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营口博实碳化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营口博实碳化硅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夏友佳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宁夏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营口博实碳化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宁夏友佳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宁02民终1089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宁民申4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博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申请人友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实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宁02民终1089号民事判决，维持平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宁022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事实及理由：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争议事项是友佳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向博实公司开具的金额为30万现金收款收据，该收据对应的是博实公司李欣伟2016年12月向友佳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生胜支付的现金20万元，还是博实公司李欣伟于2017年1月17日和26日支付的两笔10万元，而对于2016年12月26日通过博实公司账户向友佳公司账户汇款30万元的事实，在双方对账时并不存在任何争议。原审法院违背当事人双方在对账过程中所确定的争议事项，错误将案涉2016年12月26日金额为30万元的收款收据直接认定为博实公司账户同日向友佳公司账户汇款30万元的收款收据，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缺乏有效的证据证明。2.友佳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均认可，对于对公账户之间汇款3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不存在争议，其法定代表人蔡生胜作为案涉收款收据的开具人，确认了案涉收款收据的性质是个人对个人的账目收款收据，而非记载对公账户转账，故双方对于案涉收款收据的争议事项是个人之间的款项支付问题，与公司对公账户之间转账无关。3.友佳公司为混淆视听，在二审中提交双方并不存在争议的2016年12月26日公司之间30万元转账的银行流水，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特征，不应予以采信，友佳公司自行开具的对公账户之间转账的收款收据博实公司从未收到，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法院并未考虑到双方多次确定的争议事项，仅是简单错误的认定本案友佳公司的陈述及二审提交的证据，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友佳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博实公司的再审请求，依法维持本院二审判决。1.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博实公司与友佳公司就双方款项结算支付等事宜已签订《协议书》，应按协议书执行并据此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即由博实公司就双方争议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并提供相关支付凭证，如举证不能，应向友佳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协议书》及附件显示，双方差额为20万元，但友佳公司确定在2016年12月没有收到博实公司所述的李欣伟支付的20万元，友佳公司将财务凭证提出后只有30万元收据，但没有相关支付凭证，博实公司去对账时因兼职会计出具清单出现统计付款日期错误问题，将博实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通过公司账户向友佳公司支付的30万元日期标注成2016年11月26日，导致双方就30万元收据产生争议无法核对，就此双方协商一致并确定了解决方案。2.一审判决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驳回友佳公司的一审各项诉讼请求明显错误。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博实公司所述的2016年12月李欣伟的20万元是否实际支付，因此无论收据是否存在补开情况，均与本案争议无关，且该收据友佳公司现已核清，且在二审时已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友佳公司无论是公对公，公对私均开具了收据，除了以物抵债、承兑汇票外，所有收据均标注现金，收据上的现金不是实际以现金支付，双方争议的收据对应的博实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友佳公司支付的30万元。3.博实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用以证明2016年12月李欣伟支付的20万元的证据，系其2016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和2016年12月8日张娜作为请款人的用款申请单，该证据系公司单方制作，且请款人与支付人不一致，与其提供的任文君支付的10万元、李欣伟支付的两笔10万元中请款人与支付人一致的情况并不相同，由此可见，博实公司所述的2016年12月李欣伟支付的20万元并不存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显是在博实公司的记账凭证之后形成，博实公司所提交的记账凭证在双方对账时已经存在，不属于双方《协议书》约定的更多凭证，更不能作为其已履行20万元货款支付义务之证据。且博实公司主张李欣伟2016年12月8日支付的20万元系现金支付，所以没有转账凭证，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双方异地之交易付款常识。友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博实公司立即支付友佳公司货款200000元，截至2019年7月12日逾期付款利息9961.64元，合计209961.64元，2019年7月12日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博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宁夏凯元工贸有限公司（即甲方）、鄂尔多斯市友和硅石矿业有限公司（即乙方）、友佳公司（即丙方）、博实公司（即丁方）四方签订《抹账协议》，载明“截止2016年10月18日，丁方欠甲方货款人民币250万元整，丁方欠乙方货款人民币165400元。经四方协商达成协议，甲、乙方将此款抹账给丙方，现转成由丁方支付给丙方货款人民币415400元，丁方与甲方和乙方无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9月21日，博实公司（即甲方）与友佳公司（即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2016-2017年期间，甲方从乙方采购碳化硅，由于双方在交货数量、货物价格、增值税发票和货款支付等方面存在争议，一直没有完成结算。经过双方几次对账，双方确认了交货数量和价格，乙方于2017年12月补开了增值税发票，双方对甲方支付乙方的货款金额存在争议，为了解决问题，双方达成协议如下：双方对甲方从乙方采购碳化硅总金额为2770162元，三方抹账甲方欠乙方415400元，合计甲方应支付乙方3185562元。乙方对甲方2016年12月支付的20万元货款有异议。乙方于2016年12月26日给甲方开立30万元收据，乙方认为这是2016年11月29日收到任文君10万元和2017年1月17日和26日收到李欣伟支付2笔10万元的收款收据。甲方不同意乙方的意见，甲方确定李欣伟2016年12月还支付给乙方20万元货款，该收据是任文君支付的10万和李欣伟支付20万元的收款收据。双方同意由甲方查找更多相关凭证，争取在2018年12月31日前双方解决争议。签订本协议后，甲方于2018年9月26日前支付乙方110242元。协议签订后，博实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向友佳公司支付110242元。双方就2016年12月26日的金额为30万元的收据的货款构成产生分歧，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友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蔡生胜，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友佳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出具的收据中包含2016年11月29日任文君向友佳公司转账的10万元，但友佳公司认为该收据系2017年11月与博实公司对账时补开，收据中包含2017年1月17日、1月26日李欣伟向蔡生胜转账两笔各10万元；博实公司认为收据中除2016年11月29日任文君向友佳公司转账的10万元外还包含2016年12月8日李欣伟向友佳公司支付现金20万。因友佳公司未举证证实该收据系2017年补开，故一审法院认定友佳公司出具的该收据中的30万元现金，除双方无争议的由任文君向蔡生胜转账的10万元外，另20万元应为2016年12月26日前支付。加上2017年1月17日和1月26日李欣伟向蔡生胜转账的两笔各10万元，共计20万元，博实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对友佳公司要求博实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截至2019年7月1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9961.64元及2019年7月12日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宁夏友佳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友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9）宁022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友佳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实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是2016年12月26日金额为30万元收据的货款构成。友佳公司上诉称，2016年12月26日金额为30万元的收据系博实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后由其出具，并提交了付款凭证、银行交易流水及收据，用于证明博实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向友佳公司转账30万元，这与双方提交的2016年12月26日金额为30万元收据相对应，证明博实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向友佳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对此应予以认定。根据友佳公司的陈述，双方的交易方式有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转账，且其提交的证据也能印证这一点，但博实公司认为金额为30万元的收据中除2016年11月29日任文君向宁夏友佳公司转账的10万元外，还包括2016年12月8日李欣伟向友佳公司支付的20万元现金，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没有证据证实，对此不予认定。关于友佳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对此作出约定，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友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9）宁022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2.营口博实碳化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宁夏友佳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3.驳回宁夏友佳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各方均对《记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记账凭证》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就已经存在，且其后经过了双方对该凭证确认后进行对账并形成了《协议书》，因此该凭证并非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款项为友佳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出具的30万元收据，其中的20万元是否为博实公司的李欣伟向友佳公司支付。友佳公司并未就该收据开具在前、付款在后系对账后补开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且其二审主张争议收据对应的30万元系博实公司同日向友佳公司公户的转账，依据友佳公司一审庭审所述双方的交易习惯，就2016年12月26日博实公司30万元公户转账，友佳公司不应出具收据，因此友佳公司二审关于2016年12月26日的30万元收据系同日博实公司向友佳公司公户转账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对这一事实，已经生效的宁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宁民申44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予以确认。综上，博实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应对其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宁02民终108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19）宁022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449元，由被申请人宁夏友佳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玉华审判员 刘衍泉审判员 马少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 媛书记员 唐庆楠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