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8591号原告：马占良，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市京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格讯食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中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李云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原告马占良（以下简称马占良）与被告北京格讯食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刘静、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11月2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支付拖欠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的工资404597．7元；3．依法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垫付款48996元；4．依法支付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13793元；5．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11月26日入职被告，任总经理职务，基本工资50000元，约定工资每月5号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个月工资，但被告未按时支付工资，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在职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保，拖欠原告在职期间垫付费用未予报销，原告于2018年11月2日以被告未缴纳社保、拖欠工资、拖欠垫付款等原因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原告申请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及支付拖欠工资等请求，朝阳仲裁委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裁决，原告认为朝阳仲裁委在未审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裁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是被告的股东之一，持有被告5%的股权。被告自设立至今，未进行任何实际经营，因此从未招聘人员，公司注册，公司注册地址是一个虚拟地址公场所。二、原告登记为被告总经理的情况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登记为被告的总经理，只是因为公司注册登记时的需要，而将三个自然人股东分别登记为执行董事、总经理及监事。被告从未实际经营，原告没有为被告提供过任何劳动用工，而仅仅是被告的股东之一。经检索查询，原告除登记为被告股东外，还同时登记为北京时光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光里公司）、北京金都御尊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都御尊公司）等其他公司的总经理。原告不可能同时与这几家公司都建立劳动关系。三、原告利用占有被告公章的机会，在多份虚假文件中私自加盖被告公章，捏造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欠费欠薪的事实。原告占有并控制被告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及公司营业执照，直至2019年3月5日才返还给被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入职时间为2017年11月26日，担任经理职务，月工资标准为50000元，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三个月的工资15万元，由案外人陈某静支付。就其主张，原告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显示被告于2017年11月28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名称为现名称。被告认可真实性。2．被告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监事信息表，显示被告聘任原告为经理，任职期限3年。被告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3．被告的中国工商银行开户资料、北京一证通数字证书申请表、购买支票专用证、税务部门事项通知书，上述材料显示有原告是被告的经办人、代理人信息。被告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4．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原告称微信聊天记录分别是其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云辉、人事杨桂江及案外人李某娣的聊天记录，其与李云辉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原告自2017年11月26日，按照被告发起人及法定代表人李云辉的要求，开始对公司进行核名，参与被告公司的筹备阶段，被告的设立、核名、企业账户开户、税务登记、办公地址的选择等全部由原告办理，原告向李云辉汇报工作进展，同时李云辉安排指导原告的工作；原告根据李云辉的安排，开展相应的工作，包括招聘人员、出差洽谈及开拓业务，业务对象包括北京市第十二中学、沈阳工学院、东北育才实验学校等，原告及时向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工作汇报；2018年3月2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提供了其通讯地址；原告曾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催要工资及垫付的公司费用，法定代表人认可原告每月工资5万元，并提供了陈某静已付工资20万元的凭证，原告向其提出该20万元中有5万元不是工资，用于公司支付，同时原告另行为公司垫付了4万多费用。原告称其与李某娣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于2018年5月份将被告的银行U盾邮寄给李某娣，可以证明作为惠州格讯公司的会计，同时监管着被告的财务。被告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称无法证明原告所主张的聊天对象就是本人，而且也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5．北京十二中地点学校设备交接清单，原告称该交接单由其签订，该笔业务是其作为被告公司经理开展的业务。被告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6．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4张及中国银行转账业务回单1张，显示案外人陈某静于2018年1月17日向原告支付5万元，2018年1月23日支付5万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5万元，2018年4月9日支付5万元，原告于2018年1月26日向案外人黄某付款3万元，备注的附言为“格讯食安出差经费”。原告称上述单据可以与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证明原告月工资标准为5万元，被告仅向其支付了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三个月工资，2018年1月有一笔5万元的款项不是工资，而是出差经费和办公经费，原告收到后很快于2018年1月26日转给了黄某3万元。原告提交了价值21691元发票、收据及转账记录、租赁协议书等证据，称剩余的办公经费也已经支出。被告认可真实性，但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付款人与被告不存在任何关系。被告主张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仅是其股东，为证明其主张，被告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1．时光里公司、金都御尊公司的工商查询信息，被告称原告还登记为该两家公司的总经理，不可能同时与多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被告正是因为原告有相关管理经验，才聘任原告做公司总经理，原告不在上述两家案外公司工作，只是股东，不领取工资，2016年开始其社保由其中一家公司代缴。2．李云辉、原告及黄某签订的《合作协议》复印件，称三方是合作关系，原告所主张的所谓每月5万元系管理费用收益权，属于利润分配的内容，并不是工资，原告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就是“出资源管理、经营策略”，其主张的所谓劳动其实是其出资义务，不是被告的劳动用工。原告称《合作协议》只有复印件其不予认可，而且没有签署过该协议。被告称因原告不认可其提交的《合作协议》，所以被告认为陈某静向原告转款的20万元不是任何性质和用途的费用，不应支付给原告，原告应将该费用予以返还。3．（2018）京02民终136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京民申1418号民事裁定书的网络查询打印件，称原告与案外公司签订有核心内容与被告提交的《合作协议》内容完全相同的《合作协议》，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相关款项为管理费用收益权。原告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与案外公司是经营合作关系，只提供咨询服务，不用坐班，案外公司有自己的负责人负责管理，原告不是案外公司的股东和总经理，该案的情况与本案不同。4．发货（出库）单，称原告所称的北京十二中学的设备提供方为惠州市格讯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格讯公司），货物由该公司发送，并非被告。原告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称上述公司与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均是李云辉，上述公司是技术性公司，负责生产设备，被告是销售公司，负责销售该公司生产的设备。庭审中，原告称其于2018年11月2日以被告未缴纳社会保险、克扣工资为由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邮单和邮件查询记录。原告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该邮件的邮寄地址并非其公司地址。原告解释称因被告在北京无实际办公地址，法定代表人李云辉在惠州格讯公司实际办公，故邮寄给该公司的注册地址，收件人为李云辉，该文件已经实际签收。原告提交惠州格讯公司工商查询材料，显示李云辉持有该公司90%股权，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对工商查询资料真实性认可。庭审中，原告提交盖有被告公章的拖欠原告垫付业务经费明细清单和大量票据，主张其垫付的工作费用。被告不予认可，称该欠费明细出具的日期原告持有被告公章，是其私自加盖印章的虚假文件，相关票据无法证明与被告的关联性，无法证明是为被告经营需要的支出。经询，被告称其成立于2018年1月11日，原告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自2017年11月26日不能成立，即便双方为劳动关系，原告所主张的工资也应该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而且按照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的交流截止于2018年8月20日，工资也应该只计算到2018年8月20日。经查，原告曾持有被告营业执照和各类印章，2019年3月5日原告将上述材料返还给被告。诉讼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保全费1020元。另查，原告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5月8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4758号裁决书，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的内容不予认可，但公证书的内容包含被告筹备、设立及经营管理的大量信息，而且部分信息内容有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公证书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是被告的创始股东和经理，持有被告的营业执照和各类印章，参与了被告的筹备、设立和经营管理，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追索工资时，被告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发送了付款凭证，显示按月向原告支付固定数额费用，故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事实，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动关系认定的实质特征，应认定双方是劳动关系。被告虽主张原告与被告的其他股东系合作关系，并提交《合作协议》和原告与案外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被法院认定为合同纠纷的判决作为证据，但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合作协议》仅是复印件，原告不予认可，而且另案生效判决中原告是基于《合作协议》自愿按照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是依法行使处分权，对本案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具有拘束力，故本院对被告关于合作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另主张原告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法律并不禁止双重劳动关系，该问题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工资标准、工资发放情况和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属于用人单位应当掌握管理事项。被告未举证，相反原告提供了经过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电子回单、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邮单等证据，可以佐证其主张，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工资标准、工资发放情况及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及时间予以采信。因被告成立日期为2018年1月11日，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应从该日起算，故本院确认双方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1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的工资，被告未举证已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主张予以支持。经核算，原告主张的数额无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垫付款，原告提交的被告欠其垫付的业务经费的明细清单虽盖有被告印章，但该期间原告持有被告公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原告未举证证明公司的报销制度，未举证证明相关支出均用于公司经营管理，另外，考虑到原告亦认可公司向其支付过5万元出差费及工作经费，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垫付款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原告是被告的经理，属于高级管理人员，而且曾持有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原告亦认可其工作职责包括招聘员工，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被告未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原告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原告的工资标准超过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应按照其离职时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经核算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2540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11月2日原告马占良与被告北京格讯食安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北京格讯食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马占良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工资404597．7元；三、被告北京格讯食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马占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401元。四、驳回原告马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北京格讯食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马占良已预交，被告北京格讯食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马占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马占良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有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齐旭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