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刑终25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女，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巴彦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李苇，河北泽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亚娟，女，1987年9月7日出生，蒙古族，高中文化，进城务工人员，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2019年12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兴隆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14日被兴隆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6月18日被兴隆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占宇，河北联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亚娟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冀0822刑初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原审被告人李亚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亚娟及其辩护人王占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9年10月7日7时许，因在兴隆县青松岭镇荣盛实业建筑工地4号楼6层楼道施工通行问题，被告人李亚娟与工人宋艳超发生口角，后厮打在一起。在拉架过程中，工人宋某右手食指被李亚娟咬住，造成宋某右手食指末节部分缺失，右手第2指远节指骨粉碎性骨折。经兴隆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宋某的伤情属轻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伤后在兴隆县人民医院治疗费548.35元。在河北中石油中心医院住院7天，治疗费7611.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0元（7天×50.00元／天）；营养费140.00元（7天×20.00元／天）；护理费700.00元（7天×100.00元／天）；误工费540.82元（7天×77.26元／天）；交通费酌情考虑100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0890.82元。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被告人李亚娟的供述证实：2019年10月7日早上，我在兴隆县青松岭镇荣盛实业工地4号楼6层楼道拌灰，过来一个刮大白的女工人，她要从我拌灰的地方过去，因为那块地方很窄，过去不方便，她就和我发生争吵。她把手里水桶的水倒在我正拌的灰上，我就过去阻拦她，在我阻拦她的时候，又过来几个刮大白的女工人，他们过来把我按在地上，打我头部，我被打懵了，不知道咬没咬人。二、被害人宋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10月7日7时许，宋艳超、孙桂华、张金莲和我在兴隆县青松岭镇荣盛实业工地4号楼6层的一个房间刮大白，宋艳超出去打水，过了一会，我听见6层楼道有吵闹声，我就先出去看见宋艳超和一个女的瓦工撕扯在一起，宋艳超躺在灰堆上，女瓦工压在宋艳超身上，她俩互相拽着头发，旁边一个男的跟她俩乱在一起。我就赶紧上去掰这个女瓦工的手，想把她的手从宋艳超头发上掰开，没等掰开，这个女瓦工就咬住了我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我疼得直喊“别咬了，我是拉架的”。后来我自己把手指从她嘴里拽出来。这个女瓦工咬我的时候，我戴着手套，我把手指从她嘴里拽出来后，我就把手套放在上衣兜里，我发现我右手食指断了，这时宋艳超和这个女瓦工还乱在一起，我就赶紧下楼了，后来有人给我往医院送。我先去的青松岭卫生院，我发现我掉的那节手指在我戴的手套里，我又转院到兴隆县人民医院，后来又转到廊坊市中国石油中心医院。三、证人证言。1、宋艳超证言证实：2019年10月7日7时许，我在兴隆县青松岭镇荣盛实业工地4号楼6层的一个房间刮大白，我拎着水桶要去打水，走到6层楼梯处，有一个女的在拌灰，灰堆把楼道堵死了，我说让她让开一条道，我们好走。这个女的说话挺横，声音挺大说她就在这干，我从灰堆上过去，打了半桶水回来，这个女瓦工将灰都浇上水，我没法过去了，这个女瓦工一泼水，洒到我鞋子上了，我就将手里这桶水倒在她灰堆上。女瓦工就冲我过来，我们支架在一起相互拽着对方头发。旁边这个女瓦工丈夫也过来，他俩把我按在地上打我。这时宋某过来，边拽着女瓦工的手边说“快松手。别打了”。女瓦工没有松手，我听见宋某说“我来拉架的，你咬我干嘛”旁边还有女的喊“给人手咬坏了，快松口”。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女瓦工和她丈夫被人拉开，我也被人拽起来，我看见宋某一只手攥着另一只手，被攥着的手在流血。我听见周围的人说“手指头断了，快去接去”。我和宋某就被送医院了。2、周建生证言证实：2019年10月7日7时许，我在兴隆县青松岭镇荣盛实业工地4号楼7层拌灰，我媳妇李亚娟在6层拌灰，我听见有一个女的说“别在这拌灰”。我媳妇说“就这么大地方，不在这拌灰，在哪干”。我就往楼下看怎么回事，这个人就走了。我又回到7层干活，我听见楼下有打架的声音，我跑下楼，看见有四个刮大白的女油漆工把我媳妇压在灰堆上，他们几个乱在一起，我把压在我媳妇身上的人拉开，把我媳妇拽到一个房间的厨房。后来陆续来了一些工人，要打我媳妇。过了一会，吕经理来了，把人给劝走了。我打电话报警了。当时没看见有人手指头断了，就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女的手指头流血了。3、吕晨旭证言证实：我是廊坊亘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兴隆县青松岭镇荣盛实业的经理。2019年10月7日7时许，在兴隆县青松岭镇荣盛实业工地4号楼，我们公司工人宋艳超、宋某和周建生、李亚娟发生打架。当时周建生报警了，我到场时宋某与宋艳超已经离开，我看周建生和李亚娟的伤不重，而且参与打架的都是我们公司的工人，就问周建生能不能通过公司自行调解解决，当时周建生同意了，所以就让派出所走了。我们把宋某送医院发现她右手食指掉了一节，兴隆县人民医院说没法治。我们把宋某送到廊坊医院，廊坊医院大夫说手指接上的可能性不大。我就又来报案了。4、宋淑兰证言证实：2019年10月7日7时许，我在兴隆县青松岭镇荣盛实业工地4号楼6层内东侧刮大白，听见有打骂的声音，我到现场看见一个50多岁的女的攥着自己的手，她的手被一个30多岁的女的咬住了，这个50多岁的女的想把手拽出来。旁边一个男子拽着一个女的头发，用手扇她嘴巴子。我和一起干活的就上前拉架，我过去把住50多岁女子的手，跟咬她的手的女的说“别咬了，再咬就咬掉了”，然后她就松嘴了。当时50多岁的女的戴着手套，她把手拿出来后，我看见她的手套上有血，然后她们就散开了，我看到那个50多岁的女的一个手攥着另一个手的食指，手指还在流血，食指少了一截。然后她和那个被扇的女的就被送医院了。5、王秀丽证言证实：2019年10月7日7时许，我在兴隆县青松岭镇荣盛实业工地4号楼5层刮墙，听见6层有人吵吵。我过去看见一个30多岁胖男人用手拽着一个女人的头发打她嘴巴子，旁边还有两个女人互相撕扯，一个岁数小点的女人把一个岁数大的女人手咬住了。有人上前从嘴里给拔出来了，这个女人被人扶走了，另一拨也被拉开了，我就回去干活了。6、杜庆山证言证实：我是廊坊亘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驻兴隆县青松岭镇荣盛实业工地现场负责人。2019年10月7日10时许，我从荣盛实业工地4号楼6层听见有吵骂声，转头看见几个人在撕扯，我赶紧过去，看见女油漆工宋某在一旁站着，用左手捏着右手食指指尖，右手食指在流血，边上两个女油漆工将女瓦工李亚娟按在地上，李亚娟在地上拽着一个女油漆工的头发，这个女油漆工也拽着李亚娟头发，李亚娟老公周建生在拉架。我和一个女油漆工把大家拉开。过了几分钟，工地领导来了负责解决，我就走了。7、计晓龙证言证实：2019年10月7日早上，我和周建生在兴隆县青松岭镇荣盛实业工地4号楼6层楼道沾地板砖，李亚娟在拌灰。这栋楼6层刮大白一个30多岁的女的因为走楼道的事与李亚娟撕扯在一起。这时从601房间对面房间出来4、5个刮大白的女的，上来就打李亚娟，我和周建生就拉架。工地管理人员杜庆山过来，我和杜庆山、周建生将李亚娟拉到601号房间厨房间里，之后来了20多个刮大白的人，吕经理来了后，将这些人劝走了。8、宋文君证言证实：我是兴隆县青松岭镇荣盛实业下属装潢公司的负责人，4号楼刮大白由我单位负责，我具体负责油漆工的分工。当时宋艳超、孙桂华、张金莲、宋某被我分到一起在4号楼601室对面房间干活。我到现场看见宋某一只手攥着另一只手的手指，宋某喊“手指都给我咬掉了，还吵吵啥”。我就把宋某和宋艳超送医院了。9、孙桂华证言证实：2019年10月7日7时许，我和宋某、张金莲，还有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女的在4号楼6层一个房间干活。我不知道叫什么的女子拿水桶过去打水，过了一会，听见她在外面和人发生争吵，后来听见打架的声音。我和张金莲、宋某就出去了，宋某先出去。我出去看见，出去打水的女的和另外一个女的在地上滚到一起互相撕扯。宋某在拉架，这时候过来一个男的说“你们怎么都打我媳妇呢”，我说“这是拉架呢”。他就上前动手打人，当时很乱，没看见他打谁。去打水的女子还拽着和她发生撕扯女的头发，宋某拉架，然后被拽住头发的女子抓住宋某的手就咬。旁边有人喊“别咬了，再咬手就坏了”。这个女的咬了一会才松嘴。当时宋某戴着手套，她把手套脱下来，我就看见手指在流血，她的一根手指被咬断一截。然后宋某和去打水的女子被送医院了。后来知道，去打水女子叫宋艳超，咬宋某的女的叫李亚娟，上前动手打人男的是李亚娟丈夫叫周建生。10、程文波证言证实：2019年10月7日7早上，我在4号楼6层刮大白，听见隔壁有人吵吵，我过去看见一个刮大白女工人和一个女瓦工在地上相互拽头发，女瓦工丈夫打刮大白女工人。又来一个岁数大一些刮大白的，上去拉被打的女工人，这个岁数大的女工人手指被这个女瓦工咬住，后来被拉开了。岁数大的刮大白的说她手指头掉了，我看见她一只手在流血。后来知道女瓦工和她丈夫叫周建生和李亚娟，掉手指的叫宋某，另一个叫宋艳超。11、张某证言证实：2019年10月7日7时许，我和宋某、孙桂华，还有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女的在4号楼6层刮大白。我不知道叫什么的女子拿水桶过去打水，下到5层和6层楼梯处时，我听见两个女的争吵。我和孙桂华就出去了。我出去看见，出去打水的女的和另外一个女的在楼梯口抓着头发打架，我和孙桂华就去拉架，这时候过来一个30多岁体型偏旁男的说“你们这么多人打我媳妇”，我说“你看清了，我们是拉架的”。这个男的上前就打打水的那个女的，另一个女的把宋某的手咬住了。我说“你别把宋某手咬坏了，你赶紧松口”。这个女的就松嘴了。宋某把手套脱下来，我看见手套都是血，宋某的右手食指掉了一截，掉的那截还在手套里。然后宋某就去医院了。后来知道，去打水女子叫宋艳超，咬宋某的女的叫李亚娟，体型偏胖的男的是李亚娟丈夫叫周建生。四、辨认笔录证实：宋淑兰辨认出宋艳超、周建生、李亚娟、宋某；王秀丽辨认出宋艳超、周建生、李亚娟、宋某；宋某辨认出李亚娟、周建生。五、鉴定意见。1、兴隆司法鉴定中心兴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宋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兴隆司法鉴定中心兴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亚娟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六、勘验笔录、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情况。七、书证。1、受案登记表、行政转刑事审批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受案、立案情况。2、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李亚娟的身份信息。3、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2月12日李亚娟被传唤到案。4、接受证据清单、照片证实：李亚娟、宋艳超、宋某受伤情况。5、青松岭派出所说明一份证实：证人张某笔录中将自己名字错写成“张金莲”，笔录中提到“张金莲”与“张某”为同一人。6、电话查询记录证实：查询李亚娟身份信息。7、调取证据清单、李亚娟住院病历、宋某门诊病历证实：宋某、李亚娟受伤情况。8、青松岭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通过出警录像核实，民警出警过程中，李亚娟可以与其丈夫周建生交谈，未发现其昏迷或者丧失意识。八、光盘一张证实：本案出警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委托代理人提交如下证据：1、医疗费单据5张证实：在兴隆县人民医院治疗费共计548.35元。2、兴隆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影像报告单、河北中石油中心医院住院病历、费用结算清单证实：宋某受伤情况，并在河北中石油中心医院住院7天，住院花费7611.65元。 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原判决认为，被告人李亚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兴隆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亚娟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成立，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亚娟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李亚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被告人李亚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890.82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宋某上诉主要提出，原审判决对附带民事部分赔偿数额少。 李亚娟上诉及辩护人主要提出，李亚娟系初犯，本案的发生是因工作矛盾处理不当所致，主观恶性小，能如实供述犯罪行为，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获谅解，要求从轻处罚。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判决李亚娟故意伤害宋某身体致被害人轻伤二级，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事实的认定及定罪准确。李亚娟在上诉期间认罪认罚，与被害人宋某达成赔偿协议，得到被害人谅解，根据李亚娟犯罪事实、情节及一审后量刑情节变化等，建议对李亚娟依法作出公正裁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在二审期间，李亚娟亲属与宋某就民事部分达成和解协议，并获得宋某谅解，宋某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申请撤回上诉和起诉。 认定上述事实的前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庭审质证，本院审查，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本院庭审对和解协议、谅解书进行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亚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宋某撤回上诉、起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准许上诉人宋某对附带民事部分撤回上诉和起诉。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李亚娟在二审期间，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谅解，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并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应依法从轻处罚。对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刑初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亚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十五天。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2月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浩东审判员赵辉审判员孟昭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凯      旋 书 记 员 林 佳 欣 书 记 员 徐 冉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