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92民初2930号原告：刘玉荣，女，196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鹏，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素娟，女，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866714936W），住所地威海市顺河街**。代表人：顾恩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玉荣与被告刘素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玉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鹏与被告刘素娟、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507948元、丧葬费37562.5元、医疗费47748.69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护理费33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639699.19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31日，丛培茂在桥头镇报信村路段与刘素娟驾驶的鲁Ｋ×××**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素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后丛培茂被送往医院治疗26天后出院康复治疗，但于2019年12月3日死亡，经鉴定与交通事故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因刘玉荣系丛培茂弟媳，自与丛培竹结婚后照顾丛培茂，2013年丛培竹去世后刘玉荣仍继续照顾丛培茂直至其去世，故刘玉荣认为其与丛培茂生活联系较为密切，且其无法定继承人，故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刘素娟辩称，无辩论意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辩称，1、刘素娟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附加险，同意在保险限额内合法请求权人进行赔偿，且事故后已支付10000元医疗费。2、刘玉荣主体不适格，其不是丛培茂法定近亲属（继承人），对死亡赔偿金没有合法请求权，虽然丛培茂系聋哑人，但除语言听力障碍外，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自理能力和劳动能力，生活上无须他人辅助，并无证据证明丛培茂生前依靠刘玉荣生活，双方无实质的扶养或扶助关系，刘玉荣主张赔偿，无法律依据。3、死亡赔偿金虽非遗产但参照遗产进行分配，即便丛培茂没有法定继承人，刘玉荣也没有权利参照继承法主张死亡赔偿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31日6时5分许，刘素娟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沿30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03省道（上行）36KM+500M威海经区桥头镇报信村路段处，与同向骑行自行车的聋哑人丛培茂（1953年3月2日出生）相撞，造成车辆损坏、丛培茂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五大队调查并认定，刘素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后丛培茂被送往威海市立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侧额颞急性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等，住院治疗26天，花费医疗费57748.69元。后丛培茂因意识丧失于2019年12月3日到威海威里医院就诊，经诊断为脑外伤术后3个月、昏厥待查，花费医疗费537.48元，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威海市交通警察支队第五大队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并分析称：被鉴定人因交通事故致右侧额颞顶急性硬膜外血肿、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颅内多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结合病情及临床过程分析，上述病变程度尚不足以直接导致其死亡，被鉴定人双下肢处于高凝状态，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但肺动脉通畅，未见栓子，故排除肺栓塞死亡，但静脉血栓后制动及外伤等因素使其长期卧床、免疫力低下，易引发肺底长期充血、淤血、水肿而引起肺部感染合并颅内感染的发生，继而脓毒血症，致多器官衰竭死亡……被鉴定人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其病变程度单独不足以致其死亡，但会造成被鉴定人心、肺等器官功能欠佳，咳嗽功能欠佳，在一定程度上不利于其伤后的恢复……故而做出鉴定意见称：丛培茂符合因肺部、颅内感染继发脓毒血症致多器官衰竭死亡，交通事故损伤与其死亡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因鲁Ｋ×××**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附加险，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支付10000元，但原被告就其他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遂成诉。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事故认定书、病历、鉴定报告等书证在案为凭，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包括：刘玉荣与丛培茂是否形成客观上的扶养关系与合理损失的项目及金额，故刘玉荣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乐帮家政服务（威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4张，记载医疗服务护工费33840元；2、职业技能培训证书（复印件），记载乔德有具有护工技能；3、微信截图5张，记载向微信名为“爱江山更爱美人152××××****”、“大爷护理”转账；4、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头镇报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有公章无出具人签字），记载兹有本村村民丛培茂（身份证号码），其父母兄弟姐妹都已于丛培茂死亡、丛培茂未婚、未生育子女，无任何法定继承人，其生活起居一直由其弟媳刘玉荣照顾三十多年，并一直居住在刘玉荣老房子中，与其生活紧密相连的只有刘玉荣一人；同时刘玉荣解释称：其将现金交其子从日辉后转付医疗费、护工费等，刘玉荣与丛培竹婚后第二年，丛培茂父母去世，由刘玉荣负责丛培茂三餐、日常生活等，丛培茂原来住在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内，后来刘玉荣家盖了新房，丛培茂就搬到刘玉荣老房子居住。经质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并认为：1、护理时间、标准等于法无据；2、村委会不是出具该证明的适格主体，只能证明丛培茂与刘玉荣走动较近，却不能证明存在扶助或扶养关系，且证明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并结合无争议事实，本院对争议事实分析、认定如下：1、从原告提交的微信付款截图打印件无法识别收款人信息，虽然其提交的护理费发票系原件，但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护理费实际支出情况，但发生事故时丛培茂年龄较大且伤情严重，伤后至去世时需人护理符合客观需要，护理费金额本院酌情按120元/天计算，即11280元（120元/天×94天）；2、虽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存有形式瑕疵，但村委会作为基层组织，对本集体组织成员的生活、家庭等情况有充分认知，以其职责职权而言，对欠缺劳动能力、生活能力的残疾人的生活状况更为关注，必要时亦需提供帮助，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应是客观情况之客观反映，故对证明中所记载之内容，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且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虽然鉴定机构认为交通事故的发生与丛培茂自身素质共同作用导致其死亡的后果，但丛培茂已年近七十周岁，身体状况较之年轻人有较大差距，心肺功能较差亦属于自然生理变化，即便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加重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受害人不应因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加重后果自负责任，换言之，从现有证据可以得出丛培茂因交通事故损伤致肺部、颅内感染继发脓毒血症致多器官衰竭死亡的结论，交通事故是其死亡直接、唯一的原因。故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刘玉荣是否具备主张民事赔偿的主体资格，对此应从两个方面分析：一方面是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等直接损失。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侵权人死亡，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刘玉荣作为上述费用的实际负担方，其有主张赔偿的权利。一方面是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间接损失。从侵权法理论来看，人身损害赔偿的请求权主体是因受害人生命、健康权丧失而受到合法权益损害的被侵权人，包括直接受害人和间接受害人，间接受害人是指直接受害人之外因法律关系或者社会关系的媒介作用受到损害的人。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并非只有法定继承人才有资格主张，而应从与受害人生活紧密关系的角度确定权利人。本案受害人去世时已经67周岁，属无劳动能力且生活能力较弱的人，虽然刘玉荣不必然支付大量的医疗费用或者付出较多时间、精力、劳务对其进行照料，但从一般生活常识来看，对老年人的照顾应当就是吃、穿、住、行等日常生活，且这种照顾已持续数十年，双方在客观上已经形成了较为亲密的生活关系和扶养关系，刘玉荣有权主张死亡赔偿金。但不得不强调的是自然人死亡后，享有精神抚慰金索赔权的由法律限定为“亲属”，刘玉荣明显不符合该条件，故其无权主张精神抚慰金。综上所述，刘玉荣有权主张医疗费等直接损失以及死亡赔偿金，且经本院审查损失核定为：医疗费57748.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100元/天×26天）、护理费11280元、丧葬费37562.5元、死亡赔偿金507948元（42329元/年×12年），上述损失不超过保险限额，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全额赔付。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刘玉荣医疗费57748.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11280元、丧葬费37562.5元、死亡赔偿金507948元，共计617139.19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尚欠607139.1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刘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采取转账付款，应将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付至刘玉荣的指定账户（户名：刘玉荣、开户行：邮政储蓄银行桥头支行、账号：60×××84）。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99元，由原告刘玉荣负担26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48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姜倩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蔄俏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