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克勤，男，195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昭董，浙江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诸暨市陶朱街道展诚大道**。 法定代表人俞满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陈敏，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克勤因与上诉人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5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克勤及其委托代理人康昭董，上诉人展诚公司的其委托代理人叶陈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克勤自2009年12月入职展诚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赵克勤任职岗位项目经理。双方口头约定年薪20万元。至2013年5月，展诚公司均按此标准发放工资。2013年6月起，展诚公司未再按此标准发放工资。2017年2月，赵克勤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展诚公司补发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工资差额31.6万元、支付未签订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140万元及支付合同履行地社保差额2.1万元。2017年4月19日，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杭劳人仲案字【2017】第49号裁决，裁决展诚公司补发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工资报酬304000元，并驳回了其他请求。后双方均不服裁决，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2017）浙0105民初4149号（以下简称4149号）。审理过程中，赵克勤于2018年5月，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增加要求补发2017年1月之后的工资。该案经审理后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判决，判决展诚公司支付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工资报酬292733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对于增加部分诉请因其未经仲裁前置程序而未予以支持。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展诚公司已经按判决支付补发工资292733元。另赵克勤于2018年4月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展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后赵克勤撤回了申请。并于2018年5月28日向展诚公司寄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表明因展诚公司每月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等。后，赵克勤还向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进行投诉。2018年10月，展诚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赵克勤“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赵克勤在该证明上签字。2020年2月，赵克勤再次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展诚公司补发自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劳动报酬297592.98元，并支付经济补偿金15万元。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浙杭劳人仲案【2020】5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了赵克勤的仲裁申请。以上事实有杭劳人仲案字【2017】第49号仲裁裁决书、浙杭劳人仲案【2020】57号仲裁裁决书、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4149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快递详情单、人力社保局材料收取单、公证书、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赵克勤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展诚公司补发赵克勤自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的劳动报酬297592.98元；2、展诚公司支付赵克勤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赵克勤展诚公司双方自2017年2月起因工资发放等问题产生矛盾。赵克勤就2016年12月前的工资差额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做出裁决后，双方不服裁决而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赵克勤就2017年1月后的工资增加诉请，虽后因该部分主张未经仲裁前置而未获支持，但仍应认定赵克勤已经就该部分权利请求了救济，仲裁时效中断。2019年5月，本院作出4149号民事判决，故仲裁时效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另行开始计算。赵克勤于2020年2月提起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赵克勤入职时，原展诚公司口头约定赵克勤年薪为20万元，展诚公司主张其后工资标准进行了变更，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展诚公司主张该期间赵克勤未能提供正常劳动，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旷工等事实，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展诚公司仍应按原标准发放工资。展诚公司主张该期间实际已经发放56124元，赵克勤对此表示认可，故展诚公司尚应发放工资293876元。2018年5月，赵克勤向展诚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8年10月，展诚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据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于2018年10月解除。赵克勤主张经济补偿金的仲裁时效应自此开始计算。即赵克勤最迟应于2019年10月底前提出相应主张。赵克勤主张因4149号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故未能提起劳动仲裁，本院认为4149号案件审理内容，并不妨碍赵克勤就经济补偿金提起劳动仲裁，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赵克勤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克勤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工资差额293876元。二、驳回赵克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展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赵克勤和展诚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赵克勤上诉称：赵克勤主张经济补偿金系展诚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自2013年6月至赵克勤离职，展诚公司每月克扣赵克勤劳动报酬，为此，赵克勤于2018年10月与展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展诚公司对该事实亦认可，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4149号案也已查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同时该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持经济补偿。因此，展诚公司应当支付赵克勤经济补偿金。赵克勤在仲裁、诉讼期间均已主张过经济补偿金，但一审法院仍认为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实属不当。综上，上诉人赵克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展诚公司支付赵克勤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展诚公司负担。 对赵克勤的上诉，展诚公司答辩称：2018年10月，展诚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赵克勤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赵克勤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故本案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须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赵克勤主张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此外，2018年10月，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赵克勤主张经济补偿金的仲裁时效已经开始计算，赵克勤最迟应于2019年10月底提出相应主张，但直到2020年2月才提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综上，展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克勤的上诉请求。 展诚公司上诉称：一审认为赵克勤主张补发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差额未超过仲裁时效存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的错误。一、赵克勤在（2017）浙0105民初4149号案件诉讼阶段增加诉讼请求的行为不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本案双方另案劳动争议案件（案号（2017）浙0105民初4149号）中，2018年5月赵克勤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而直接向法院变更诉请，要求增加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之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2018年8月属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不受仲裁时效的限制，故赵克勤在诉讼阶段增加诉讼请求的行为，也不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二、2018年10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之规定，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赵克勤主张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最晚应于2019年10月之前向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且因前置劳动仲裁程序的缺失，法院在2018年8月的庭审中也曾向赵克勤释明让其先行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但其2020年2月才提交劳动仲裁申请，从时间上看，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综上，展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赵克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克勤负担。 对展诚公司的上诉，赵克勤答辩称：展诚公司的上诉自相矛盾。其在第一点中主张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前案审理时，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但判决书最终做出及生效时，劳动关系已经不存在。其第二点主张是要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1年内确定诉讼时效是否中断，但不应光看是否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为本案当中不是整一个的时间，跨度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那是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赵克勤前案向法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是主张权利，虽然没有经过劳动仲裁前置而被驳回，但不影响赵克勤提出过权利主张，诉讼时效中断存在。在前案8月的庭审中，法院向赵克勤释明向劳动部门申请仲裁的情况是不存在的。至于为什么要在2020年的2月份才提交劳动仲裁，因为前案审理时间长达两年之多，诉讼时效一直有效在延展，故2020年2月提交劳动仲裁时诉讼时效也是没有超过。此外，展诚公司在与赵克勤解除劳动合同时，赵克勤向拱墅区劳动监察大队进行了投诉。之后，展诚公司才给予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里面的个人原因是单位写好的，因为当时还在案件审理过程当中，赵克勤认为法院会裁判是否因为拖欠工资导致解除劳动合同。赵克勤一直在就工资拖欠主张权利，2018年4月、5月开庭时赵克勤已经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提出了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因为用人单位拖欠劳动工资，解除了劳动合同，且提出了劳动赔偿金的主张。因为当时仲裁认为案件已经在审理中，是否拖欠工资要等法院判定以后再来仲裁，故提议撤诉。前案审理时间比较长，判决实际送达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2日，执行后赵克勤提起本案诉讼。综上，请求法院上诉人展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克勤向展诚公司主张2017年2月起的工资发放及经济补偿金的仲裁时效是否超过的问题。对于2017年2月起工资发放的仲裁时效问题，赵克勤曾就2016年12月前的工资差额申请劳动仲裁并经诉讼，诉讼中赵克勤要求增加2017年1月后的工资诉请，虽因未经仲裁前置而被驳回，但应视为赵克勤曾就该主张请求权利救济，故该部分主张构成时效中断，而该案判决系于2019年5月作出，应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另行计算仲裁时效，赵克勤于2020年2月提起本案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对于经济补偿金的仲裁时效问题，赵克勤于2018年5月向展诚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10月展诚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故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于2018年10月，经济补偿金的仲裁时效应自此开始计算，即赵克勤应在2019年10月底前主张。前案审理不涉及经济补偿金也未对赵克勤主张经济补偿金造成障碍，故赵克勤以此为由认为仲裁时效未超过依据不足。综上，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克勤和浙江展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并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