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连伟，男，1981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皮瀚雯，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希波，男，1977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建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和平村****。法定代表人：姜文成，总经理。上诉人宋连伟因与被上诉人赵希波、吉林省建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连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希波、建盾公司立即给付宋连伟货款3697204.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3849.11元，其余利息按上述标准自2020年1月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担保费由赵希波、建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期间，宋连伟为赵希波、建盾公司供货，供货完成后，赵希波、建盾公司未及时付款，2019年12月4日，宋连伟与赵希波、建盾公司进行对账，最终确认赵希波、建盾公司应付宋连伟款项3697204.52元，赵希波、建盾公司在对账单付款人处签字、盖章。赵希波、建盾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宋连伟多次催要，赵希波、建盾公司以种种理由推拖未付。建盾公司在原审辩称：对宋连伟的诉讼金额有异议，双方的买卖关系约定以易货方式付款，现宋连伟要求以现金的方式付款我方不认可。另建盾混凝土公司在2019年给付宋连伟农安黄龙首府住房一套、金色家园住房一套抵付货款，宋连伟将我方奥迪牌A8轿车车辆借出后变卖，变卖的车款由宋连伟占有，两套房屋、一台奥迪牌A8轿车合计价款约100万元宋连伟没有扣除。赵希波在原审未答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8日、9月9日、10月10日、11月5日12月4日，宋连伟作为供方与付款人赵希波、建盾公司共签署《吉林省建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材料对账单》五份，宋连伟向赵希波、建盾公司供应水泥、粉煤灰及加油，每份对账单中均标注货款合计金额、月金额、结转上月应付货款合计金额，同时，每份对账单月金额后均标注“车和房没进入结算”字样。庭审中，宋连伟对赵希波、建盾公司已给付农安黄龙首府住房一套、金色家园住房一套、奥迪牌A8轿车车辆抵付货款的事实认可，抵付货款的两套房屋、车辆并未在诉讼金额中扣除，双方对两套房屋、车辆应抵付货款的金额均无法确定。原审法院认为：宋连伟向赵希波、建盾公司供应水泥、粉煤灰及加油款项，双方对供应的货物进行月结算、汇总结算，证实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属实。2019年12月4日，双方签署《吉林省建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材料对账单》后，赵希波、建盾公司给付宋连伟农安黄龙首府住房一套、金色家园住房一套、奥迪牌A8轿车车辆一台抵付货款，宋连伟对此事实认可，但宋连伟在诉讼请求中未将抵付的货款金额扣除，显失公平。庭审中，宋连伟不能提供上述两套房屋、车辆经双方确认应抵付货款金额的相关证据，房屋及车辆宋连伟已进行更名过户，现宋连伟仍以对账单中确认货款金额要求赵希波、建盾公司给付货款，与事实不符，亦显失公平，宋连伟应将赵希波、建盾公司已抵付货款的两套房屋、一台车辆应折抵货款扣除后要求赵希波、建盾公司给付剩余货款。庭审中，宋连伟不能提供上述抵款证据，无法确认赵希波、建盾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的金额，宋连伟属证据不足，对宋连伟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宋连伟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78元减半收取18189元，由宋连伟负担。宣判后，宋连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宋连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希波、建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宋连伟向赵希波、建盾公司供应水泥等原材料，双方按期结算，根据最后一期（2019年12月4日）的对账，赵希波、建盾公司人确认共计欠付宋连伟货款总额人民币3697204.52元。结算单签订后，赵希波、建盾公司有提供其他财产抵账的意愿，宋连伟也同意通过将抵账财产变卖后作为材料款的提议，赵希波表示可以向宋连伟提供两套房屋和一台车辆抵账，但由于上述财产均非登记在赵希波名下且金额无法确定，故而双方并未签订抵账协议进而并未约定抵账金额。因为物权的转移以登记为准，车辆作为特殊的动产，也以登记为转移要件，因赵希波、建盾公司原因致使上述财产并为变更登记到宋连伟名下，故而双方之间仅仅达成了抵账的合意。对于金色家园的房屋，赵希波至今尚未能够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房屋所有权尚未转移，此种情况下，不能认定赵希波已经用该房屋完成抵账。对于另外一套房屋及车辆，原始登记均非赵希波，因此，在宋连伟、赵希波及原始所有权人签订明确的抵账协议前，并不能认定赵希波将上述财产的变卖所得支付给宋连伟的行为已经完成。对于奥迪牌A8车辆，系赵希波认可用该车辆抵账，并配合办理完毕过户登记手续，但在庭审中，建盾公司对此抵账行为不予认可，抵账房屋和车辆原所有权人是谁，赵希波是否有权利将车辆、房屋进行抵账，其抵账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均未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宋连伟主张赵希波、建盾公司欠付货款，以赵希波、建盾公司签字、盖章的对账单为证据，且建盾公司庭审中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因此宋连伟的举证责任业已完成。而既然建盾公司提出已经用房屋和车辆抵账，对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建盾公司既不能提供抵账协议，未提交所谓的房屋、车辆的信息证据，也不能明确抵账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事实上，宋连伟并未自行主张将抵账金额从欠款中扣除，而是当庭表示如果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认为应当抵扣，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作出裁判。三、一审法院判决剥夺上诉人的诉讼实体权利。宋连伟要求赵希波、建盾公司按照对账单金额偿还货款，诉讼请求明确，证据确实充分。虽然庭审中，建盾公司陈述将房屋和车辆抵账，但是宋连伟起诉时，所谓的抵账行为并未发生，且双方并未对抵账金额协商一致，抵账行为并未完成，有权按照对账单金额提起诉讼。建盾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以现金方式结算混凝土款，就是以物抵物，具体用什么抵没研究，数额也不对，宋连伟拿走了我们的车和房子款项没有扣除，而且一审后在六七月份宋连伟还拉走我们的沙子，款项也没有扣除。赵希波辩称：宋连伟给我们送粉煤灰，我欠的就是粉煤灰款和运费，我们之间约定的就是以物易物，宋连伟给我送粉煤灰，我用房子或者混凝土等抵账，我与宋连伟是口头约定，就是按照来价抵扣，农安黄龙首府房子是从吉林森工拿来的，抵29万元，手续是宋连伟直接办的，房子已经交付；金色家园抵48万元，房子已经交付；奥迪A8车辆50万元，我与建盾公司是合作关系，我给建盾公司供货，建盾公司用了宋连伟的粉煤灰，所以建盾公司给出的对账单。宋连伟起诉的数额不对，应该把房子、车等数额扣除127万元，起诉后宋连伟拉走我的沙子具体数额不清楚，应该扣除，其余款项可以给付，给房子或者车。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中，宋连伟主张与赵希波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建盾公司每次均在对账单上盖章，故要求建盾公司与赵希波共同给付货款。建盾公司陈述其与赵希波系合作关系，同意与赵希波共同给付案涉货款。二审中，经各方当事人确认，赵希波以农安县金色家园房屋抵顶案涉货款48万元、农安县黄龙首府房屋抵顶案涉货款29万元，奥迪A8车辆一台抵顶案涉货款40万元，共计117万元。宋连伟据此主张建盾公司与赵希波支付货款2527204.52元。赵希波与建盾公司主张以部分砂石抵顶了案涉货款，但砂石数量未与宋连伟进行核算。宋连伟称其确实与赵希波口头约定用部分砂石抵顶货款，但没有明确约定具体价格。本院认为：宋连伟与赵希波对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宋连伟已履行了供应货物的义务，赵希波亦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建盾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其公章，亦认可与赵希波共同支付货款，作出了与赵希波共同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应认定其为债务加入行为。故建盾公司应与赵希波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关于宋连伟主张的货款数额，2019年12月4日对账单所记载的货款数额为3697204.52元，因二审中各方对于赵希波以物抵债的二套房屋及一台轿车价值总计117万元均予以认可，故扣除上述以物抵债数额，赵希波与建盾公司应给付宋连伟货款数额为2527204.52元（3697204元-117万元）。至于赵希波与建盾公司称还应将宋连伟拉走的部分砂石作价抵扣一节，因各方对砂石款数量、单价等未能达成一致，且均无书面证据对此加以证明，故关于砂石款抵扣货款问题本案中不予处理，赵希波、建盾公司可在与宋连伟共同确认单价、数量后就该问题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宋连伟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宋连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4月28日，利率标准应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因二审中事实发生变化，对原审判决应予改判。宋连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7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赵希波、吉林省建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上诉人宋连伟货款2527204.52元及利息（利息以2527204.52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宋连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89元，由上诉人宋连伟负担4680元，被上诉人赵希波、吉林省建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35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78元，由上诉人宋连伟负担9360元，被上诉人赵希波、吉林省建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70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闫 冬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