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57-60号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自编**(C6)(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金福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婷，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丽琴，女，汉族，1964年8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贲，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帛公司）与被告陈丽琴著作权侵权纠纷共四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被告陈丽琴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贲在线参加了诉讼，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扑克牌A玫瑰花图案》【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92668，（2020）粤0192民初57号案】、《扑克牌玫瑰花GIRLSGANG图案》【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92690，（2020）粤0192民初58号案】、《玫瑰花与扑克牌花料图案》【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92673，（2020）粤0192民初59号案】、《GIRLSGANG镜像字母图案》【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92665，（2020）粤0192民初60号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每案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每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爱帛公司引进法国女装品牌MO&Co，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注册经营的网店使用原告的前述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被告实施的侵害著作权行为系通过信息网络平台实施的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侵权。庭审中，原告表示其在本系列案中均主张的是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三项权利。被告陈丽琴辩称：一、被告认可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事实，但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应予以调减。二、服装花纹图案的著作权不同于艺术作品，服装的价值主要在于面料、辅料、加工等实体成本，花纹图案的附加值有限，被告从中获利很少，不同于复制艺术作品的巨额利润。三、被告销售侵权产品的数量很少，总获利不大，对原告造成的损失亦较小，远远达不到原告起诉主张的金额。四、原告对其主张的合理费用仅提供了公证费发票，且在原告诉被告的四起案件中均提供了同一发票作为证据，应当进行分摊。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涉案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692668号、国作登字-2018-F-00692690号、国作登字-2018-F-00692673号《作品登记证书》分别记载，爱帛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作为著作权人对《扑克牌A玫瑰花图案》、《扑克牌玫瑰花GIRLSGANG图案》、《玫瑰花与扑克牌花料图案》申请了著作权登记，作者为林丽旺，登记证书内附有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详见如图：根据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692665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爱帛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作为著作权人对《GIRLSGANG镜像字母图案》申请了著作权登记，作者为雷明慧，登记证书内附有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详见如图：原告另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底稿（特殊工艺图案版单）、首次销售证据（分别载明了售价）、以及作者林丽旺、雷明慧的身份信息、社保清单、职务作品协议。关于涉案作品《GIRLSGANG镜像字母图案》的独创性，原告提交《关于涉案著作权独创性阐述》，表示图案由红色字母GIRL与以镜像方式呈现的蓝色字母GANG配合白色的底色组合而成，图案中红色的女性“GIRLS”通过镜子发现另一个不一样蓝色的自己“GANG”，同时“GIRLSGANG”的翻译为“少女帮”，为追求完美又童心未眠的都市女性提供新的服装尝试。并且其中红色和蓝色为互补色，增强画面对比，使画面能够很显眼，设计师采用互补色的手法对红色的少女通过装扮而变为镜子另一边靓丽的自己蓝色的GANG，但GANG一旁蓝色部分远大于另一侧红色图案的部分，互补色其中一色部分较多的情况下，会让GANG更加显眼夺目，亦彰显通过MOCO服装使女孩们找到自信，变得比以往更为靓丽夺目。作品简洁却并不简单，设计师以其独特罕见的手法向消费者展现了MOCO的创作理念。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9月25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证书编号为（2019）粤广南粤第24094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原告的转委托代理人陈天驹于2019年7月7日向公证处提出申请，办理相关网页的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书及附图显示：登陆淘宝网，进入店铺：地叔：地叔叔私人订制为三蓝冠店，依次点击“地叔叔私人订制”栏下方的产品，分别进入页面进行相关浏览操作（显示的链接详见下图）。2019年9月25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24084号公证书，记载原告的转委托代理人陈天驹于2019年7月17日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记载快递人员将快递单号75162728430874的包裹送至指定地址，公证处对收取并拆开该包裹的行为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书内附有公证拍摄的照片（详见下图）。经比对，被告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印制的图案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在线条、颜色等基本相同，对应部位的美术元素及表达大体相同，总体上，依公众的视觉感知，应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主张被告生产了被控侵权产品，指出产品上有标注被告店铺的吊牌，印有二维码及店铺的链接，有“地叔叔私人订制”字样（如下图），与被告淘宝店的店名一致。原告另提交了查询“对半”商标的截图，记载申请人为陈丽琴，申请/注册号21111818，国际分类25，专用权期限为2017年10月28日至2027年10月28日。被告确认涉案网店由其经营，但否认生产被控侵权产品，主张货源是常熟服装城贸易村，仅是自行制作添加了吊牌。三、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原告在每案中主张5000元律师费、调查取证费、购物费，但仅向本院提交两张800元的公证费发票，其余票据未提交。原告另提交了MO&Co.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最新代言人的通稿截图、MO&CO.15周年大秀报道截图及视频、EPO企业报道、MO&Co.天猫自营区截图、MO&Co.品牌故事等以证明原告品牌的知名度。本院认为，四案均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爱帛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陈丽琴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爱帛公司著作权的侵犯；三、陈丽琴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爱帛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本系列案中，原告主张保护的57号-59号案权利作品均系以玫瑰花与扑克牌为元素，在此基础上通过色彩及线条的勾勒和组合，使之具有独特的图案，上述作品系由作者独立创作完成，体现了作者的个性特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60号案权利作品是由红色字母GIRL与以镜像方式呈现的蓝色字母GANG配合白色的底色组合而成，在此基础上采用视觉互补色差异设计以及镜像呈现的艺术手法突显蓝色镜像图案中身穿服饰的GIRLSGANG，使之具有独特性，上述作品系由作者使用独特的设计手法独立创作完成，体现了作者的设计理念，具备独创性，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故涉案权利作品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爱帛公司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底稿（特殊工艺图案版单）、首次销售证据及职务作品声明已形成证据链以证明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陈丽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爱帛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陈丽琴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爱帛公司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陈丽琴未经著作权人爱帛公司的许可，擅自将涉案美术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爱帛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网店销售载有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产品，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发行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原告主张被告生产涉侵权产品，指出被告淘宝网店名与吊牌标注一致，吊牌上印有被告经营店铺的链接，且吊牌上“对半”商标权利人为被告。被告则辩称其仅为被控侵权服装销售者，是从批发城购买服装。从网店销售记录看，被告已售大批量侵权服装却无法提供货源的证据，不合常理。特别是侵权服装上有被告作为商标专用权人的“对半”商标的吊牌，被告将自己的商标体现在侵权服装上，应是有意识地使用原告的美术作品，存在被控侵权服装实际由被告自行生产或委托他人生产的可能性。即便被控侵权服装并非被告生产，但被告陈述其在服装上加上吊牌的行为，可以视为被告承担生产制造服装的法律责任。应认定被告侵犯了原告对主张权利作品依法享有的复制权。三、被告陈丽琴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爱帛公司诉请判令陈丽琴停止侵害、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陈丽琴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陈丽琴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作品类型、独创性、知名度、对产品的贡献率。涉案美术作品系以玫瑰花与扑克牌、英文字母镜像组合为元素，体现了作者独特的表达方式，有一定独创性，但原告未举证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一般的衣服纹样有较高的独创性或创作成本。原告举证了其服饰品牌有较高知名度。而美术作品以服饰为载体，还应考虑具体作品对服饰价值的贡献率。（二）被告的侵权情节。被告的侵权行为涉及将载有侵权图案的商品在网店展示销售等，侵犯了原告爱帛公司对权利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复制权。且被告已注册商标，在衣服上加挂标注商标的吊牌，其对被控侵权衣服图案与著作权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原告举证了公证书记载的被控侵权产品成交量及评价，成交和累计评论较多，被告未就销量、成本、盈利举证。且被告网店为三蓝冠店铺，有一定经营规模，对印制相同图案的同类产品以低于原告产品价格销售，对原告的市场造成了一定的冲击。故结合取证时间、售价等综合考虑原告损失、被告获利的情况。（三）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诉请主要是公证费、律师费以及购物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且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故对该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购物费，因经过公证，本院予以支持。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原告虽未向本院提交凭证证明，但确有律师出庭，考虑到原告在维权上存在批量化，及互联网法院全程在线诉讼等情况，本院仅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四）其他。系列案作品在一定程度上有关联性，被告也是在同一店铺中以衣服为载体传播涉案作品，其行为亦应当从整体考量。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陈丽琴每案应向原告爱帛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1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丽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每案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陈丽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每案赔偿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18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受理费1050元，每案由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36元，被告陈丽琴负担7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艳玫人民陪审员  张雨冬人民陪审员  戴润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