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行终5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2198号。法定代表人沃磊，区长。委托代理人王新良。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袁仲斌，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严建祖，男，汉族，1953年2月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代理人尹朝德，北京市隆安（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因严建祖诉区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明中院）作出的（2019）云01行初2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其上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新良、袁仲斌，被上诉人严建祖及其委托代理人尹朝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24日，区政府作出《关于对盘龙区白塔片区云南省机械行业协会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为：《征收决定》），对征收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严建祖所有的白塔路245号8幢1单元202号房屋位于该项目的征收范围内。2015年7月14日，区政府就严建祖被征收房屋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严建祖对该征收补偿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决定，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后，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了驳回严建祖上述诉讼请求的终审判决。严建祖涉案房屋于2019年4月14日被拆除。严建祖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所有的昆明市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用由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否是区政府；2.拆除严建祖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就本案适格被告而言，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之规定，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是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的法定职权。因此，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拆除的责任主体首先应当认定是政府及其职能部门，除非有证据足以推翻。就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涉案房屋征收决定及相应征收决定的公告均系区政府作出并发布，严建祖的房屋在此次征收范围内，且此后区政府又对严建祖被征收房屋作出过《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上事实及行政法规的相应规定可以证实，区政府是此次征收工作的责任主体，对严建祖房屋的拆除亦是区政府的法定职权，严建祖被征收房屋应当由区政府依法组织实施拆除。严建祖的房屋在区政府实施的征收范围内，区政府作为征收工作的责任主体，其对征收范围内包含严建祖房屋在内的被征收房屋的拆除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严建祖的房屋于2019年4月14日被拆除，虽然区政府否认自己具体实施了拆除活动，但区政府并未提交严建祖房屋系由其他主体拆除的证据，故对严建祖房屋的拆除责任主体应当推定为区政府。易言之，区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就拆除严建祖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而言，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之规定，严建祖在法定期限内既不申请复议又不提起诉讼且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区政府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就本案而言，严建祖对补偿决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诉讼，严建祖的房屋是在诉讼过程中也即终审判决作出前被拆除，且从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来看，也不存在区政府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事实，故区政府对严建祖房屋的拆除违反上述具体规定，拆除行为违法。鉴于拆除行为已经实施，严建祖的房屋业已被拆除，故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区政府于2019年4月14日对严建祖位于昆明市盘龙区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区政府负担。区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区政府应作为涉案房屋的拆除责任主体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区政府在涉案房屋拆除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行政行为，既未作出拆除决定，也未实施拆除行为。区政府不是侦查机关，无法提交涉案房屋系其他主体拆除的证据。一审法院推定区政府系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审查区政府拆除严建祖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二、一审法院未认定区政府已经保障了严建祖选择货币补偿以及回迁安置的权利，且该项目其他被征收人要求尽快实现回迁的强烈意愿等事实，属遗漏事实认定。区政府针对涉案房屋依法已经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涉案房屋的相关征收补偿内容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即使该房屋灭失，严建祖的权益依然受到保护。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严建祖对区政府的起诉；2.判令严建祖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严建祖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本案涉案房屋系区政府拆除，其他任何主体均无职权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且区政府也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其他主体所拆除。昆明市盘龙区城市更新改造局的信访答复意见也印证了上述事实。区政府所述因本案征收项目其他被征收人反映强烈，才紧急拆除房屋的主张，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无关。二、区政府强拆房屋的行为依法属于行政违法行为。首先，涉案房屋于2019年4月14日被拆除，而当时严建祖就《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提起的行政诉讼尚在诉讼过程当中，区政府此时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实体违法。其次，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即便在补偿决定生效以后，如果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搬迁的，应当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无论从实体还是从程序来说，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均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各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审核。一审法院对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审核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区政府系盘龙区白塔片区云南省机械行业协会项目房屋征收责任主体，严建祖所有的昆明市盘龙区房屋位于上述征收项目范围内，区政府对严建祖被征收房屋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后严建祖被征收房屋被强制拆除。严建祖提交的盘城信〔2019〕处字第009号《关于臧举反映云南省机械行业协会城市更新改造项目有关信访事项的处理答复意见》能够初步证明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征收主体基于征收职权组织实施，且区政府亦未提交严建祖房屋系由其他主体实施拆除的证据，故应推定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严建祖对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诉讼，但严建祖被征收房屋是于该案诉讼过程中被拆除，且区政府在此之前并未通知严建祖搬离涉案房屋，也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即组织实施了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上述规定，应当判决确认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霁审判员 杨志刚审判员 苏雪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包欣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