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   （2020）甘刑终143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于甘肃省靖远县，汉族，农民，住白银市靖远县。系被害人贾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88年4月11日出生于甘肃省靖远县，汉族，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贾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东林，女，1976年7月20日出生于甘肃省靖远县，汉族，农民，住白银市靖远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银区看守所。   辩护人晏静，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司法厅公共法律服务管理处指派。   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东林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陈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4月6日作出(2019)甘04刑初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张东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陈某1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为被告人指派了辩护律师，经阅卷、审查上诉理由、提讯被告人、听取上诉人和辩护人意见，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东林因生活琐事与婆婆张某1积怨日久，为报复张某1，产生杀害与张共同生活的小叔子贾某1儿子的想法。2019年7月21日16时许，张东林将在其家中与其儿子一起看电视的贾某1次子贾某2（被害人）骗至大门外废弃的猪圈内，采用持砖块击打头部，用废旧衣物捂、堵口鼻，用绳索勒、用手扼颈部等方法，致贾某2因被勒颈、捂压口鼻、扼颈等方式致机体呼吸障碍、窒息死亡。后张东林步行逃离现场。次日0时许，正在投案途中的张东林被公安机关捕获。   另查明，被告人张东林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陈某1造成致被害人贾某2死亡的丧葬费损失32862元，造成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等合理费用损失3000元，以上物质损失共计35862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笔录及照片、DNA个体识别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户籍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东林无视国法，滥杀无辜，仅因婆媳关系不睦就迁怒无辜，使用捂压口鼻、绳索勒颈等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其犯罪动机卑劣，犯罪手段残忍，犯罪性质恶劣，犯罪后果严重，应予严惩。鉴于其在第一次接受讯问时即称其系去派出所投案途中被抓获，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可证实其系“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认定自动投案的规定，且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自首认定条件，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赔偿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计算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损失，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张东林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东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东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陈某1物质损失35862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陈某1上诉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张东林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无冤无仇的侄子痛下杀手，犯罪动机卑劣，情节恶劣，主观恶性强，应当予以严惩，请求判处张东林死刑立即执行。对民事赔偿部分未提出异议。   原审被告人张东林上诉提出：其并非因与婆婆的矛盾积怨而蓄谋杀人，案发当时殴打被害人只是想教育他，没有故意杀人的想法，原判以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二审提讯中，辩称系案发当天遭受其丈夫殴打后激情犯罪。   其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和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提出：本案属于家庭纠纷引发的临时起意犯罪，应与蓄谋杀人在主观恶性上有所区别；张东林系初犯、偶犯，且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等从宽处罚情节，请求二审对张东林判处无期徒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东林因家庭矛盾，于2019年7月21日16时许将与其婆婆共同生活的小叔子贾某1次子贾某2（被害人，殁年8岁）骗至院外废弃的猪圈内，采用持砖块击打头部、用废旧衣物捂堵口鼻、绳子勒颈、手扼颈等方法，致贾某2机体呼吸障碍、窒息死亡，后逃离现场，次日0时40分许在往派出所方向行走途中被抓获的犯罪事实清楚，并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明了案件的来源、受理和被告人到案经过。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及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了案发地点、案发现场的基本状况及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的情况。   现场位于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平堡镇平堡村郭滩社张东林家菜园西南侧废弃的猪圈。猪圈东墙向东230厘米、北墙向北20厘米菜园内放有棕色外裤一条（原物提取）;猪圈东墙向东105厘米处长有扫帚草，扫帚草中斜放有一只右脚牛眼窝布鞋（原物提取）；猪圈东墙北端有一个门洞，门洞上挂有一条黑绿色棉门帘。猪圈内北侧有一宽80厘米的过道，门洞口地面上80厘米×70厘米范围内有明显的擦蹭痕迹；猪圈北侧土墙东端下方有明显的擦蹭痕迹，门洞口靠北侧土墙处地面上倒扣有一只左脚牛眼窝鞋（原物提取）；门洞内向西45厘米，凌乱的铺有墨绿色门帘，门帘上东南角放有一团棉绳，棉绳长148厘米（原物提取）；门帘西南角地面上放有红砖两块，东侧红砖下有明显的磕碰痕迹（原物提取），西侧红砖与地面盘结的蛛网状尘连接完好；棉绳西侧堆放有粉色门帘一条（原物提取）；门帘北侧堆放有蓝底红花棉衣一件（原物提取）；棉衣西侧堆放有黑底红花棉裤一条（原物提取）。猪圈北墙上东端搭放有床单一条，蓝色线衣一件，粉色线裤一条，粉色布料一块，黑色棉裤一条（原物提取）；猪圈内过道中东墙向西46厘米靠北墙立放有一块门板，门板南侧有一个长137厘米，宽60厘米的胶木板，胶木板与门板之间夹放有线衣一件、枕头一个、电热毯一条、粉色棉衣一件、粉色黑色横道相间的马甲一件、灰色印花单裤一条。胶木板向南28厘米处有放有一个高38厘米的木质长条凳。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从张东林处扣押其作案时所着黑色短靴1双、灰色且均匀分布白色小鱼图案帽子1顶、黑色棉裤1条、浅墨绿色带有黑色花纹妮子上衣1件、深绿色带黑格子头巾1顶；从被害人之母陈某1处扣押案发后当晚其寻找被害人时使用并遗留在案发现场的金冉牌无灯罩头灯手电筒1个。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立案当日侦查人员依法采集被告人张东林、证人张某1血样各2份、证人陈某1血样1份备检。   5、白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白）公（司）鉴（物证）字〔2019〕167号DNA个体识别鉴定意见书，证明案发现场有多处被害人血迹及现场提取的棉绳、外衣、棉裤上检出被告人与被害人混合DNA分型，客观的将上诉人张东林与被害人、现场关联起来，与上诉人张东林供述的作案地点、使用的工具相印证。   （1）送检的现场张东林家菜园中地面上棕色外裤上的可疑斑迹、现场张东林家猪圈内过道中粉色门帘上的可疑斑迹、现场张东林家猪圈内过道中地面上红砖上的可疑斑迹、现场张东林家猪圈内过道中蓝色红花棉衣上的可疑斑迹、贾某2右手棉签擦拭物、贾某2外衣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DNA分型，与贾某2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30×1019。   （2）送检的被告人张东林左手指甲上的可疑斑迹、被告人张东林右手指甲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DNA分型，与张东林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86×1025。   （3）送检的贾某2左手棉签擦拭物、贾某2颈部棉签擦拭物中检出DNA分型，与贾某2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7×1017。   （4）送检的现场张东林家猪圈内过道中绿色棉门帘上棉绳上的可疑斑迹、扣押的被告人张东林浅墨绿色黑色花纹呢子外衣上的可疑斑迹、扣押的被告人张东林黑色棉裤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DNA分型结果，符合张东林、贾某2混合之结果。   （5）送检的现场张东林家猪圈内过道中的黑底红花棉裤上的可疑斑迹、现场张东林家猪圈内北墙上黑色棉裤上的可疑斑迹中未检出DNA分型。   6、白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白公（司）鉴（病）字〔2019〕24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了被害人所受损伤的部位、特征和死亡原因，与上诉人张东林供述的作案方式、侵害部位相印证。   （1）尸表检验见：死者左侧额部见6cm×4cm组织肿胀，左侧颞顶部见12.5cm×4cm大小的头皮肿胀；右额部4.2cm×2.7cm范围内可见集中分布的3处表皮擦伤，右颞部见5cm×2.5cm头皮擦伤伴出血，其后侧见集中分布的小片状头皮擦伤，右侧顶部见一条状7.4cm×1.5cm头皮擦伤；右侧颞枕部见7cm×6cm大小的头皮肿胀，头后枕部可见集中分布的条片状表皮擦伤，肿胀明显。死者颜面部青紫肿胀，伴有皮革样化表现。左眉弓外侧见小片状皮肤干燥结痂表现，双眼闭合、角膜透亮、两瞳孔等大0.6cm，球睑结膜出血明显，尤其眼内外眦部位出血明显。鼻外观肿胀、尸体翻动中两鼻孔可见血性液流出。口唇发绀、肿胀，口腔内可见血迹，牙龈充血肿胀，舌位于齿内。颈部自喉结上方向左右两侧延伸可见14.5cm×3.5cm勒沟，勒沟边缘干燥结痂，伴有表皮剥脱，生活反应明显。该勒沟于两耳垂垂直部位终止，继续向颈后延伸至项部，呈轻微皮下出血表现。左耳后5cm处见一纵行7.5cm×0.2cm线样划伤，该划伤与左侧勒沟略呈延续表现。上述勒沟在喉结左右两侧位置较宽，其后较窄，勒沟边缘局部位置可见水泡。左侧下颌角下方3.5cm×3cm范围内见两处皮下出血，右侧下颌角部位见2cm×2cm大小皮下淤血。喉结节右侧勒沟下5cm×3cm范围内见两处小片状皮下出血。右侧项部见4cm×2cm大小条形皮下出血。右侧锁骨外端上缘，右侧勒沟下见4cm×1cm表皮剥脱伴出血。双肘部可见片状皮下淤血，双侧臀部及右侧大腿外侧、背侧可见集中分布的片状皮下肌肉组织出血，其上可见出血点。双膝下、双小腿前侧可见多处集中分布的表皮擦伤、皮下淤血。双膝外侧、双踝外侧均可见上述表现，以上损伤生活反应明显。右足背部可见三处表皮擦伤，生活反应不明显。双足呈强直状态。左肩外侧背部见1.5cm×2cm皮肤干燥结痂，左侧肩胛下见一0.6cm×0.8cm皮下出血。左腰背部见一4cm×5cm大小的条片状表皮擦伤，右髂部后外侧见大小6cm×2.5cm的表皮擦伤伴出血。   （2）解剖检验见：双肺呈淤血表现，叶间裂可见点状出血，心包腔内可见少许淡黄色积液，心脏隔面可见点状出血。肝脏呈淤血表现，脾脏包膜皱缩。头皮下可见广泛出血，以左侧额顶部、右侧颞顶部、颞肌及后枕部明显。硬脑膜呈紧张状，后枕部硬膜下可见少许积血。蛛网膜下腔可见局灶性出血，蛛网膜下腔血管扩张淤血，脑回增宽，脑沟变浅呈水肿表现。颅骨可见出血。颈部左侧颈前区可见小片状皮下出血，右侧下颌部颈深肌肉组织可见出血。甲状软骨无骨折，会厌软骨、甲状软骨、环形软骨内侧壁可见点、状片出血。气管内可见出血点，喉头水肿，舌根部可见出血。   （3）鉴定意见：贾某2系被他人勒颈、捂压口鼻、扼颈等方式致机体呼吸障碍、窒息死亡。   7、证人证言：   （1）证人贾某3证言证明，2019年7月21日晚9时许，其看到贾某1妻子抱着她的二儿子贾某2到村上王某3的诊所问诊。当时贾某2已经没有意识和呼吸，其发现贾某2脸上和脖子上有红色印痕，遂拨打110电话报警。   （2）证人贾某4（系被害人哥哥）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中午，其和弟弟贾某2在伯母张东林家看电视时，贾某2被张东林叫出去了，一小时后张东林一个人回来，其问贾某2去哪了，张东林说找同学玩去了。之后，再没见过贾某2和张东林。   （3）证人贾某5（系被告人次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4时许其出门时，其叔叔的两个儿子贾某4和贾某2在其家上房看电视，其母亲张东林在门口。18时许其回到家中，看见只有贾某4一人在看电视。当晚天黑之后，其母亲没有回家。其奶奶一直和叔叔一家共同生活，经常不分场合欺负他家，和其母亲之间积怨较深。   （4）证人贾某6（系被告人长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2时许，其离开家时，其母亲张东林和弟弟贾某5在家。16时许其回到家，只有堂弟贾某4独自在家中上房看电视。过了一会，其母亲回来了，其看见她鞋上有泥土，她说在门前院子里拔草。母亲在家待了十分钟后说出去转一会，天黑后一直没有回来。其母认为自己坐月子时，奶奶没有管过她，所以给她落下了病根，因此，二人之间有矛盾。   （5）证人贾某7（系被告人丈夫）证言证明，案发当日21时许，接到儿子贾某5电话说让其回家找妻子张东林，其赶回家和儿子等人在村子里、黄河边、岳父家寻找张东林。找的过程中，儿子贾某5说张东林当日下午从家中出去返回后他看见张东林裤腿上有土，贾某4说贾某2失踪前被张东林叫去帮忙后再没见过。22时许其返回家后，听见母亲在猪圈里哭，看见弟媳陈某1抱着贾某2往大路上跑，其跟过去到王某3诊所，看见贾某2脖子上、脸上青紫，眼睛闭着，脖子前有一道比较深的勒痕，用手摸了一下腿，感觉贾某2的身体已经冰凉了，大夫初诊后说已经没有心跳了。其妻张东林身体一直不好，她认为她的病是其母亲张某1在她坐月子的时候没有照顾好造成的。其和贾某1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其母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平时生活中也比较偏向他们一家，加上今年5月份妻子张东林和母亲张某1因为其和贾某1两家的宅基地界限吵过架，因此两人积怨比较深。近十几天，其和妻子张东林因为家庭琐事也发生过矛盾，再没说过话。   （6）证人张某1（系被告人婆婆）证言证明，案发当晚7时许，其二儿媳陈某1发现其孙子贾某2不见了，就开始寻找。后其在猪圈里找到了贾某2，他背靠着一张胶木板，木板下面用木凳支着，木板距地面大概60cm高，头朝西，脚朝东，腿稍微有点弯曲，感觉像是蹬过地，脸朝斜上方，脸色发青，眼睛睁着。之后，陈某1跑过来抱着贾某2走了。大儿媳张东林因为坐月子和生活中的一些琐事与其关系不好，认为其偏心。其平时一直在二儿子家生活，大儿子家不去。今年5月份因为两家的宅基地界线其和张东林吵过架。   （7）证人陈某1(系被害人母亲)证言证明，案发当晚8时许，其发现二儿子贾某2不见了，就到处寻找。找的过程中，大儿子贾某4说下午他和弟弟贾某2在张东林家上房里看电视的时候，弟弟被张东林叫出去帮忙，两人出门后他就再没见过。之后，其婆婆在其家废弃的猪圈里发现了贾某2，其进去后看到贾某2仰坐在地上，背靠着木板，头朝后耷拉着，双腿叉开，面部青紫，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腿都已经僵硬了，脚上没有穿鞋，其就急忙将贾某2从地上抱起来送到附近的诊所。在诊所里其发现贾某2的脖子处有很深的黑青色的勒痕，后脑勺处还有两个鸡蛋大小的疙瘩。之后，诊所大夫王某3检查后让将贾某2送至靖远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大夫检查后说贾某2已经死亡了。其婆婆和张东林有矛盾，其平时也不和他们来往。   （8）证人陈某2、王某1（被害人邻居）、张某2、王某2（村民）证言证明，张东林与婆婆张某1有矛盾，积怨颇深，因此贾某7、贾某1兄弟两家关系不好，很少来往。   8、被告人张东林供述证明，其自2001年嫁入贾家后就与婆婆张某1一直关系很差，其认为婆婆对与她共同生活的小叔子贾某1一家很好。因为张某1对小叔子的两个儿子贾某2、贾某4娇惯，且贾某2平时嘴不饶人，经常骂其“坏驴”，故其选定杀害贾某2来报复张某1。2019年7月21日14时许，其见贾某2、贾某4在其家上房看电视，遂以帮忙抬东西为名将贾某2从上房骗至大门前菜园子南侧贾某1家的废弃猪圈内。在此，其数次将贾某2推倒在地，压坐在贾腿部，先后持砖块击打贾后脑两侧，拿猪圈墙上搭的女士花外衣、黑棉裤等废旧衣物捂堵贾口鼻，用双手掐扼贾颈部，用棉绳缠绕勒贾颈部。期间，贾某2一直反抗，乱蹬着把脚上穿的鞋踢掉了，其一直用右手抓着绳子没有松开，把他往死勒。之后，见贾某2不反抗了，进气多出气少，嘴唇也发青，其就离开猪圈返回家中喝过水后，再次来到猪圈，见贾身体倾斜坐在地上眨眼睛，脚也在地上蹬，其就把贾脖子上的绳子又往紧拧了两圈，后见贾的脚蹬的越来越慢，眼睛也眨的很慢，其就将贾身体拉正靠在胶木板上离开。离开现场时，其将废旧衣物原搭在猪圈墙上了，砖头和绳子原留在猪圈里了。之后，其沿着滨河路朝靖远县城方向走，走到金园村的时候，发现滨河路南面有五六个大棚，就在大棚跟前一直坐着，坐了一会其听见有警报声音，便起身沿着滨河路去平堡派出所投案，还没有走到就被公安局的人抓获了。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   （1）2019年7月22日13时21分至14时40分，被告人张东林对其将侄子贾某2骗至靖远县平堡镇平堡村郭滩社其家菜园西南侧废弃猪圈杀害致死，案发后沿滨河路走到蒋滩村一河堤处欲跳黄河被一老者劝阻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和确认。   （2）2019年9月12日15时13分至15时27分，经被告人张东林对5根特征相近的绳子进行混杂辨认，确认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棉绳就是其用于勒贾某2颈部的绳子；经对6条特征相近的外裤和棉衣进行混杂辨认，确认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棕色外裤和蓝底红花棉衣就是其用于捂圧贾某2口鼻的衣物。对其他现场提取的衣物未辨认出。   10、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次日经对被告人张东林身体进行检查，见其下口唇右侧有0.6cm×0.3cm的口唇黏膜破损，伴有出血；右手背第4、5掌指关节处下侧见5cm×4cm的皮下出血；左手腕掌侧见一横形4.5cm划伤伴有出血。与其供述作案过程中遭到被害人撕扯反抗及作案后试图割腕自杀的情节相印证。   11、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案发当日经对被告人张东林的尿液现场检测，结果呈海洛因、甲基苯丙胺阴性。   12、户籍证明，证明了被告人张东林的年龄等基本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东林提出其“只是想殴打教育被害人，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原判定性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张东林实施的犯罪手段、犯罪后逃离现场无施救行为等情节，结合其犯罪时的年龄和认知，其主观上对勒、扼颈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应当明知，且客观上亦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犯罪故意，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一审定性准确，上诉人张东林辩解其殴打被害人系教育被害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张东林辩称其“系当天遭受丈夫殴打而迁怒被害人，并非因与婆婆的恩怨而蓄谋杀人”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无论是遭受丈夫殴打还是婆媳恩怨，均系婚姻家庭内部矛盾，不能成为上诉人滥杀无辜的理由，况且被害人系年仅不足八岁的毫无反抗能力的少儿，与上诉人无任何个人恩怨，其犯罪动机卑劣。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东林不能理智处理家庭矛盾，为泄私愤，迁怒无辜幼童，采用勒、扼颈等暴力手段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其犯罪动机卑劣，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严惩。虽然张东林在第一次接受讯问时即称自己系去平堡派出所投案途中被抓获，但却无接受投案的公安侦查人员亲笔签名并加盖印章的到案经过对其供述加以印证，因此，一审认定其系自动投案不当。但张东林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对其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农村民间矛盾引发的偶发性犯罪，犯罪对象特定，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与发生在社会公共场所、社会危害性极大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故意杀人案件有所区别，根据《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精神和“少杀慎杀”死刑政策，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张东林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张东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符合宽严相济刑事政策，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张东林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及上诉人贾某1、陈某3要求“对张东林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上诉意见、辩护理由均不予采纳。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东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曹澜平   审判员 黄莉花   审判员 高海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高兴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