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堃，男，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优，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琨，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瑞勇，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原审被告：四川青禾田园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西华大道**附**。 法定代表人：范廷伟，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李海军，男，198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第三人：胡红，女，198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第三人：余兴德，男，195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原审第三人：付佳，女，197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洪堃因与被上诉人熊瑞勇、原审被告四川青禾田园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禾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海军、胡红、余兴德、付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堃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瑞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余兴德与洪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向洪堃披露其与熊瑞勇之间的代理关系；熊瑞勇并非青禾公司登记股东，洪堃出于交易安全考虑不会与作为隐名股东的熊瑞勇进行股权交易。故熊瑞勇不能直接行使《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余兴德对洪堃的相关权利。洪堃对熊瑞勇的诉讼主体资格存有异议。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使熊瑞勇是青禾公司的股东，原审法院未查明洪堃受让的股权是否包含熊瑞勇主张的股权，便判令洪堃向熊瑞勇全额承担股权转让款，属事实认定错误。3.原审法院认为洪堃自认未付金额超过了熊瑞勇主张金额，便判令洪堃向熊瑞勇承担该部分转让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并未查明熊瑞勇是否是洪堃受让股权的权利人，对洪堃受让的股权是否享有利益以及享有利益的价值大小，便按照熊瑞勇主张的持股比例，判令洪堃向其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实际上洪堃受让的股权并不对应熊瑞勇主张的股权。洪堃承担该部分转让款不会损害洪堃利益，但却不意味着洪堃应当向熊瑞勇履行义务。熊瑞勇应当证明其是合格的款项受让方，否则原审判令熊瑞勇收受该部分转让款可能导致熊瑞勇获得不当利益。洪堃已经另案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涉案《股份转让协议》，本案应中止审理。 熊瑞勇辩称，洪堃和付佳在2019年1月到青禾公司考察时，洪堃就明确知道熊瑞勇是股东。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洪堃支付了20万元股权转让款，青禾公司按约将洪堃和付佳购买的60%股份转移登记在洪堃名下，洪堃作为受让方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一审中青禾登记股东胡红、李海军明确确认洪堃持有青禾公司60%股份，洪堃、付佳应付股权转让款包含了应当支付给熊瑞勇的股份转让款66万元，同时熊瑞勇一审中提供了购买这13.437%股权的转账凭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海军述称，与熊瑞勇的答辩意见一致。最开始是李海军与胡红、曾永利一起做的这家公司，之后熊瑞勇拿钱买进来加入的股东，当时胡红在负责做这个事情，不知道什么原因，股权登记上未登记熊瑞勇，熊瑞勇进来公司李海军是知晓的，至于洪堃陈述的余兴德的行为与李海军无关。 付佳提交书面意见称，付佳并未在余兴德与洪堃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签字，付佳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不是适格第三人。 青禾公司、余兴德、胡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熊瑞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洪堃支付股份款57万元及违约金114000元，青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禾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由第三人胡红、李海军及何某三人发起设立。2018年4月2日，何某将其股份转让给了胡红、李海军，青禾公司为此修改了公司章程，并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2018年11月28日，胡红、李海军与熊瑞勇、余兴德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合伙各方同意共同投资经营青禾公司。合伙人胡红以现金方式出资1157716元，占33.032%股份比例，李海军以现金方式出资949429元，占26.096%股份比例，余兴德以管理方式出资，占20%股份比例。熊瑞勇以现金方式出资912855元，占18.872%股份比例。另剩余2%股份比例计入公司管理股份，实现分配员工。协议签订后，熊瑞勇实际出资到位65万元，因未足额出资故青禾公司尚未进行公司章程修改及股东变更登记。青禾公司于2019年3月1日以熊瑞勇实际出资数额向熊瑞勇出具了《股权证明》，证明熊瑞勇持有该公司股份13.437%。2019年3月30日和3月31日，余兴德作为转让方，与作为受让方付佳和洪堃分别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余兴德将其在青禾公司的股份31%和29%以170万元和159万元的价款转让给付佳和洪堃。受让方在协议签订之日支付10万元定金，于2019年4月8日再支付10万元定金，剩余的150万元和139万元在2019年5月8日前支付。如受让方不按时支付股份转让款，承担股份受让款20%的违约责任给转让方。股份转让后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转让方共同承担。股份转让前原转让方各股东以个人名义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原转让方承担，转让方、受让方不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该两份《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熊瑞勇、胡红、李海军作为委托人，余兴德作为受托人、居间人，双方于2019年4月3日签订了《委托协议》和《居间协议》。委托协议载明，熊瑞勇、胡红、李海军委托受托人余兴德将青禾公司所持有股份转让给付佳、洪堃。三委托人对余兴德所签订之协议内容权利义务予以认可。熊瑞勇与余兴德签订的《居间协议》载明，熊瑞勇将所持有青禾公司股份13.437%作价66万元，超出作价部分金额支付给居间人作为居间费。上述协议签订后，洪堃、付佳支付了部分转让款给余兴德，余兴德收款后将其中10万元支付给了熊瑞勇，剩余转让款熊瑞勇至今未收到。青禾公司于2019年4月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现登记股东为洪堃和余兴德，持股比例为60%和40%，其中洪堃为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余兴德于2019年3月31日与洪堃的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约定转让的股权并已实际变更登记至洪堃名下。因此，该协议应为有效。洪堃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一审另查明，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熊瑞勇虽未被登记为青禾公司股东，但其已履行了65万元的实际出资义务，当时登记的股东胡红、李海军和青禾公司对熊瑞勇的股东身份和享有青禾公司13.437%的股东权利并无异议。而从余兴德与熊瑞勇、胡红、李海军签订的《委托协议》和《居间协议》来看，余兴德是受熊瑞勇、胡红、李海军委托而与洪堃、付佳订立的《股份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的规定，熊瑞勇作为委托人和股东权利的实际享有者，有权依据《股份转让协议》对洪堃主张权利。 熊瑞勇现主张的转让款金额来源于其与余兴德签订的《居间协议》作价金额66万元，该作价金额低于《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13.437%股份对应金额，熊瑞勇的主张未超过《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除作价66万元扣除熊瑞勇自认已收取的10万，剩余金额应为56万元而非其现主张的57万元，熊瑞勇计算有误外，其余并无不当。至于洪堃所提股权受让人并非仅有洪堃一人，熊瑞勇的股份不能确定是转让给洪堃的问题，从《股份转让协议》来看，的确未对此予以明确，但鉴于洪堃自认未付金额尚有74万元，超过了熊瑞勇现主张金额，由洪堃承担该部分转让款并不会损害洪堃利益。 关于熊瑞勇要求青禾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对此熊瑞勇主张的依据为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加盖有青禾公司公章内容为：“我司法定代表人洪堃购买熊瑞勇四川青禾田园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股份13.437%，购买股份款660000元，我司对该笔股份购买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担保函》，熊瑞勇自述该函形成于2019年5月，由其与余兴德制作，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洪堃出具。该担保函由于未经青禾公司股东会决议授权，并非青禾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故对青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熊瑞勇据此要求青禾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熊瑞勇要求洪堃根据《股份转让协议》承担继续支付转让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洪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熊瑞勇支付股权转让款560000元及违约金112000元，共计672000元；二、驳回熊瑞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320元，由洪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熊瑞勇是否享有案涉《股份转让协议》项下的相应合同权利；2.洪堃应否向熊瑞勇支付股权转让款56万元及违约金11.2万元。现分析评判如下： 余兴德与洪堃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相关权利人胡红、李海军、熊瑞勇均对该《股份转让协议》予以追认，故该协议合法有效，相关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已实际变更登记至洪堃名下，转让方已完成了交付股权的合同义务。洪堃在两份《股份转让协议》受让方处均签字确认，其作为受让方，应当支付该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对洪堃上诉主张其仅受让其中29%股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熊瑞勇是否享有案涉《股份转让协议》项下的相应合同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熊瑞勇委托余兴德以余兴德的名义向洪堃转让案涉青禾公司13.437%股权，洪堃本案中陈述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65万元，其余款项均未支付，熊瑞勇认可仅收到涉案股权转让款10万元。因洪堃在两份转让协议项下的大部分款项均未支付，而熊瑞勇在该《股份转让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尚未足额实现，且洪堃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与余兴德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熊瑞勇是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相关事实，故熊瑞勇有权以委托人的身份向洪堃主张案涉《股份转让协议》项下所涉青禾公司13.437%股权的相应合同权利。对洪堃上诉主张熊瑞勇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熊瑞勇与余兴德签订的《居间协议》载明熊瑞勇的股权对价为66万元，并未超出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中该股权份额对应的股权转让款金额。熊瑞勇本案诉请的金额56万元，低于洪堃在两份《股份转让协议》项下的未付款金额，胡红、李海军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逾期付款承担受让款20%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熊瑞勇主张的按未付款20%计算违约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案涉两份《股份转让协议》未被依法撤销前，该两份协议均合法有效。本院确认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并不影响当事人另案撤销权的行使，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 综上所述，洪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0元，由上诉人洪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