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21民初454号原告（被告）：河北金汇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路庄子乡马羊村村西（现代雕塑文化产业园内）。法定代表人：王守伟，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平，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莹，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新乡市胜宇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县七里营镇七二村北。法定代表人：杜利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航，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江，男，汉族，1982年12月2日出生，住新乡县。河北金汇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诉新乡市胜宇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胜宇公司送达了起诉状、举证应诉通知书和开庭传票。胜宇公司诉金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2019）豫0721民初184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并入本案合并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参加了庭前会议，于2020年10月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金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间的干法制粉超细筛订购合同；2.胜宇公司返还金汇公司已经支付的超细筛货款640000元；3.胜宇公司赔偿金汇公司设备重置费和拆装费用1200000元；4.胜宇公司赔偿金汇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5.判令胜宇公司以640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至全部清偿之日；6.诉讼费由胜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3日，原告与被告胜宇公司签订干法制粉超细筛订购合同，由被告根据原告的需要制作并为原告安装调试干法制粉超细筛，合同约定：“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产量及质量标准，所有超细筛设备费用由供方承担，并赔偿需方500000元的损失费用；若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向守约方赔偿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12月1日支付160000元，于2019年1月3日再支付480000元，被告于2019年1月18日将该套设备运抵原告厂区并安装调试，但该超细筛完全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过筛量和筛余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妥善解决质量问题，被告均置若罔闻。无奈之下，原告只好另行订购同类产品，支付货款1000000元，并发生拆装费200000元。故诉至法院。胜宇公司辩称：1.胜宇公司已另案起诉要求金汇公司履行合同。如金汇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金汇公司应将未支付款项及利息作为损失向胜宇公司赔偿。2.胜宇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胜宇公司依约将筛机交付金汇公司，并与金汇公司共同对设备进行安装和调试。2019年3月30日，胜宇公司突然收到金汇公司的通知，声称筛机产量和质量不合格，要求胜宇公司收到通知后十日内解决筛机质量问题。金汇公司收到通知后立即回函，表明正在加紧对问题进行研究，然而，2019年3月29日金汇公司单方面已经拆除了筛机。胜宇公司积极努力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违约，金汇公司主观臆断，错误认为正在调试过程中，尚未调试完毕的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产量和质量标准，并单方拆除，明显违反双方共同研制、长期合作的合同目的，构成严重违约，据此，金汇公司主张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金汇公司要求返还或赔偿的损失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胜宇公司已支付的640000元属设备研制成本，胜宇公司已按约定完全用于设备的研发和生产，胜宇公司无违约，无理由退换。金汇公司重新购置设备及安装费1200000元无论是否属实，均不是胜宇公司造成的损失；该费用系市场主体等价交换的合理支出，无损失可言；经济损失500000元及640000元的利息不存在违约不应该赔偿；其声称的500000元的损失也无证据证明，故要求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金汇公司的诉讼请求。胜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汇公司向胜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60000元；2.金汇公司以16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向胜宇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履行日的违约金。诉讼过程中，经庭审释明，胜宇公司对诉讼请求予以变更为：如解除合同，要求金汇公司赔偿胜宇公司损失160000元及按日万分之五向胜宇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履行日的利息。事实与理由：胜宇公司系专业筛机械生产厂家，金汇公司因经营需要，邀请胜宇公司共同研制干法制粉超细筛机。双方于2018年11月23日签订共同研制协议，对相关事宜进行约定。2018年12月1日，胜宇公司收到金汇公司首笔预付款后便加紧对设备研制生产，并于合同约定期限内将定制设备交付，之后双方开始一同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2019年4月初，金汇公司突然停止对设备的安装调试，并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故提起诉讼。金汇公司辩称：1.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1.胜宇公司要求支付货款160000元是基于双方“订购设备”而产生；根据2018年11月23日金汇公司与胜宇公司的合同书，双方既有战略合作，也有机器设备的买卖，双方对研制成功后的设备进行销售、采购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书整体约定情况属于买卖合同条款，且反映出胜宇公司认为其已经按照金汇公司的技术要求完成了研制工作。其一，合同书第4条第2项关于“验收”的约定，对设备验收则证明货物交付前的质量检验，检验是否符合合同的要求，也只有在胜宇公司认为设备符合合同要求的情况下才进行出售并准许验收，如果是共同研制，就不存在验收的问题，而是双方进行安装试验的问题，即通过试验来确定是否能够满足金汇公司的使用需求；其二，合同书第5条第2项主体部分质保期一年的约定，质保期是买卖合同条款的约定，是对买卖合同标的物质量保证的约定，也是对胜宇公司所出售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承诺，在共同研制的合同中，不存在质保期的约定；其三，合同书约定第5条第3项关于在供方根据需方车间现场空间制作及安装设备，达到使用结果的约定，如前所述，同样是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承诺，是买卖合同的条款。综上，胜宇公司认为已经满足了金汇公司的使用要求，并向胜宇公司销售80吨/小时干粉超细筛设备，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2.胜宇公司销售的“80吨/小时干粉超细筛”不符合合同书第5条约定的质量标准。根据合同书第9条第1项约定，所有设备费用由供货方承担，因此，金汇公司不应当支付剩余货款，相反还应当返还金汇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庭审调查，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3日，金汇公司与胜宇公司签订关于干法制粉超细筛产品合同书一份，合同前言称：金汇公司作为全国第一家最大规格抛釉砖干法制粉生产线，针对调试期间存在的除杂过筛问题，邀请胜宇公司参与干法制粉超细筛的研制，形成战略合作和配套协作关系，金汇公司向胜宇公司提出工艺参数使用要求、试验用粉、设备研制成本费用，胜宇公司根据粉料要求自行组织、研发干法制粉超细筛，以满足干法制粉工艺要求。合同第1条约定，设备名称为“80吨/小时干粉超细筛”，总金额800000元；第3条约定胜宇公司负责将设备运输到金汇公司内，由金汇公司卸货。合同第4条对“设备的调试和验收”第1项约定：胜宇公司派出工程技术人员负责合同设备的安装、调试和培训金汇公司的有关人员，同时金汇公司必须负责配备一定数量的技术人员配合胜宇公司调试；第2项约定：设备调试完毕生产30天内，金汇公司应完成对设备的验收，胜宇公司出具设备调试验收书；第3项约定：自收到定金当天起50天交货。合同第5条对“质量要求技术指标、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第1项约定：按金汇公司企业标准，干粉过筛60-70目，每小时粉料过筛量≧80吨，筛余物量≦0.4%；第2项约定：物料与设备接触部分为碳钢材质，筛网为不锈钢材质，主体部分质保一年；第3项约定：胜宇公司根据金汇公司车间现场制作及安装设备，达到使用结果。第6条对“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即付160000元，发货前付480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再付80000元，质保金100000元六个月内付清。第9条对“违约责任及其他约定事项”第1项约定：“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产量及质量标准，所有超细筛设备费用由供方承担，并赔偿需方500000元的损失费用”；第2项约定“若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向守约方赔偿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第3项约定:双方作为战略合作及配套协作关系，金汇公司开展的业务项目中的过筛、除铁装备必须选用胜宇公司设备，金汇公司在陶瓷行业三年内不得向其他方提供此超细筛设备；配套超细筛按设备出厂价格优惠15%，产品及包装设计的知识产权归胜宇公司，金汇公司不得因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而主张享有上述权利；在金汇公司付清设备总货款前，合同设备的所有权和处置权仍归胜宇公司所有。合同签订后，金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12月1日支付胜宇公司160000元，于2019年1月3日再支付480000元，胜宇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将该套设备运抵金汇公司厂区，2019年1月21日开始安装，2019年1月27日进行了初步调试未能成功，自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3月26日，胜宇公司再经三次调试后未能达到每小时粉料过筛量≧80吨，2019年3月26日，金汇公司向胜宇公司发出通知函：通知胜宇公司经调试超细筛不能达到合同第5条约定的产量和质量标准，需返还公司支付的货款并赔偿损失500000元，并请胜宇公司收到通知函10日内妥善解决超细筛的质量问题，否则将解除合同。胜宇公司2019年3月27日收到通知函后，于2019年4月1日向金汇公司发出告知函称：由于金汇公司原料的特殊性，加之科学研究的不确定性，或与金汇公司的期待有所偏差，胜宇公司正根据实际情况对新研制筛机进行针对性试验，以满足金汇公司的要求。之后双方未再进一步联系，金汇公司将涉案超细筛予以拆除弃用。双方因违约及责任问题产生纠纷，引发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双方无异议的合同书、通知函、庭前会议记录、庭审调查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有：1.金汇公司与胜宇公司签订的合同性质；2.是否根本违约；3.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关于合同性质，胜宇公司认为是研制合同，金汇公司认为是买卖合同。本院认为，胜宇公司所述的研制合同实质是技术开发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技术开发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就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或者新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开发所订立的合同，它强调的是运用智力研究开发新项目，标的是新型智力成果；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标的物具有普通种类物属性。本案中，从合同的前言部分“邀请胜宇公司参与研制，提供试验用品，设备研制成本费用”，及合同中“其他违约事项”1、2、3、4项（主要是保密和知识产权保护）分析，涉案标的物“80吨/小时干粉超细筛”具有一定的技术科研成分，但从合同的主要条款1、2、3、4、5、6来看，约定的主要内容是标的物的交付及价款的承担，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具有研发成分没有异议，对交付标的物支付价款的主要内容也无争议，本案所涉合同应定性为标的物含有一定研制特征的买卖合同。关于是否根本违约。本院认为，合同中关于调试的约定不够明确，导致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但可以确认的是，胜宇公司自2019年1月27日至2019年3月26日对涉案产品经四次调试均未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每小时过筛量≧80吨，既然胜宇公司承诺自收到定金50天交货（合同第4条第3项），即应当认知到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合同虽未明确约定调试期间，但在60天内经四次调试仍未符合约定标准，应视为已经超过了合理的次数和调试预备期，金汇公司认为胜宇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不能实现其根本目的，构成根本违约的理由能够成立，鉴于金汇公司已经另寻其他解决方法，双方无法进行进一步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金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采纳。胜宇公司主张金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或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请求予以增加，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请求予以减少。本院认为，违约责任应当遵循公平和诚信原则，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以当事人的约定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实际损失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首先，根据对本案合同性质的分析，本案合同系具有研发性质的买卖合同，其不同于一般买卖合同的地方主要在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标的物需要付出相应的研发成本费用是明知的，正如合同前言部分金汇公司提供设备研制成本费用的约定，该部分费用因具有科学研发的风险性，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由金汇公司承担。从合同第6条“付款方式”第一次支付即合同签订即付20%（160000）元来看，金汇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首期支付胜宇公司的160000元应系双方前言部分约定的由金汇公司提供的研制成本费用，其余已付的480000元系设备费用，该160000元应当由金汇公司自行承担，金汇公司主张返还该部分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返还的其余480000元设备费用具备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合同第9条中第1项约定了赔偿损失费用，第2项约定了违约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和赔偿金的适用原则为损害填补原则，在合同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赔偿金的情况下，首先应当适用违约金条款约定，再结合违约程度、违约情形及损害程度认定该违约金是否应当予以调整。本案中，胜宇公司虽然构成违约，但也的确存在干粉超细筛研制的风险性、合同对合格超细筛使用原料、上游生产线及辅助设备没有约定等因素，故依法适用合同第9条中第2项违约金条款认定胜宇公司的违约责任更为适当，据此，对金汇公司主张胜宇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1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金汇公司主张赔偿500000元和1200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且性质属于具有违约责任的惩罚性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案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胜宇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构成根本违约，金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胜宇公司应当返还金汇公司货款480000元，并以480000元为基数，依约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1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承担违约责任。金汇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胜宇公司主张金汇公司履行合同或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标的物超细筛的处理问题，经本院向胜宇公司释明，胜宇公司坚持不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对此本案不作处理，胜宇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解除新乡市胜宇机电有限公司与河北金汇陶瓷有限公司的干法制粉超细筛订购合同；限新乡市胜宇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河北金汇陶瓷有限公司货款480000元；限新乡市胜宇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北金汇陶瓷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4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驳回河北金汇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新乡市胜宇机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5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520元，由河北金汇陶瓷有限公司承担22020元，新乡市胜宇机电有限公司承担8500元；（2019）豫0721民初1840号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新乡市胜宇机电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上诉费票据，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孟令旺审判员  曾俊道审判员  李正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杨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