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西影路**。 法定代表人：卢晓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校浩，陕西时代建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冠廷，陕西时代建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银川胡商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北塔东路北侧胡商国际商贸城**楼719/div> 法定代表人：林登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彦飞，该公司法务部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嘉成，宁夏矜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银川胡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胡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宁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有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校浩、房冠廷，胡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彦飞、郭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有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支持有色公司诉讼请求，驳回胡商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商公司承担。有色公司于二审庭审时，当庭提交变更上诉请求申请书，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胡商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原审判决第二项对应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胡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建设胡商国际商贸工程协议》并无原件且涉嫌伪造，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案涉项目不存在三标段，原审法院在未查清基础事实的情形下，依据委托书、证明等资料断章取义地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三、原审法院不应采信《宁夏法治报公告》，且该公告内容更加能够印证胡商公司与其股东张扬都之间存在损害有色公司合同权利的行为。若依原审法院认定，张扬都同时为胡商公司股东、分包商以及有色公司项目经理，张扬都代有色公司施工、收取工程款，不符合常理。四、原审法院依据胡商公司与胡宗来、张扬都、陈铭汉工程款往来明细，认定胡商公司已向有色公司支付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胡商公司的反诉请求与本案并非基于同一事实，且不属于相同法律关系，不应予以支持。此外，对于胡商公司反诉请求的案涉1#、2#楼及地下室，有色公司已完成约6000万元左右的工程量，胡商公司至今拒付该工程款，原审法院仍要求有色公司依约完成上述工程收尾工作并交付工程，属于超出审理范围审理。六、原审判决所作表格，系依据胡商公司单方提交的未经质证的单方意见所作出的，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 胡商公司答辩称，一、1#、2#楼及地下室是案涉合同的组成部分，且工程款已按进度全部支付，原审判决有色公司继续完成收尾工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因1#、2#楼等收尾工程不完工，导致“银川胡商国际商贸城”数年无法完全投入使用，销售时大多仅收取的是订购款，售楼款长期无法全部收回，且已构成公共危险。三、关于反诉状中1#、2#楼及地下室收尾工程与判决书的1#、2#及1#楼地下室的差别问题，案涉工程除了1#楼地下室外，还有一个1#地下室在四#、六#楼下，原审法院为区分地下室注明了1#楼地下室，胡商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关于1#地下室的竣工及工程质量问题，胡商公司将另案主张。四、胡商公司账目系全部工程统一做账，涉及有色公司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因有色公司财务无法长期查账，故双方在1#、2#楼最终决算时再对账。五、有色公司通过诉讼、仲裁向胡商公司共计主张1.4亿余元，胡商公司共计支付2.05亿余元，胡商公司已超付工程款，有色公司应当完成收尾工程。 有色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82124000元；2.判令胡商公司赔偿有色公司自主张权利之日起至案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确认有色公司对案涉工程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受理费由胡商公司承担。有色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申请撤回在本案中主张案涉银川胡商国际商贸城二期12#楼、13#楼共计1060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变更第一项诉请为胡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71524000元。 胡商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有色公司正确履行合同义务，立即完成1#、2#及地下室收尾工程的施工并向胡商公司交付（工程量约50万元）；2.有色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胡商公司、有色公司于2011年10月2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有色公司承建胡商公司发包的银川胡商国际商贸城12#—27#楼工程。该合同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仲裁。2012年4月30日，胡商公司与有色公司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有色公司承建胡商公司发包的胡商国际商贸城1#、2#、5#—11#楼及1#地下车库工程。工程资金来源为自筹。承包范围为本工程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胡商公司交房标准范围内的土建、给排水、采暖、电气、线路、管道、通风、通讯、消防工程的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2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22日。合同价款暂定为98730401元，最终以双方审定价款为准。合同在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进度款按照工程实际完成工程量按月进度支付，付款比例按照甲方审定的进度款的80%支付，付款时间为次月10日前；工程完工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如一方不能按时上报经监理单位审核确认的相应表单，付款日期相应顺延；剩余价款在工程竣工备案后一年内或质量保修期满后（以两年为限）14天内支付。如符合付款条件而甲方拖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乙方有权停止施工，工期相应顺延，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有色公司与胡商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发包方、承包方处签字、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合同签订后，有色公司组织人员对胡商国际商贸城进行了施工。2011年8月5日，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宁夏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公司全权委托康治业先生全面负责胡商国际商贸城的工程建设，包括现场管理及派驻场人员，负责办理招投标手续、签署分包合同及协议等相关事宜”。2011年8月5日，有色宁夏分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胡商国际商贸城项目建设：胡宗来为A标段项目经理，张扬都为B标段项目经理，陈铭汉为C标段项目经理，全面负责施工管理工作”。2011年8月17日，有色宁夏分公司作为甲方，胡宗来、张扬都、陈铭汉作为乙方，有色宁夏分公司与上述三人分别签订了《建设胡商国际商贸工程协议》，协议约定：1.2双方同意以联合经营的方式成立“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胡商国际A段、B段、C段项目部”，聘请胡宗来、张扬都、陈铭汉为该工程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其余组成人员、资金均由乙方负责对该项目部组织实施。1.4双方在完成本协议所包括的项目部的全部内容过程中独立核算、自负盈亏。3.4乙方在本协议规定的合作期间内，由“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胡商国际A段、B段、C段项目部”全面履行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4.1项目部向甲方缴纳工程总造价6%的综合税费包干（包括上缴企业管理费、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印花税及政府和有关权力部门规定必须缴纳的所有税费）。4.2甲乙双方联合经营过程的工程款归乙方所有，乙方除向甲方缴纳综合税费外，同时承担项目部所有人工、材料、机械等费用，自负盈亏。4.3企业管理、税金缴纳办法按业主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金额比例同步支付甲方。业主支付每笔工程款时均须甲乙双方一起办理，甲方按进度款的6%提取并给业主提供税票，其余94%划入一方项目部账户。有色宁夏分公司在每一份协议上加盖了印章，康治业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2016年5月12日，有色公司在宁夏法治报第15版向张扬都刊登公告，公告载明“2012年4月15日你方与有色公司签订《工程分承包协议书》，该协议就胡商国际商贸城1#、2#工程项目施工的相关事宜作出明确约定：你方应当在保障工程的质量的前提下，按照工期进行施工，且不得赊欠货款、不得拖欠劳务费等等。但你方至今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且至今置未完工程于不顾，长期不施工，现无法联络。现有色公司向你方发出公告，限你方于本公告发出5日内履行上述合同义务，有效地组织施工工作或与有色公司结算已完工程量，否则有色公司将依法解除与你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且一切法律后果均由你方承担。” 双方于2014年2月21日、4月10日，对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三份决算单。其中：银川胡商国际商贸城二期5#、7#、9#、10#楼，1#地下车库决算金额为5500万元；银川胡商国际商贸城二期11#楼、12#楼、13#楼决算金额为1590万元；银川胡商国际商贸城一期、二期外网、道路施工决算金额为1472.4万元。三份结算单金额总计85624000元。胡商公司和有色公司分别在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后两份决算单中康治业在有色公司负责人处签字。后有色公司放弃12#、13#楼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确认11#楼决算金额为530万元。总价款为75024000元，有色公司自认胡商公司在施工期间向其支付过350万元工程款，请求支付剩余的71524000元。 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胡商公司分别向胡宗来、张扬都、陈铭汉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胡商公司、有色公司均认可本案合同所涉付款与2011年10月2日签订合同所涉付款无法区分。胡商公司自认分别向胡宗来、张扬都、陈铭汉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本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3年12月22日。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按照工程实际完成工程量按月进度支付，付款时间为次月10日前。原审法院认为按照付款的先后顺序，自2013年6月4日至2015年4月10日胡商公司总计支付工程款86171805元（31250000元+52221805元+2700000元）。 详见下表：                            胡宗来账目                       张扬都账目                       陈铭汉账目                               付款日期                       付款金额（元）                       付款日期                       付款金额（元）                       付款日期                       付款金额（元）                               2012.6.4                       500000                       2012.8.7                       1500000                       2013.9.16                       100000                               2012.7.9                       1000000                       2012.8.13                       300000                       2013.9.6                       100000                               2012.7.2                       500000                       2012.10.22                       1500000                       2013.11.4                       100000                               2012.8.10                       500000                       2012.9.29                       952800                       2013.11.19                       300000                               2012.8.1                       2000000                       2012.10.19                       300000                       2013.11.8                       100000                               2012.9.26                       300000                       2012.10.8                       500000                       2013.12.6                       200000                               2012.10.16                       300000                       2012.11.13                       9250000                       2013.12.19                       200000                               2012.10.22                       1000000                       2012.11.27                       1000000                       2014.1.13                       400000                               2012.11.7                       500000                       2012.12.3                       1000000                       2014.1.3                       100000                               2012.11.21                       300000                       2013.2.1                       1000000                       2014.1.28                       300000                               2012.12.7                       300000                       2013.2.28                       900000                       2014.6.12                       300000                               2013.1.4                       400000                       2013.1.4                       4000000                       2014.7.25                       70000                               2013.4.1                       200000                       2013.1.15                       7000000                       2014.8.29                       30000                               2013.5.10                       250000                       2013.5.21                       500000                       2014.9.29                       100000                               2013.7.24                       200000                       2013.6.5                       1000000                       2014.12.31                       100000                               2012.11.14                       2200000                       2013.6.18                       400000                       2015.1.12                       200000                               2012.11.19                       1000000                       2013.6.14                       200000                       /                       /                               2012.11.28                       1000000                       2013.7.1                       360000                       /                       /                               2012.12.3                       1000000                       2013.7.2                       78000                       /                       /                               2012.12.12                       300000                       2013.8.28                       80000                       /                       /                               2013.1.4                       500000                       2013.9.18                       150000                       /                       /                               2013.1.4                       600000                       2013.9.22                       2000000                       /                       /                               2013.1.10                       500000                       2013.9.24                       1000000                       /                       /                               2013.2.6                       500000                       2013.9.24                       5000000                       /                       /                               2013.2.6                       500000                       2013.10.30                       50000                       /                       /                               2013.4.1                       400000                       2013.11.25                       4750000                       /                       /                               2013.4.10                       200000                       2013.11.6                       200000                       /                       /                               2013.4.24                       200000                       2013.11.19                       200000                       /                       /                               2013.5.9                       250000                       2013.12.6                       300000                       /                       /                               2013.5.27                       200000                       2013.12.13                       500000                       /                       /                               2013.6.6                       200000                       2014.1.29                       500000                       /                       /                               2013.6.17                       300000                       2014.1.26                       1000000                       /                       /                               2013.6.24                       100000                       2014.1.20                       1000000                       /                       /                               2013.7.1                       300000                       2014.3.21                       304018                       /                       /                               2013.7.19                       300000                       2014.5.14                       50000                       /                       /                               2013.8.22                       200000                       2014.8.26                       50000                       /                       /                               2013.8.4                       300000                       2014.8.29                       50000                       /                       /                               2013.9.6                       150000                       2014.9.2                       30000                       /                       /                               2013.9.2                       200000                       2014.9.30                       100000                       /                       /                               2013.9.18                       150000                       2014.9.12                       300000                       /                       /                               2013.9.24                       1000000                       2014.9.4                       200000                       /                       /                               2013.9.23                       3000000                       2014.10.28                       200000                       /                       /                               2013.10.28                       200000                       2014.10.27                       50000                       /                       /                               2013.11.4                       200000                       2014.10.22                       20000                       /                       /                               2013.11.19                       500000                       2014.10.21                       250000                       /                       /                               2013.11.14                       200000                       2014.10.8                       50000                       /                       /                               2013.12.6                       500000                       2014.11.27                       150000                       /                       /                               2013.12.20                       300000                       2014.11.17                       50000                       /                       /                               2013.12.13                       300000                       2014.11.4                       50000                       /                       /                               2014.1.8                       150000                       2014.11.5                       46987                       /                       /                               2014.1.10                       300000                       2014.11.5                       250000                       /                       /                               2014.1.17                       700000                       2014.12.22                       40000                       /                       /                               2014.1.29                       500000                       2014.11.28                       50000                       /                       /                               2014.1.28                       1140000                       2014.12.10                       30000                       /                       /                               2014.1.21                       300000                       2014.12.23                       200000                       /                       /                               2014.3.11                       300000                       2015.1.19                       130000                       /                       /                               2014.4.4                       200000                       2015.1.9                       250000                       /                       /                               2014.4.15                       300000                       2015.1.26                       100000                       /                       /                               2014.4.28                       100000                       2015.2.6                       300000                       /                       /                               2014.5.16                       100000                       2015.2.3                       180000                       /                       /                               2014.5.16                       100000                       2015.2.2                       200000                       /                       /                               2014.6.25                       200000                       2015.3.24                       20000                       /                       /                               2014.6.12                       300000                       2015.4.10                       50000                       /                       /                               2014.6.12                       100000                       /                       /                       /                       /                               2014.7.25                       50000                       /                       /                       /                       /                               2014.7.11                       100000                       /                       /                       /                       /                               2014.8.29                       100000                       /                       /                       /                       /                               2014.9.29                       80000                       /                       /                       /                       /                               2014.10.10                       50000                       /                       /                       /                       /                               2015.1.30                       80000                       /                       /                       /                       /                               合计                       31250000元                       合计                       52221805元                       合计                       270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银川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3日出具（2017）银仲字第596-1号决定书，胡商公司与有色公司的仲裁案件，因胡商公司以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案涉工程另一施工合同为由，提出中止仲裁的申请。银川仲裁委员会决定：中止仲裁。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2月21日、4月10日胡商公司与有色公司签订的《决算单》，2012年4月30日胡商公司与有色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以决算单的方式对已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结算，结算总价款为75024000元。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胡商公司是否欠付有色公司工程款及利息；2.有色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的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有色公司是否应完成1#、2#及1#楼地下室收尾工程的施工并向胡商公司交付。 关于胡商公司是否欠付有色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双方以《决算单》的方式对已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结算，结算总价款为75024000元。有色宁夏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以及其与上述三人分别签订的《建设胡商国际商贸工程协议》，均约定胡商国际商贸城项目建设，胡宗来、张扬都、陈铭汉为A段、B段、C段项目经理，全面负责施工管理工作。《建设胡商国际商贸工程协议》还约定，工程款的94%打入项目部账户。因此，胡商公司付至胡宗来、张扬都、陈铭汉账户的款项视为向有色公司支付的款项。有色公司认为该部分款项与其无关，不应作为已付款的理由不成立。有色公司诉请的工程款总额为7520400元，自认在施工期间胡商公司向其支付过350万元工程款，余额为72719320元。胡商公司已支付86171805元，胡商公司的已付款超过了有色公司诉请胡商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总额，胡商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胡商公司关于其已超额付款的抗辩理由成立，有色公司请求胡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未予支持。胡商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有色公司对案涉工程的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胡商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即有色公司是否应完成1#、2#楼及1#楼地下室收尾工程的施工并向胡商公司交付。胡商公司就同一合同法律关系、同一法律事实，依据相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有色公司提起反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反诉的规定。案涉施工合同是双务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全面正确履行合同。有色公司对已经完成且结算的工程可以向胡商公司主张工程款，同理，胡商公司对有色公司未施工完成的工程有权要求其继续履行施工义务，胡商公司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有色公司认为其起诉并不包括1#、2#楼施工范围，虽包括1#楼地下室的施工范围，但有色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系双方对已施工完毕工程内容的价值核算，并不包括收尾工作的工程量。因此，有色公司关于胡商公司的反诉与有色公司的起诉并非同一对象，非同一施工内容的抗辩意见不成立。胡商公司的反诉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有色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有色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1#、2#楼及1#楼地下室收尾工程的施工并向胡商公司交付。本诉案件受理费452420元，因有色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其中53000元予以退回，应交纳诉讼费399420元，鉴定费50000元，由有色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有色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胡商公司提交一组案涉工程照片，拟证明：案涉胡商国际商贸城是已经建成的工程，案涉1#、2#楼及1#楼地下室已建成，没有交工，且1#、2#楼及地下室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 有色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先，前三张照片能够体现出与案涉项目有关联性，从第四张至第七张，无法证明与案涉项目的关联性。其次，从该组证据中能体现出来已经有入住的痕迹，该事实能够反映出胡商公司在工程未竣工且烂尾的情况下，已接纳业主入住，故因业主入住而引发的公共安全责任应由胡商公司自行承担。最后，该组证据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无关联性。 针对胡商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工程款支付情况，亦无法证明工程施工进度，故不予采信。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有色公司应否完成案涉工程收尾施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本案中，有色公司依据双方于2012年4月30日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原审法院诉请胡商公司支付工程款，胡商公司亦依据该合同反诉请求有色公司立即完成案涉工程收尾施工，系基于同一合同所建立的相同法律关系，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有色公司主张胡商公司的反诉请求并非基于同一事实，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此外，有色公司主张胡商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不应支持胡商公司反诉请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驳回了有色公司要求胡商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色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有色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有色公司还主张，原审判决所作表格，系依据胡商公司单方提交的未经质证的单方意见所作出的，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该表格系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所制作，有色公司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有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820元，由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宏伟 审判员  何 波 审判员  陈纪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罗浩 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