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28刑初7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泽贵，男，1961年8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将乐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地福建省将乐县,住所地福建省将乐县。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6月26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十五日，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二百元。因涉嫌拐卖儿童罪于2020年3月10日被将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月12日变更为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邱杰明，福建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江根水，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将乐县，汉族，中专文化，个体户，住福建省将乐县。因涉嫌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20年3月9日被将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11日被将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检察院以将检一部刑诉〔2020〕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泽贵犯拐卖儿童罪、被告人江根水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于2020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将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启群、检察官助理温雪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泽贵及其辩护人邱杰明，被告人江根水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将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30日，被告人吴泽贵的女儿吴某2意外怀孕后在将乐县总医院生下一名男婴，取名吴某某。2019年6月12日，吴泽贵将吴某某以6.6万元（币种人民币，下同）价格卖给被告人江根水、肖某（另案处理）夫妇，江根水将6.6万元现金交给吴泽贵的妻子谢某（另案处理）。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1.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前科材料、出生医学证明、精神残疾证明；2.被告人吴泽贵、江根水的供述和辩解；3.张某、余某1、余某2、吴某1等人的证言；4.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泽贵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应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江根水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吴泽贵在有期徒刑五年至五年六个月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江根水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被告人吴泽贵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吴泽贵认罪态度好，主观上非以获利为目的，应对其免除处罚；2.吴泽贵代其智残女儿吴某2收取6.6万元，该款用于吴某2生育、抚养及生活支出，吴泽贵并不因此获利。综上所述，被告人吴泽贵的行为社会危害性极小，请求对吴泽贵免除处罚。 被告人江根水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30日，被告人吴泽贵的女儿吴某2意外怀孕后在将乐县总医院生下一名男婴，取名吴某某。因吴泽贵认为自己家庭经济条件差，且吴某2自身有三级智力残疾，遂想将吴某某给他人抚养。2019年6月份的一天，杨某1（另案处理）从余某1处得知该消息后告诉了被告人江根水，江根水表示愿意抚养。余某2带杨某1到吴泽贵家了解男婴健康情况，之后杨某1又在吴泽贵、江根水之间帮忙传递消息，最终，江根水与吴泽贵商定以6.6万元的价格买下吴某某。2019年6月12日，杨某1把江根水、肖某（另案处理）夫妻及其家人带到吴泽贵位于将乐县古镛镇府前西路21号家中，江根水交给吴泽贵的妻子谢某（另案处理）现金6.6万元，将吴某某抱走抚养。事后，江根水给杨某1三个红包表示感谢，杨某1收下1200元后将剩余两个红包共2400元给了余某1和余某2。案发后，将乐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将解救的被拐卖儿童吴某某送往将乐县社会福利院临时照料。 被告人吴泽贵、江根水于2020年3月9日被将乐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并传唤至执法办案中心。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2014年，吴某2因一起交通事故导致头部受伤，经评定为三级智力残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女儿吴某2因车祸精神状态很不好，后意外怀孕生下一男孩。因家庭经济困难，她和她老公吴泽贵曾商量将外孙卖掉。2019年6月份的一天，杨某1带江根水、肖某等人到她家，她就去厨房擂擂茶、煮点心招待他们，等他们要离开时，江根水、肖某夫妻跟她、吴泽贵走到边上一个房间，并将现金6.6万元交给她。之后她将外孙的衣服和奶粉装好给二人，二人抱走了她外孙。经辨认，确认杨某1、江根水、肖某。 2.证人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6月份的一天，她老公江根水告知她有一个比较困难家庭生了个小孩，让她一起去将乐看一下。他们从宁波去将乐，期间她们去ＡＴＭ机取钱，她把她的银行卡也拿给江根水。次日，她们去将乐县县政府附近的一个民房里，吴泽贵带着她和其女儿吴某2去房间看孩子，之后她和吴某2、吴某2的小孩吴某某在房间里等，聊天过程中，她发现吴某2的脑子有点不清楚，过了一会，江根水进来房间叫她抱着孩子回家，之后她们夫妻抱着吴某某回明溪，孩子的左边脖子至锁骨位置有一个褐色的胎记。经辨认，确认吴泽贵、吴某2。 3.证人杨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6月份的一天，他从余某1那听说有个人家里有个几个月大的男孩没法抚养要给别人养，他便问了表弟江兴明。之后江兴明的侄子江根水打电话告诉他其想要养一个孩子，让他去那个男孩家了解情况。他通过余某1的姐姐余某2去了吴泽贵位于古镛镇党校附近的家中，吴泽贵及其妻子、女儿吴某2在家，吴泽贵告诉他孩子是吴某2生的，其养不起。之后，经他跟余某2在中间传话，最终江根水以6.6万元价格从吴泽贵家抱走孩子。江根水把孩子抱回来后，说是乡下习俗，给了他、余某1、余某2一人一个红包，他的红包里有1200元。经辨认，确认江根水、吴泽贵、吴某2。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她系肖某的母亲。2019年农历5月份的一天，肖某抱回一个二个月大男婴，该婴儿系肖某从将乐县抱回来的。 5.证人余某1的证言，证实他从姐姐余某2那听说有个人生了个孩子不想养，他在与杨某1聊天中告知其这事，杨某1表示他有个亲戚想要养，他便带杨某1去找余某2，稍后的事他没有参与。之后，杨某1给了他两个分别1200元红包，他留了一个，另一个给了余某2。 6.证人余某2的证言，证实她认识吴某2，吴某2发生过车祸，头脑有问题，后来吴某2生了个孩子，因小孩父亲不详，吴某2养不起想送给她，她拒绝了。之后她把吴某2想将其小孩送人的事告知她弟弟余某1。因杨某1亲戚想要个孩子，余某1便将杨某1带去找她，她带杨某1到吴某2家看小孩，双方没谈到孩子跟价格。之后她便没跟杨某1联系。十多天后，余某1突然叫她去拿红包，红包里有1200元。 7.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吴某2是他妹妹，吴某2出事故后被诊断出智力残疾三级。他家经济不好。 8.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9.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3月9日晚7时许，被告人吴泽贵在将乐县古镛镇府前西路21号家中被将乐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并传唤到案；同日下午2时许，被告人江根水在将乐县南口镇温坊村洋布44号家中被抓获并传唤到案。 10.将乐县古镛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残疾证明、残疾评定表、残疾人证，证实吴某2智力残疾三级，监护人系吴泽贵；吴泽贵家庭生活较困难。 11.申请书、《出生医学证明》首次签发登记表、出生医学证明、将乐县总医院住院费用清单，证实吴某2于2019年3月30日在将乐县总医院生育一男孩花费1988元并取名吴某某。 12.将乐县社会福利院关于临时照料被解救儿童的函，证实2020年5月22日，将乐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将解救的被拐卖儿童吴某某送往将乐县社会福利院临时进行照料。 13.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8刑初8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吴泽贵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6月26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十五日，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二百元。被告人江根水无犯罪前科。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泽贵、江根水犯罪时均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 15.被告人的供述，①吴泽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他女儿吴某2智力三级残疾，于2019年4月份意外怀孕后在将乐县医院生下一个孩子，取名吴某某，因抚养孩子费用太大，他在跟亲戚聊天时说想把孩子给别人养。2019年5月份的一天，吴某2带杨某1到家里，杨某1是专门来跟他谈孩子的事情。过了三、五天，杨某1打电话告知他其有个熟悉的南口人想要养一个孩子并问他要多少费用，他当时说女儿生这个孩子花了很多钱，想让对方给4.5万元，后因孩子不能回家认亲，最终他们双方谈妥6.6万元。2019年6月份的一天，杨某1带着江根水、肖某等人到他家，他叫江根水将6.6万元现金给他妻子谢某。之后江根水等人抱走了孩子。他女儿吴某2只知道孩子要送人，不知道他还收了6.6万元钱。经辨认，确认杨某1、江根水、肖某。 ②江根水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他跟妻子肖某结婚多年未生育孩子，他就想去买一个孩子。2019年6月9日左右，他通过表叔江真明了解到杨某1有渠道能让他买一个小孩来养。于是他联系杨某1，并在征得父母、妻子同意后，于6月10日与杨某1商议买孩子事宜。最终他通过杨某1与孩子家里谈妥以6.6万元交易。12日，他和妻子肖某、母亲杨某2、妹妹李英、姨、姨丈等人到将乐城关与杨某1见面，杨某1带他们一行人到将乐县古镛镇百花村阳光巷的孩子家里。孩子家里有孩子母亲吴某2、外公吴泽贵及孩子外婆谢某在场。杨某1让他们自行沟通后便先行离开。之后，吴泽贵将他和妻子拉进一个房间，让他们夫妻将6.6万元现金交给孩子外婆。其后，吴某2给孩子喂最后一次奶后，他们将孩子抱到肖某位于明溪的娘家。他按农村风俗习惯给了杨某1三个红包，一共3600元，作为给三个中间人的辛苦钱。经辨认，确认杨某1、吴泽贵、谢某、吴某2。 关于被告人吴泽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收取6.6万元非以获利为目的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仅有一份住院清单显示肖虹在医院生育花费1988元，吴泽贵收取的6.6万元金额较大，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中规定的收取少量的“营养费”、“感谢费”的情形。故，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泽贵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借送养之名出卖亲外孙，获利人民币66000元，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被告人江根水主观明知且收买他人出卖的男婴，其行为已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泽贵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泽贵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江根水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且对被买的儿童没有虐待行为，不阻碍对其进行解救，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同时考虑江根水的犯罪情节较轻，有明显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其宣告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泽贵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12日起至2025年3月11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江根水犯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吴泽贵违法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六万六千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海珠 审 判 员  廖 云 人民陪审员  肖金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 助理  毛 玲 书 记 员  杨 芬 附：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窗体底端 窗体底端 窗体顶端 第二百四十一条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非法剥夺、限制其人身自由或者有伤害、侮辱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定罪处罚。 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并有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又出卖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对被买儿童没有虐待行为，不阻碍对其进行解救的，可以从轻处罚；按照被买妇女的意愿，不阻碍其返回原居住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窗体底端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于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