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京华城中城生活置业有限公司酒店分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城酒店分公司），住所地扬州博物馆路**。负责人：吴美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敏，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崟，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小艺，女，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龙，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京华城中城生活置业有限公司酒店分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城酒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夏小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6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华城酒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京华城酒店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夏小艺非法侵占涉案111号门面房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包括直接损失（现有财产的减少）和间接损失（可得利益的丧失)，故京华城酒店分公司可对该房屋进行出租而获取的租金，属京华城酒店分公司因侵权造成的财产损失。一审判决以“涉案111号门面房位置偏僻，长期闲置无人问津，并不存在因夏小艺的占用导致其租金收入损失的事实”为由，认为不应参照“相同地段已出租门面房的租金标准”认定财产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中的财产损失，除指直接损失之外，还应包括间接损失。本案中，如京华城酒店分公司出租涉案111号门面房而获取的租金，即为间接损失。而该间接损失的发生，并不受到京华城酒店分公司是否实际出租房屋的影响。因此，京华城酒店分公司有权参照相同地段己出租门面房的租金标准要求夏小艺赔偿因非法侵占涉案111号门面房而造成的房屋使用费损失。二、《侵权责任法》第19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涉案111号门面房“相同地段已出租门面房的租金标准”为3-5元／平方米／天。一审判决酌定该门面房的使用费仅为每月3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至2020年期间，涉案111号门面房“相同地段己出租门面房的租金标准”均为3-5元／平方米／天，2019年后，租金标准已超过4元／平方米／天，酌定该门面房的使用费为每月300元严重偏离市场价格，对京华城酒店分公司明显不公。三、京华城酒店分公司作为涉案111号门面房的管理人，加锁封闭阻止该房屋被继续非法侵占并无过错。夏小艺至今未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并请求京华城酒店分公司协助其取回放置在涉案111号门面房内的物品，致京华城酒店分公司损失不断扩大，故夏小艺在房屋被加锁封闭后的侵权责任不应予以免除。一审判决驳回京华城酒店分公司关于请求夏小艺支付2019年5月后房屋使用费的诉请，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京华城酒店分公司作为涉案111号门面房的管理人，为阻止该房屋被继续非法侵占，同时也为保全夏小艺侵权的证据，对该房屋加锁封闭并无过错。夏小艺作为侵权人，有义务主动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并取回放置在涉案111号门面房内的物品。但京华城酒店分公司加锁封闭前后，夏小艺从未通知京华城酒店分公司协助取回物品。故夏小艺在涉案111号门面房被加锁封闭后的侵权责任不应被免除，其应当赔偿2019年5月之后的房屋使用费直至物品取回之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改判，支持京华城酒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夏小艺答辩称：一、华城酒店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夏小艺自2007年5月开始私自打开涉案门面房并占有使用至今，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且即使夏小艺有占有、使用涉案门面房的行为，华城酒店分公司主张的租金标准太高及期限太长。一审法院最终结合全案证据及事实，酌定从2018年1月开始按照每月300元标准支付房屋使用费和物业管理费符合公平原则。夏小艺从尊重法院判决，妥善解决纠纷的角度出发，未提起上诉。二、据夏小艺了解的实际情况是，华城酒店分公司将案涉门面房的钥匙交给隔壁门面房的承租人丁思聪，丁思聪将案涉门面房作为仓库用来存放经营咖啡店的部分物品。因丁思聪与春风四月酒店公寓的工作人员熟悉，因此就允许了春风四月酒店公寓将部分酒店用品存放在案涉门面房内。存放酒店用品仅占用了很小的一块地方，且时间不长。最后，丁思聪与华城酒店分公司因租赁纠纷关系交恶，其将钥匙返还了华城酒店分公司，才引发本案纠纷。夏小艺并未实际经营春风四月酒店公寓，华城酒店分公司向派出所报警后，夏小艺经了解才知道上述情况。确实并非夏小艺将酒店用品存放于案涉门面房内。三、华城酒店分公司上诉要求按照旁边地段的租金标准计算租金无事实依据。华城酒店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案涉门面房处于两座大楼交接转角的地方，面积较小，位置较偏，其也没在意这个小地方，一直没有打算出租，一直空关着。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酌定参照每月300元的标准判决夏小艺支付房屋使用费符合案件事实及公平原则。四、华城酒店分公司已经于2019年对案涉门面房另行加锁封闭，因此，其上诉要求夏小艺继续支付2019年5月后的房屋使用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京华城酒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小艺支付非法占用房屋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计121337.76元；2、夏小艺从非法占用的房屋内取回其物品，京华城酒店分公司收回该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华城酒店分公司于2012年4月开业，扬州京华城中城生活置业有限公司全权委托京华城酒店分公司对包括涉案111号门面房（面积45.04m2）在内的有关房屋行使经营、管理、代为出租、收取租金等权利义务。111号门面房因位置偏僻，平时闲置。2017年7月，夏小艺在亚太大厦租用数间公寓房，并在携程网上登记“扬州广陵春风四月酒店式公寓”对外出租经营。2019年5月，京华城酒店分公司发现111号门面房内存放着印有四月字样的床单等酒店公寓用品，遂与夏小艺交涉。后经辖区派出所协调，双方对租金及物业费数额存在分歧致调解未果。京华城酒店分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对111号门面房另行加锁关闭，后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京华城酒店分公司依据扬州京华城中城生活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对包括涉案111号门面房在内的有关屋行使经营管理的权利，其在所享有的财产权益受到侵犯时，有权提起民事诉讼。根据京华城酒店分公司提供的2019年6月5日派出所调解时谈话录音，对夏小艺因经营酒店式公寓的需要占用涉案111号门面房存放酒店用品的事实予以认定。夏小艺未能提供合理占有使用111号门面房的依据，其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京华城酒店分公司陈述，涉案111号门面房位置偏僻，长期闲置无人问津，并不存在因夏小艺的占用导致其租金收入损失的事实，故京华城酒店分公司主张参照相同地段已出租门面房的租金标准主张其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夏小艺实际占用111号门面房，应适当支付房屋使用费，并承担物业管理费。京华城酒店分公司未能将该门面房出租他人用于经营，夏小艺亦仅将该房屋用于存放物品，故相对于双方而言，涉案111号门面房的作用仅类似于仓库。结合具体案情，酌情按照300元/月的标准计算房屋使用费，并参照同类租赁合同物管费的标准计算物业管理费。对于占用期限，京华城酒店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夏小艺亦未能如实陈述，将参照夏小艺经营扬州广陵春风四月酒店式公寓的情况酌情确定从2018年1月起计算至2019年5月。经计算，夏小艺应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房屋使用费5100元（300元×17月）、物业管理费1531.36元（45.04m2×2元/m2/月×17月），合计6631.36元。至于2019年6月之后的房屋使用费及物业管理费，因京华城酒店分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对111号门面房另行加锁封闭，导致夏小艺无法取回物品退还房屋，故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京华城酒店分公司要求夏小艺支付房屋使用费、物业管理费并取回物品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由于京华城酒店分公司在涉案111号门面房另行加锁关闭，夏小艺在取回物品时，京华城酒店分公司应予以开锁协助。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夏小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扬州京华城中城生活置业有限公司酒店分公司涉案111号门面房房屋使用费及物业费合计6631.36元；二、夏小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涉案111号门面房内取回其物品，扬州京华城中城生活置业有限公司酒店分公司予以协助。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资金占用费。案件受理费2808元，扬州京华城中城生活置业有限公司酒店分公司负担2308元，夏小艺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京华城酒店分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一、京华城商圈效果图2张、涉案111号门面房及周边地图、标明涉案111号门面房位置的照片4张，证明：涉案111号门面房位于京华城商圈内，与112、113、115门面房紧邻。房屋使用价值较高。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使用费为每月300元，明显偏离市场价格。二、112、113、115门面房《房屋租赁合同》相应的支付租金凭证、电子回单、租金收据，证明112、113、115门面房的承租人已依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租金和物管费。该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和物管费属实，故本案应参照该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和物管费作为市场价格，确定京华城酒店分公司的财产损失。夏小艺的质证意见：1、京华城酒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二审应不予采纳；2、该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京华城酒店分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交付租金的证据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一审2019年10月17日的庭审笔录第5页，京华城酒店分公司陈述案涉门面房面积小、位置偏，一直空关，因此，案涉门面房的使用费与其他相邻门面房的租金标准没有可比性，况且京华城酒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是夏小艺何时将物品存放于案涉门面房内，因此，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门面房的租金。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审判决夏小艺承担的案涉111号门面房占用费金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夏小艺承担的案涉111号门面房占用费金额并无不当。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权人过错责任的构成要件：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实施该行为存在过错，受害人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后果以及行为人的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个要件。本案中，从案涉111号门面房内存放着印有四月字样的床单等酒店公寓用品，及诉讼前辖区派出所协调情况，可以认定夏小艺实施了侵权行为，其实施该行为存在过错，夏小艺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京华城酒店分公司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后果，且夏小艺的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夏小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因其侵权行为对京华城酒店分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京华城酒店分公司虽能举证证明侵权事实存在，但无法证明具体损害的大小和范围，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不判决侵权方承担，则不能体现公平原则，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在侵权造成的损失数额大小无法确定或者难以确定的情况下，法官结合一些间接证据和案件其他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自由心证，适当确定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本案中，首先，京华城酒店分公司虽能举证证明印有四月字样的床单是何时放置案涉111号门面房内，但未能举证证明何时放置，即其无法举证证明侵权行为何时发生。其次，京华城酒店分公司亦陈述涉案111号门面房位置偏僻，长期闲置无人问津，平时是闭锁空置。综上，夏小艺的侵权行为对京华城酒店分公司造成的损失难以确定。一审法官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确定夏小艺赔偿京华城酒店分公司损失金额6631.36元并无不当。京华城酒店分公司上诉主张参照相同地段己出租门面房的租金标准，以有客户询问“四月酒店”地点的时间作为夏小艺侵权行为时间，确定夏小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京华城酒店分公司上诉要求夏小艺承担其锁门之后的房屋占用费，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京华城酒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元，由上诉人京华城酒店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陈少君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爱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