第1122号案件及【2017】榕仲裁字第514号仲裁案件中，高尊柱始终主张黎明经济合作社支付给福州仁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458234元款项是黎明经济合作社支付给高尊柱拆迁补偿款的一部分，并以此为由要求参与分配案涉的拆迁补偿款。但在原审一、二审均支持其该项主张，从拆迁补偿款中扣除该笔款项后，高尊柱又全盘推翻自己的主张，站到了黎明经济合作社的一边，在《再审申请书》中主张该笔458234元款项实际上是黎明经济合作社支付给福州仁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斗池路农贸市场翻新施工的工程款，这无疑否定了其在多次诉讼、仲裁中主张的事实，反而与黎明经济合作社在原审一审、二审过程中主张的观点一致。依照高尊柱在《再审申请书》中所主张的观点，即，前述款项是黎明经济合作社支付的翻新工程款，与拆迁补偿款无关，则斗池市场的地上建筑物都是黎明经济合作社出资建设的，建筑物所有权均归黎明经济合作社所有，在此情况下，高尊柱显然无权主张分配斗池市场地上建筑物的任何利益。高尊柱前后自相矛盾的言论，一方面证明了黎明经济合作社的主张是正确的，另一方面也印证了高尊柱在历次诉讼中一直在说假话，其在诉讼中的观点不符合客观事实，是不可信的。综上所述，高尊柱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高尊柱的再审申请。 黎明经济合作社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39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尊柱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由高尊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高尊柱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生效判决认定其不构成重复起诉，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14年，高尊柱曾基于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向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黎明经济合作社。该案经一审、二审，最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榕民终字第4090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了高尊柱的起诉。2018年，高尊柱又以共有物分割纠纷为由，再次向法院起诉黎明经济合作社。比较前后两次诉讼，可知：首先，从诉讼主体来看，原告均系高尊柱，而被告均有黎明经济合作社，两次诉讼的当事人相同；其次，从诉讼标的来看，两次诉讼的标的都为斗池路农贸市场的拆迁补偿款7273457元，故诉讼标的亦相同；最后，从诉讼请求来看，两次的诉讼请求也相同，均要求分割斗池路农贸市场的拆迁补偿款，并要求黎明经济合作社向高尊柱支付拆迁补偿款3457111.5元以及相应利息。本次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了前次诉讼的裁判结果。因此，很明显，高尊柱的起诉当然构成重复诉讼，故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原审判决认定不构成重复起诉，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生效仲裁文书已经裁决，涉案的拆迁补偿款7273457元属于洪山镇黎明村全体村民所有，高尊柱无权要求分割拆迁补偿款；高尊柱再次通过诉讼方式主张分割上述拆迁补偿款，构成“一事不再理”。高尊柱的诉求是基于其与案外人福州市黎明企业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要求按照50%的比例分割斗池市场征地拆迁补偿款457111.5元。对于上述征地拆迁补偿款的归属以及高尊柱与案外人签订《协议书》中有关50%比例的权益范围，福州仲裁委员会【2017】榕仲裁字第514号《裁决书》已经认定，案涉斗池市场土地属于黎明村集体所有，对于该土地所有权及因征收、转让等可能获得的财产权益，即斗池市场的征地拆迁补偿款应属于洪山镇黎明村全体村民集体所有，至于《协议书》中关于50%分配比例的约定，仅限于农贸市场经营利润的分配，不包括地面工程和土地征收的补偿款。由此可见，对于涉案征地拆迁补偿款7273457元的所有权问题、高尊柱与案外人签订《协议书》中有关50%比例的权益范围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裁决文书予以认定，根据该裁决文书，高尊柱无权要求分割斗池市场征地拆迁补偿款。高尊柱通过本次诉讼主张分割上述拆迁补偿款，构成“一事不再理”。二审判决无视生效裁决文书认定的结论，根据高尊柱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中有关50%分配比例的约定判决黎明经济合作社需要向高尊柱支付征地拆迁补偿款485756元（1887980元*50%-458234元），该判决是明显错误的。（三）高尊柱主张分割拆迁补偿款依法不能成立。首先，[2017]榕仲裁字第514号”《裁决书》已经裁决“斗池路农贸市场征收、转让等可能获取的财产权益，属于洪山镇黎明村村民集体所有”，并且“黎明经济合作社请求依据《协议书》的约定确认斗池路市场的财产权益的50%份额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仲裁庭不予支持”。即生效裁决已经认定，高尊柱无权分割上述拆迁补偿款。其次，在高尊柱提交的证据《个人独资企设立登记申请书》中，其中的《证明》明确写明，斗池路市场的土地及店面产权属于黎明经济合作社所有，由黎明经济合作社无偿提供给高尊柱作为农贸市场使用的。此外，黎明经济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也能证明，斗池市场的土地是黎明经济合作社全体村民所有，斗池市场地面建筑物也是黎明经济合作社出资搭盖、出资翻修。高尊柱仅是用益物权人而非所有权人，因此，高尊柱并不享有上述拆迁补偿款，其要求分割拆迁补偿款，实际上是企图侵占归属于黎明村全体村民的集体财产，这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也是不允许的。最后，高尊柱主张根据与黎明企业总公司的《协议书》来分割拆迁补偿款。尽管案外人福州市黎明企业总公司系黎明经济合作社下属集体所有制企业，但双方均是独立的法人主体，黎明经济合作社并不是《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协议书》对黎明经济合作社没有任何的法律约束力。另外，[2017]榕仲裁字第514号《裁决书》也写明，《协议书》中约定的只是双方对经营利润进行的分配，并不涉及农贸市场的地面房屋与土地权益。故，高尊柱要求享有拆迁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在此情况下，二审判决仍认定高尊柱有权分割案涉斗池路农贸市场的拆迁补偿款，这是存在严重错误的，应当予以更正。 高尊柱辩称，（一）本案与2014年高尊柱曾以黎明经济合作社、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等人提起的“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和以福州市黎明企业总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合作合同纠纷仲裁案，在案件的案由、案件当事人、诉讼标的方面均存在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可知，构成重复起诉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虽然高尊柱在本案前曾经以黎明经济合作社、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等人为黎明经济合作社、以福州市黎明企业总公司为第三人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的诉讼案，以福州市黎明企业总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合作合同纠纷仲裁案，但相较于本案，可以明显看到，本案与该三个案件在案由、案件当事人和诉讼标的方面至少存在一项不同，高尊柱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2、虽然本案中高尊柱也将有仲裁管辖约定的高尊柱与福州市黎明企业总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作为证明高尊柱与黎明经济合作社存在合作开办斗池路农贸市场的证据，但该《协议书》只是众多证明高尊柱、黎明经济合作社存在前述合作关系证据中的一个，且为辅助证据，不能因为本案与前案存在证据上的重叠，就将本案视为与前案（尤其是仲裁案）相同的案件。3、根据之前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本案一审、二审的审理事实可知，高尊柱之所以在此之前提出相应的诉讼和仲裁，根本原因在于黎明经济合作社在与高尊柱合作的过程中滥用其和其全资控制的子公司——福建省黎明企业集团公司和福州市黎明企业总公司的名义签署与合作相关文件，致使高尊柱自身一时也无法直接分清实际与高尊柱合作的法律主体究竟是黎明经济合作社还是其子公司——福州市黎明企业总公司，正是由于之前的一系列诉讼和仲裁，才使得高尊柱确认真正与高尊柱合作的主体是黎明经济合作社而不是黎明经济合作社子公司——黎明企业总公司，所以，高尊柱提起本案诉讼不仅不构成重复起诉，反而还有助于彻底解决高尊柱与黎明经济合作社之间的法律争议。综上，本案与高尊柱之前启动的两个案件虽存在一定的牵连关系，但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关于重复起诉的相关规定，不构成重复起诉。（二）仲裁案裁决书仅仅确认斗池路农贸市场的土地属于洪山镇黎明村全体村民所有，斗池路农贸市场被征迁后，土地补偿款应归属洪山镇黎明村全体村民，但并没有确认斗池路农贸市场被征迁后，其建筑物和配套设施的征收补偿财产权益归属洪山镇黎明村全体村民，而本案争议的标的物恰恰是斗池路农贸市场建筑物和配套设施的征收补偿财产权益，而且高尊柱在诉讼中提交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其附件《房屋拆迁补偿费和购房计算单》已经可以清楚证明7273457元的补偿金是斗池路农贸市场的房屋补偿金，此外，仲裁裁决书也确认了高尊柱与福州市黎明企业总公司签署的《协议书》有效，所以本案一、二审判决与仲裁案的生效裁决书的裁决结果不存在冲突，不存在黎明经济合作社所谓的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一审判决将7273457元的拆迁补偿款认定为斗池路农贸市场的建筑物补偿款，事实认定完全正确。（三）高尊柱是斗池路农贸市场一直以来的实际经营负责人和开办人，有充分的事实和证据依据，一审认定高尊柱占斗池路农贸市场50%的财产份额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999年1月-2011年11月份斗池路农贸市场的现金日记账、2009年斗池路农贸市场发生火灾后，黎明经济合作社向高尊柱发出的《停止经营的通知书》、2010年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高尊柱的管理斗池路农贸市场的福州市鼓楼区明柱市场服务站等可以清楚地证明高尊柱是斗池路市场的经营负责人；而1998年斗池路农贸市场装修扩建和2007年斗池路农贸市场翻建，相关工程款支付的财务凭证均有高尊柱的审批签字；尤其是，2011年斗池路农贸市场面临拆迁，黎明经济合作社承认高尊柱斗池路农贸市场合作开办人的身份，并向高尊柱发出,《因拆迁停止经营的通知书》承诺向高尊柱分配斗池路农贸市场拆迁补偿款以及高尊柱作为斗池路农贸市场的被拆迁户签署市场的封房凭证更是可以很清楚地证明高尊柱是斗池路农贸市场的合作开办人。此外，黎明经济合作社在一、二审庭审中一方面强调斗池路农贸市场是其提供土地并出资建设的，一方面又确认高尊柱是斗池路农贸市场的经营管理人，并同时陈述无论是黎明经济合作社还是黎明经济合作社实际控制企业—福州市黎明企业总公司都从未收到过高尊柱分配的任何市场管理费收益。按黎明经济合作社的说法，黎明经济合作社投入巨额资金和大量土地建一个只让高尊柱管理、收益的农贸市场而不求任何回报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在不与高尊柱签订任何协议的情况下，让高尊柱管理斗池农贸市场并无偿收益十几年而不持任何异议更是明显违反常理，这也侧面说明黎明经济合作社在撒谎，并佐证了高尊柱是斗池路农贸市场实际开办人的事实。因此，高尊柱作为斗池路农贸市场开办人和一直以来的实际经营人，对于市场享有相应的财产权益，如今市场被拆迁，且黎明经济合作社也已经领取了全部拆迁补偿款，黎明经济合作社独占全部拆迁补偿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高尊柱向黎明经济合作社主张被其侵占的本属于高尊柱的拆迁补偿款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虽然高尊柱与福州市黎明企业总公司签署的《协议书》因为福州市黎明企业总公司否认实际履行，而被生效仲裁裁决认定为未履行，《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也没有黎明经济合作社，但因《协议书》实际是黎明经济合作社滥用其子公司福州市黎明企业总公司的名义与高尊柱签署的，《协议书》可以成为证明高尊柱与黎明经济合作社合伙开办斗池路农贸市场、存在合作权利义务关系的证据和合作相关具体权利义务内容的参照依据。综上，黎明经济合作社的再审申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黎明经济合作社的再审申请，并支持高尊柱的再审申请，维护其的合法权益。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闽民申110号民事裁定认为，“2014年3月25日，高尊柱以《协议书》为据，起诉黎明经济合作社等要求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50%市场权益对应的拆迁补偿款。本案原二审法院认为该案实质上系其与福州市黎明企业总公司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产生的合伙纠纷，依约定应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故裁定驳回起诉。2017年2月16日，高尊柱以福州市黎明企业总公司为被申请人，向福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依据《协议书》的约定，确认斗池路市场财产权益的50%归其所有。福州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榕仲裁字第514号裁决书，评判了《协议书》项下双方权益范围及高尊柱的财产权益问题。本案中，高尊柱仍然是以《协议书》中关于其享有斗池路市场财产权益50%的约定为由，要求黎明经济合作社按比例支付拆迁补偿款。因此，本案与前述仲裁案具有高度关联性。但原审法院未就高尊柱在本案的诉请是否已经生效仲裁裁决，本案是否符合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等程序方面进行分析，而迳直作出实体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高尊柱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黎明经济合作社将侵占的归属于高尊柱的斗池路农贸市场的拆迁补偿款3457111.5元返还给高尊柱，并向高尊柱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11日计算至黎明经济合作社实际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黎明经济合作社承担。原一审法院未就高尊柱的诉请是否已经生效仲裁裁决作出评判，而迳直作出实体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为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发回原一审法院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闽01民终3968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516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谢亚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郭婧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