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06民初18813号原告（反诉被告）：李兴春，男，196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运营分公司职工，住北京市密云区。被告（反诉原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魏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镠，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运营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梆子井**。法定代表人：赵庆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瑞，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林，男，1964年6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原告（反诉被告）李兴春与被告（反诉原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约科技公司）、被告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运营分公司（以下简称首汽四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晔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李兴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从2019年4月到2020年5月的佣金共计21000元（每月1500乘以14个月）；2、要求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因2019年4月到2020年4月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拖欠佣金产生的滞纳金18090元（拖欠佣金的期间为2019年5月15日到2020年5月15日，2020年5月份的滞纳金在本案中不再主张，5月15日是因为下发佣金，是每月15日发放，按照合同约定是每月千分之五的滞纳金，第一个月是1500乘以366天乘以千分之五；第二个月是1500乘以336天乘以千分之五依次类推，每月减30天）；3、要求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原告2019年4月到2020年5月期间的油补1485元（业务代理合同上有约定按照双倍给，后来系数减少了变成1.86了，我要求的是给我这0.14的系数差额，2019年4月到2020年5月被告给我补油的总钱数是19728元，这个数除以1.86乘以2，得到1484.9元）；4、要求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运营分公司依据事实负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6年2月10日入职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运营分公司，从事出租汽车司机一职。2017年5月6日，原告参加了被告首汽集团组织的连续三天封闭式培训，在充分听取了首汽约车司机的劳动待遇、劳动营运额提成的构成及标准等劳动者最为关心的内容的说明、解答及承诺后与被告首汽四分公司签订了包括劳动合同在内的多份法律文书。2019年3月26日，被告首汽四分公司突然通知我回公司开会，会上传达了首汽集团的通知，通知决定自2019年4月1日起，取消首汽约车司机每月1500元的基础佣金，以及劳动营运额11000元、13000元的两档劳动报酬提成，对此，原告当即予以抗议，并表示将依法维权。2020年4月向丰台区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因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不属于其管辖范围，不予受理。因原告诉求的基础佣金、劳动营运额提成、滞纳金、油补、依据原告与首约科技公司签订的业务代理协议规定，均由首约科技公司负责，但是，原告除了通过一部工作手机接受首约科技公司派活之外，日常与首约科技公司并无任何交集，且从来未见过首约科技公司的人员，所有企业管理员工的工作如（工作制度、培训、法律文书的签订、工作安排、工时管理、奖惩等等）都是由第一被告行使的，而第二被告作为第一被告、首约科技公司的主管上级，对其违法擅自单方面变更与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本案中三个被告缺一不可，既然劳动仲裁委只受理其管辖范围之内、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劳动争议的案件，无法接受原告将不属于其管辖范围、且原告与其不具备劳动关系的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列为本案首约科技公司，经向律师事务所及正在依法维权的同事咨询，故而被迫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反诉原告）首约科技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诉讼请求1，按照双方的业务代理协议（第四条第二款，每周休息一天，每月出车满26天，日出车要求为每天总时长满480分钟，高峰期时长满240分钟，上述要求同时满足视为有效出车一天，在驾驶员手册2016款5.1、5.2有约定，在首汽约车app里有延续，司机都知道，出车记录有体现），1500元每月佣金的发放条件是满足上述条件，但是大数据统计，得到市场反馈后，为降低驾驶员劳动时长，享受双休日，后我们从2019年4月开始我们只要求原告每月出车22天。2.出车考勤记录显示，原告从2019年4月1日到2020年7月31日每月的有效出车天数均不足26天，履约行为本身不达到原来发放基础佣金的条件，已经按照22天履行，故原告要求支付佣金无事实依据。诉讼请求2，业务代理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的滞纳金支付条件是欠付佣金及提成，我们没有欠付，所以不同意支付，滞纳金为违约金性质约定过高，即使法庭认定有欠付行为，也应当下调相关金额。诉讼请求3，我方不同意支付油补，业务代理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我们承担运营所需的燃油费，目前根据油补发放系统以及运营员工的统计数据，（手册中规定，我们2016年有一个节油奖励，但是后来发现空驾率还是很大，还是耗油很多）发放公式为：实际载客里程乘以1.86乘以百公里耗油除以100乘以平均油价，额外支付的0.86倍的燃油费，已经足够涵盖空车燃油费，我们已经完全履行义务，另行补偿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配油倍数是经过市场测算产生的稳定不固定数值，应当实时调整配油倍数，降低空驾率，也符合国务院的相关意见（我们公司一直亏损，有其他公司市场抢占；我们的车是要向运营公司交纳承包金，相当于替司机交份钱）。诉讼请求4，我与原告签订的业务代理协议为民商事合同，不是劳务合同，另一个被告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适格被告。被告首汽四分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兴春的诉讼请求。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我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我方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但本案是民商事合同纠纷，不是劳动争议。首约科技是独立的主体，可以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原告与首约科技的争议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与首约科技不是代理关系。我方支付的劳动报酬只有基本工资，无需对滞纳金、佣金、油补承担连带责任。我方一直足额支付原告工资，并未拖欠其劳动报酬，原告主张的滞纳金、佣金是其与首约科技的代理协议中约定的，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李兴春与我公司是劳动关系，从2006年起，车是我公司的。我公司与首约科技没有关系，不是一个集团的。为了响应政府号召、出租行业的改革，以前让司机交份子钱，后来不让司机交了，车也不一样了，更舒适了，穿着也提升了，改革之后，我们给原告发最低工资，佣金和提成是首约科技付的，承包费是首约科技给我们。首约科技的收益也不会分给我们。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巡游出租车了，只有网约车。被告（反诉原告）首约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解除业务代理协议；2.要求李兴春赔偿首约科技2020年1月至4月期间的运营损失15531.22元（按季度做财报，按照运营收入，即订单流水总金额除以司机人数得到的平均值，扣除他的2-4月李兴春没有按照约定出车的流水）。事实与理由：反诉双方签订《业务代理协议》，约定反诉被告根据协议附件《驾驶员服务手册》提供预约出租车代理服务，首约科技公司代反诉被告向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运营分公司承担车辆承包金，承担反诉被告日常运营所需的燃油费、支付佣金和提成《业务代理协议》第五条第2款及第六条第2款约定，反诉被告给首约科技造成其他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失，或符合《驾驶员服务手册》中关于“解除驾驶员代理协议”中所列条款的，首约科技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驾驶员服务手册》第10.3条约定旷工、空挂时长、有责投诉及属实差评达到解除条件的，首约科技有权解除《业务代理协议》，扣发补贴并追究其赔偿责任。反诉被告在《业务代理协议》履行期间，存在如下严重违约行为，给首约科技公司造成运营损失及商誉损失：1、2020年4-7月通过取消订单不提供服务的方式空挂时长，情节严重，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2020年2-3月整月不出车；3、2018-2019年属实差评累计过多，达到约定解除条件。首约科技公司符合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且反诉与本诉基于同一民事法律关系，皆产生于《业务代理协议》及履行行为，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如所请，维护合法权益。原告（反诉被告）李兴春对首约科技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不同意首约科技公司的反诉请求。从2020年2、3月份是疫情期间，我们村在疫区中，有7例新冠病毒病人，我跟车队报备，出具了证明，证明我出不去，公司让我等通知，我们接到通知是4月2日上班，上班之后，派单没有那么多。这期间我取消订单的原因有的是我该吃饭了，或者是上厕所，实际也没有取消很多。关于差评的问题，他说我做的不好，有一个条框，我没有越过，越过的都经过了处理，现在拿出来说就没有必要了。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其中包括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与各方的陈述可知，李兴春与首汽四分公司建立有劳动关系，并在首汽四分公司的安排下与首约科技公司签订了《业务代理协议》，李兴春从首约科技公司获取的报酬系基于李兴春与首汽四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该报酬应属于李兴春的工资范畴。现各方因《业务代理协议》履行问题发生纠纷，李兴春起诉要求继续履行《业务代理协议》、支付基础佣金、滞纳金及油补，首约科技公司反诉要求解除业务代理协议，赔偿运营损失均系基于劳动合同关系产生，且与李兴春的履职行为密切相关，各方之间就此产生的纠纷应属劳动争议案件范畴。李兴春、首约科技公司依法可以向相关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也可以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但不能未经仲裁前置程序而径行向法院提起诉讼。现李兴春以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首约科技公司以合同纠纷提起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均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兴春的起诉；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反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