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2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毛兴先，曾用名：毛杏先，女，汉族，1964年10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一审原告）：程青青，曾用名：程三妞，女，汉族，1990年3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毛兴先、程青青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功，洛阳市偃师市诸葛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程会军，男，汉族，1964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政委，洛阳市偃师市李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毛兴先、程青青因与上诉人程会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兴先、程青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程会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程会军继承宅基地违法。一审认定“程合军(本案与程合军没有争执纠纷)以父子关系继承取得宅基地的立基人程传新在案涉土地上所建房屋，并通过宅基证审核得以户主名义登记拆迁补偿，作为产权人对涉房屋拆迁直接相关的补偿与费用，享有对应权利份额，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该认定部分的用语，联系到一审不通知毛兴先、程青青开庭审理时间的行为，是对毛兴先、程青青的不公。一审毛兴先、程青青起诉为的是程会军拆迁中不经毛兴先、程青青同意，拆除了毛兴先、程青青的合法财产，致使毛兴先、程青青不能按政策得到补偿与安置，严重侵害了毛兴先、程青青的合法权益。一审程会军持程传新名字的宅基证，毛兴先、程青青认为这不是依法继承的依据。依据法律规定，宅基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是分离的，使用权属于房屋所有权人。一审对此认定不当。从另一面证实了，“宅基地由程会军继承”的违法事实。2.一审认定程会军是户主违法。按照一审认定，拆迁表上户主栏内的是程会军、程青青两个人，按拆迁补偿表上的款额，法院应该判程会军、程青青各一半，不应该是15000元。截至拆迁、诉讼，现在程青青是程传新名字宅基证的本宅户内唯一存在的农村户口居民。一审判决替程会军改变了他父亲程传新的亲笔安排交待。3.一审判决“确认毛兴先32310.5元”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现存拆迁丈量表可以推翻一审判决。拆迁丈量表上有三个房屋数字，一个59.44平方米，一个43.37平方米，一个13.64平方米。毛兴先、程青青起诉认定59.44平方米+13.64平方米是毛兴先、程青青自己所有的。一审判决43.37平方米是毛兴先的。现实是:一个是前临街杨琴娥、程传新老俩居住，一个是毛兴先盖的厦房，一个是毛兴先盖的伙房。不管59.44平方米与43.37平方米，哪个数字是毛兴先的，13.64平方米的房伙绝对是毛兴先的。因为伙房是毛兴先盖的，是毛兴先用的。程会军参加工作后没有在这个家住过。4.程传新名字的(偃土85351)宅基地，就是1980年毛兴先与程合军结婚后的户籍地，婚姻期间共建房屋73.08平方米。2000年离婚协议对房屋的归属均有约定。5.一审判决颠倒了程传新名字(宅基证号853**)宅基证这处宅户毛兴先、程青青与程合军的地位关系。这处宅户的居住人是程传新(也是非农)杨琴娥、程合军、程世峰、毛兴先、程青青、毛倩倩。2000年程合军与儿子搬居新宅后，这处宅户内就是杨琴娥、程传新与毛兴先、程青青两个户头。程传新是宅基证名字，并不是户主，即这处宅基地实际使用人不是程传新。一审用“立基人”的名词，将法律规定属集体的此宅基地归于程传新，判决让没有财产权、没有使用权、只有继承权的程合军全部继承该宅基地，明显不当。该处宅基的一半73.08平方米补偿款属于上诉人毛兴先、程青青。程会军辩称，程会军对父母进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父母住院所有的医疗花费及办理后事的费用全由程会军一人承担，程青青从未参与爷爷的后事办理，住院期间程青青也没有看望过爷爷、奶奶，程会军依据父亲留的遗嘱，依法享有对财产的全部继承权，因此程会军享有领取拆迁补偿款的权利，程会军的兄弟姐妹均无异议，一审中也都出庭进行证实。程青青在其父亲程合军生病和离世时也均未到场参与办理，未尽子女照顾、送终的义务，因此程青青不具有程传新及程合军遗产的继承权，也不享有拆迁补偿分配权。毛兴先与程合军生前曾居住过的房屋并非其2人所建。老宅的房屋均是程传新所建，毛兴先与程合军离婚的协议约定无效。该协议系无权处分。因此程会军认为毛兴先与程合军离婚以后从未回过老家，其不享有老宅内财产的安置补偿权利。程会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驳回毛兴先、程青青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毛兴先、程青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的程序违法。1.毛兴先、程青青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应为侵权纠纷，一审将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论是侵权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程会军均应有侵占房屋拆迁款118165.80元的事实，毛兴先、程青青的请求才有可能被支持，但房屋拆迁款118165.80元仍在镇政府，程会军未占有该补偿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应驳回毛兴先、程青青的诉讼请求。2.程合军与前妻毛兴先在老宅内的43.37平方米的房子里居住过，一审判决就认定43.37平方米的房子是程合军与前妻毛兴先所建，没有任何根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43.37平方米的房子是程会军父亲所建，一审庭审中程会军大哥及姐妹均出庭证实，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采信，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认定毛兴先提供的李村司法所调解协议书，就是程合军与毛兴先离婚登记时的协议书，不符合法定程序。司法所达成的离婚协议，也不排除双方当事人去办理离婚登记时另外达成协议进行离婚登记的可能，不应认定为离婚时的协议书。离婚的协议应以民政部门出具的离婚登记时的协议为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了不具有效力的调解协议书，就认定协议约定43.37房屋归毛兴先所有的事实，明显认定的事实错误。事实是毛兴先与程合军离婚后，就带女儿程青青离家，另嫁他人，将自己户口也迁出，十几年来再未回过老宅，程合军也已搬出老宅，该老宅内的房屋一直是由父母居住管理。另外，毛兴先协议本身对房屋归属的约定就是无效，因为其二人就根本无权对父亲的房屋进行处分。因此，毛兴先不享有老宅基内43.37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无权分配拆迁补偿款。3.一审判决确认程青青应分得拆迁款为15000元，于法无据。不论是房子也好，宅基也好，程青青均不享有财产权和宅基使用权，程青青在父母离婚后就随毛兴先外出生活，没回过家，××及病故办理后事时均未到场，未尽任何义务，该拆迁补偿与程青青没有任何关系，程青青不享有分配权。毛兴先、程青青辩称，1.毛兴先1988年与程会军结婚，1990年、1992年盖房居住生活，管理自己的房屋近30年。这个住宅的人员随着迁出、死亡、搬出，只有程青青一个农村人口。毛兴先户口迁出，毛兴先建造的房产永远是毛兴先与程青青的。2018年政府拆迁，程会军不经毛兴先与程青青同意，私自签字拆除了毛兴先、程青青的房产。程会军的行为一开始就直接侵犯毛兴先、程青青的合法权利，并造成毛兴先、程青青的房产得不到赔偿和安置房的安排。程会军强行占有属于毛兴先、程青青的补偿款和应有的40平方米安置房。纠纷发生后社区调解，起初程会军还承认给毛兴先、程青青80平方米安置房，给付补偿款四万元。但后来程会军一家120平方米的安置房分到手，便不再同意村、镇调解，纠纷中将毛兴先及程青青打伤。据此毛兴先、程青青认为起诉程会军侵权符合法律规定，符合事实。2.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不能继承，或者说不能单独继承。城市户口不能继承农村宅基地。宅基地的权利属于房屋财产所有人。一审法院完全站在程会军一方。3.毛兴先、程青青认为，程会军无权继承农村宅基地。程传新名字的宅基证中居住人是杨琴娥、毛兴先、程青青，其中房屋建造人是毛兴先。毛兴先、程青青是其中的产权人。毛兴先、程青青起诉是要回程会军侵权属于毛兴先、程青青拥有产权的那一部分补偿款，并不是索要程传新名下这处老宅内的全部补偿款。毛兴先、程青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侵占毛兴先、程青青财产房屋拆迁款118165.80元，归毛兴先、程青青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洛阳伊滨区李村镇李南社区原村户主程传新（已故）有三子，长子程大河，次子程合军（已故），三子程会军，程传新生前名下分有宅基证号：偃土853**宅基地，其上有程合军生前与前妻毛兴先共同所建并居住使用43.37平方米的房屋，2000年二人协议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毛兴先所有,婚生女程青青由女方抚养，期间由程传新抚养带大。2018年拆迁中，程会军持案涉宅基地的宅基证等材料，向伊滨区李村镇李南社区拆迁安置指挥部登记，进行拆迁安置，2018年9月28日该指挥部出具《洛阳伊滨区项目房屋及附属物丈量登记表》、《洛阳市伊滨区项目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计算表》，其中户主登记为程会军、程青青，依表记载、计算：有效面积为221.1平方米；房屋主体建筑为：一层砖混116.45平方米，其中超高部分为59.44平方米、43.37平方米、13.64平方米，一层未建部分为104.65平方米。补偿款为一层砖混116.45㎡×580元=67541元，超高部分：59.44㎡×40元=2377.6元，43.37㎡×15元=650.55元，合计为：70569.15元；一层未建部分104.65㎡×300元=31395元，二层未建部分221.1㎡×300元=66330元，共计金额185761.65元留存洛阳伊滨区李村镇人民政府暂未发放，后原、被告就款项分割发生争议，毛兴先、程青青起诉至该院。以上事实由当事人出具的宅基地使用证、宅基证审核表、伊滨区整村搬迁项目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计算表、当事人陈述、证明、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纠纷，对原、被告相关拆迁补偿款项分配发生纠纷的，应就双方各自家庭户的征收补偿安置款项所依据的共有财产的具体情况认定为按份共有，其争议在于共有中是否享有权利、对应权利各自有无份额、份额多少、如何分割。本案中，补偿安置款项主要来源于土地、房屋补偿为计算依据的补助、奖励款项，但从财产来源形成的角度来看，原、被告对财产形成的贡献各有不同。程会军以父子关系继承取得宅基地的立基人程传新在案涉土地上所建房屋并通过宅基证审核得以户主名义登记拆迁补偿，作为产权人对涉房屋拆迁直接相关的补偿与费用，享有对应权利份额，对此该院予以确认；但是其中毛兴先与程合军建造的43.37平方米房屋，离婚协议约定归毛兴先所有,毛兴先作为产权人对43.37平方米涉房屋拆迁直接相关的补偿与费用，享有对应权利份额及数额为43.37平方米×（580+15+150）元计得32310.65元，对此该院予以确认；程青青由其祖父程传新抚养带大，在此长期居住，与立基人及房屋来源关联较近，并以户主名义登记拆迁补偿。本案系争房屋来源于原、被告的父辈或祖辈，在利益分配时应考量其子女家庭间的代际利益平衡问题，不宜将征收利益简单地按人数均分，综合考量系争房屋的来源、各方对房屋的贡献、各方居住状况、补助、奖励款项土地、房屋计算补偿依据，家庭代际利益平衡的因素等该院酌定程青青享有对应权利份额及数额为未建部分补偿款中的1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毛兴先应分得拆迁款为32310.65元；二、确认程青青应分得拆迁款为15000元；三、驳回毛兴先、程青青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662元，减半收取1331元，由毛兴先、程青青毛兴先、程青青承担839元，被告程会军承担492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毛兴先、程青青提交的证据：1.光盘两张，证明：程会军侵占毛兴先、程青青盖的房子，侵占毛兴先、程青青的名额、财产。2.宣传手册一本，证明：毛兴先的房屋应当享受空闲宅基地的补偿款，未建部分（二层）按照300元每平方米向毛兴先、程青青补偿。程会军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录音过程中对方魏朝辉或者王俊杰是不是本人所说，无法确定。通话录音的内容均表明毛兴先自己说自己建盖有房屋，并不能证明老宅内的房屋系毛兴先与程合军2人所建，对该证据程会军不认可。对证据2宣传手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毛兴先、程青青的证明方向，毛兴先、程青青2人不符合该政策的规定，该2人也不存在老宅里有自己房子的事实。程会军提交的证据：证明一份，证明：程青青不享有财产分配的权利，其在父母离婚后就随母亲离开，未对父亲及爷爷奶奶的安葬尽其应尽的义务。毛兴先、程青青质证意见：程会军称程青青未尽赡养义务，与本案无关，本案不是继承纠纷。××重期间，毛兴先、程青青都曾去医院看望，程传新给毛兴先写有字据，老宅北边的财产永远归毛兴先、程青青所有。录音证明一审法院判给毛兴先的房屋面积不对，魏朝辉对毛兴先家里的情况不清楚，一审不能据此判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毛兴先、程青青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程会军继承宅基地违法的问题。一审对该部分认定为“程会军以父子关系继承取得宅基地的立基人程传新在案涉土地上所建房屋并通过宅基证审核得以户主名义登记拆迁补偿”。程会军作为程传新的儿子，程会军并非继承宅基地，而是继承取得基于宅基地上所建房屋的拆迁补偿，毛兴先、程青青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毛兴先、程青青上诉称一审判决结果违背程传新安排的问题。毛兴先、程青青一审提交的两份程传新书写的材料，不能证明是程传新本人书写，且程会军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程会军在一审中提交的程传新遗语一份，欲证明案涉宅基上的建筑、财产均由程会军所有，遗语上有程大河等人签字，但程大河在一审中称没有程传新遗嘱或文字依据，本院对程会军提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依据毛兴先与程合军的离婚协议以及一审法院对伊滨区李村镇李南社区居委会负责人的调查笔录，能够认定案涉宅基上43.37平方米的建筑所有人为毛兴先，一审据此认定毛兴先应得的拆迁补偿款并不不当。毛兴先、程青青上诉称丈量登记表中59.44平方米和13.64平方米均是毛兴先、程青青所有，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确认程青青分得拆迁款15000元，已经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毛兴先、程青青与上诉人程会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9元，毛兴先、程青青负担1946元，程会军负担9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