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法定代表人：黎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大学东路**法定代表人：杨东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华，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山恒，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经济开发区洞庭路**新天地科技大厦**iv>法定代表人：马立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鹏，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中院）（2019）黑01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被上诉人德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山恒，原审被告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1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1．中建公司对德州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不存在任何错误。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性质上看，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属于侵权损害赔偿，除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外，还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是以过错责任原则为基本原则，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仅要看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申请保全人提起的诉讼合理且申请财产保全适当的，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只有在申请人对出现财产保全的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定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本案中，在中建公司与德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中建公司为保证胜诉后的判决得以顺利执行而申请财产保全，其申请程序合法，保全的金额与请求的范围一致，且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因此，中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在无程序错误的前提下，不具有违法性。其次，中建公司起诉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合同关系存在，至于该证据能否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则有待于案件进入实体审理后才能做出判断，并非中建公司申请保全时可以预见。故中建公司作为申请人基于现有证据申请财产保全，尽到了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保全行为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一项基本诉讼权利，通常情况下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无法达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如果苛求申请保全时对诉争法律关系的判断与人民法院最终裁判结果一致，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将会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一百零五条的立法目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德州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建公司系恶意保全。故不能因判决结果未支持中建公司对德州公司的诉讼请求而认定中建公司对德州公司的财产保全构成“申请有错误”。2．中建公司的诉讼保全行为并未给德州公司造成损失。德州公司虽然提交贷款合同及还款账户，证明贷款账户与查封账户为同一账户，但不能证明中建公司查封账户内的资金就是贷款，金钱属于种类物，不能以其存在账户是贷款还款账户确定其性质。德州公司应对其主张损失的必要性、正当性、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德州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为利息损失，冻结期间不停止计付利息。德州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冻结行为导致其损失，其主张按照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列明法律适用《民法总则》第178条第1款、第3款规定，上述规定均是关于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并非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驳回德州公司的诉讼请求。德州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中建公司在已经采取保全措施，并经法院释明限期缴纳诉讼费用的情况下，仍拒不缴纳，导致法院按其撤诉处理，该行为明显是滥用司法资源，其又在南岗区人民法院重新申请财产保全，更属于重复查封，明显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该案中为中建公司提供保全担保，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第二，中建公司申请查封后，导致德州公司的贷款资金无法使用，且还需向银行缴纳高额利息，德州公司按照贷款利息金额减去存款利息金额计算，于法有据，应由上诉人及中建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德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公司、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支付财产损失75,159.0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建公司、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9日，黑龙江省日出康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出康城公司）诉德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哈中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德州公司返还日出康城公司已付工程款5,060,647.36元及利息。中建公司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加此次的诉讼活动，并于2019年3月1日向哈中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为中建公司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哈中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黑01民初424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并于2019年3月14日查封德州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德城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德城支行）账号为37×××66内存款5,060,647.36元。2019年6月26日哈中院作出（2018）黑01民初424号之四民事裁定书，准许日出康城公司提出撤诉申请。因中建公司未在规定期间缴纳诉讼费用，哈中院按中建公司撤诉处理。2019年7月11日德州公司向哈中院提出解除保全申请，哈中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8）黑01民初424号之五民事裁定书并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了德州公司在建行德城支行账号为37×××66内存款5,060,647.36元冻结。另查明，德州公司与建行德城支行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借款期为一年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5日，贷款金额为2,000万元，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35%，贷款发放账户、资金回笼账户均为37×××66与法院查封的账户相同。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执行的银行同期存款年利率0.35%。法院实际冻结139天。德州公司主张134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中为防止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可以申请财产保全。但中建公司在日出康城公司诉德州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纠纷中，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申请冻结德州公司的银行账户，却在接到法院缴纳诉讼费通知后，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亦未及时申请解除查封，导致德州公司产生实际损失。关于德州公司的损失，因德州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5,060,647.36元。以本金5,060,647.36元，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执行的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自实际查封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实际解除查封，产生贷款利息80,817.85元，扣除同期存款的年0.35%利率，产生的利息6,502.58元，贷款利息与存款利息差额为74,315.27元。中建公司抗辩称，错过了缴纳诉讼费用的时间以及在撤诉后又在南岗区人民法院重新提起了诉讼，诉争事实与在哈中院案件是完全一致，不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抗辩称，中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措施不具备行为的违法性，中建公司依法申请财产保全，该保全行为经法院依法审查，裁定许可，其程序合法。中建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财产保全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德州公司造成的损失，中建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财产保全中为中建公司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德州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赔偿德州公司经济损失74,315.27元；二、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678.98元，由中建公司、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负担1,657.88元，德州公司负担21.1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因财产保全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一般侵权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要求同时存在保全行为有主观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有损害结果发生、保全行为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建公司在日出康城公司诉德州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纠纷中，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申请冻结德州公司的银行账户，却在接到法院缴纳诉讼费通知后，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亦未及时申请解除查封，导致德州公司产生实际损失。中建公司在财产保全行为中存在过错、有重大过失、有损害结果发生、保全行为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在保全行为中为中建公司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上诉称，中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措施不具备行为的违法性，程序合法，不存在过错、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因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建公司的保全行为是否给德州公司造成实际损失问题。因德州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5,060,647.36元。以本金5,060,647.36元，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执行的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自实际冻结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实际解除冻结，产生贷款利息80,817.85元，扣除同期存款的年0.35%利率，产生的利息6,502.58元，原审判决认定该贷款利息与存款利息差额74,315.27元为德州公司的实际损失亦无不当。平安保险黑龙江分公司上诉称，中建公司的保全行为并未给德州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8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虎军审判员  白 捷审判员  刘 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王倩书记员李龙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