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12民初4664号 原告：吴修权，男，199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睿，福建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国清，男，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修权与被告程国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修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睿，被告程国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修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程国清向吴修权清算合伙事务；2.若程国清无法清算合伙事务，请求判决程国清向吴修权返还合伙出资及垫付款项共计617530.5元；3.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事实和理由：吴修权与程国清于2018年4月7日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伙经营废纸收购项目，由程国清将其原来经营的废纸收购项目变更为合伙经营项目。双方约定，继续沿用程国清此前用于经营的场地，该场地位于福州市长乐区××街道××村××号铁架工棚。双方各出资5Ｏ万元，程国清以实物及现金方式出资，具体为闽Ａ3××××号货车作价45000元、废纸打包机作价45000元、前液压绅张叉车作价80000元、电子地磅作价30000元、2018年4月7日至2022年4月7日的租金作价120000元以及现金18万元。程国清为合伙负责人，负责合伙事务的日常管理，程国清负责合伙日常账目的记录，吴修权负责钱款的出纳，并约定吴修权父亲吴强官名下账户为合伙大额款项收取账户。此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在经营至2018年8月1日止，合伙花费472667元用于购买纸管作为存货、花费174863.5元用于日常经营，花费10万元用于订购卧式打包机，以上款项共计747530.5元，均由吴修权支付。但程国清于2018年8月起单方私自售卖纸管等合伙财产，却未将所得款项汇入约定的合伙账户，吴修权多次要求程国清将所得款项入账并出示账目，程国清均予以拒绝。吴修权此后要求程国清于年终时结算账目确定当年盈亏，程国清也予以拒绝。另程国清仅于2018年6月1日交纳13万元作为现金出资，剩余5万元至今未补足。吴修权认为，程国清作为合伙负责人，其有义务依照约定缴足出资、记录账目、将合伙所得款项汇入约定账户、向吴修权出示账目并于年终时结算盈亏。程国清无正当理由未依照合同履行义务，其行为直接导致了吴修权无法参与合伙事务、无法了解合伙的财务状况、无法确认合伙盈亏及要求分配盈利，从而使吴修权的合伙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吴修权有权要求程国清向其清算合伙事务，若程国清无法清算，程国清应当向吴修权返还全部合伙出资及垫付款项617530.5元［付款总金额472667元（购买纸管）＋174863.5元（合伙日常经营费用）＋100000元（定购打包机）－程国清出资现金13万元］。 程国清辩称，1.双方在2018年4月7日签订《合伙协议书》后开始合伙事务的经营。根据约定，程国清是以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7日的租金12万元作为出资，并非是吴修权所述的“2018年4月7日至2022年4月7日的租金作价12万元”。《合伙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中记载的“至22年4月7日”是笔误。根据《合伙协议书》的第五条第3款约定可知，合伙事务承租的场地是由双方共同承租、共负租金，租金自2018年4月7日至2022年4月7日的租金每年为12万元，故四年的租金应当为48万元。若程国清是以四年的租金作为出资，那么显然金额与四年租金的金额不符，且也“共同承租、共负租金”的约定相矛盾。因此，程国清以租金出资的12万元仅是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7日的租金，之后的租金仍有合伙人共同承担，故2019年4月7日至2020年4月6日期间的租金12万元应共同承担；2.程国清以现金方式出资的18万元已经全部出资到位，其中13万元是在2018年6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吴强国银行账户，剩余5万元是在2018年6月10日以现金方式直接交付给吴修权；3.按照《合伙协议书》约定，吴修权以现金50万元出资，且由吴修权负责钱款，设立吴修权银行账户，专款专用，共同使用银行短信，并绑定程国清的手机号码。但协议签订后，吴修权并没有按约定将50万元的出资及时到位，并且吴修权擅自将程国清手机号码短信绑定解除，致使程国清无法得知合伙钱款的实时状态；4.吴修权所述截止至2018年8月1日花费174863.5元用于日常经营，但其中应支付给驾驶员王应保的6月份及7月份工资共计11000元（记账本中记载时间为2018年7月15日王应保工资11000元）未支付，应支付给程国清的6月份及7月份工资共计12000元（记账本中记载时间为2018年7月15日程国清工资6000元、2018年7月30日国清工资6000元）未支付，应支付给程国清妻工资6月份及7月份工资共计6000元（记账本中记载时间为2018年7月15日程国清妻工资3000元、2018年7月30日国清妻3000元）未支付，以上未付款共计29000元。之后，程国清多次要求吴修权支付工资，吴修权均一直推脱，无奈之下程国清只能先垫付驾驶员王应保工资，共计垫付38500元，其中在2018年9月20日转账垫付11000元用于支付6月份及7月份的工资、在2019年1月2日垫付11000元用于支付8月份及9月份的工资（转账1万元，微信转账1000元）、在2019年1月29日垫付16500元用于支付10月份及11月份、12月份的工资（转账8000元、微信转账8500元），现在仍拖欠驾驶员王应保2019年1月份工资共计5500元，并且也仍然拖欠程国清及程国清妻子的工资未支付；5.吴修权所称对其合伙账目不知晓，并且要求程国清出示账目，被程国清拒绝，不属实。实际上吴修权对于双方的合伙经营情况了如指掌，吴修权负责合伙事务的钱款，知晓日常经营情况，不存在其所述的程国清拒绝出示的行为。反而吴修权突然解除程国清手机与其银行卡的绑定，之后还不按期发工资也不支出其他开销，致使合伙经营无法得到资金的支持。故程国清为了合伙事务能够顺利履行，将部分货物卖出后用于支付工资及日常支出。程国清也多次要求吴修权及时恢复手机银行绑定，并且参加合伙事务，但吴修权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程国清认为吴修权作为合伙项目的合伙人，并且负责钱款的出纳及筹款事宜等，但吴修权却在经营过程中拒绝支付相关开销，造成合伙项目的进展受到阻碍，严重损害了合伙利益及程国清的合法权益。到目前，因吴修权的过错造成合伙经营处于亏损状态,程国清为了合伙事务的维持，也自行垫资，其中在2018年4月至2020年7月合伙事务日常应支付的开销金额达到619577.08元。其中包括对外的债务有479500元以及程国清垫付的金额140077.08元，以及在这期间的购货垫资金额为150187元，该垫付款项也由程国清先行垫付；6.合伙事务本身就是共担风险，目前合伙仍对外拖欠债务，并且，程国清对吴修权的账目有异议，在没有清算的情况下，吴修权要求返还货款出资以及垫付的金额更是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吴修权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4月7日，程国清与吴修权签订合伙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1.合伙经营废纸收购项目，位于福州市长乐区××街道××村××号铁架工棚全部场地。该项目原为程国清经营，场地原为程国清承租，现由双方在共同承租场地、共同出资、共同负担盈亏的基础上合伙共同经营。2.合伙期限为肆年，自2018年4月7日起至2022年7月1日止。3.程国清以实物及现金方式出资，具体为闽Ａ3××××号货车一辆，作价45000元；废纸人工打包机一台，作价45000元；前液压绅张叉车一辆，作价80000元、电子地磅一台，作价30000元；18年4月7日至22年4月7日的租金作价120000元；现金18万元。以上共计50万元。吴修权以现金50万元出资。各合伙人的出资于18年4月7日前交齐。4.本合伙出资共计10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同财产，不得随意请示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5.盈余分配以账目为依据，每月小结账目，于每年年终时结算，盈余按出资比例分配。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为据，按比例承担。合伙事务承租的场地由双方共同承租、共负租金。6.程国清为合伙负责人，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吴修权参与合伙事业的管理，检查合伙账册及经营情况。程国清负责项目日常账目的记录，吴修权负责钱款的出纳，设立吴修权银行账户，专款专用，共同使用银行短信，大额款目汇入吴强官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加入程国清的银行短信。7.合伙终止后（1）即行推举清算人，并邀请中间人参与清算；（2）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3）清算后如有亏损，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不足清偿的，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 2018年8月底，吴修权认为程国清私自售卖、占有合伙财产，遂自行离开合伙体，双方对合伙账目记载到2018年7月。审理中，2020年3月24日，经本院向吴修权询问是否解除合伙关系，其表示需要再行考虑；2020年5月18日，经本院再次询问，吴修权表示正式明确解除合伙关系，同时告知程国清。 2020年5月18日，吴修权申请委托审计，福建安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委托进行审计，但因无完整的合伙经营期间账目，无法完成委托审计事项。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吴修权与程国清签订《合伙协议书》合伙经营废纸收购项目,该《合伙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吴修权与程国清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合伙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 关于吴修权当庭增加诉请，解除与程国清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向吴修权询问是否主张解除合伙，其表示需要再行考虑。对此，2020年5月18日，经本院再次询问，吴修权正式明确解除合伙关系，并告知程国清。因合伙人仅有两个，吴修权作出明确解除合伙的意思表示，二人之间的合作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合伙事业不能完成，合伙关系客观上已无法维系，合伙终止，合伙关系应予解除。故双方终止合伙关系的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吴修权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予以支持。 关于吴修权诉请清算合伙事务的问题。合伙事项终止后,对于合伙体的清算及财产分配，应当按照双方约定以及我国关于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如有剩余财产，双方再进行财产分割。审理中，本院引导二合伙人自行进行清算，但无法达成共识，未完成合伙清算。之后，吴修权提出司法审计申请,请求委托审计部门对合伙体的财务进行审计。福建安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委托进行审计，后回函无完整的合伙账目，无法完成委托审计事项。因此，由于双方未能就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事后也对清算事宜未达成一致。现有的财务状况是不完整的，缺乏清算基础。 关于吴修权诉请在无法清算时，要求程国清返还出资款及垫付款的问题。案涉合伙纠纷的处理应以合伙期间盈余情况的清算结果为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修权提供的现金收付备查簿无法完整反映合伙体设立至终止时的经营状况，应由吴修权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虽然程国清负责合伙项目日常账目的记录，但吴修权负责钱款的出纳，对合伙账目有检查义务，对合伙经营的情况，双方均有义务进行管理。吴修权在没有证据证明程国清私自售卖合伙财产损害合伙体利益的情况下，于合伙期限届满前，自行脱离合伙体，以致之后的合伙账目吴修权并不认可，故其存在较大的责任。因此，由于吴修权不能提供证据来证明合伙经营期间的盈利和财产情况且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的清算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在未经合伙清算以致无法查明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前提下，对吴修权主张返还出资款及垫付款的诉讼请求,显然无约定或法定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吴修权与程国清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书》； 二、驳回吴修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975元，由吴修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继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杨哲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 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55.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