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陕07行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素兰，女，195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昭铭，男，195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人民政府统一征地拆迁办公室，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毛建平，该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巩昆，该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封卫宏，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孟宪雄，男，198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常素兰、孟昭铭因与被上诉人汉中市人民政府统一征地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统征办）及原审第三人孟宪雄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常素兰、孟昭铭，被上诉人统征办委托代理人巩昆、封卫宏，原审第三人孟宪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按照汉中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精神，汉中市汉台区中山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中山街办事处）建国村的一、二、三共三个村民小组约107亩集体土地被征为国有，用于汉中茶城建设项目。依据汉中市人民政府汉政发〔2010〕20号文件精神和《关于印发汉中茶城和天汉广场北部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细则的通知》（汉政办发〔2010〕85号）文件精神，该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由统征办委托中山街办事处具体实施。常素兰和孟昭铭系夫妻关系，孟宪雄系二人之子，三人共同生活。常素兰和孟昭铭及孟宪雄居住的房屋位于汉中茶城项目拆迁范围，茶城项目拆迁时，常素兰、孟宪雄为XX村XX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孟昭铭不是建国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系退休还乡人员。2015年10月15日，孟宪雄代表常素兰、孟昭铭其他家庭成员和中山街办事处签订了《汉中市茶城建设项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安置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常素兰和孟昭铭房屋位于建国村汉中茶城拆迁区，土地性质为集体，房屋用途为：住宅；被安置家庭人口状况为：户主为常素兰，家庭成员：孟昭铭（常素兰丈夫）、儿子孟宪雄、儿媳马某某、孙子以及女儿孟宪英共计6人；房屋产权调换面积合计600平方米；附属物折价一次性补偿合计156347元……次日，孟宪雄和中山街办事处又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常素兰户限于10月16日房屋拆除后，除协议补偿外，由于家庭特别困难及孟宪英安置等一次性补偿493653元。孟宪雄在《安置补偿协议》和《协议》上签字并注明：我代表父母孟昭铭、常素兰认可合同并承担相应责任。以上协议签订后当日，孟宪雄领取了安置补偿款项，中山街办事处按《安置补偿协议》将安置房屋也交付了常素兰、孟昭铭和孟宪雄居住使用至今。对领取补偿款和安置房交付的事实，常素兰、孟昭铭不持异议。但二人认为安置补偿过低，其女婿和外孙也应享受安置补偿，但协议中没有给其女婿和外孙进行安置补偿，同时认为孟宪雄无权代表其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据此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孟宪雄作为常素兰、孟昭铭的儿子，同时也是享有被安置补偿权利拆迁户的家庭成员，与常素兰、孟昭铭共同生活在被拆迁房屋内，其代表其他享有安置补偿权利的家庭成员与中山街办事处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山街办事处受统征办委托和拆迁户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也不违反相关政策和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内容符合汉中市人民政府《汉中茶城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汉政发〔2010〕20号），和汉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汉中茶城和天汉广场北部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细则的通知》的规定，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常素兰、孟昭铭称孟宪雄是受逼迫签订的协议，与孟宪雄当庭陈述不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常素兰、孟昭铭诉请确认孟宪雄和中山街办事处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无效，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其他诉请是基于协议无效为前提，协议无效证据不足，对其他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针对常素兰、孟昭铭提出其女婿和外孙也应享有拆迁安置补偿权利的问题，不论其女婿和外孙是否享有补偿安置权利，常素兰、孟昭铭都不是适格主体，如其权益确实受损应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常素兰和孟昭铭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常素兰、孟昭铭承担。上诉人常素兰、孟昭铭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中山街办事处汉中茶城项目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茶城项目安置办）与原审第三人孟宪雄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无效；2.判令被上诉人统征办与上诉人常素兰、孟昭铭重新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3.判令统征办向常素兰、孟昭铭赔偿财产损失391930元；4.判令统征办向常素兰、孟昭铭赔偿精神损失费600000元；5.追究中山街办事处的违法犯罪责任；6.责令统征办将分房后确认书交给常素兰、孟昭铭。事实和理由：1.统征办委托的下属单位中山街办事处在2015年采取非法手段，强迫孟宪雄与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严重损害了常素兰、孟昭铭的合法权益。一审在审理中不重证据，不深入细致调查，仅以政府出台的9份行文作依据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合法。2.孟宪雄虽为家庭成员之一，但并非房屋的所有权人，常素兰、孟昭铭也未委托其代为签订拆迁协议，孟宪雄代其二人签订协议的行为无效。3.统征办提供的证据不切合实际，且有不实之词，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不合法。被上诉人统征办辩称，1.常素兰、孟昭铭房屋所在集体土地依法被征收为国有，补偿安置按照汉政发〔2010〕20号文件及汉政办发〔2010〕85号文件规定的标准执行。中山街办事处于2015年10月15日与孟宪雄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是与其协商一致签订的。协议签订以后，常素兰、孟昭铭领取了补偿款，安置房屋亦交付给其居住，协议已经履行完毕。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的规定，户口登记以户为单位，户主仅是公安机关为进行户口登记便于识别而设立。孟宪雄作为常素兰家庭成员且是家庭共有人，虽然签订协议时未有全体共有人的书面委托，但协议签订以后，常素兰、孟昭铭认领补偿款、入住安置房屋等行为可以推定其对协议内容的认可以及对孟宪雄签订协议资格的认可。3.涉案协议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亦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依法驳回常素兰、孟昭铭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孟宪雄述称，同意常素兰、孟昭铭的上诉意见。经审理查明，为实施汉中茶城建设项目，汉中市国土资源局向陕西省人民政府请示将包含上诉人常素兰、孟昭铭本案诉讼所涉房屋所在的村组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2009年10月13日，陕西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汉中市2009年度第一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陕政土批〔2009〕327号），同意将上述土地征收为国有。为保障土地征收的顺利实施，汉中市人民政府决定由被上诉人统征办负责项目征地工作。2010年11月16日，统征办与中山街办事处签订《征地委托协议书》，委托中山街办事处与征地涉及村组签订征地协议，支付征地补偿费。为落实《征地委托协议书》，中山街办事处成立茶城项目安置办。2015年10月15日，茶城项目安置办依据相关补偿标准与原审第三人孟宪雄对涉案征收拆迁补偿事宜签订《安置补偿协议》。2015年10月16日，该办与孟宪雄对征收拆迁补偿事宜签订补充《协议》。2015年10月22日，上诉人常素兰与孟宪雄领取了《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款156347元。2015年12月31日，常素兰与孟宪雄领取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493653元。因《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产权调换房屋600平方米未交付，在孟昭铭的索要下，涉案茶城建设项目开发商与其达成协议，给付其房屋500余平方米，并对其余应调换房屋按照每平方米3000元予以回购。本院审理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茶城项目安置办2015年10月15日与孟宪雄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统征办根据汉中市人民政府的决定，负责涉案茶城建设项目的征地工作。在涉案土地征收批复作出后，茶城项目安置办根据统征办的委托，按照相关补偿方案与孟宪雄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及《协议》，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对于上诉人常素兰、孟昭铭陈述的孟宪雄无权代表其签订《安置补偿协议》问题，孟宪雄与常素兰、孟昭铭共同居住、生活在被拆迁的涉案房屋内，且孟宪雄系被补偿权利人之一，其代表常素兰、孟昭铭等家庭成员与茶城项目安置办签订补偿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协议签订后，常素兰与孟宪雄共同领取了《安置补偿协议》及《协议》确定的补偿款，在孟昭铭的索要下，亦领取了《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产权调换房屋及部分房屋的回购款，亦应视为常素兰与孟昭铭对补偿协议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对合同无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茶城项目安置办与孟宪雄依据相关补偿标准，经协商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及《协议》亦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对于常素兰、孟昭铭陈述孟宪雄与汉中茶城项目安置办公室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系受胁迫问题，其该陈述与孟宪雄本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不符，且无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而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亦只有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下才应确定为无效。综上，涉案《安置补偿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在审查认为上述协议不属于无效情形的情况下，未对常素兰、孟昭铭释明是否请求撤销上述协议虽然不妥，但经本院二审释明，常素兰、孟昭铭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结果并无不当。常素兰、孟昭铭请求确认《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上诉请求自然亦不应支持。常素兰、孟昭铭的第五项上诉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审理范围，第六项诉讼请求亦不属于本案确认行政协议无效的审理范围，本院均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常素兰、孟昭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霖审 判 员  于云江审 判 员  刘际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杨 姝书 记 员  魏铭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