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元，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7年6月11日出生，现住青海省湟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307208。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平安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孙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旦正措、严育斌，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金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青0104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李金元与重庆金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捆绑了平安保险公司保证担保，其实质是金安小贷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恶意串通，利用保险费与高额利息牟利。1、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00元，实际为29100元。2、李金元每期还款1525.03元，已还18个月。3、如果按实际贷款29100元计算36期，每期应付金额为29100÷36=808.33元。4、原审法院判决第5页第5行已查明，李金元每月还本息928.03元，依据这一事实，利息一个月是119.67元左右，利率应该是119.67÷29100元=0.0042，金安小贷公司就是利用这种低利率招揽生意，然后捆绑保险，高额收取每月保费228元，服务费369元。5、每月收取228元保费明显违法，228元×36个月=8208元，根据有关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多年期）费率36个月税率为18.3％，即29100×18.3％=5325.3元。6、369元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未实际发生。7、李金元已偿还金安小贷公司18期本息，合计金额27450.54元，平安保险公司以垫付16987.75元为由起诉，原审法院不核算本息金额，事实不清。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金元偿还理赔款16159.35元和逾期保费828.4元，共计16987.75元；判令李金元以尚欠全部款项（理赔款＋保费）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每年24％的标准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金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李金元与金安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金元向金安小贷公司及其合作金融机构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借款（金安小贷公司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共同出借人）30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借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现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作为本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计收利息。并在借款合同附件中规定：5.2借款利率应按月调整。......10借款逾期：...乙方发生逾期的，逾期款项中的借款本息部分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的150%按日计收逾期罚息，直至清偿完毕。对《借款合同》项下乙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计收复利。在此之前的2017年8月17日李金元在平安保险公司下属的青海分公司投保了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申请投保的借款本金金额不超过500000元，申请的保险期限最长不超过36个月。双方并约定：被保险人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金安小贷公司；保险期间为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保险金额由承保的借款金额加相应利息组成。对保险理赔双方约定：1、如投保人拖欠任何一期借款达到80天（不含）以上，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理赔。保险人理赔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理赔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理赔当日开始超过30天，如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上述全部款项的，则视为投保人已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理赔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支付违约金。……4、保险人通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的代理人，或者其他任何途径知晓《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的情形已发生时，可不待被保险人提出赔偿请求，而直接赔付保险金。保险人有条件于《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的情形发生之时实时核定保险责任的，可与该情形发生后三个工作日内赔付保险金。之后2017年8月22日，金安小贷公司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向李金元发放贷款30000元，但同时扣除了初期服务费900元。并要求李金元每月还款本息合计928.03元，并缴纳每月保险费228元，每月服务费369元，每月需付款总额1525.03元。2019年3月22日开始，李金元未再支付每月还款本息及每月保险费、每月服务费。平安保险公司依照李金元投保的《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单》于2019年6月11日向被保险人金安小贷公司代李金元偿还了欠款16159.35元（包括银行本金15640.42元+小贷公司本金158.01元=15798.43元，银行利息315.89元+小贷公司利息3.2元=320.09元，银行罚息41.4元+小贷公司罚息0.41元=41.81元，不包括服务费及保险费），金安小贷公司出具了保险赔款确认书。平安保险公司遂要求李金元支付代为清偿的欠款，因李金元不能偿还，平安保险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金安小贷公司与李金元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平安保险公司与李金元签订的《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安小贷公司在发放借款后，李金元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平安保公司按照《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了代偿，有权要求李金元归还代偿款项，且有权根据合同约定从代偿之日起向李金元收取违约金。但是，平安保险公司应在金安小贷公司与李金元之间合法的债权债务范围内进行代偿，即李金元所欠金安小贷公司的本金、利息及罚息应依法计算，不得超出法律规定，不能因平安保险公司的代偿行为导致李金元承担超出法律规定的债务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金安小贷公司在放款时预先扣除了900元的服务费，应视为预先扣除的利息。本案中，金安小贷公司在支付借款30000元时先扣除了900元，故金安小贷公司实际借款金额应为29100元。平安保险公司依照李金元投保的《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单》于2019年6月11日向被保险人金安小贷公司代李金元偿还了欠款16159.35元，包括本金15798.43元，利息320.09元，罚息41.81元。现本金应当减去金安小贷公司在支付借款时扣除的900元，本金15798.43元-900元=14898.43元，扣除的900元占借款30000元的比例为3％，其利息和罚息也应当以此比例减除，减除后的利息为320.09元-（320.09元＊3％）=310.49元，罚息41.81元-（41.81元＊3％）=40.56元。因此李金元应当偿还的本金为14898.43元，利息为310.49元，罚息为40.56元，共计15249.48元。超过部分系平安保险公司自愿代偿的行为，现其要求李金元承担超过该金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平安保险公司请求的从代偿之日起计收年利率24％的违约金，因保险保证合同约定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超过了国家规定的24％的年利率，平安保险公司依照国家规定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平安保险公司请求李金元支付逾期保费828.4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是平安保险公司追索代为偿还李金元借款的法律关系，而保费则是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李金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代偿款本金14898.43元，利息310.49元，罚息40.56元，共计15249.48元。二、李金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平保险公司支付以15249.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从2016年6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平安保险公司要求李金元支付逾期保费828.4元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2.44元，减半收取56.22元，由李金元承担50元，平安保险公司承担6.2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证保险是由保险人为投保人向被保险人提供担保的保险，当投保人不能履行与被保险人订立合同所规定的义务，给被保险人造成经济损失时，由保险人按照其对投保人的承诺向被保险人承担代为补偿的责任。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履行了向金安小贷公司偿还借款的保证保险义务，有权向借款人李金元进行追偿。关于代偿本金，保证保险人平安保险公司具有审查与抗辩的义务与权利，对违反法律规定未尽审查及抗辩的部分，不应当由李金元承担，故一审法院以实际借款金额29100元分段计算为15249.48元（其中借款本金14898.43元、利息310.49元、罚息40.56元），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且该金额中未计收每月服务费与保险费，其计算标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金元已经支付的18期借款本金、利息、服务费、保险费共计27450.54元，除去向平安保险公司交纳的保险费，经审查计算，借款本金、利息、服务费未超过年利率24%，故李金元已经支付本息及服务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一审主张以代偿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收自代偿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违约金，因本案系有偿的保证保险合同，李金元已经向其累计交纳共计18期每期228元保险费，足以弥补平安保险公司因代偿所致的利息损失，故对平安保险公司一审中关于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一审要求李金元承担逾期保费828.4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系李金元逾期至代偿之日的保险费用，而代偿款项自逾期之日计算，即自逾期后，保险事实已经发生，不应再产生保险费用，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可另行起诉的意见，系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金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保证保险法律关系兼具担保与保险性质未予明确，致使对违约责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李金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本金14898.43元，利息310.49元，罚息40.56元，共计15249.48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李金元支付逾期保费828.4元的诉讼请求”；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李金元向其支付以尚欠全部款项（理赔款+保费）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4元，减半收取56.22元，由李金元承担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2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4元，由李金元承担1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2.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罗文凯二○二○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文茜书记员 马建霞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