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刑终255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兵，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5月15日被聊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2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聊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纪盈、孔令燕，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668203545K，法定代表人黄某2，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石湾镇滘吓李屋村民小组。 原审被告单位山东郓城康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5696857757Q，法定代表人王新英，住所地山东省郓城县工业园区。 诉讼代表人王新英，女，山东郓城康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王延秀，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尾，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珠海市，汉族，大专文化，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及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州区。因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18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4月15日被聊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4月6日、2019年10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冯荣生，男，1970年3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珠海市，汉族，高中文化，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经理，户籍地及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州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4月1日被聊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4月14日、2017年12月5日、2018年4月14日、2019年4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廷军，男，1966年1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郓城县，汉族，中共党员，大专文化，山东郓城康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盖提县，住山东省郓城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1月2日、2017年5月22日、2017年11月2日、2018年11月1日、2019年10月31日被聊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胜建，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皮悦昊，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郓城县，汉族，高中文化，山东郓城康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户籍地及住址山东省郓城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0月8日被聊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1月2日、2017年5月22日、2017年11月2日、2018年11月1日、2019年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闵丹丹，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兵、刘尾、冯荣生、王廷军、皮悦昊、被告单位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山东郓城康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鲁1502刑初6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兵提出上诉，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家鹏、刘诚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兵及其辩护人郑纪盈、孔令燕，原审被告单位山东郓城康源生物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新英及其辩护人王延秀，原审被告人王廷军及其辩护人刘胜建，原审被告人皮悦昊及其辩护人闵丹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左右，被告人王兵在聊城市东昌府区朱老庄乡大徐村建设了非法炼制沥青的厂房。2016年4月，被告人王兵经王某（已判刑）联系，通过刘某1（已判刑）从被告单位山东郓城康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进约30吨废机油渣、通过于某（已判刑）从被告单位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购进四车约168吨废机油渣。其中从山东郓城康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进的约30吨废机油渣已倾倒至大徐窑厂内的土坑内，从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购进的168吨废机油渣堆放在大徐窑厂地面上的油桶内，均对土壤造成不同程度的污染。经认定，该地点造成的环境损失为162.52万元。 被告人刘尾、冯荣生作为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和主要管理人员，明知于某无处置废机油渣的资质，仍将168吨废机油渣交给其处置。被告人王廷军、皮悦昊作为山东郓城康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明知刘某1无处置废机油渣的资质，仍将30吨废机油渣交给其处置。 2017年4月5日，被告人刘尾与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达成赔偿协议，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清除污染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670000元。2017年4月19日，被告人王廷军与聊城市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达成赔偿协议，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清除污染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77280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开庭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被告人王兵、刘尾、冯荣生、王廷军、皮悦昊的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山东郓城康源生物有限公司企业备案情况、公司章程，山东郓城康源生物有限公司签订的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被告人刘尾、王廷军与聊城市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人徐某1、王某、史某、于某、刘某1、黄某1、高某、杨某、魏某1、郑某、刘某2、黄某2、刘某3、陈某、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兵、刘尾、冯荣生、王廷军、皮悦昊的供述；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聊城市东昌府区朱老庄大徐窑厂土小炼油点环境损害检验报告；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兵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被告单位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刘尾、冯荣生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委托其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被告单位山东郓城康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王廷军、皮悦昊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委托其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均构成污染环境罪。王兵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数量为198吨，均对土壤造成不同程度的污染，后经认定造成的环境损失为162.5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王兵污染环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刘尾属于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被告人刘尾、冯荣生、王廷军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刘尾、冯荣生可以减轻处罚，对王廷军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冯荣生系从犯，应当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兵、刘尾、冯荣生、王廷军、皮悦昊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刘尾、王廷军主动赔偿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污染环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王兵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刘尾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撤销缓刑，与前罪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冯荣生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王廷军、皮悦昊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被告单位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山东郓城康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罚金10万元、2万元；扣押的涉案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宣判后，被告人王兵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缓刑。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王兵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犯罪既遂数量为198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30吨完全倾倒至土坑中，并认定为犯罪既遂是错误的；上诉人王兵并未在168吨废机油渣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也不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的情形，不属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假设认定上诉人购买的168吨废机油渣存放在案发地点构成污染环境罪，但原审法院认定集装箱中的168吨废机油渣全部为犯罪既遂也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造成环境损失为162.52万元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对王某等人作出的（2017）鲁1502刑初379号刑事判决载明“2016年4月被告人王某、黄某1等人伙同他人非法处置的有毒物质，刚卸完车或卸车过程中即被查获，上述被告人不应对此前造成的环境损害程度责任”，该次犯罪即是王某给上诉人王兵购进的30吨和168吨废机油渣，该判决将给朱老庄大徐某2造成损害的162.52万元损失从王某、黄某1参与污染环境造成的总损失中予以扣除，那么上诉人王兵也不应该就该损失承担责任。3.上诉人王兵购买的198吨危险物质造成的损害，已经由其他被告人支付了赔偿款3147280元，能够弥补所造成的损害，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如实供述了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一审庭审前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确有悔罪表现。4.上诉人王兵不是大徐窑厂的老板，更不是史某的合伙人，也不是堆放198吨废机油渣的货主，也不存在购买行为，只是卸货方式不对，对地面造成的也是轻微污染，不能构成主犯，不应承担主要责任。 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理由如下：被告人王兵在审查起诉和审判阶段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且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据此提出了量刑建议，东昌府区人民法院采纳了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在证据未发生任何变化的情况下，王兵又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起上诉，属于不再认罪认罚，一审时认罪认罚从宽处理不应再适用。 上诉人王兵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王兵的前三项上诉理由一致，请求对王兵宣告缓刑。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王兵在被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后上诉，不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应对其判处更重刑罚；上诉人王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王兵非法处置198吨危险废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王兵污染环境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对同案犯王某、黄某1、史某、于某、刘某1的判决中认定的的事实并不矛盾。无论同案犯罪嫌疑人或者共同犯罪中其他犯罪嫌疑人对同一宗危险废物是否承担刑事责任，都不影响上诉人王兵对该结果承担刑事责任。本案证据能够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王兵对该宗危险废物的购进、运输、处置都起到了较大作用，应当对此承担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单位及相关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及相关辩护人、检察员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王兵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王兵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数量为198吨均系犯罪既遂证据不足，认定造成环境损失为162.52万元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兵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关于涉案危险废物的数量，证人魏某2、高某、杨某等人证言与环境损害检验报告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王兵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在处置危险废物（废机油渣）的过程中未采取任何防流失、防渗漏措施，严重污染环境的事实；涉案废机油渣的数量应认定为198吨，均对土壤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污染，均应认定为“非法处置”，均为既遂；环境损害检验报告证实大徐窑厂土小炼油点污染场地可量化的环境损害费用共162.52万元，且明确认定“在大徐窑厂中采集的桶装废油渣样品为具有浸出毒性或腐蚀性特征的危险废物，存有废油渣的土炕及桶装废油渣堆存区均为受污染土壤，均需要环境损害费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数量及环境损害费用正确，上诉人王兵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王兵虽提交撤回上诉申请书，但系在二审庭审后提交，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亦未撤回对王兵的抗诉，对其撤回上诉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对上诉人王兵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二审不再对其刑罚进行调整，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兵及原审被告单位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山东郓城康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刘尾、冯荣生、王廷军、皮悦昊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王兵的上诉理由及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中栋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亚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吴帆 书记员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