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健，男，199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文虎，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八纬路**。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韬，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宜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经开区菱湖北路**英德利花园西苑******/div>法定代表人：王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伟，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公司）、安庆市宜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6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健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中建六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六局公司、宜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健应当属于实际施工人，周健与案外人史春桥等共同承包案涉工程，虽然是以案外人史春桥的名义与宜翔公司书面、口头约定承包内容，但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可以充分说明周健也是实际施工人，与史春桥的法律地位相同。周健与史春桥各自账目清楚，工程款项确定，两被上诉人对此也同意认可，故中建六局公司据此应向周健支付工程款；2.虽然周健与中建六局公司无合同关系，但周健施工的工程是中建六局公司分包给宜翔公司的一部分，周健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施工，并交付给中建六局公司。中建六局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发包方铜陵市交通运输局早已将工程款全额支付完毕，但没有提供已经将工程款项全额支付给宜翔公司的证据，并辩称工程尚未竣工结算，事实上铜陵北站已经投入使用多年，中建六局公司在不能提供已全额支付宜翔公司工程款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建六局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分包工程系由案外人史春桥自宜翔公司处分包，周健也承认其与史春桥之间系合伙关系，其对外施工均以史春桥名义，周健与宜翔公司或中建六局公司之间均没有合同关系，所以周健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2016）最高法民申3339号民事裁定书相关判例，发包人的范围不应随意扩大。中建六局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并非发包方，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者双方约定，周健要求中建六局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宜翔公司答辩认为：周健与宜翔公司并没有施工合同相关约定，也没有直接进行过结算。周健属于案外人史春桥的施工团队，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当通过史春桥主张相关权利。周健以与史春桥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及分账，就确定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周健最多只是案外人史春桥的合伙人参与过工程，其个人并不属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在结算过程中，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但收款方一直拒不提供税务发票，被上诉人有权主张不安抗辩权及同时履行抗辩权，要求周健结算的同时提供完税发票，故周健主张的利息因此也不能成立。周健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宜翔公司支付工程款108805元及逾期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中建六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用等由中建六局公司、宜翔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宜翔公司在承建铜陵市京福高铁站前路及广场路（一期）工程时，将该工程的土方及边沟工程分包给史春桥，对土方工程达成口头协议、对排水边沟施工工程签订书面合同。史春桥依约完成施工，双方于2015年11月23日办理了结算，并汇签了一份铜陵市京福高铁站前路及广场路（一期）工程土方及边沟工程结算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双方经现场核实，史春桥已完成的工程已基本达到设计要求，可以办理结算，对双方在履行工程的所有争议均妥善解决；结算额：累计完成工作量1661827元，已支付575000元、保留金20%即332365元、尾款754462元，保留金待交工验收后支付等；同时附：分包工程完工结算汇签表、累计完成工作量、本期完成合同内工作量、扣款统计、广场路道路左侧引路土方开挖工程量、测量表及对账单等……2016年2月4日，中建六局铜陵市京福高铁站前路及广场路（一期）工程项目部经理赵春飞承诺，对史春桥等人的结算的尾款（含保留金），在与铜陵市交通运输局办理结算资金支付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中途来款按比例支付。如不能兑现，项目部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6年2月2日，史春桥与宜翔公司共同出具了《关于铜陵中建六局站前路项目部与史春桥施工队工程款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史春桥施工队委托中建六局站前路项目部支付剩余工程款，资金支付情况如下：一、周健，总工程款474285元，已付款175480元……三、史春桥，总工程款1661827元，扣除周建474285元，扣除左兵81870元，扣除项目部支付款770480元，史春桥余欠总款335192元，施工队同意以上款项分开支付且无异议签字确认。史春桥在该份情况说明的“施工队签字”栏后签名，宜翔公司在“项目部签字”栏后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原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2日，中建六局公司向周健支付工程款40000元。2017年1月16日，中建六局公司再次向周健付款150000元。史春桥诉中建六局公司、宜翔公司、第三人铜陵市交通运输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做出（2016）皖0706民初8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内容如下：一、被告安庆市宜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史春桥工程款295192元，并承担欠付款利息（以2951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本判决第一项确定数额，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史春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史春桥奖励款8000元。安徽省铜陵市中国人民法院（2017）皖07民终111号对于上述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原审法院认为，在铜陵市义安区法院（2016）皖0706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和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7民终111号民事判决中均已认定史春桥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系由史春桥自宜翔公司处分包。周健也诉称其与史春桥系合伙关系，对外分包案涉工程均是以史春桥的名义。故认定周健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铜陵中建六局站前路项目部与史春桥施工队工程款的情况说明》载明截至2016年2月2日应向周健支付的工程欠款为298805元（474285元-175480元=298805元），宜翔公司在该份情况说明中同意将周健的工程款从史春桥的工程总款中予以扣除并直接分开支付给周健。故法院认为虽然周健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宜翔公司也无直接施工合同关系，但宜翔公司同意将应支付给史春桥施工队中属于周健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周健，且宜翔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或通过判决应向史春桥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超出了前述情况说明中确定的扣除之后的史春桥工程款数额。故综上，法院对周健要求宜翔公司支付工程款10880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虽然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但周健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故周健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从其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2020年6月22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周健诉称应按照（2016）皖0706民初856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利息计算起点2016年5月31日起算，但该判决中处理的史春桥的工程款，不涉及周健所主张的工程款，且该判决中利息起算点亦是根据史春桥在该案中的起诉时间计算的，故法院认为该判决中的利息起算点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利息起算点的依据，对周健主张的在本案起诉之日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周健诉请中建六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际是以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中建六局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根据法律规定承担付款义务。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周健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法院对周健要求中建六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但中建六局铜陵市京福高铁站前路及广场路（一期）工程项目部经理赵春飞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其代表中建六局铜陵市京福高铁站前路及广场路（一期）工程项目部向包括周健在内的签字人员承诺直接向周健等签字人员付款，若周健认为依据该《承诺书》中建六局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可另行主张，并应将中建六局公司作为直接的付款义务主体，而非本案中主张的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连带清偿责任主体。宜翔公司辩称因史春桥施工团队未向其开具发票，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及同时履行抗辩权，要求周健结算的同时提供完税发票。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与宜翔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是史春桥，宜翔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付款义务系因其同意史春桥要求其将合伙中应分配给周健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周健所产生的，若宜翔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款应当开具发票，也应由宜翔公司向史春桥主张，而非直接向周健主张。故法院对宜翔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被告安庆市宜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周健工程款108805元及利息（以10880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22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原告周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6元，减半收取1238元，由被告安庆市宜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院提交。对于原审所提交的证据，双方均坚持原来的证明观点和质证意见。对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中建六局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铜陵市义安区法院（2016）皖0706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和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7民终111号民事判决中均已认定史春桥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史春桥挂靠宜翔公司。宜翔公司虽同意将周健工程款与史春桥从史春桥施工队中剥离出来，分开支付，但周健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周健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周健关于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主张不能成立。2016年2月2日，被挂靠单位宜翔公司对史春桥施工队工程款的情况说明予以签字、盖章确认，其中明确了周健的工程款数额为474285元，并从史春桥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史春桥的诉讼中也不包括周健工程款，故对于尚欠周健的工程款宜翔公司是确认支付给周健的，中建六局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包方，其项目经理在2016年2月6日的承诺书中承诺，对于包括周健在内的已办理过结算尾款的签字人员，在业主方铜陵市交通运输局支付后七个工作日内将一次性付清，中途来款按比例支付，该承诺性质上属于债的加入，中建六局公司应当按照其承诺的内容承担给付义务。而在本院审理的（2020）皖07民终234号等相关联案件中，中建六局公司自认，铜陵市交通运输局已付清工程款，中建六局公司在收到业主方工程款后应当按其承诺履行对欠付周健等人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中建六局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于欠付周健工程款的履行情况，亦不能证明已将周健的工程款支付给宜翔公司，就周健所诉欠款，应当与宜翔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综上，周健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6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安庆市宜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周健工程款108805元及利息（以10880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22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撤销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6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周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476元，减半收取1238元，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庆市宜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76元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安庆市宜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冬松审判员  方 彤审判员  盛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武华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