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刘某1，女，1991年12月出生，汉族，住新乐市。 委托代理人：田伟，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何某海，男，1966年4月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代理人：张立新，河北中京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卢某涛，男，1983年2月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润格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槐安东路。 法定代表人：赵某夫，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何某海、原审第三人卢某涛、润格公司（以下简称润格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上诉人所有位于新乐市房产。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父亲刘某是否应当享受土地使用权以及土地性质不应是本案审查的内容。退一步讲，上诉人父亲刘某不享有土地使用权，第三人润格公司自愿和上诉人父亲刘某签订土地补偿协议，村委会出具证明及土地来源依据的土地收款收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父亲刘某享有所在村集体土地的合法使用权，第三人占用取得补偿。上诉人父亲刘某和第三人润格公司就其占用上诉人父亲刘某土地达成占用补偿协议，约定以土地使用权补偿四套房屋和车库的事实发生后，上诉人父亲刘某就补偿房屋应享有合法的民事权利，该房屋确定并按正常房屋销售的模式签订合同和给付缴款收据时，上诉人房屋就已具有确定性，上诉人享有物权期待权，该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的财产来源是由父亲通过土地使用权置换方式得来，来源合法正当。上诉人与润格公司在房屋查封前已就其合法获得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第三人润格公司已履行必要手续，上诉人已实际占有，因房屋手续还不完善，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不是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作为案外人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何某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刘某1提交的证据没有证明自己拥有所谓的土地使用权包含在第三人润格公司开发的地块之内，即上诉人刘某1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没有明确指向就是刘某与第三人润格公司签署协议的这块土地的使用权，协议书中也没有明确置换的房屋包含本案所涉的房屋。上述内容是诉争房屋的来源，是关键事实，一审审查刘某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是职责所在。同时，上诉人刘某1有义务提供足够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应对自己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刘某1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签署购房协议的房屋来源的合法性，则其自然不能对被上诉人查封的房屋提出异议，上诉人刘某1提供的水电费等票据也是在法院查封之后，无法证明其在法院查封前入住。 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申请人所有位于新乐市房产（价值33万元）。 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何某海与被执行人润格公司、卢某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告即异议人刘某1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事项：依法裁定中止执行申请人购买的新乐市并依法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本院作出（2020）冀0105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刘某1的执行异议。（2020）冀0105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第3、4页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中第一、二、三项内容为“一、申请执行人何某海与被执行人润格公司、卢某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法律文书为（2018）冀0105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卢某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何某海借款本金465万元及利息（其中，前三次合计借款43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第四次借款35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9日起，均至付清之日止，以相应所欠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如被告卢某涛未能履行判决主文第一项规定的还款义务，被告润格公司在担保房屋价款704.558万元范围内对被告卢某涛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5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卢某涛承担。被告润格公司对本院作出的（2018）冀0105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书不服，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冀01民终626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签署生效确认书。何某海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冀0105执2082号。二、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向润格公司邮寄送达了（2019）冀0105执2082号执行通知书，责令你履行下列义务：1、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2、负担本案执行费70700及执行中实际支出的费用。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向新乐市房管所送达了（2018）冀0105民初7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查封润格公司名下1号楼3单元501室、2号楼4单元401室、5号楼1单元503室、7号楼2单元202室、301室、502室、7号楼1单元501室、7号楼3单元102室、301室、502室、4单元101室、8号楼1单元401室、102室、8号楼1单元401室、102室、2单元101室、201室、3单元101室、4单元201室、5单元202室、查封期限：2018年4月2日-2021年4月1日”。本案，原、被告均认可（2020）冀0105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第3、4页一、二、三项基本事实。再查，本案，原告提交协议书、购房协议书、收据、水电费明细、和合家园装修协议、房屋照片，欲证明案涉房屋来源，原告装修后居住使用管理该房屋。被告质证意见：对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土地补偿的是村委会而非个人，协议书所述四套房屋与本案所涉的房屋没有关联性，刘某没有村委会授权签订协议书，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刘某具有签订该协议书的权利，故该份证据违法无效；对购房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购房协议中没有载明该房屋是由刘某与开发商签订的协议书中置换而来；对收据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并未实际缴纳房款；对水电费明细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已实际取得该房屋的产权，石家庄市新华区法院2018年4月2日将该房屋查封，其交水费的票据显示的时间为2018年8月12日，与法院查封时间相冲突；对装修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并未提供支付装修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与协议相互印证，故被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2014年11月18日协议书显示：甲方润格公司，乙方刘某，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合和家园7号、8号楼东部占用刘小龙土地一事（北侧东西长19.17米，南侧东西长19.70米，东侧南北长69米，西侧南北70米，面积为1350平方米）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以7号、8号楼4套单元房（除1楼和7楼以及东西楼头），车库2间以及现金10万元，做为该宗土地补偿款（包括村委会收取的土地款）。二、刘某确保该宗土地完全的排他性，负责处理涉及该宗土地的一切事项，甲方就该宗土地不再负担除第一条之外的任何费用。2015年6月7日购房协议书显示“出卖人（甲方）润格公司，买受人（乙方）刘某1，乙方所购房屋的基本情况；所购房号7号楼2单元502室，建筑面积共计118.1平方米。（注：本楼号所属的地下储藏室、停车位、车库不包括在公共用房之内，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第二条：计价方式与价款：甲方与乙方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住宅建筑面积单价为2836元／平方米，总价金额为（人民币）叁拾叁万肆仟玖佰叁拾贰元整。（小写：334932元整）（不含地下室款）；第四条：付款方式及期限；选择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乙方应于签订本协议当天，将总房款：小写：334932元整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六条：本认购书所约定楼栋房屋交付时间暂定为2016年5月1日……”。2015年6月7日收款单位为合和家园项目的《收据》显示“今收到刘某1（7-2-502）交来购房款人民币（大写）：叁拾叁万肆仟玖佰叁拾贰元整，小写：334932元，交款人刘某1”。原告提交新乐市长寿街道芦新村村委会证明、收取刘某土地使用费80万元的票据，证明内容为“我村王家坟一块土地于2013年-2014年由刘某使用”，证明刘某对置换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被告质证称，对村委会开具的证明合法性及效力性有异议，该证明未在法庭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该证明落款村委会盖章处没有经办人签字，所以该证明不合法，也不具有证明效力。对80万元收据有异议，原告并未提供80万元银行流水来证明该款已实际支付到该村委会帐户。原告申请的证人刘某出庭陈述：我在本村有土地一块，润格公司开发占用了我的土地，给我置换了四套房子，四套房子分别赠给刘娜、刘某1、刘轩、张子豪；我一次性交给村委会80万元（系给村里施工，村里扣的工程款），无限期使用，我与村委会没有签过合同，交钱就给我土地，土地面积我不太清楚，我租来是耕地用，后来开发了，开发商是卢某涛以公司的名义开发，公司是润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商占用了我2亩多地，给我四套房屋和两个车库，另还有10万元现金作为补偿，征用我土地时名义约定是那几套，后来让我挑选，我挑中了后来这四套，房屋面积大小不限，就是7、8号楼四套就行，现在部分房子有房产证，我的四套还没有房产证，土地性质是建设用地，有正规手续，四套房屋的交房时间是2017年5、6月份，交房之前我就赠与我的亲属了，我跟开发商说好后，让我的亲属与开发商签署了正规的购房协议，我与我的亲属之间没有协议，我与原告是父女关系，购房协议具体时间记不太清了，是置换来的没有缴纳购房款，是为了完善购房协议开了一份收据。刘某1是在2017年7、8月份入住的，装修后住进去的，是我给介绍的人装修的，花了大概10万多元，开发商是一批一批在办理房产证，刘某1的这套是因为法院查封了所以没有办理。被告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所述的事实不予认可，且所述的事实也没相关的证据能够证实，故其证言不具有效力性。经询问，原告陈述，案涉房产是用原告父亲刘某的地置换而来，原告与河北润格房地产公司签订了《购房协议书》，未实际支付购房款，购房协议及收据均是为了完善手续；交付房屋时，房屋的钥匙交给了刘某，原告装修完后就入住案涉房屋。上述事实,有置换协议书、购房合同、购房票据、水电费收据、装修合同、证人证言、证明、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陈述其非从第三人润格公司处购买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来源于其父亲即证人刘某的土地置换，未实际交付购房款。原告提交的水电费明细交费时间均晚于本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不能证实原告于案涉房屋的居住时间。原告提交的芦新村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及证人提供的收据，不足以证实协议书约定的土地的性质及土地使用权人。综上，在不确定证人是否享有协议书约定土地使用权，是否有权与润格公司签订协议并获得土地补偿以及协议书约定的房屋是否已特定性（即明确包含案涉房屋）前，原告以案涉房屋来源于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补偿为由主张排除强制执行，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原告刘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原告刘某1负担6250元。 二审中，上诉人刘某1出示2020年8月31日芦新村村委会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目的是一审证人刘某以每亩10万元的价格承租本村土地13亩，其中包含2014年11月18日刘某和润格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所涉及的占用地块1350平米，刘某对该1350平米的土地享有使用权，因需占用便于刘某签订补偿协议，合法有效。芦新村村委会对刘某的行为认可并协助润格公司办理了土地出让手续。被上诉人何某海质证意见：对该证明有异议，不真实，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明与一审证人刘某出庭所述相互矛盾，刘某一审出庭时说租金是80万元，并不是130万元，且刘某所述的80万元缴款方式与两次出庭所说也相矛盾。刘娜案中说80万记不清是银行转账还是现金缴纳的租赁费，刘某1案中说80万是承包村委会工程款抵顶的租赁费。上诉人刘某1出示村委会两份收据，80万元的一审出示过。证明目的是刘某分两次向村委会交纳130万元作为13亩地的承包费，包括本案涉及的1350平米，刘某取得1350平米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具有排他性。被上诉人何某海质证意见：80万元这份收据同一审质证意见，不认可。50万元这份有异议，不是二审新证据，上诉人刘某1未提供刘某50万元转账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其确实缴纳了50万元，也没有与村委会的租赁合同相印证，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刘某1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刘某1出示（2020）冀0105执异87号裁定书及该案所涉及的姚红灵的购房协议书及房款收据一份。证明目的是上诉人刘某1持有的与润格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证明了润格公司将刘某1的7-2-502房屋所有权转移给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某1未交付房款而润格公司出具交款收据恰能说明润格公司在履行占地补偿协议书，将7-2-502房屋过户到刘某之女刘某1名下。被上诉人何某海质证意见：执行裁定书被上诉人何某海没有收到，且该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必然关联性，当事人诉求的内容理由与上诉人的理由不一致，该裁定无法证明上诉人刘某1所诉的合法合理性。对姚红灵的购房协议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刘某1出示陆龙飞8-4-401房屋的买卖合同及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各一份。证明目的是润格公司与陆龙飞签订预售商品房合同备案属实，为业主办理了过户手续，因润格公司的原因，至今未和上诉人刘某1签订合同备案书。被上诉人何某海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也无法证明上诉人刘某1的主张。陆龙飞的购房合同是2017年10月9日签订的且办下了房产证，上诉人刘某1是2015年6月7日签订，按常理说房产证早就该办下来，但至今没有备案，说明上诉人刘某1与润格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具有证据。被上诉人何某海出示（2020）0105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页刘金龙作证时说交80万元费用时间长记不清是现金还是转账与在本案中所作证明交80万元是工程款并抵顶租赁费说法相互矛盾，证明目的是说明其租赁村委会的土地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刘某1质证意见：该判决书还未生效，另外由于时间长了时隔6、7年，证人刘某在记忆上出现稍微偏差是正常的，刘某提交的两份收据都盖有村委会公章，具有真实性。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刘某1述称刘某用享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通过与润格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方式置换取得房产后，刘某又将该房产赠与上诉人刘某1。对此，结合上诉人刘某1提供的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内容来看，既不能证实刘某实际支付租赁费或用工程款抵顶租赁费等对价，已经完全取得合法排他性的土地权利以及刘某置换取得房产存在合法前提和基础，也不能证实上诉人刘某1《购房协议》中的房产与刘某《协议书》中的房产具有同一性。因此，上诉人刘某1主张对受赠取得的该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刘某1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也即上诉人刘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兆宏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