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赛长来，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鹿锋，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琰，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联创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院**楼**2211、2212。 法定代表人：王义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佩，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赛长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联创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联创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的（2020）豫01知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长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北京联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赛长来应当赔偿北京联创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赔偿金额过高，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改判。（一）（2019）豫01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赛长来生产假冒北京联创公司“粒粒金”牌“裕丰303”玉米种子12袋，每袋30小包，每小包4400粒，每小包价值60元，总货值为21600元，上述案件中的种子并未销售，赛长来并未实际取得利益；（二）赛长来因假冒注册商标罪，已被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80000元，该罚金已经缴纳过。赛长来已为该违法行为付出巨大的代价，且涉案种子已被公安机关没收并销毁；（三）北京联创公司在原审法院提供的知识产权代理费发票和律师费发票无法显示上述款项系北京联创公司针对赛长来进行维权所产生的费用；（四）北京联创公司在原审法院提交了记载有600条包装袋和90袋“粒粒金”牌“裕丰303”的扣押清单，该清单上既没有办案单位的印章，也没有赛长来的签字确认，并未被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计算涉案种子价值198000元的部分没有依据。 北京联创公司辩称：赛长来的侵权行为及侵权事实已经在（2019）豫01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确认。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长兴路分局扣押赛长来制假仓库中“裕丰303”玉米种子中已包装成品的价值为21600元，未包装的半成品价值为198000元，合计为219600元。北京联创公司因维权产生的知识产权代理费和律师费合计76000元应当由赛长来负担。赛长来受到的刑事处罚不影响赛长来因侵害植物新品种权而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联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北京联创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赛长来立即停止实施侵害植物新品种权及侵害商标权的行为(北京联创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撤销判令赛长来立即停止实施侵害商标权行为的申请）；2.判令赛长来赔偿北京联创公司经济损失2196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76000元，共计295600元；3.判令赛长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北京联创公司系“裕丰303”玉米新品种所有权人，品种权号为：CNA2013xxxx.8，并拥有第5136864号“粒粒金”注册商标所有权，核定使用商品第31类，植物种子；谷种；未加工谷种；植物种籽。因此，北京联创公司对“粒粒金”牌“裕丰303”杂交玉米新品种享有排他的独占权。2019年2月25日，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长兴路分局对赛长来位于郑州市惠济区八堡村租用的仓库内制假窝点进行查处，发现赛长来生产、经营假冒北京联创公司的“粒粒金”牌“裕丰303”杂交玉米种子。公安机关当场缴获大量本案所涉侵权品种，以及大量尚未包装且显示有“粒粒金”牌“裕丰303”字样的大、小包装袋。赛长来未经北京联创公司许可及授权，以商业目的擅自生产、销售北京联创公司独有的“粒粒金”牌“裕丰303”杂交玉米种子，严重侵害了北京联创公司的植物新品种权和注册商标专用权，并给北京联创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 赛长来辩称：1.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刑初102号刑事判决已判令“公安机关查扣的假冒种子商品予以没收并销毁”。涉案“裕丰303”玉米种子已经被没收并销毁，赛长来已经停止实施侵害植物新品种权及侵害商标权行为。2.公安机关查扣的涉案“裕丰303”玉米种子并未流向市场，并未给北京联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涉案商品价值共计21600元，赛长来已经被刑事处罚过，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驳回北京联创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5日，北京联创种业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了品种名为“裕丰303”植物新品种，并于2016年9月1日获得品种权，品种权人北京联创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品种权号为CNA2013xxxx.8。 2015年9月2日，农业部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经审定出具了编号为国审玉2015010号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品种名称为“裕丰303”，申请单位为北京联创种业股份有限公司，育种者为北京联创种业股份有限公司。 2019年1月30日，北京种子管理局向北京联创种业有限公司颁发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作物种类为：杂交玉米，品种名称为：联创808、裕丰303。 另查明：1.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就赛长来作出（2019）豫01刑初102号刑事判决，法院认定赛长来假冒北京联创公司生产的“粒粒金”牌“裕丰303”玉米种子12袋，每袋30小包，每小包装4400粒，每小包价值60元。 2.2018年11月5日，北京联创种业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联创种业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植物新品种证书、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权许证、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2月5日，北京联创种业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了品种名为“裕丰303”玉米植物新品种并于2016年9月1日获得品种权，品种号为CNA2013xxxx.8。该品种权至今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北京联创公司系该玉米品种权的权利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本案中，赛长来在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的情况下，擅自生产假冒北京联创公司“裕丰303”玉米种子，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为侵害北京联创公司享有品种权的“裕丰303”玉米品种，因此，赛长来的行为构成了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北京联创公司要求赛长来立即停止实施侵害其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因北京联创公司未能提供其因侵权所造成的损失，也未提供赛长来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及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费等相关证据，考虑到赛长来侵权行为的性质、涉案侵权种子的销售价格以及北京联创公司为本案支出的维权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赛长来赔偿数额为80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一）赛长来立即停止生产北京联创公司依法享有植物新品种权“裕丰303”玉米种子的行为；（二）赛长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联创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三）驳回北京联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赛长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34元，由北京联创公司负担2734元，赛长来负担3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北京联创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证据申请书，申请在郑州市公安局长兴路分局调取赛长来销售“裕丰303”玉米种子的记录，认为该销售记录对本案确定赔偿数额至关重要。本院经审查认为，北京联创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出调取销售记录的申请，且北京联创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出上诉，也没有提交存在上述销售记录的初步证据。本院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已生效的（2019）豫01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赛长来因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80000元，公安机关对查扣的假冒种子商品予以没收并销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赛长来赔偿北京联创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是否适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被侵权人的请求，按照被侵权人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被侵权人请求按照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费确定赔偿数额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等因素，参照该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费合理确定赔偿数额。依照前款规定难以确定赔偿数额的，人民法院可以综合考虑侵权的性质、期间、后果，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费的数额，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被侵权人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在50万元以下确定赔偿数额。 赛长来上诉主张根据（2019）豫01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赛长来生产的“裕丰303”玉米种子12袋，每袋30小包，每小包装4400粒，每小包价值60元，总计价值仅为21600元，北京联创公司在原审法院提交的记载有价值198000元的600条包装袋和90袋“裕丰303”扣押清单因没有公章及签字不应予以认定，北京联创公司举证其维权费用的发票合计76000元无法证明上述款项均系本案支出，原审法院判决赛长来赔偿北京联创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金额过高。经审查，原审法院对涉及价值198000元侵权种子的扣押清单并未予以认定，因北京联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者赛长来因侵权所得利益，原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方式计算赔偿数额。本案中，1.赛长来未经北京联创公司许可，生产涉案玉米种子，购买包装袋自行包装，主观上存在明显的侵权故意。2.根据已生效的（2019）豫01刑初102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赛长来生产销售涉案种子的总价值至少为公安机关查获的21600元。3.北京联创公司为本案维权支付了调查费和律师费。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赛长来侵权行为的性质、涉案侵权种子的销售价格以及北京联创公司为本案支出的维权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80000元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赛长来上诉主张在刑事案件中已经承担了责任，原审判决的赔偿额过高。本院认为，赛长来生产了侵害北京联创公司享有的“裕丰303”植物新品种权的玉米种子，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赛长来因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刑事处罚，不能免除其在本案中因侵害植物新品种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赛长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4元，由上诉人赛长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霞 审判员 周 平 审判员 潘才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徐世超 书记员胡子璇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1350号                               案 由                       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罗 霞             审判员：周 平、潘才敏                                                     法官助理：徐世超                       书记员：胡子璇                               裁判日期                       2020年11月17日                               关 键 词                       植物新品种；刑事处罚；法定赔偿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赛长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联创种业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一、赛长来立即停止生产北京联创种业有限公司依法享有植物新品种权“裕丰303”玉米种子的行为；二、赛长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联创种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三、驳回北京联创种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法律问题                       受到刑事处罚是否可以免除民事责任                               裁判观点                       赛长来因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刑事处罚，不能免除其在本案中因侵害植物新品种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