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中豫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新乡市卫滨区南环路客运站西200米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3097387570U。法定代表人：马长伟。委托代理人：常斌，河南循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吉峰，男，汉，1976年2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代理人：华云、张赛赛，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新乡市中豫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吉峰股东知情权纠纷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乡市中豫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斌、被上诉人赵吉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乡市中豫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诉称，一、本案的一些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在2017年以前系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挪用上诉人公款被发现经股东会表决，免去了其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为此被上诉人一直耿耿于怀。2018年10月8日被上诉人伙同上诉人的其他股东又成立了新乡市豫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范围与上诉人完全一致，被上诉人并在该公司参与经营。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了股东的知情权，但也做了必要限制。在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询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时，可以拒绝提供查询。该条对“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的规定并不要求已存在了侵犯公司利益的行为，只要公司有合理的怀疑根据认为股东可能存在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就可以拒绝股东查询账簿的权利。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被告在新乡市豫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职职工信息查询表及新乡市豫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注册信息查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所参与经营的公司与上诉人存在竟争关系。首先，在经营范围上，从上诉人提供的新乡市豫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注册信息查询单及上诉人单位的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范围是完全一致的。其次，在经营区域上，被上诉人所在的公司经营场所位于郎公庙镇香槟小镇14号，与上诉人的经营场所距离不足5公里经营的区域和销售渠道也在同一地区。其三，被上诉人所参与的公司的股东及高管都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在成立之初，将上诉人公司的多名技术骨干拉入到其公司工作，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损失。其四，我公司的会计账簿内记载了我公司在价格、技术、客户等重要商业秘密。从以上几点就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所参与的公司与我公司具有实质性竞争关系。被上诉人在新乡市豫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参与经营活动，如人民法院允许被上诉人查询上诉人的会计账簿，就可能导致我公司的相关商业秘密泄露给与其具有竞争关系的新乡市豫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这将直接导致上诉人公司的合法利益受到损害。其五，上诉人作为一个微小型公司，同所有微小型公司一样，各项规章制度落实并不严格。自上诉人成立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上诉人就没有制作过财务会计报告，也无法提供。被上诉人在明知道这事实的情况下，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提供财务会计报表，明显是对上诉人罢免其法定代表人进行的报复行为。其六，被上诉人自上诉人成立后便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由于其侵占公司财务，于2017年7月12日全体股东会议决定罢免了其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并在全体股东要求的情况下向上诉人退还了其非法侵占的公司财物，故其对上诉人的财务状况是了解的。被上诉人在参与到新乡市豫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后，也将上诉人的大量客户带走，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事实并未查清。三、一审法院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是:“要求判令被告(上诉人)提供2018年的度、2019年度财务会计报表及附属明细账”而财务报告与财务报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文件。财务报告包含财务报表，但财务报表并不包括会计报表附注这一材料，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原告提供。在被上诉人没有要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裁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属于财务报告范围内其他材料(会计报表附注)，明显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不诉不理的民事原则。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对公司财务账簿的查询主体做出了明确的规定，即除了股东外，公司股东还可以委托会计师和律师等依法或依据职业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执业人员进行。而会计人员的范围很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组织(以下统称单位)中从事会计核算、实行会计监督等工作的都可以称为会计工作人员，其中会计人员包括会计师，但不是所有的会计人员都具有会计师资格。并且该司法解释也对会计师进行了限制即应当是依法或依据职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执业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及其相关配套规定并未对所有会计人员规定其负有保密义务，仅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对注册会计师做出了明确的规定，也只有注册会计师才完全符合该司法解释所规定被委托主体。上诉人认为会计账簿涉及一个企业的商业秘密，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司法解释所规定被委托人主体进行判决，不应当进行扩大。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委托的会计人员进行查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吴，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赵吉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根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享有股东权利，有权行使查阅复制等股东知情权的权利，并且行使该权利具有正当性不能被排除，这是法律赋予被上诉人作为股东的权利具有法定性，同时公司章程第十条明确规定，公司应当把财务会计报告既是及时报送各股东，说明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章程规定，被上诉人都享有查阅复制等权利。被上诉人早已不参与公司的经营业务，上诉人不向股东告知公司的经营状况，也不提供财务会计报表，在被上诉人提出查阅要求时予以了拒绝。被上诉人对公司的经营现状不清楚不了解，进而导致被上诉人股东权利受到了损害，包括分红权等，被上诉人行使股东知情权确有紧急性和必要性。被上诉人在其他公司只是一名普通的员工，既不是股东更不是高管，不属于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的情形，而且这两家公司分属在两个不同的区域，不存在实质竞争关系，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的公司章程中第十条明确写明，财务会计报告包含有财务会计报表及附属明细账。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为了表述清楚，就把财务会计报告包含的内容详细写上，一审判决书对该项内容也予以了明确说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原告赵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提供2018年度、2019年度财务会计报表及附属明细账供原告及其委托的会计人员进行查阅、复制；2、判令被告提供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所有公司会计账簿供原告及其委托的会计人员进行查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吉峰系被告中豫之星股东。2017年7月起不再担任被告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2020年5月11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书面申请，要求查阅2018年度、2019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因被告拒收，该邮件于2020年5月16日被退回原告处。后被告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有权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知晓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原告赵吉峰作为被告中豫之星的合法股东，其有权要求查阅并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被告辩称原告存在不正当的查阅目的，可能损害被告的合法权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关于原告要求与其委托的会计人员共同进行查阅相关会计报表及会计账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的规定，股东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故原告要求与其委托的会计人员共同进行查阅相关会计报表及会计账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同时需要明确，财务会计报告包含会计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等）、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会计账簿包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及原始会计凭证，原告及其委托人的查阅时间应在被告公司正常工作时间，且不超过15个工作日，查阅地点应在被告公司办公地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乡市中豫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吉峰提供被告公司2018、2019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含会计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等）、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以供原告赵吉峰查阅和复制；二、被告新乡市中豫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吉峰提供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止所有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及其他辅助性账簿、原始会计凭证）以供原告赵吉峰及其委托的会计人员查阅。案件受理费1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新乡市中豫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享有对公司经营管理等重要情况或信息真实了解和掌握的权利，是股东依法行使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基础性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一百六十四条和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应建立财务、会计制度，在每一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将该会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而股东根据其所享有的查阅权也可以要求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本案上诉人的《公司章程》第十条的第1、2、3项亦规定了财务报告的范围及股东的查阅权。从以上规定可知，账簿查阅权是股东知情权的重要内容。股东对公司经营状况的知悉，最重要的内容之一就是通过查阅公司账簿了解公司财务状况。而建立财务制度及编制每年度的财务报告也系上诉人的法定职责，故上诉人抗辩其没有相关制度和财务报告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行使的是其作为股东所享有的法定知情权和对公司财务报告的查阅权，其一审诉讼请求虽列明了部分具体明细但不限于其所列举明细，且将每年度财务报告交于股东查阅系上诉人的法定义务，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当然，股东的知情权也是有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了，如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参与经营另一同类型公司新乡市豫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公司账目对其公开可能导致上诉人公司利益受损。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新乡市豫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不能证明其参与经营了该公司，且从目前证据来看，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公司的最大出资股东，相较于新乡市豫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而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仍是利益共同体，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从该规定可知，可以辅助股东行使查阅权的有三类人员：会计师、律师以及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而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所涉及的会计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十九条以及财政部下发的《会计人员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应属于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的范畴。上诉人认为会计人员不是会计师从而不能辅助查阅公司财务报告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的错误解读。法律在保障股东权利的同时也赋予了公司相应的权利，在被上诉人及其辅助人员行使案涉查阅权时，公司亦有权对被上诉人所聘请的辅助人员的执业资质进行审查。综上所述，新乡市中豫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新乡市中豫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海成审判员  刘强平审判员  王大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崔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