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5151号原告：北京启铭立信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大华山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MA002M657F法定代表人：高新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云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祁家豁子**（南院）**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06129708XX法定代表人：张臣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光旭，男，北京云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春玲，女，北京云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北京启铭立信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铭立信公司）与被告北京云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朗咨询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启铭立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王静，被告云朗咨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光旭、邵春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启铭立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0月9日签订的《资质代理合同》、2020年7月30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为无效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费用3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15000元，担保服务费15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资质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原告）委托乙方（被告）办理“通信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升级为通信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具体委托事项为：为甲方上述资质进行申报和审批工作；代理甲方资质的申办和审批工作；资质申报审批专业政策、流程和规范要求的专业咨询；按照建设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要求，乙方帮助甲方办理资质升级的工程业绩事项并满足资质升级需求，甲方密切配合；乙方为甲方提供齐全的资质升级工程业绩资料，确保甲方的资质升级通过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审核。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0月11日向被告支付了30万元款项。原告至今未取得通信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2020年7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终止协议》，协商一致终止双方于2019年10月9日签订的《资质代理合同》，被告向原告退还已支付的费用25万元。原告认为，被告承诺帮助原告办理资质升级的工程业绩事项，以提供齐全的资质升级工程业绩资料的方式申报通信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双方所签《资质代理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基于《资质代理合同》签订的《终止协议》亦为无效合同，被告应退还原告已支付的代理服务费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方诉至法院。被告云朗咨询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资质代理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即便合同当中约定的部分条款无效，也不影响合同的整体效力。《资质代理合同》第一条约定了被告代为办理资质升级，包括业绩收集、整理、完善申报所需的各项资料，负责资质申报资料装订管理、补充资料、协调资质审批等所有工作。被告按照约定做了增资等相关工作，被告要求返还代理费30万元及利息没有依据。双方于2020年7月30日签订的《终止协议》明确约定，被告应于2020年8月6日前退回原告方已支付所有费用25万元，该《终止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被告已于2020年8月13日向启铭立信公司退还代理费5万元，同意按照《终止协议》约定再向原告退还代理费2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6日起的迟延退还逾期利息，对于已退还的5万元亦同意支付迟延给付利息。不同意负担原告的律师费及担保服务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资质代理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全国建筑市场监督管理公共服务平台查询结果、建筑企业资质查询结果、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诉讼责任险保费发票、公司相关人员资质证书、验资报告、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诉讼责任险保费发票的关联性不认可。被告向本院提交了《资质代理合同》、《终止协议》、银行转账记录、增资项目资料交接单、原告注册建筑师情况查询截图、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被告公司本次资质升级工作的经手人张倩出庭作证。原告认为张倩为被告方的工作人员，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不认可其证人证言。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资质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原告）委托乙方（被告）办理通信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升级为通信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业务，具体委托事项为：1.为甲方上述资质进行申报材料的编制工作；2.代理甲方资质的申报和审批工作；3.资质申报审批专业政策、流程和规范要求的专业咨询；4.按照建设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要求，乙方帮助甲方办理资质升级的工程业绩事项并满足资质升级需求，甲方密切配合；乙方为甲方提供齐全的资质升级工程业绩资料，确保甲方的资质升级通过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审核。办理以上事项所需的相关基础材料、人员材料、业绩材料由乙方提供组卷。乙方负责按照主管审批机关的要求规范，对材料进行整理归类和编制，乙方负责所有申报材料的分卷和装订。甲方审阅后进行盖章签字确认。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共需支付代理服务费用为150万元，此费用包含代理费、业绩费、人员费、企业净资产增资办理费等全部涉及到的项目费用，费用形式为固定一次性包干费用。合同签订之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30万元，后根据申报进展节点分笔付清余款。合同签订后乙方二个月内负责完成申报材料的编制工作。乙方承诺在甲方充分配合的情况下，所有代办工作在合同签订五个自然月内完成。甲方的责任和义务包括：1.及时提供办理资质所需文件资料，在办理注册过程中积极配合乙方，包括但不限于补充和补正相关文件和资料；2.按合同规定期限支付代理费用；3.甲乙双方所提交的文件资料获得认可为有效文件，行政主管部门因有效资料未被批准资质申办责任在乙方。乙方的责任和义务包括：1.甲方提供的文件资料由乙方进行整理编辑，并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申请手续；2.乙方保证所提交的材料具有可查性，负责一切办理手续，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甲方所委托办理事宜；3.如有关材料需经行政主管部门批示，乙方代甲方完成相关材料的运作至成功批示；4.因乙方过错和原因造成申办资质未成，乙方退还全部已付款项；5.乙方仅拥有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代理权限。2019年10月1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首笔服务费30万元。2019年11月21日，原告、被告签订交接单，上载因增资需要，原告将以下物品交被告管理：股东高新刚、张静身份证原件、浦发银行卡及银行卡U盾、营业执照正副本、开户许可证、公章、财务章、法人章、银行印鉴卡（公安备案印鉴卡）、公司基本户U盾3个（标注密码、基本账号、余额）、网银登录密码器。2019年11月22日，张静、高新刚分别向原告公司账户转入1000万元、4000万元，北京中民健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此出具对原告的验资报告，内容为截至2019年11月22日止原告收到股东缴纳的实收资本5000万元。2019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交接单，被告将开户许可证、财务章、银行印鉴卡、公安备案印鉴卡、公司基本账户U盾3个、高新刚、张静浦发银行卡及U盾、密码器、转账支票、现金支票、作废支票交还原告。同日，被告公司员工张倩作为原告公司委托代理人至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就原告增资情况申请变更登记。2019年11月28日，原告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2019年12月1日，被告将原告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高新刚、张静身份证原件、公章、法人章、验资报告2份交予原告。2020年7月30日，原、被告签订《终止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协商一致，2019年10月9日签订的《资质代理合同》于2020年7月30日终止，乙方（被告）同意按照约定无条件于2020年8月6日前退回甲方（原告）已支付所有费用25万元，甲方在收到此笔款项后，双方因协议存续期间及提前终止本协议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等其他债权债务等）已全部结清；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解除双方签署的《代理服务合同书》，该协议不再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免除在《代理服务合同书》项下的各项义务；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不得就协议存续期间及终止本协议所产生的任何事宜提起诉讼，否则甲方应双倍赔偿乙方支付的费用等。2020年8月13日，被告向原告退还服务费5万元。另查一，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订立该合同时，原告具有通信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叁级资质，但其自身条件并不符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中通信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贰级资质要求。当事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增资、工商变更、人员情况等进行了沟通和材料交接，2020年4、5月期间，原告方人员数次询问被告资质升级进度，被告方人员回复“正在组卷材料，随后上传即刻申报”、“下月初办结拿到资质“等。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自述其通过项目运作、资金运作等方式帮助原告获取资质升级有关材料。原告虽称高新刚、张静用于增资的5000万元系二人自行出资，但明确表示对二人出资的资金来源情况不提交证据。另查二，《终止协议》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原告法定代表人高新刚在落款处签字，被告在落款处盖合同章。经询，被告表示其认可协议有效；原告表示合同上法定代表人高新刚已经签字，其签字行为系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订立《资质代理合同》，原告委托被告为其办理通信工程施工总承包自叁级升至贰级的资质升级，双方明知原告不具备国家标准要求的贰级资质条件，仍互相配合欲制作材料完成资质升级。案涉代理合同显然违背了建筑业行业相关法律法规，意在规避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的实质性要求，扰乱政府部门的合法监督管理，危害了建筑市场秩序。该委托合同内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双方订立的《资质代理合同》应属无效。《终止协议》协议内容系对双方不再继续履行资质升级事项的确认，并对款项返还、债权债务情况进行了明确，具有清理条款的性质，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订立《终止协议》时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亦认可高新刚的签字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职务行为，故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现原告仅以《资质代理合同》无效为由主张《终止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终止协议》中关于原告不得提起诉讼的条款系对原告诉权的限制，有违法律规定，该条款不应发生效力。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返还30万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已退还5万元，现被告同意按照约定退还剩余2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超出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担保服务费系其为诉讼而支出的成本，其要求被告负担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启铭立信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云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签订的《资质代理合同》无效；二、被告北京云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北京启铭立信通信工程有限公司退还2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20年8月6日至13日期间逾期给付5万元的利息为42.19元；另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北京启铭立信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1041元，由被告北京云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9224元，由原告北京启铭立信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云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91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宁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宏书 记 员 郑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