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再29号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诉人（原审原告）：陈艳平，女，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崇阳县，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泽，北京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君，北京京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媛园，女，1970年10月11日出生，白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文昌街社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思，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陈艳平因与被申诉人张媛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京0108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民监[2019]118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京01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张云霞、检察官助理王珍、常青出庭。申诉人陈艳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泽、付丽君，被申诉人张媛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21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媛园已向陈艳平还款46119元继而将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认定为22331元，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符合监督条件。理由如下：陈艳平曾入职由张媛园任总经理的振兴票务公司，张媛园向陈艳平借款68450元并出具欠条，二人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经审查，张媛园诉讼中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出具欠条之后其共向陈艳平转账七笔钱款，该七笔钱款包括2016年5月25日转账5500元在内相加为46119元，原审法院将该数额认定为张媛园的还款数额。但在一审庭审中，陈艳平明确提出“5500元是我的工资，下面那几个人（夏洪磊、倪海芯）都是公司的员工，她（张媛园）给我们一起发的工资”，而张媛园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中对于该笔资金往来未注明具体钱款用途。现根据陈艳平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明细（卡号×××）显示，2016年5月25日收到张媛园（卡号×××）通过网上银行转账5500元，附言为“四月工资”；检察机关前往中国工商银行苏州桥支行进行调查核实，工商银行工作人员经查询确认该笔明细附言是“四月工资”，但因银行系统问题无法将该信息打印交予检察机关。在检察机关询问中张媛园亦认可该5500元系其发给陈艳平的工资而非还款。由此，该5500元系陈艳平的工资，并非张媛园对陈艳平的还款。故原审法院将2016年5月25日转给陈艳平的5500元工资认定为还款，认定张媛园已还款46119元，尚欠借款22331元，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陈艳平称，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决被申诉人偿还申诉人68450元及利息8214元。事实与理由：原审时张媛园承认陈艳平是她的员工，且在该公司就职了2个半月，在职期间，陈艳平理当有工资的，但原审法官还是把应付的5500元工资当成了还款，故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张媛园偿还陈艳平68450元及利息8214元。特别说明一下，2016年5月13日帮覃迪垫付的欠款25320元，覃迪从张家界飞北京的钱，5月14日帮杨天志垫付的票款3520元，5月15日帮吴金龙垫付8040元，以及5月23日帮忙支付的代垫购票款支付宝转账5000元，这些款项原审未支持，现在我们继续主张。张媛园辩称，原审判决事实错误，应当撤销，改判驳回申诉人全部诉求。原审时我们并不掌握公司所有经营账户，后来我们调到了实际出款账户后，即张**的银行账户信息后，我们看到韦长恩的欠条所涉款项，实际是5月4日由韦长恩将机票款打到了张媛园尾号5632的银行卡，而张媛园同日将该笔款项转至实际出款账户张**37960元，张**收到后，将韦长恩机票款22240元直接支付给了南方航空公司收款账户，也就是欠条款项并不是申诉人所支出的，支出方实际上是张媛园，并不存在陈艳平垫款的事实，因此其提起本诉就是虚构借款事实，向公司主张不存在的机票垫款。至今从来没有看到过陈艳平提供任何证据，特别是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实际支出款项，如果确实垫付过，从银行卡记录可以看出来的，但没有任何证据。从我们提交证据看，陈艳平没有任何垫付行为，同时针对对方所述三张欠条关系，实际上第二页欠条是第一张欠条金额汇总，对方又把汇总的欠条拿出来说又是新的欠款，我们认为是虚假诉讼。陈艳平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媛园向陈艳平偿还借款6845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张媛园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日陈艳平到北京振新票务有限责任公司任经理助理一职。5月4日，因紧急出客户韦长恩54人团的机票，张媛园卡里没钱，故张媛园当着全公司人的面立下字据，让陈艳平帮忙垫资出票。但此款至今未还。庭审中，陈艳平主张其在2016年5月12日之后又向张媛园出借过款项，故张媛园的还款与本案诉争借款无关，但陈艳平就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陈艳平曾在与张媛园任总经理的北京振新票务有限责任公司任职。2016年5月12日，因急需代客户覃迪、韦长恩购机票，张媛园向陈艳平借款68450元。张媛园就其借款购买覃迪的机票和韦长恩的机票向陈艳平各出具欠条1张，在欠款人处亲笔签名并加盖了北京振新票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之后张媛园就其向陈艳平借款出具1张欠条，上载明“张媛园于2016年5月12日向陈艳平借钱出机票款，现今欠金额为人民币陆万捌仟肆佰伍拾元整(大写)，定于2016年6月16日必须偿还。”张媛园在欠款人处签名。该欠条上还记载“如果超出还款期限再不还，必须按日息的5‰交违约金”，但“5‰”系涂改后另行填写，张媛园对此应不予认可。借款后，张媛园陆续还款46119元，尚欠借款22331元未偿还。本院原审认为，依据陈艳平提交的欠条的内容，可以证明其与张媛园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张媛园借款后，即负有按期返还的义务，张媛园至今仅偿还了部分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庭审中，张媛园提交了交易明细，证明其曾向陈艳平还款46119元，虽然陈艳平予以否认，但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张媛园的还款数额予以确认，应从陈艳平要求张媛园偿还的借款总额中扣除。故陈艳平要求张媛园偿还尚欠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依据在案证据予以判定。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张媛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艳平借款二万二千三百三十一元；二、被告张媛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艳平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以二万二千三百三十一元为基数，按年息百分之六计算，自二Ο一六年六月十七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张媛园曾向陈艳平出具三张欠条，其中第一张载明“张媛园于2016年05月12日向陈艳平购买覃迪的机票款，今欠金额为人民币叁壹玖柒元（大写），定于2016年05月17日偿还。如果超出还款期限未还，违约金为每日5元执行。特此为据”，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2日，张媛园在欠款人处签名。第二张欠条上载明“张媛园于2016年05月04日向陈艳平购买韦长恩的机票款，今欠金额为人民币贰万零柒佰贰拾伍元（大写），定于2016年05月17日偿还。如果超出还款期限未还，违约金为每日5元执行。特此为据”，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2日，张媛园在欠款人处签名。第三张欠条上载明“张媛园于2016年05月12日向陈艳平借钱出机票款，现今欠金额为人民币陆万捌仟肆佰伍拾元整（大写），定于2016年06月16日必须偿还。如果超出还款期限再不还，必须按日息5‰交违约金。特此为据”，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2日，张媛园在欠款人处签名。陈艳平主张第三张欠条出具时间实际为2016年5月28日。结合庭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5月3日，陈艳平为张媛园代垫韦长恩机票款（北京飞桂林）21190元，4日、10日、18日产生退票款共计1395元，最终实际代垫票款19795元。5月12日，陈艳平为张媛园代垫覃迪机票款（北京飞张家界）31970元，19日产生退票款988元，最终实际代垫票款30982元。5月13日，陈艳平为张媛园代垫覃迪机票款（张家界飞北京）25320元。5月14日，陈艳平为张媛园代垫杨天志机票款3520元。5月15日，陈艳平为张媛园代垫吴金龙机票款8040元。5月23日，陈艳平为张媛园代垫机票款5000元。2016年5月23日，陈艳平通过信用卡提现5000元并产生提现手续费125元，陈艳平主张该笔款项以现金形式出借给张媛园，2016年5月25日张媛园以转账形式偿还。庭审中张媛园否认该笔借款。2016年5月13日，张媛园向陈艳平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转入6000元，备注“机票款”。5月14日，张媛园向陈艳平上述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入1500元，备注“机票款”。5月16日，张媛园向陈艳平上述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入2020元，备注“39822杨天志剩余出票款”。5月20日，张媛园向陈艳平上述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入17969元，备注“归还代垫机票款”。2016年6月21日，张媛园向陈艳平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222800********）转入8000元，备注“归还欠款”。2017年1月17日，张媛园向陈艳平微信转账1000元。另查，2016年5月25日，张媛园向陈艳平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转入5130元，附言“归还借款5000和手续费130”。同日，张媛园向陈艳平上述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入5500元，附言“四月工资”，张媛园认可该笔转账系其发给陈艳平的工资而非还款。2018年2月27日，陈艳平向本院申请执行，张媛园已自动履行执行款项。2019年7月16日，陈艳平向检察机关申请检察监督。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平台机票订单及退票单、银行对账单、银行查询记录、平台充值记录、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执4785号执行卷宗，以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京一分检民监[2019]118XXXXXXXX号民事行政检察案卷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陈艳平提交的欠条、平台机票订单、平台充值记录、银行对账单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陈艳平与张媛园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还款期限已届满，故陈艳平要求张媛园偿还借款本金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欠条借款金额实际构成及张媛园实际还款金额情况，再审过程中陈艳平补充提交相关证据进行佐证，与原审认定数额存在出入，本院再审重新计算予以纠正。关于欠款金额，本院做如下认定：对于2016年5月23日陈艳平通过信用卡提现5000元并产生提现手续费125元，张媛园虽否认是陈艳平以现金形式向其出借，但根据其自行提供的转账记录，其向陈艳平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入5130元的附言中自行备注了“归还借款5000和手续费130”，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可陈艳平主张的该笔借款及还款事实。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方面，张媛园否认借款事实不存在，主张陈艳平通过虚假诉讼手段骗取钱财；另一方面，张媛园又表示不否认陈艳平曾垫付过机票款，且当庭陈述公司财务管理混乱，无法确定与陈艳平之间的具体资金往来情况。由此可见，张媛园对于陈艳平垫付票款情况的主张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且未提供有力证据加以佐证，陈艳平再审过程中，补充提交大量证据，充分证明了双方借贷发生的具体经过，故本院对张媛园提出要求认定陈艳平虚假诉讼的主张不予采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京0108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二、张媛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艳平借款56168元，并支付陈艳平借款逾期利息（以尚欠借款为基数，计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1元（陈艳平已预交756元），由陈艳平负担200元；由张媛园负担13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申 张人民陪审员  王春兰人民陪审员  李恩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