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8887号原告：黄渤，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特特嘉餐饮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岗贝路****。法定代表人：马常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黄渤与被告广州特特嘉餐饮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特特嘉公司）侵害肖像权、姓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被告广州特特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傲、李双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即刻删除涉嫌侵权内容，终止涉嫌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在《人民法院报》上和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情节且需经法院和原告审核认可，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30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维权成本合理开支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00），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贰佰万零伍仟元（￥2,005,000.00）。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撤回要求被告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原告得知被告曾在其所运营微信公众号“热辣地带”（微信号：×××）中发布了标题为《热辣地带告诉您--吃辣椒的10大惊人好处》《道道特色湘菜》《【专家专栏】湘菜姓湘，因为有你》《湘菜餐饮行业文化及其对产教融合的促进作用》等5篇文章。被告在上述文章中擅用了原告的5张照片以商业代言人之名用于其经营的餐饮项目推广领域，配以诸如“热辣地带，品牌力量，品牌战略合作伙伴：黄渤，热辣地带可信赖”“热辣的生活，热辣的心情！热辣的梦想，热辣的幸福！劲在热辣地带，400-66801966”“霸气湘情，美食魅力”等宣传标语。被告擅用原告肖像及姓名进行商业虚假代言宣传已经导致大量不明真相的第三方媒体在网络上纷纷发布诸如“著名影星黄渤推荐的热辣地带湘菜”等的虚假商业信息，该虚假信息如此大范围、大规模的传播使得网络用户难以辨别真假并认为原告为其商业代言人，与被告经营的“热辣地带”餐饮有经济合作关系进而基于对原告的信任与喜爱前去消费。被告在其商业宣传中编造原告为其商业代言人、欺骗广大社会公众和消费者的行为旨在利用原告的姓名及肖像价值增加其品牌和服务的影响力和知名度，进而获取商业利益，此种行为不仅涉嫌虚假代言宣传、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名誉权、肖像权，还欺骗了广大消费者，影响极为严重，性质极其恶劣。被告作为一家餐饮企业，理应知晓将名人形象与品牌绑定宣传会带来潜在消费者流量，仍擅自利用原告的姓名及肖像价值进行商业代言虚假宣传，误导、欺骗网络浏览者、消费者认为原告为被告的商业代言人，其系以侵权行为的不当方式谋取商业利益，属于恶意侵权，同时，其行为不仅侵害了原告自主支配其肖像所含经济利益的权利，亦对原告在同行业的商业代言工作造成不便，并且对原告通过肖像授权获取财产性收益的收入模式造成较为严重的影响，原告遂通过诉讼途径追究被告的侵权法律责任。被告广州特特嘉公司辩称，第一，答辩人经授权使用被答辩人的照片。答辩人使用的黄渤照片均有合法来源，根据答辩人与北京安之诺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之诺公司”）之间签署的《明星肖像销售合同》约定，安之诺公司提供“黄渤”照片给答辩人用于产品宣传单页、网络推广宣传、产品宣传手册、产品包装广告、专卖店形象广告、办公场所广告。如安之诺公司有黄渤授权，可以授权答辩人使用其肖像用于产品推广，则答辩人不存在侵权行为，如安之诺公司无权对于黄渤的肖像权对外授权使用，则答辩人基于对安之诺公司合同信赖而使用了黄渤照片用于推广，不存在恶意侵权的故意，应当减轻或免除民事赔偿贵任。第二，答辩人未在第三方媒体上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答辩人未在被答辩人所称的第三方媒体新浪网、广东之窗、商业中文网、搜狐网、凤凰新闻网、摩登网、新疆青年网、杨梅渡论坛实施侵权行为散播涉案侵权广告。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在上述第三方媒体平台上传照片、文章的侵权人为用户名为“珍妮“、“潮流美食”“宠一人菜谱”“lin”“小藤姑凉”等各个网站用户，并非答辩人。答辩人未在第三方媒体平台上实施侵犯被答辩人的合法利益的行为，答辩人不是侵权主体，因第三方媒体平台及其用户所造成的侵权责任赔偿应当由相应的侵权主体承担，而非答辩人。第三，答辩人使用被答辩人照片已进行付费，不应再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019年12月17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署《和解协议》，约定答辩人在2019年12月23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税后肖像赔偿款人民币壹拾肆万捌仟元整，维权成本人民币贰仟元整，共计壹拾伍万元整。答辩人巳将壹拾伍万元整支付给答辩人，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故，答辩人对2019年12月17日前使用被答辩人的照片已经进行付费，且答辩人使用的被答辩人的照片均未超过安之诺公司所授权的照片，答辩人不应再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第四，被答辩人所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成本合理开支，被答辩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受到损失的事实，也无提供相应计算方式。第五，被答辩人主张要求被答辩人在《人民法院报》和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向答辩人公开赔礼道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被告主体情况原告系影视演员。涉案微信公众号“热辣地带”，微信号为“×××”,账号主体为本案被告广州特特嘉餐饮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二、被控侵权情况涉案微信公众号首页、“了解品牌”-“品牌故事”中的介绍页中载有热辣地带文字介绍，并配有原告肖像两张，肖像旁边附有“黄渤”及其签名。原告提交了（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0631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18年7月19日，标题为“热辣地带告诉您—吃辣椒的10大惊人好处”一文中含有1张原告肖像图，并含有“热辣的生活，热辣的心情！热辣的梦想，热辣的幸福！劲在热辣地带”等宣传文字内容，文字内容中出现“品牌战略合作伙伴黄渤”字样。2018年7月24日，标题为“道道特色湘菜”的文中含有1张原告肖像图，并含有“更多精彩湘菜品，持结关注热辣地带”等宣传文字内容，文字内容中出现“热辣地带品牌合作黄渤”字样。2018年7月24日，标题为“湘菜配红酒美味又爽口”一文中含有1张原告肖像图，并含有“更多精彩湘菜品，持结关注热辣地带”等宣传文字内容，文字内容中出现“品牌战略合作伙伴黄渤可信赖”字样。2018年7月24日，标题为“【专家专栏】湘菜姓湘，因为有你”一该文中含有1张原告肖像图，并含有“更多精彩湘菜品，持结关注热辣地带”“分享有礼”“热辣地带湘菜餐厅热线：……”等宣传文字和微信二维码，文字内容中出现“品牌合作黄渤”字样。2018年7月24日，标题为“湘菜餐饮行业文化及其对产教融合的促进作用”，一文中含有1张原告肖像图，并含有“热辣地带湘菜餐厅加盟”“关注我们长按二维码”等宣传文字内容，文字内容中出现“品牌战略合作伙伴黄渤”字样。原告主张，上述5篇文章共使用原告肖像图3张，共使用5次。庭审中，双方确定涉案公众号已经注销、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原告主张，被告利用多个网站发布多篇文章，散播涉案侵权广告内容，极大程度达成被告擅用原告肖像对其餐饮服务进行商业虚假代言宣传的目的，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原告提交各个网站的十篇文章截图：文章一发布于http://k.sina.com.cn/article_1704039931_659195fb00100b4ir.html，文章标题为“热辣地带湘菜携手黄渤，推出特色又新鲜的正宗湘菜”，发布时间为2018年8月1日，作者为珍妮，该文中含有1张原告肖像图，并含有“黄渤”字样的商业宣传性质的文字内容。文章二发布于http://www.theguangdong.com/v-1-410164.aspx，文章标题为“热辣地带湘菜新派音乐主题餐吧，吃的环境和感觉”，发布时间为2018年7月4日，该文不含有原告肖像图，含有“黄渤”字样的商业宣传性质文字内容。文章三发布于http://www.fbchinese.cn/v-1-423637.aspx，文章标题为“热辣地带湘菜携手黄渤，推出特色又新鲜的正宗湘菜”，发布时间为2018年8月1日，作者为珍妮158，该文不含有原告肖像图，含有“黄渤”字样的商业宣传性质的文字内容。文章四发布于http://m.sohu.com/a/244611818_575538，文章标题为“热辣地带湘菜携手黄渤，推出特色又新鲜的正宗湘菜”，发布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该文中含有1张原告肖像图，并含有“黄渤”字样的商业宣传性质的文字内容。文章五发布于http://k.sina.com.cn/article_1704039931_659195fb00100avxk.html，文章标题为“推荐热辣地带湘菜馆，音乐餐吧欢乐气氛浓厚”，发布时间为2018年7月24日，作者为珍妮，该文不含有原告肖像图，含有“黄渤”字样的商业宣传性质的文字内容。文章六发布于http://k.sina.com.cn/article_1704039931_659195fb00100bc5l.html，文章标题为“黄渤点赞热辣地带湘菜音乐餐吧，很有生活的气息”，发布时间为2018年8月9日，作者为珍妮，该文中含有1张原告肖像图，并含有“黄渤”字样的商业宣传性质的文字内容。文章七发布于http://wemedia.ifeng.com/68851167/wemedia.shtml，文章标题为“著名影星黄渤推荐的热辣地带湘菜，深得全国人民的喜欢”，发布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该文不含有原告肖像图，含有“黄渤”字样的商业宣传性质的文字内容。文章八发布于http://qiye.xjqnpx.com.cn/a/20180723/109220.html，文章标题为“热辣地带湘菜馆，是一个时尚品位的新派湘菜馆音乐主题餐吧”，发布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作者为lin，该文不含有原告肖像图，含有“黄渤”字样的商业宣传性质的文字内容。文章九发布于http://www.modelvogue.cn/v-1-9575.html，文章标题为“热辣地带湘菜馆音乐餐吧，有心中向往的美好”，发布时间为2018年8月8日，作者为珍妮158，该文中含有1张原告肖像图，并含有“黄渤”字样的商业宣传性质的文字内容。文章十发布于https://www.yangmeidu.cn/forum.php?mod=viewthread&tid=462567，文章标题为“[美食探店]吃了那么多湘菜，赣州这家森林餐厅又让我想到了湘西！”，发布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该文不含有原告肖像图，含有“黄渤”字样的商业宣传性质的文字内容。三、被告主张的内容被告辩称所使用的黄渤照片均有合法来源，并提供了与乙方北京安之诺企业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明星肖像销售合同》和依合同授权使用的8张黄渤照片，本案使用的照片均为合同中授权的照片。《明星肖像销售合同》中载明，1.乙方向甲方提供明细“黄渤”高清照片8张，甲方按乙方提供的照片需进行规范使用；2.乙方给甲方提供的高清资料，原则上甲方自我安排用途，甲方署名只能是“著名歌星（或影星）：黄渤”，照片资料不可做大尺寸（高速公路上的T牌）户外广告使用；3.照片用途：乙方提供给甲方的高清照片或个人艺术写真照，限于甲方公司内使用，图片使用范围：产品宣传单页、网络推广宣传、产品宣传手册、产品包装广告、专卖店形象广告、办公场所广告；4.使用形式：甲方可以使用乙方提供的照片或个人艺术写真照制作产品宣传单页、网络推广宣传、产品宣传手册、产品包装广告、专卖店形象广告、办公场所广告；5.使用区域：适用地区为产品所传播范围，使用的媒介限于不损害艺人肖像权的任何媒介。合同约定，使用期限为1年，从2018年6月18日至2019年6月17日，使用区域为中国（不包括香港地区、澳门地区、台湾地区，因卫星传播超过规定区域的不属违约），使用媒介限于不损害艺人肖像权的任何媒介。经法庭询问，原告主张并未将肖像权授权给北京安之诺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告提交的合同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北京安之诺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存在原告授权的相关证据。被告提交了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转账记录，主张被告已经与原告签订和解协议，故被告使用原告照片已经进行付费，不应再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该和解协议的甲方、乙方分别为本案原告、被告，和解协议载明因乙方在其运营的“煌玛莎烘焙”“煌玛莎”品牌上使用甲方肖像和姓名进行广告，甲方起诉至北京互联网法院【案号为(2019)京0491民初38087号】，后双方达成和解，于2019年12月19日签订和解协议，约定甲方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四、其他事实情况原告所提交的原告百度百科截图显示原告为中国内地男演员、导演、歌手，原告主张其在演艺领域具有一定知名度，其肖像、姓名已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原告提交了诉前致送律师函、律师函快递单及律师函快递签收截图，律师函发出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签收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律师函内附有涉案公众号部分文章链接和截图。原告主张律师费、公证费，但均未提交票据予以佐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微信公众号认证信息截图、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记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被告称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并提交了《和解协议》。根据和解协议中所载内容可知，涉及的案件事实与本案的案件事实不相同，系不同的微信公众号及品牌引发的纠纷，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及姓名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及姓名。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涉案产品宣传页面中图片与原告肖像的同一性。被告在涉案微信公众号“热辣地带”（微信号×××）上多次发布文章，宣传推广被告经营的“热辣地带”品牌，并使用原告照片作为配图，配以“品牌战略合作伙伴黄渤”“热辣地带品牌合作黄渤”等文字，具有营利目的，构成对原告肖像权、姓名权的侵犯。关于被告主张其使用原告肖像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意见，被告提交其与乙方北京安之诺企业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明星肖像销售合同》，但未能提交北京安之诺企业咨询有限公司获得原告合法授权的相应证据，现无证据证明被告使用原告肖像和姓名经过原告同意或有其他合法依据，故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肖像权和姓名权的侵害。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被告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综合考虑被告使用原告肖像和姓名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原告作为演艺人士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和姓名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被告对原告肖像权、姓名权的侵害，必然导致原告肖像和姓名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就具体赔偿数额，被告使用原告肖像和姓名对其经营的品牌进行宣传推广，且宣传文字中不乏“品牌战略合作伙伴黄渤”“热辣地带品牌合作黄渤”等内容，使用方式易使一般公众误以为原告就是被告相关产品的代言人，故本院综合考量被告的经营性质、具体侵权情节、过错程度及原告的职业身份、代言酬劳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为25万元。关于合理开支的诉求，原告虽主张律师费、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特特嘉餐饮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人民法院报》上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黄渤赔礼道歉，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为24小时（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法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广州特特嘉餐饮管理连锁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广州特特嘉餐饮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黄渤经济损失25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3元，由原告黄渤负担1163元（已交纳），由被告广州特特嘉餐饮管理连锁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颜 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 雅书 记 员  王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