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初28号 原告（反诉被告）：罗立国，男，汉族，1956年3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慈溪市。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合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长河镇镇东公路。 法定代表人：罗立国。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康建长、梁樱梅，浙江康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众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绍路**。 法定代表人：金建荣。 被告（反诉第三人）：杭州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民丰村/div> 法定代表人：杜鹰栋。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思，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立国、宁波合盛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合盛集团）因与被告众安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众安集团）、杭州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欣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众安集团提起对罗立国、合盛集团的反诉，本院审查后依法合并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罗立国、合盛集团共同委托代理人康建长，被告众安集团、欣新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立国、合盛集团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安集团、欣新公司共同向罗立国、合盛集团返还执行债权（已执行案款）105474025.9元及利息1680030.49元（其中7505631.22元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利息为1059649.19元，其中597604.64元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利息为59611.06元，以105474025.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利息，暂算至2020年1月8日利息为560770.24元，实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合计107154056.39元；2、判令众安集团、欣新公司向罗立国、合盛集团赔偿为解决纠纷而支付的律师费2517248元；以上合计109671304.39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6日，罗立国、合盛集团与欣新公司签订《杭州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下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罗立国、合盛集团将其持有的欣新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众安集团。同时，协议第5.4条约定，“乙方承诺在乙方受让股权前甲方以欣新公司名义的对外投资所属权益及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债权本金利息、无形资产及其他财产性权利，见附件）归甲方享有，由甲方负责剥离。甲方在回收和处理对外投资权益和债权过程中，乙方应同意并提供协助（包括但不限于配合使用公司公章及提供纠纷事宜相关的材料）。乙方实现上述债权并扣除相关税费后，乙方配合甲方将上述债权支付或返还给甲方。如乙方不履行义务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的对外投资项目详情另行制作清单双方确认，并以清单内容为准，清单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合同签订后，各方对甲方需要剥离的资产清单进行了确认。2018年6月29日，欣新公司收到其与王关鸿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款7505631.22元。2018年12月3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再次汇入欣新公司账户案款597604.64元。2019年12月16日，欣新公司收到其与杭州富阳旅游学校合同纠纷一案案款97370790.04元。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收到上述三笔案款后，理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款立即返还，但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拒不返还，侵犯了罗立国、合盛集团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罗立国、合盛集团的诉讼请求。 众安集团、欣新公司答辩称：一、罗立国、合盛集团未履行完毕股权转让的全部义务，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有权扣留相应款项，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5.2条约定甲方承诺目标公司转由乙方实际控制经营前发生或存在的目标公司超过附件范围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或有债务，即由此前公司经营行为导致的第三方权利主张产生的债务以及税费等甲方确认的，由甲方直接进行支付。本案中，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以后，且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支付了全部协议款项以后经向相关政府机构等部门调查发现，收购前的欣新公司与众多个人及政府部门签订了协议和出具承诺书，导致欣新公司存在大量的权利负担及债务。而且根据协议约定，该部分债务应当是由罗立国、合盛集团进行清偿。但在协议后续的履行过程中，经众安集团、欣新公司多次交涉，罗立国、合盛集团拒绝支付前述债务。二、在罗立国、合盛集团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的前提下，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有权扣留相应款项，主张合同的先履行义务。罗立国、合盛集团主张由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支付利息及律师费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和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履行其要求。而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甲方承诺的债务清偿的义务没有履行完毕，在这个前提下，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是有权拒绝履行后续剥离债务的付款义务。同时，在罗立国、合盛集团构成违约的前提下，众安集团、欣新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违约赔偿责任及相应的款项利息，同时，合同中对律师费的负担没有任何约定。三、本案中，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款项支付义务人应当是欣新公司，众安集团仅对款项的清偿支付承担一个配合的义务，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款项也是在欣新公司账户上，故归还的主体应当为欣新公司。众安集团、欣新公司请求在本案中对罗立国、合盛集团应当负担的债务进行冲抵，保障合同的公平履行。 众安集团向本院反诉请求：1、判令罗立国、合盛集团共同支付众安集团赔偿款及垫付款9965.167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立国、合盛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众安集团与罗立国、合盛集团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罗立国、合盛集团将欣新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众安集团。协议第1.1条约定，罗立国、合盛集团承诺，案涉标的未开发利用土地及房屋等权利完整；第1.3条罗立国、合盛集团进一步承诺，全部资产负债情况见附件，无任何隐瞒。同时，第5.2条还约定了超过附件范围之外的债务，由甲方（罗立国、合盛集团）负责清偿或进行赔偿。合同签订后，众安集团接手项目公司，发现罗立国、合盛集团在经营欣新公司期间存在诸多历史遗留问题，向众安集团隐瞒了大量事实，包括其在实际控制期间已经能够确定发生或存在的债务，以及其代表欣新公司对外承诺的支出或负债，但均未在前述协议中予以披露，罗立国、合盛集团的不诚信行为造成欣新公司额外支出及损失，且上述损失显非众安集团在接手欣新公司后的经营中造成，更非正常经营的商业风险范畴，故依据合同约定应由罗立国和合盛集团负责对外负担或对众安集团予以赔偿。 罗立国、合盛集团答辩称：一、众安集团的反诉请求不属于罗立国和合盛集团的本诉范围，不应合并审理。罗立国、合盛集团提起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对案外人杭州富阳旅游学校、案外人王关鸿的对外投资收益的债权被众安集团强行扣留的侵权行为而引起的诉讼。而众安集团提出的反诉是基于双方于2017年9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而引起的纠纷。故反诉不属于本诉的范围之内，不是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众安集团的反诉请求不应与本案合并审理，其应当另案诉讼。二、众安集团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诉请求的主要证据和事实是农户及良睦路的拆迁、高速公路的屏障安装、道路规划的变更以及车位的配置等，要求罗立国和合盛集团承担赔偿款及垫付款9965.1672万元是根本不能成立的。1、关于十户农户拆迁问题。十户农户拆迁是由于拆迁范围不在开发项目的红线拆迁范围之内，而是在闲林商贸中心的征地红线范围之内，同时政府未安排用地指标和批准农居点，所以该笔费用不属于罗立国与合盛集团在股权转让前发生的债务，不应当承担该费用。2、良睦路拆迁与罗立国、合盛集团开发项目没有任何关联性。该拆迁是政府位于良睦路道路建设而拆迁的房屋。根据2006年9月25日目标公司与杭州市余杭区闲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关于委托建设良睦路南段工程有关事宜的协议书》和2005年10月26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显示，良睦路的道路建设是属于委托代建，建设费用由余杭区政府财政和闲林镇镇政府承担，因此众安集团的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3、关于高速公路屏障安装问题。众安集团在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时已经做了全面详尽的尽职调查，对高速公路的屏障安装问题是完全清楚的。在股权转让前，政府从未要求目标公司安装高速公路屏障，罗立国、合盛集团并未隐瞒该事实。同时，高速公路屏障的安装于众安集团目前开发和销售都是获利的，是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后众安集团在开发时产生的新费用，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第5.2条甲方承诺的承担债务范围之内的费用。故该项反诉请求不能成立。4、关于F区道路市政规划的变更问题。众安集团在股权转让时聘请专业的律师事务所和会计师事务所对标的公司做了全面的、详细的尽职调查，罗立国、合盛集团也如实地将F区道路的市政规划总平面图交给了众安集团，未隐瞒任何事实。在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后，是余杭区政府要求对F区道路进行市政规划变更，而众安集团也同意变更方案。该变更与罗立国、合盛集团无关。5、关于E区车库配置问题。在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时，E区车库配置已明确告知众安集团，且其也对该问题做了全面的尽职调查，对于E区一期的车位全部设置在E区二期地下车库的情况完全了解，该车库的设置情况在总评中是明确的，在图纸移交时均已披露。同时，众安集团在E区一期的车位设置在E区二期的车位开发后进行销售的收益也是由其获得的，其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获得利益。如果其以此为由要求建造车库的成本由罗立国、合盛集团来承担，那么罗立国、合盛集团将享有该区域车位销售带来的所有权益。6、关于民丰村十五组青苗补偿款等问题。该补偿款众安集团未实际承担，且该补偿款在股权转让前也做了全面详尽的尽职调查，该补偿款是在股权转让后众安集团开发时形成的新的债务，如果按照协议需要罗立国、合盛集团承担，也不是本案反诉范围之内，其应当另案诉讼。综上，罗立国、合盛集团在股权转让时未隐瞒任何事实，未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第1.3条及第5.2条之约定，且众安集团主张的请求并未实际发生，故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其反诉请求。同时，反诉请求不属于本诉范围之内，众安集团应当另案诉讼。 欣新公司同意众安集团的意见。 罗立国、合盛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用于证明罗立国、合盛集团与众安集团有于2017年9月1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5.4条约定，“乙方承诺在乙方受让股权前甲方以欣新公司名义的对外投资所属权益及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债权本金利息、无形资产及其他财产性权利，见附件）归甲方享有，由甲方负责剥离。甲方在回收和处理对外投资权益和债权过程中，乙方应同意并提供协助（包括但不限于配合使用公司公章及提供纠纷事宜相关的材料）。乙方实现上述债权并扣除相关税费后，乙方配合甲方将上述债权支付或返还给甲方。如乙方不履行义务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的对外投资项目详情另行制作清单双方确认，并以清单内容为准，清单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按照约定，罗立国、合盛集团实现了债权，众安集团应当立即予以返还。2、甲方须剥离的资产清单，用于证明欣新公司与杭州富阳旅游学校项目的投资及债权，与王关鸿进入执行阶段的案件，双方予以确认，以上两起案件的案款应当由罗立国、合盛集团享有，众安集团应予立即返还。3、民事调解书；4、结案通知书；5、结案通知书；6、返还案件告知函；证据3、4、5、6用于共同证明欣新公司与王关鸿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执行，案款7505631.22元于2018年6月29日已执行到欣新公司账户，2018年12月3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再次汇入欣新公司账户案款597604.64元。案件已全部执行完毕，罗立国、合盛集团向众安集团发函要求返还案款。7、（2016）浙01民初710号、（2019）浙民终444号民事判决书；8、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返还案款凭证；9、《要求将杭州富阳旅游学校案款转给欣新公司原股东的说明》及邮寄交寄单；证据7、8、9用于共同证明欣新公司与杭州富阳旅游学校合同纠纷一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将案款97370790.04元执行至欣新公司账户，罗立国、合盛集团发函要求返还案款。10、（2020）律康联民字第07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用于证明罗立国、合盛集团为本案与浙江康联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代理费2517248元于一审判决后支付，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该费用应由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承担。11、2006年9月25日余杭区政府与罗立国等签订的《关于委托建设良睦路南段工程有关事宜的协议书》、2005年10月26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的《抄告单》，用于证明良睦路南段建设是受余杭区政府委托代建的，开发的费用包括拆迁、投资、建设等由余杭区政府及财政承担，与罗立国、合盛集团无关，该证据否定了众安集团提交的闲纪要〔2011〕58号会议纪要的事实，该纪要最终未被确认，众安集团要求罗立国、合盛集团承担226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 众安集团和欣新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罗立国、合盛集团提交证据1-9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的证明对象补充陈述如下：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5.2条约定，目标公司转由乙方实际控制经营前发生或存在的目标公司超过附件范围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或有债务、及由此前公司经营行为导致的第三方权利主张产生的债务、以及税费等），甲方确认的由甲方直接清偿支付；而本案中出现了应当由甲方承担的债务，但甲方即合盛集团与罗立国并未承担与履行；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罗立国、合盛集团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但并无律师费支出凭证，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且主张由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承担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对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材料非最终确定的项目成本分摊方案，具体内容均与余杭区政府闲林街道于2011年9月29日出具的闲纪要〔2011〕58号会议纪要内容存在冲突。此外，会议纪要对应的该次会议，罗立国亦参与，明确知悉余杭区政府闲林街道在会议中提出的“欣新房产岸上蓝山项目用地属毛地协议出让，规定由开发单位承担基础配套。良睦路建设中涉及原闲林镇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和睦路，房产面积905.3平方米、土地面积1205.2平方米，其拆迁成本承担办法应当按照周边同时期同类型项目惯例由欣新房产安排房源进行产权置换。”同时，目前余杭区政府闲林街道亦就前述情况出具进一步说明。根据该会议纪要确定的房产置换内容，众安集团损失同等面积的住宅，参照本地块内房屋备案均价评估（住宅叠排均价28500元/㎡，洋房均价22800元/㎡，该地块均价25650元/㎡），众安集团损失金额为905.3㎡×2.5万元/㎡=2264万元。 众安集团有限公司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罗立国签字的承诺书；2、闲林街道2018年4月17日函件及利息计算清单；3、支付凭证；证据1、2、3用于共同证明原股东罗立国对外承诺土地征用款押金及税金由欣新公司承担，造成损失48.16万元（30万元+18.6万元利息损失）。4、闲纪要〔2011〕58号会议纪要，用于证明众安集团收购前，欣新公司已有该义务，但原股东未披露，导致公司损失2264万元（按2.5万元/平方米计算）。5、关于杭徽高速公路声屏障安装事宜会议通知即设置价格表，用于证明众安集团收购前，欣新公司已有该义务，但股东未披露，导致损失86.16723万元。6、闲林街道针对历史遗留问题的函；7、政府规划市政道路在F区块二期最终位置图；8、2005年规划报批总平面图；证据6、7、8用于共同证明众安集团收购前，原股东即明知案涉地块毛地出让时有道路规划，但未披露，现市政条件变化道路位置变化，项目部无偿提供道路，导致损失3803万元（2377平方米×土地成本1.6万元/平方米）。9、车位承诺书，用于证明原股东承诺在E区二期配建车位，未在收购时披露，造成建安成本增加3300万元（220个×15万元/个）。10、E区一期总平面图车位设置要求（规划盖章），用于证明车位规划情况。11、2007年11月欣新公司与民丰村十五组协议，用于证明原股东控制欣新公司期间与村民约定，由欣新公司支付青苗补偿款117148.5元。12、民丰村2020年3月19日发给欣新公司的函件，用于证明民丰村村委会发函要求支付12组、13-1组农户土地款115.33万元。13、闲林街道办事处情况说明；14、岸上蓝山公寓申请备案价格表；证据13、14用于共同证明根据闲纪要〔2011〕58号会议纪要，已确定由众安集团向闲林街道移交的置换房（房产面积905.3平方米、土地面积1205.2平方米），众安集团损失同等面积的住宅，参照本地块内房屋备案均价评估众安集团损失金额为2264万元。15、岸上蓝山E区二期总包合同汇总表；16、余价〔2006〕18号通知；17、城市建筑工程停车场（库）设置规则和配建标准；证据15、16、17用于共同证明根据车位配建标准和物业维修基金标准，岸上蓝山E区二期增加配建车位200个，导致众安集团因建安成本增加损失3300万元。18、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挂拍出让基本信息，用于证明众安集团无偿提供的政府规划市政道路位于F区块二期，参照出让价格，众安集团损失3803万元。 罗立国、合盛集团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罗立国、合盛集团不应承担该费用。由于承诺书所述的10户农户，不在红线范围之内，是由于政府没有用地指标，安排和批准农居点，所以不应当支付该笔费用，应由政府承担。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会议纪要罗立国、合盛集团没有签字，与罗立国、合盛集团无任何关联，当时政府为良睦路建设而搬迁的房屋，应由政府和街道来承担该笔费用。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高速公路声屏障的安装，众安集团在转让时是明知的，也做了尽职调查。高速公路声屏障的安装对众安集团目前开发的楼盘有利，其因此获利，该费用不属于股权转让前的债务，是众安集团开发后产生的费用。对证据6-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该规划是在股权转让之后变更，股权转让前政府也从未告诉会批准要求变更的相关资料，在股权转让后众安集团自行同意变更的，其获得了利益，与罗立国、合盛集团无关。对证据9、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E区一期车位全部设置在E区二期地下车库，该车位的设置在总评中是明确的，在图纸移交时均已披露，如果众安集团以此要求增加建设车库的成本，则车库销售款应当全部由罗立国、合盛集团所有。对证据11，该笔费用如众安集团已付，则该费用同意支付。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费用至今尚未产生，在股权转让时众安集团已做了全面尽职调查，如果按照协议约定确需罗立国、合盛集团承担，则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同时该债务是股权转让后在开发时形成的新的债务，故不应当由罗立国、合盛集团承担。对证据13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罗立国在会议纪要中未签字认可，该拆迁房屋是由政府出资，合盛集团代建，费用与罗立国、合盛集团的开发无关。证据14三性均不予认可，与罗立国、合盛集团无关。证据15-17的意见与证据9、10的意见一致，对车位成本257507元/个不认可。对证据18的意见与证据6-8的意见一致。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一、众安集团、欣新公司对罗立国、合盛集团提交的证据1-9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0、1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双方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罗立国、合盛集团对众安集团、欣新公司提交的除证据4、14以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中证据4虽未有罗立国的签字，但仅以此不足以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14系公示信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至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系指向罗立国、合盛集团是否存在隐瞒已知债务或负担等事实的争议，需结合各方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9月16日，目标公司欣新公司原股东罗立国、合盛集团作为甲方与乙方众安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罗立国持有目标公司20%的股份，合盛集团持有目标公司80%的股份。众安集团收购前述两股东的所有股份。协议第1.3条约定，甲方承诺已向乙方披露目标公司及项目的具体情况，全部资产负债情况（见附件），无任何隐瞒。第3.1条约定，乙方收购目标公司100%股权，交易总对价52493.93915万元，其中412595802.7元用于支付标的股权转让价款。112343588.8元用于清偿股东借款及其他负债。第3.2条约定，该交易总对价对应的目标公司资产为三块未开发的土地项目（土地证号：杭余出国用2003字第**、杭余出国用2003字第**、杭余出国用2004字第**），合计未开发用地面积为65795.8平方米，存量房合计面积15286.66平方米，营业房合计面积312.49平方米，车位包括地下车位779个，地，地上车库5个藏室28个，房屋、车位、储藏室具体坐落由双方进行实际核对，签订书面确认单后，予以确定最终数量、金额，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第5.2条约定，甲方承诺，目标公司转由乙方实际控制经营前发生或存在的目标公司超过附件范围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或有债务，及由此前公司经营行为导致的第三方权利主张产生的债务以及税费等，甲方确认的由甲方直接清偿支付，相应债务若乙方接手后的目标公司实际支付后，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索，甲方对前述债务有异议的，由甲方负责对该等债务进行处理，因此给乙方和标的公司造成损失的，甲方予以赔偿。第5.3条约定，乙方接手并实际控制目标公司后，运营目标公司产生的对外全部的经济责任均由乙方及股权转让确认的目标公司新股东承担责任。第5.4条约定，乙方承诺在乙方受让股权前甲方以欣新公司名义的对外投资所属权益及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债权本金利息、无形资产及其他财产性权利，见附件）归甲方享有，由甲方负责剥离。甲方在回收和处理对外投资权益和债权过程中，乙方应同意并提供协助（包括但不限于配合使用公司公章及提供纠纷事宜相关的材料）。乙方实现上述债权并扣除相关税费后，乙方配合甲方将上述债权支付或返还给甲方。如乙方不履行义务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的对外投资项目详情另行制作清单双方确认，并以清单内容为准，清单作为本合同的附件。甲方需剥离的资产清单第1项为欣新公司对杭州富阳旅游学校项目的投资及债权，第7项为王关鸿欠款。2016年4月14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41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关鸿于2016年6月13日前向欣新公司归还欠款4269414.8元及相应利息，若未按期足额支付，另行支付违约金853883元。案经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欣新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收到执行款7505631.22元，于2018年12月3日收到执行款597604.64元。2019年4月8日，本院（2016）浙0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杭州富阳旅游学校返还欣新公司投资款55879926.06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欣新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下达二审判决，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16日，欣新公司收到该案执行款97370790.04元。因罗立国、合盛集团函告众安集团返还上述款项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罗立国、合盛集团作为目标公司欣新公司的原股东，与众安集团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将目标公司合计100%的股权转让给众安集团，该协议主体合格，内容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信守合同，诚实履行。依据该协议第5.4条约定，罗立国、合盛集团有权就该协议附件中涉及的在签订该协议前，原股东以目标公司名义对外投资所属权益和债权，享有权益并剥离。鉴于众安集团对该部分权益应由罗立国、合盛集团享有亦无异议，且罗立国、合盛集团已举证上述权益及债权已实现，故众安集团、欣新公司应依约全额给付。至于罗立国、合盛集团要求按照银行贷款利率两倍计算损失，因无合同依据，本院难以支持，酌情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此外，就罗立国、合盛集团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亦无合同依据，且未实际支付，本院不予支持。众安集团在本诉抗辩及反诉请求中均以罗立国、合盛集团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全部义务，在本次股权收购前与众多个人及政府部门签订协议或出具承诺书，导致目标公司存在大量权利负担及债务作为其拒绝支付前述债务的理由，本院予以一并审查：1、原股东罗立国对外承诺土地征用款押金及税金共计48.16万元，因原股东未在股权转让时予以披露，受协议第1.3条约束，应由罗立国、合盛集团负担。2、关于闲纪要〔2011〕58号会议纪要所涉无偿移交905.3平方米商铺的问题。首先，现有证据显示，当地政府早在2011年之前就要求项目开发商移交该905.3平方米商铺，上述会议纪要中有无具体参会人签字，均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且该会议纪要内容未反映罗立国对此存有异议；其次，上述商铺移交系该地块拆迁中的损失，街道要求开发商补偿符合常情；第三，即便罗立国、合盛集团认为不应由项目开发商无偿移交，但作为如此较大影响双方股权转让标的价值的事件，也应向受让方予以披露，表明态度，提示风险。故从现闲林街道与项目公司达成的移交共识看，上述损失存在已不可避免，应由罗立国、合盛集团承担责任为妥。考虑到上述标的在本案诉讼中尚未实际交付，其损失亦难以具体确定，故上述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关于安装声屏障费用的问题。上述事项属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在履职过程中，要求企业负担的费用，虽然早在2017年9月即存在，但无证据显示当时已经明确应由沿线企业负担，故此后由项目公司实际负担，也应视为项目开发过程中不可预见的风险和费用，不能认定为罗立国、合盛集团恶意隐瞒，故本院对此费用不予支持。4、关于政府规划市政道路占用F区块土地面积的问题。由于上述项目为毛地出让，政府原规划中就有该道路存在，只是具体位置尚未确定，因此该道路最终落实而导致的项目实际开发面积减少的问题，属于双方能预见的商业风险范畴，不应由罗立国、合盛集团承担。5、关于E区二期配建车位问题。即便存在罗立国、合盛集团未向众安集团披露其曾向政府承诺具体车位安排事宜，但上述车位投入与收益不明，难以认定众安集团存在损失，对此项诉求本院亦不予支持。6、除认可应支付民丰村15组青苗补偿款117148.5元外，罗立国、合盛集团对民丰村12组、13-1组土地款115.33万元的真实性亦无异议，鉴于该笔款项具体确定，且必然发生，为减少诉累，本院对此费用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众安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立国、宁波合盛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执行债权105474025.9元及利息（其中7505631.22元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597604.64元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合计8103235.86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97370790.04元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罗立国、宁波合盛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众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752048.5元。 三、驳回罗立国、宁波合盛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众安集团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590157元，由众安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2091元，由罗立国、宁波合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06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众安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欣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0029元，由众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5282元，由罗立国、宁波合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祖 辉 审 判 员  朱晓阳 人民陪审员  王杭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