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5221号原告：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曾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学清，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怡，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国家知识产权局局长。委诉讼托代理人：杨乐，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创远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李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华，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优舫公司）因与第三人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简称人人车公司）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253195号关于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人人车公司参加诉讼，于2018年9月4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优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学清、孙乐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第三人人人车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锋、姜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人人车公司就优舫公司所有的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该裁定认定：人人车公司主张诉争商标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所指的情形。本案中，人人车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2、3显示，2014年2月，李健与李一男商谈共建二手车买卖平台事宜，2014年3月李健与王清翔决定使用“人人车”作为公司的商标。证据4、5、6、7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人人车公司已经使用“renrenche．com”的域名和企业邮箱，并在拉勾网上进行了社会公开招聘，李健在朋友圈对“人人车”进行了公开宣传。上述证据表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人人车公司已经将“人人车”商标使用在二手车交易平台服务上，并经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影响。李一男作为同行业者，并与李健商谈过共建二手车网站事宜，其对人人车公司“人人车”商标已使用在二手车交易平台上的事实理应知晓。李一男为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人公司股东，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人在知悉人人车公司“人人车”商标的情况下，将与“人人车”商标相同的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替他人推销、车辆性能检测”等商品和服务上，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所规定的情形。人人车公司筹备成立时对“人人车”商标的使用亦为人人车公司对“人人车”商标的有效使用，优舫公司关于人人车公司没有在先使用“人人车”商标的主张不予支持。人人车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优舫公司诉称：本案诉争商标注册申请之时，第三人不存在在先使用“人人车”商标的情形，诉争商标申请人在申请注册时也不知道第三人“人人车”商标的存在，第三人在其他案件中明确主张其使用“人人车”标识所从事的服务类别与诉争商标注册类别不相同也不类似；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人人车”不属于第三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诉争商标申请人也不存在“以不正当手段抢注”的情形。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故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人人车公司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于2014年5月29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9类“已录制的计算机程序（程序）；已录制的计算机操作程序；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电脑软件（录制好的）；电子出版物（可下载）；计算机程序（可下载软件）；计算机游戏软件”商品，第35类“直接邮件广告；为消费者提供商业信息和建议（消费者建议机构）；电话市场营销；替他人推销；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将信息编入计算机数据库；计算机录入服务；在计算机中进行数据检索（替他人）；成本价格分析；计算机网络上的在线广告”服务及第42类“车辆性能检测；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把有形的数据和文件转换成电子媒体；替他人创建和维护网站；计算机程序和数据的数据转换（非有形转换）；计算机软件咨询；计算机软件维护；计算机系统设计”服务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7月6日。现商标权人为原告优舫公司。2019年2月26日，人人车公司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商标无效宣告申请，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为支持其主张，人人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第三人企业工商登记信息；2．第三人创始人李健手机号缴费凭证；3．第三人创始人李健手机中关于“人人车”的短信和微信截图；4．关于第三人公司域名“renrenche．com”注册和ICP备案的公证书；5．关于第三人公司开通renrenche企业邮箱的公证书；6．关于第三人公司在拉钩网发布招聘“产品市场经理”信息的公证书；7．关于第三人公司创始人李健于2014年5月4日通过微博发布“人人车”成立消息的公证书；8．关于第三人公司创始人李健于2014年5月5日、2014年6月5日、2014年6月16日通过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人人车”相关信息的公证书；9．关于2014年至2015年第三人“人人车”媒体报道的公证书；10．北京五典会计师事务所2014年至2016年人人车二手车经纪服务经营情况及广告宣传费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及部分广告合同、发票；11．关于截至2018年3月5日“人人车”APP在部分安卓平台下载量统计的公证书；12．第三人公司获得的荣誉证书；13．第三人“人人车”在中国汽车流通行业年会获奖情况；14．2014年至2018年第三方分析机构关于二手车市场报告；15．商标局不予注册决定书；16．北京好车无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好车无忧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7．李一男手机缴费凭证；18．李健微信截图的公证书；19．第三人在58同城发布二手车出售帖的公证书；20．李智博与彭程微博聊天记录的公证书；21．第三人员工李智博证言；22．好车无忧公司代表彭程与第三人代表磋商商标转让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23．好车无忧公司拟定的商标转让合同内容公证书；24．好车无忧公司在第三方应用平台投诉下架第三人APP的公证书；25．好车无忧公司上线的“人人车”APP公证书；26．好车无忧公司上线的“人人车”网站公证书；27．好车无忧公司及原告“人人车”APP被各平台下架的邮件截图；28．原告企业信用信息报告；29．原告在各大应用平台上线“人人车”APP的公证书；30．原告“人人车”APP造成消费者混淆的公证书；31．原告上线“renrencheshi．com”网站的公证书；32．原告利用其“人人车”APP向优信二手车导流的公证书；33．原告利用其“人人车”网站与“优信二手车”后台链接，直接向“优信二手车”导流的公证书；34．原告向第三方应用平台恶意投诉下架第三人APP的公证书；35．适用商标法第七条的在先不予注册决定书；36．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行终2802号判决书；37．第三人因原告侵权行为造成损失的公证书、相关广告合同及发票复印件；38．原告系列商标不予注册决定书。针对人人车公司的无效宣告申请及证据材料，优舫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答辩称，人人车公司成立日期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人人车公司并没有在先使用“人人车”，也不是在先商标的利害关系人，优舫公司注册诉争商标不构成恶意抢注行为，请求维持诉争商标有效。2019年10月2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被诉裁定。本案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第三人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关于第三人公司在拉钩网发布招聘“产品市场经理”信息的公证书；2．微博账号“典型传统青年”微博页面截屏；3．（2016）京73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书及起诉状；4．（2019）津03知民初425号民事判决书及起诉状；5．好车无忧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6．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5月8日作出的（2019）京民终165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京民终165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19）京民终165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优舫公司主张的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核定使用的第9类商品以及第35类、第42类服务，分别主要指向计算机及其外部设备、商业经营管理、计算机编程及相关服务，而其涉案APP及网站开展的服务是通过计算机网络整合二手车车源和二手车需求信息，为实现二手车流通提供二手车经纪服务，本质上是利用信息网络通过应用软件提供以车源主体和买家主体为服务对象的居间经纪服务。优舫公司开展的服务与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的核定商品及服务，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差异明显，因此，优舫公司在线上二手车经纪服务领域使用‘人人车’服务名称和‘renrencheshi．com’域名的行为，不属于对第14568556号‘人人车’注册商标的使用”。（2019）京民终165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人人车公司通过‘人人车二手车’APP开展的服务是借助计算机网络和通讯工具等开发移动应用程序，并通过计算机网络整合二手车车源和二手车需求信息，为实现二手车流通提供二手车经纪服务，该服务本质上是利用信息网络通过应用软件提供以车源主体和买家主体为服务对象的居间经纪服务。对于该类利用信息网络通过应用软件提供的服务，与他人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是否构成相同或者类似，应结合应用软件具体提供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综合进行确定，不应当然认定其与计算机软件或者互联网服务构成类似商品或者服务。本案中，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核定使用的第9类商品、第35类服务和第42类服务，分别主要指向计算机及其外部设备、商业经营管理、计算机编程及相关服务，上述商品的功能、用途、消费对象以及服务的目的、内容、对象，均不涉及‘人人车二手车’APP开展的二手车经纪服务，二者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差异明显。”本案诉讼阶段，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环球网关于百度正式任命李一男为CTO的报道；2．搜狐网文章《李彦宏内部邮件：首席科学家等均向李一男汇报》；3．万博科技网文章《百度80后员工李健晋升产品总监》；4．网易文章《百度正式宣布CTO李一男因个人原因离职》；5．创业邦网站关于李一男简介；6．李健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7．李健的书面证言；上述事实，有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判断诉争商标是否违反上述两条规定，均需要判断他人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是否已经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进行使用。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定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服务。本案中，第三人人人车公司主张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第三人已通过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企业名称核准，李健作为第三人的创始人，其在第三人公司筹备期间对“人人车”商标的使用和宣传应视为第三人对“人人车”商标的使用，但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其中的域名ICP备案、注册企业邮箱、发布招聘信息等，仅能证明第三人公司成立筹备阶段使用了“人人车”文字，不能证明“人人车”商标在特定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情况；第三人创始人发布的微博及朋友圈内容、媒体报道、专项审计报告、“人人车”APP下载量统计、荣誉证书、行业协会证明、二手车市场报告等证据，内容均为第三人通过“人人车”APP开展二手车经纪服务。正如（2019）京民终165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该服务本质上是利用信息网络通过应用软件提供以车源主体和买家主体为服务对象的居间经纪服务，对于该类利用信息网络通过应用软件提供的服务，与他人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是否构成相同或者类似，应结合应用软件具体提供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综合进行确定，不应当然认定其与计算机软件或者互联网服务构成类似商品或者服务。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9类商品、第35类服务和第42类服务，分别主要指向计算机及其外部设备、商业经营管理、计算机编程及相关服务，上述商品的功能、用途、消费对象以及服务的目的、内容、对象，均不涉及第三人通过“人人车”APP开展的二手车经纪服务，二者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差异明显，不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故第三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第三人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或服务相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使用“人人车”商标，故诉争商标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亦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原告优舫公司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撤销。原告优舫公司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253195号关于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就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针对优舫（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第14568556号“人人车”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审查决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青人民陪审员 郝 萍人民陪审员 巩玟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 助理 何 昊书 记 员 常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