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24民初2908号 原告（反诉被告）：新昌县美信轴承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568150730N），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南明街道城南路****。 法定代表人：叶小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江，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利，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皇甫春红，女，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被告（反诉原告）：张卫东，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二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河，浙江正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昌县美信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信公司）诉被告皇甫春红、张卫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根据原告美信公司的申请，本院于同年8月6日作出了（2020）浙0624民初2908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后被告皇甫春红、张卫东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9月7日受理，并决定合并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反诉被告）美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江、蔡利，被告（反诉原告）皇甫春红、张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河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反诉被告）美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江、蔡利，被告（反诉原告）皇甫春红及二被告（反诉原告）皇甫春红、张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美信公司就本诉诉请：1.请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9840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840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8627.7元，合计20703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存在轴承买卖合作关系。2012年-2019年期间，被告向原告采购轴承。2019年5月4日，被告皇甫春红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2019年5月4日前所有账单对清总计欠款29万元整。同日，原告公司股东余华燕代表公司与被告皇甫春红签订协议书一份，确定美信公司发给皇甫春红的三个轴承型号单价，货款共计101450元。2019年7月14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小堂与被告皇甫春红丈夫张卫东进行对账，确定截至2019年7月14日，发伊朗的三个型号101450元货款除外，二被告尚欠原告货款96958元。同时，被告张卫东与叶小堂在2019年5月4日的欠条和协议书中予以签字确认。对账后被告未再支付货款。至起诉日，发伊朗三个型号的货已经处理好，被告应付货款共计为198408元。原告多次催讨均未果，致纠纷发生。 被告（反诉原告）皇甫春红、张卫东就本诉辩称：1.二被告确实出具过一份欠条，当时二被告的电脑因故被公安机关查封，其委托付款的广东省丝丽国际集团泓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丝丽公司）所有的账本也因故被税务稽查机关拿走，所以二被告是在无法核查账目，又基于双方长期合作及对原告法定代表人叶小堂的信任，并且受到叶小堂欺诈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2018年11月6日，皇甫春红与叶小堂妻子余华燕进行了对账，其中确认丝丽公司付给美信公司共计5014642元，正是基于这份对账单，二被告才签下的欠条。其实丝丽公司付给美信公司的货款总计6837068.96元。所以欠条上确认的欠款29万元并非事实，反而是美信公司应该返还二被告200多万，原告起诉二被告支付货款198408元也相应不成立。同时欠条中的29万元包括了发伊朗的三个型号的产品101450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皇甫春红、张卫东就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年5月4日由皇甫春红出具给俞华燕的对账单（欠条）；2.撤销2019年7月14日由张卫东、叶小堂签字的对账单；3.判令被反诉人返还二反诉人货款合计2339768.96元；4.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反诉事实理由与本诉答辩的事实理由一致。 原告（反诉被告）美信公司就反诉辩称：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反诉原、被告在2012年9月份进行第一次对账，之后再发生后来两次的对账。2012年的这次对账双方确认结欠反诉被告195500元，后皇甫春红于2012年9月27日将195000元欠款汇入叶小堂账户（500元被抹零了），说明2012年9月27日前反诉原、被告所有的款项均已结清，所以双方2018年11月6日的对账单上才写明丝丽公司付给美信公司的款项为5014642元。另外，在本案起诉以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已受理临清市时达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达公司）诉美信公司、叶小堂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美信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该院于2020年5月6日裁定移送新昌县人民法院审理。在裁定书中该院已对本案的对账单进行了认定，并且经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裁定，进一步证实了对账单的合法有效性。请求驳回皇甫春红、张卫东的反诉请求。 美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及皇甫春红、张卫东的质证意见如下： 1.欠条二份，证明2019年5月4日，原、被告进行结算确认二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9万元的事实； 皇甫春红、张卫东经质证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内容不真实。 2.协议书二份，证明2019年5月4日，原、被告对涉及发伊朗的三个型号的轴承共计101450元货款进行协商，约定如果退回，相关的费用告之美信公司，如果换货6个月内付清货款。皇甫春红、张卫东没有在6个月内进行退换，所以应当按照协议书确定的101450元货款进行结算的事实； 皇甫春红、张卫东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也恰好证明29万货款里包括了这一批货的事实。 3.对账单一份，证明2019年7月14日，原、被告经过对账确认，除了发伊朗的三个型号的轴承之外，剩余皇甫春红、张卫东所欠货款为96958元的事实； 皇甫春红、张卫东经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进行了多次涂改，真实性不予认可，反诉请求也诉请了撤销该对账单。 4.仓库实物明细账、2012年9月25日对账单传真件、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各一份，证明2012年9月25日，原、被告双方进行对账，确认截至2020年9月25日皇甫春红、张卫东结欠原告货款195500元，皇甫春红于2020年9月27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195000元，进一步证明了在2012年9月27日以前双方发生的业务关系均已结算清楚的事实； 皇甫春红、张卫东经质证对仓库明细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对账单、银行个人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份对账单结算的金额并未将丝丽公司转给原告的款项结算在内。 5.民事裁定书二份，证明本案讼争的对账单、协议书均被生效法律文件认定的事实； 皇甫春红、张卫东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二份裁定书只是对管辖权进行的审查，并未审查证据的有效性。 皇甫春红、张卫东为证明其本诉及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及美信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6.2018年11月6日美信公司与德国昌盛公司对账单、2019年5月4日出具的欠条、对账单各一份，证明在2018年11月6日的对账单中双方确定丝丽公司付给美信公司货款为5014642元、承兑抵转17万元、美信公司返还（付给）德国昌盛3221989.2元的事实； 美信公司经质证对2018年11月6日的对账单、2019年5月4日的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反诉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未提交原件。 7.银行汇款凭证一组，证明2012年5月至2015年9月期间，丝丽公司共支付给美信公司货款6837068.96元的事实； 美信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8.买卖合同、皇甫春红支付凭证、时达公司付款凭证、陈建权送货凭证各一份，证明：（1）2019年4月30日，皇甫春红与余华燕签订购销合同，并支付货款97000元，但余华燕没有按约交货，并将该97000元货款用于抵扣29万元欠款的事实；（2）2019年7月12日，时达公司支付69272元，被余华燕抵扣29万元货款的事实；（3）陈建权给皇甫春红的3000个轴承价值24000元，被余华燕抵扣29万元欠款的事实； 美信公司经质证认为无法达到反诉原告的证明目的。 9.皇甫春红和叶小堂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1）叶小堂承认收到皇甫春红支付的50万元承兑汇票，返还给皇甫春红30万元，收取贴现利息3万元，剩余17万元用于抵扣货款的事实；（2）皇甫春红告知叶小堂丝丽国际公司实际支付680余万元货款，而非500多万元货款的事实；（3）皇甫春红告知叶小堂美信公司返还的3221989.2元中把承兑汇票贴现30万元重复计算了，要求双方重新对账的事实； 美信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反诉原告的证明目的。 10.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发还物品、文件清单一份，证明皇甫春红因为当时假冒商标的事情被立案侦查，电脑被扣押，直至2020年9月20日才发还，所以出具欠条、协议书、对账单时无法调取货款金额数据的事实； 美信公司经质证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达到反诉原告的证明目的。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结合双方庭审相关陈述综合审查分析后，作如下认证：美信公司提供的证据1、2、5、证据4中的对账单传真件、银行转账记录，皇甫春红、张卫东提供的证据6中的2018年11月6日的对账单、2019年5月4日的欠条、证据7、8、9、10，双方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是否可以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证据3的认定情况在说理部分予以具体阐述。证据4中的仓库实物明细账，因为美信公司单方制作，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中的对账单，因未提供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综合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美信公司与皇甫春红、张卫东一直存在轴承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5月4日，皇甫春红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2019年5月4日前所有账单对清总计欠款29万元，2020年5月1日前付清。同日，美信公司与皇甫春红签订协议书一份，协商共计101450元因质量问题的货物是退回或换货，约定“双方协议一个月决定下来这些质量有问题的货物是退回或换货。如退回大概多少费用告之美信公司，如果换货6个月之内付清货款”。2020年7月14日，张卫东在上述欠条、协议书的复印件上签字予以确认。同日，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小堂与张卫东进行对账，确定截至2019年7月14日，皇甫春红、张卫东尚欠美信公司货款96958元（发伊朗的三个型号轴承共计货款101450元除外）。至今皇甫春红、张卫东并未对上述价款101450元的货物作出退或换的处理。 另查明，2012年5月23日至2015年9月22日，丝丽公司曾受皇甫春红的委托代为支付美信公司共计6837068.96元。其中2012年5月23日至同年9月17日，共计付款1822426.64元。2012年9月25日，皇甫春红传真至美信公司进行对账，确认结欠美信公司货款195500元。同年9月27日，皇甫春红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至叶小堂账户19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2019年5月4日的欠条及2019年7月14日的对账单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一般而言，欠条是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表示尚欠某物或某款项的直接凭证，对账单等亦是类似于此，均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欠条、对账单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其证明力。本案中，皇甫春红、张卫东认为其所出具的欠条、对账单中的欠款金额均是依据双方于2018年11月6日的对账情况为基础产生的，该对账情况中记载丝丽公司共代付美信公司款项为5014642元，而实际应为6837068.96元。因该段时间其公司电脑及丝丽公司的账本因故被公安机关查封，无法对账，故是其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才签下的欠条和对账单。美信公司对于丝丽公司于2012年至2015年共支付其6837068.96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于2012年9月27日前的账目均已结清，故2018年11月6日双方对账时才没有将这期间丝丽公司支付给其的1822426.64元统计在内。本院认为，从双方提供证据来看，2012年9月25日皇甫春红发给美信公司的传真件中，其对于尚欠美信公司195500元予以确认，隔了两天即9月27日也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该笔款项，至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应当是明晰的。从皇甫春红、张卫东提供的丝丽公司转账记录来看，2012年9月25日前，丝丽公司共支付给美信公司为1822426.64元，该金额也与皇甫春红、张卫东主张的2018年11月6日对账与实际支付相差的金额完全一致。如果真如皇甫春红、张卫东辩称的传真件对账单中并未将2012年至2015年丝丽公司支付给美信公司的款项结算在内，那么在美信公司尚欠其180余万元的情况下，其不主张抵销反而还支付给美信公司195000元，与常理不符。同时，从双方后面几次的对账情况来看，丝丽公司支付的款项与其他支付的款项放在一起一并进行结算得出欠款金额是双方一直以来的对账惯例，就2012年对账时把丝丽公司支付的款项单独撇开也与常理不符。另外，皇甫春红、张卫东在庭审中也陈述其电脑等物是2016年才被扣押的，那么其2012年出具的对账单金额应当是在对丝丽公司支付给美信公司的款项进行查阅、统计后得出的。故，皇甫春红、张卫东主张本案讼争的欠条、对账单存在重大误解，应予撤销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该欠条、对账单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皇甫春红、张卫东主张2019年7月14日出具的对账单上有涂改的痕迹，应不予认定的辩称，本院认为，对账单上添加、涂改的地方均有张卫东按手印予以确认，其认为不是其按的，又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提交鉴定申请，故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张卫东辩称对账单是在其受胁迫的情况下所签，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无法采信。皇甫春红、张卫东诉请美信公司支付货款2339768.96元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发伊朗的101450元货款是否应予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2019年5月4日双方协议书中明确“协议一个月决定是退回或换货，如退回大概多少费用告之美信公司，如果换货6个月之内付清货款”，皇甫春红、张卫东至今对该批货物是退或换均未作出回应，应当认定为其认可接收货物，故美信公司主张支付该部分货款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美信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本院认为，协议书中对该批货物约定协商1个月，后付款期限为6个月，故该笔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应自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七个月后即2019年12月4日开始计算，美信公司诉请自2019年7月14日起开始计算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皇甫春红、张卫东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新昌县美信轴承有限公司货款19840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其中以9695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起诉时即2020年8月3日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1014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新昌县美信轴承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皇甫春红、张卫东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406元，财产保全费1555元，合计人民币596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新昌县美信轴承有限公司负担61元，被告（反诉原告）皇甫春红、张卫东负担5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75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皇甫春红、张卫东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永萍 审 判 员  俞 芳 人民陪审员  吴小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秋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