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37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荣乐，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汉族，初中文化，系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坤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经常居住地张家港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19日被张家港市公安局抓获，同月20日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阮光鑫，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先进，曾用名马世海，男，1972年6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初中文化，货车驾驶员，住萧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4日被海南省港务公安局抓获，同月13日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明明，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念龙，男，1973年5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小学文化，货车驾驶员，住萧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23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抓获，同月27日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2月22日被萧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6日被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5月6日被萧县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同年11月6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 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审理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杨念龙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皖1322刑初4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念龙服判，未上诉；原审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皖13刑终24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19）皖1322刑初3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念龙服判，未上诉；原审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出具书面意见，建议本院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3月7日，被告人李荣乐以其为法定代表人在张家港市注册成立了坤林公司，该公司核准的经营范围：环保领域内的技术研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及相关的技术服务；环保设备租赁；危险化学品的批发；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化工原料及产品、环保设备的购销等。无处理危险废物和其他有害物质的资质。 2015年7月,被告人李荣乐以其坤林公司的名义与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签订内容为“融雪用混合有机盐生产技术服务”的技术服务合同，约定以每吨1200元的价格处理该公司生产中产出的副产品有机盐，后变更为以每吨800元的价格处理该有机盐。2017年6月，被告人李荣乐与被告人马先进约定以每吨300元的价格（其中两车，每车以30吨、每吨以260元计价）由被告人马先进将该有机盐拉运处理。被告人马先进遂组织杨念龙、王某（另案处理）拉运至萧县倾倒在黄口镇××××楼村附近部分。2017年11月23日萧县环境保护局接群众举报，次日对萧县黄口镇××××楼村南公路两侧沟内、路东的不明固体废弃物现场检查、勘验并取样送检，委托安徽人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立公司）挖掘并清理转运，过磅入库，2017年11月24日至次月9日，清理出全部固体废物合计248.6吨，其中，被告人杨念龙参与倾倒30吨。清理结束后，对现场进行了无害化处理，确保倾倒点周边环境的安全。被告人马先进还组织张某、李某1（均另案处理）拉运倾倒至萧县废弃的养殖场内部分。2018年3月9日，萧县环境保护局在萧县废弃养殖场内，对发现的不明固体废弃物现场检查、勘查并取样送检，后委托人立公司挖掘出并拉运至该公司，过磅入库，至次月1日，清理出全部固体废物合计107.18吨，清理结束后，对现场进行了无害化处理，确保倾倒点周边环境的安全。 2017年12月25日，萧县黄口镇××××楼村涉案的固体废物样品送苏州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华测）检测，结果示：送检样品含有毒性物质石油溶剂、具有可燃性，系危险废物。被告人李荣乐对该鉴定结果不服，申请重新鉴定，萧县公安局依法再次取样，于2018年5月23日委托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中科）进行检测，经检测，送检样品燃烧时间大于45ｓ,燃烧速率小于2.2ｍｍ／ｓ,不具有易燃性，结论示：送检固体废物样品是丧失原有利用价值并被抛弃或者放弃的物品，其浸出毒性（苯并（ａ）芘）超出标准限值，建议将本次检测样品按危险废物管理。经对萧县丁里镇一废弃养殖场内发现的固体废物抽样，于2018年3月12日送安徽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华测）进行检测，检测结果示：该样品含有石油溶剂、甲苯、乙苯等，未达到危险废物含量标准；萧县丁里镇一废弃养殖场内的固体废物属于其他有害物质。 另查明：2018年4月19日，张家港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民警接萧县公安局协助抓捕电话后，与被告人李荣乐电话联系，李荣乐称其在坤林公司，后民警至坤林公司将被告人李荣乐带至派出所，随后移交萧县公安局；2018年4月4日，被告人马先进被海南省港务公安局海口港码头派出所民警抓获；2018年4月23日，被告人杨念龙被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沈巷派出所民警抓获。被告人杨念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 萧县环境保护局委托人立公司对涉案固体废物均按照危险废物标准进行了危险废物处理。 又查明：被告人李荣乐非法获利177890元，被告人马先进个人非法获利79234元，被告人杨念龙非法获利8000元。2018年7月20日，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冰与萧县环境保护局签订协议，就其公司向萧县黄口镇××××楼村、萧县养殖场倾倒计355.78吨固体废物污染环境事件，向萧县环境保护局支付160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费、公证费、检测费、清理费、罚款、生态评估修复费、农作物赔偿、相关案涉农民的赔偿等。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户籍信息载明，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杨念龙的出生日期等自然概况。 （二）前科查询信息证明，被告人李荣乐、杨念龙均无违法犯罪记录；2011年，被告人马先进因交通肇事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三）发破案、抓获经过、羁押证明及张家港市公安局、海南省港务公安局、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由萧县环境保护局移送至萧县公安局治安大队。2018年1月18日，萧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对三被告人上网追逃。2018年4月19日，张家港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民警接萧县公安局协助抓捕电话后，与被告人李荣乐电话联系，李荣乐称其在坤林公司，后民警至坤林公司，将李荣乐带至派出所，随后移交萧县公安局处理；同年4月4日，马先进被海南省港务公安局海口港码头派出所民警抓获，抓获当日至4月13日被羁押于海南省看守所；2018年4月23日，被告人杨念龙被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沈巷派出所民警抓获，抓获当日至4月27日被羁押于青浦区看守所。 （四）移送函、立案审批表、案件调查报告、现场检查、勘查笔录、采样记录、委托处置协议书、固废过磅入库明细表、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明，2017年11月23日萧县环境保护局接报，萧县黄口镇××××楼村发现倾倒废弃物，次日，萧县环境保护局在黄口镇××××楼村南公路两侧沟内、路东发现不明固体废弃物，现场检查、勘验并取样送检，后委托人立公司挖掘并清理转运，过磅入库，至12月9日，合计248.6吨固体废物全部清理结束，后对现场进行了无害化处理，确保倾倒点周边环境的安全。同年12月11日，萧县环境保护局将该疑似危险废物案移送萧县公安局;2018年3月9日，萧县环境保护局在萧县废弃养殖场内发现不明固体废弃物，经现场检查、勘查并取样送检，后委托人立公司挖掘并拉运至该公司过磅入库，至4月1日，合计107.18吨固体废物全部清理结束，后对现场进行了无害化处理，确保倾倒点周边环境的安全。同年4月3日，萧县环境保护局将该案移送萧县公安局。 （五）坤林公司营业执照证明，2012年3月7日，被告人李荣乐在张家港市注册成立坤林公司，经营范围：环保领域内的技术研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及相关的技术服务；环保设备租赁；危险化学品的批发；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化工原料及产品、环保设备的购销等。 （六）华美公司与坤林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载明，华美公司为坤林公司提供十期，每期100吨融雪用混合有机盐生产技术服务，每期支付“服务费”12万元。 （七）苏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建设年产6.5万吨生物法多元醇等项目备案通知书苏发改中心[2010]280号》、苏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建设年产6.5万吨生物法多元醇和1.15万吨有机盐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审批意见苏环建[2011]66号》、苏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建设年产6.5万吨生物法多元醇和1.15万吨有机盐建设项目环境影响修编报告的审批意见苏环建[2015]255号》、苏州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建设年产6.5万吨生物法多元醇和1.15万吨有机盐项目一期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报告的审核意见苏环验[2017]50号》等证明，华美公司该项目生产所产生的一般固体废物、生活垃圾、危险废物须分类收集。一般固体废弃物必须妥善处置或利用，不得排放；……蒸馏残渣、污水处理污泥、废包装材料等危险废物应该委托具备危险废物处理、经营许可证的单位进行处理，并在试生产之前办理危险废物转移处理审批手续；危险废物厂内贮存必须符合《危险废物贮存污染控制标准》（GB18597-2001）的规定，在转移处理危险废物过程中，必须严格执行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制度，禁止将危险废物排放至环境中。验收意见规定：建设单位自建设项目竣工环保验收合格之日起一个月内到当地环境保护部门办理排污申报登记手续。同时证明：华美公司该项目试生产以来地址变更及污水处理工艺、公辅设施配置、局部布局等变更的事实。 （八）江苏艾弗瑞公司的《风险论证报告》载明，艾弗瑞公司于2017年9月至10月两次对华美公司的有机盐采样，委托江苏康达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结果示：该有机盐不具有危险性，环境风险可接受。该报告同时证明，不排除该有机盐可能含有极微量的重金属，其具有潜在危险特性，可能具有的危险特性包括浸出毒性、毒性物质含量和急性毒性，不具有易燃性。其中，基于采样分析获得有机盐中有毒物质含量数据以及急性毒性数据，可计算评估确定。该有机盐作为碳源、砖厂烧结砖综合利用，环境影响风险可接受，本结论的前提条件为《风险论证报告》中的主要原辅材料、生产工艺等确定，一旦前段生产工艺及原辅料中某一项发生变化，则有机盐的主要成分可能发生变化。 （九）《张家港华美生物材料有限公司称量计量单》证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等人在华美公司称重计量单及每辆货车拉运有机盐的具体数量。 （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坤林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2日、4月2日以“技术服务费”的名义向华美公司出具四张合计247584元增值税票据。 （十一）《付款申请单》证明，坤林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申请华美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565904元，并由经手人范某敏、财物主管李某林、主管副总张某立、总经理韩某冰等人分别经办、审批签名。 （十二）李荣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3322的账户资金流水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间，李荣乐支付马先进共22笔款合计502320元。 （十三）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冰与萧县环境保护局签订的《协议书》载明，2018年7月20日，华美公司向萧县黄口镇××××楼村倾倒计248.6吨、萧县养殖场倾倒计107.18吨固体废物污染环境事件，向萧县环境保护局支付160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费、清理费、罚款、生态评估修复费、农作物及相关案涉农民的赔偿等。 （十四）安徽省环境保护厅关于换发人立公司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函及附件、人立公司《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2016年4月20日-2019年4月19日）及《关于萧县黄口镇××××楼村和丁里镇胜利村倾倒的固体废物的类别说明》等证明，人立公司核准经营危险废物类别及经营规模：年处置以合成革工业为主的危险废物。该公司对黄口、丁里两处固体废物倾倒现场的废物是按照国家危废名录的ＨＷ49其他废物类中900-042-49（由危险化学品，危险废物造成的突发环境事件及其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废物）来收集和处置的。 （十五）广州中科《关于检测报告编号ＨＪ180613-0相关问题说明》证明，鉴定人李某2涉案物品鉴定书上的签名合法有效。 （十六）人立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其从萧县黄口镇清理起获的固体废物运入公司后，按入库标准单独堆放，不存在他物污染的可能。 二、证人证言 （一）韩某冰证明，2000年，他任华美公司总经理，张某立任副总经理,协助他生产经营。华美公司生产化妆品的副产品有机盐公司出钱交坤林公司拉走倒掉，他没检查坤林公司有无处理固体废料的资质，张某立负责签订合同，汇报说拉走的有机盐被烧砖用了，但他们没有监督，不知道具体如何处理的。2011年华美公司经苏州市环保局环评批复投产，后来因公司地址的变更进行了修编，第二次修编在2013年，因为原生产方案有蒸馏残液等危险废物的产生，改变了生产工艺，做过一次环评报告；2015年第三次修编是因为安装污泥处理设备，2018年又因增加设备进行了第四次修编。为处理有机盐，公司试着以之作为水处理剂的碳源、肥料销售过。2018年4月，听说张某立因该有机盐污染环境被广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又听说有机盐在萧县也发生了污染环境事件。 （二）张某立证明，2010年，他在华美公司任副总经理，负责原材料的采购与销售。2013年5月，华美公司在生产中产出副产品有机盐，有异味，韩某冰安排他处理。他找到负责环保咨询的坤林公司，没有了解其是否有处理危险废物的资质，与李荣乐谈妥处理有机盐的价格和方案，向韩某冰汇报、审核后，他代表公司与李荣乐签订了合同。2015年7月又签订一份有机盐处理合同，李荣乐说把有机盐送到窑厂烧砖处理掉了。2017年后，他按每吨800元的价格付给李荣乐费用。用吨袋包装的有机盐积累到一定量，即通知李荣乐拉货，用叉车装到李荣乐安排的货车里，过磅员邹某芳等人负责称重，物流部经理范某敏核对过磅单确定重量，李荣乐以每吨1200元或800元“咨询费”的名义出具发票，范某敏接票据后填写付款申请单，他签批后报韩某冰审批付款。苏州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66号审批意见》载明产出有机盐可用来做融雪剂，并注明“蒸馏残渣、污水处理污泥等危险废物处理”要有严格的程序，公司安排吴某雷负责监督处理此事。2017年公司派吴某雷监督李荣乐到收购的窑厂查看过，吴某雷汇报说李荣乐不配合，没看到窑厂处理的情况。 （三）张某证明，他驾驶牌号皖Ｆ×××××、挂鲁Ｈ×××××的货车，无运输及处理危险废物的资质。2017年夏，马先进说能搞到污泥，让他联系窑厂送货，他联系了李某跃窑厂。后来，马先进带他到一厂里装货，他在过磅单上签名确认后拉运到李某跃窑厂烧砖，货物是用吨袋装的黄色固体物，有异味，后来李某跃说烧砖有臭味，不能用。后他和马先进等三人各拉一车约30吨的货卸到丁里镇马先进找的一院里。从张家港拉货到萧县的正常运费每吨约160元，但马先进每吨给他260元，实际得款7500元。工厂是想处理废物，如果正常卖东西肯定要收钱，且平时拉货都是从厂家送到厂家或指定的地点，但他们拉出货物后是自己找地点倾倒，没有具体收货地点。 （四）王某证明，他有一辆牌号皖Ｌ×××××的货车，无运输危险品的资质。2017年11月的一天，马先进说有从张家港运送到宿州的货，是工厂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矿泥，每吨付费200多元，但要求把货物拉回家垫路。他跟着马先进到了张家港保税区一工厂仓库，装车过磅，他拉约19吨，马先进拉约30吨，运至黄口镇胡××楼村××水泥路上，马先进联系挖掘机卸到公路和田地间沟里，并用土掩埋。货物是用白色吨袋装的黄色固体物，味道难闻。如果运输普通货物同样路程的运费约为3000元，这次马先进付他5000元。他知道把这些货物卸到沟里掩埋不正常。 （五）李某1证明，2017年夏，马先进打电话说张家港有货拉运，每吨运费260元，于是他与马先进、张某驾驶三辆货车到华美公司装车拉运至萧县丁里，马先进带路，运到一旧养殖场院内，马先进联系挖掘机卸货，当时他也感觉这货有问题，马先进给他运费7000元左右，平时运费约每吨180元。 （六）范某敏证明，她在华美公司物流部工作。约2013年，公司生产中产出副产品有机盐，三四年来一直由坤林公司承担处理该有机盐业务，她负责通知李荣乐拉货，并安排邹某芳和何某君过磅。开始按每吨1200元与坤林公司结账，2017年后每吨降至800元。李荣乐每月都会按重量以“技术服务费”的名义出具增值税发票，她负责核对重量和货款，填写付款申请单后交财务主管李某林，李某林交张某立、韩某冰签批后付款。 （七）邹某芳证明，2013年3月，她在华美公司负责副产品有机盐的过磅工作，具体是称重、记录车牌号，然后带车去仓库装货，工人装车后，她再带车过磅称重，开一式三份的过磅单，过磅单上有驾驶员和她的签名。有机盐是李荣乐和一个姓马的人拉运的。有机盐是褐黄色粘稠状、有异味的固体，用吨袋包装，有的带PTA、PTT字样，没有公司的名称和标识。她把过磅单交给公司财务，他们与李荣乐每月核对一次账，李荣乐在对账后出具税票，财务人员审批后付款。 （八）李某跃证明，他经营萧县新庄镇乾源窑厂。2017年李某1拉运废弃料来其窑厂，说这废料可燃烧，用来烧砖，无毒。该废料是用白色袋子包装的黄油状物，每车有三十余吨。后他发现砖块发黑，影响质量，不再同意接收。 （九）郑某军证明，他的养殖场位于萧县。2017年秋，他学车教练马先进打电话说想在他的养殖场倾倒从张家港拉运的化妆品生产废料，说主要成分是盐，应该没有事，他碍于情面答应了。约十天后，马先进带三辆大货车来到养殖场，拉的都是用白色袋子包装的黄油状固体。马先进说没有毒，还找来挖掘机把货卸在养殖场空地上。 （十）马某征证明，他与马先进（又名马世海）为马楼村村民。2017年夏，他看到马先进在村西公路旁倾倒垃圾。同年11月份，又看到马先进开一辆货车在村××旁倾倒垃圾。马先进两次倾倒的垃圾都是用黄色包装的块状固体，还看到马先进用挖掘机掩埋。后听村民说马先进的倾倒物刺鼻难闻。 （十一）王某华证明，2017年11月份的一天，他开车路过胡暗楼村村南林场附近，发现一辆牌号为皖Ｆ×××××的半挂大货车正卸白色袋子包装的黄色固体，散发着刺鼻气味，现场还有一台挖掘机，他即拨打萧县环境保护局的举报电话。当晚，萧县环境保护局人员到现场检查，在林场北发现三处倾倒的黄色垃圾，林场南有两处黄色垃圾，均被土掩埋。 （十二）张某进证明，他经营淮北市恒信运输有限公司。挂靠在他公司名下的牌号为皖Ｆ×××××货车、挂皖Ｆ×××××车的实际车主是马先进，是马先进自己经营的车辆，每年交1000元管理费。 （十三）颜某俭证明，2011年，他任苏州市环境保护局环评处副处长，负责审批环评。2011年华美公司的《66号审批意见》是他经办的，环评的设计方案是华美公司做出的，他根据环评结论做出审批后，华美公司建设投产，验收时不对有机盐进行检测。环评审批意见已注明华美公司的该项目生产会产生“蒸馏残渣、污泥、废包装材料”等危险废物。在环评中已明显确认是危废的不需要检测，企业按危废管理规定管理即可。 （十四）申某证明，她是南京环科所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技术中心工程师，南京环科所《2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是她和赵某欣。2018年7月11日，受张家港环境保护局委托到华美公司仓库，从白色吨袋包装的有刺激气味的黄褐色固体中采集样品，委托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初筛检测，后制定了鉴定方案。2018年9月9日至10月6日，两次在华美公司多元醇工艺有机盐薄膜蒸发器出料口采集生产完成样本，委托江苏康达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检测，根据检测结论出具了鉴定意见。该鉴定只对当次采集的样本负责。他们没有见过之前华美公司的产品，也没有见过萧县的样本，不能对萧县的三份鉴定发表意见。 三、鉴定意见 （一）《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证明，2018年5月23日，萧县公安局重新取样送广州中科检测。经检测，该样品不具有易燃性。结论：本次鉴别的样品属于固体废物；根据浸出毒性检测结果，固体废物样品浸出毒性（苯并（a）芘）超出标准限值，建议将本次检测样品按危险废物进行管理。 （二）《安徽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证明，萧县废弃养殖场的固体废物样品中检出石油溶剂、甲苯、乙苯。 四、辨认笔录六份证明，辨认人李荣乐辨认出张某立；辨认人马先进辨认出同案人李荣乐、杨念龙；辨认人马先进辨认出货车司机王某、李某1、张某。 五、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明，位于萧县黄口镇××××楼村南至马楼村间的水泥路段中心现场有三处：现场1位于胡暗楼村南至马楼村间的水泥路旁沟里，发现黄土掩盖的暗黄色油膏状物质，味刺鼻；现场2位于胡暗楼村南与杨庄村间林中旱坑内，发现黄土掩盖的白色袋子包裹的暗黄色油膏状物质，味刺鼻；现场3位于马楼村水泥路旁旱坑内，坑内现白色袋子包裹的暗黄色固体物质，味刺鼻。位于萧县废弃养殖场内，现场可见堆积的用白色编织袋包装的固体废物，呈黄色状，味刺鼻。 六、视听资料及其制作说明 （一）《转账记录光盘》证明，李荣乐与马先进、马先进与张某等人之间通过银行、微信转账结算拉运倾倒有机盐的资金往来情况。 （二）《现场采集样品录像光盘》及其制作说明证明，2017年12月和2018年3月，萧县环保局在萧县黄口镇××××楼村田边沟里和丁里镇胜利村一废弃养殖场内分别发现废弃物，随即现场检查、勘验处理并进行了录像、照像；2018年5月，因李荣乐对萧县黄口镇××××楼村涉案固体废物的苏州华测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侦查人员重新取样，经萧县司法局公证后，由萧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会同萧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一起送至广州中科重新鉴定的实况。 七、被告人供述 （一）李荣乐供述，2012年3月7日，他注册成立了坤林公司，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是贸易公司，没有处理危废的资质。华美公司生产的副产品是有机盐。2013年初，他与华美公司副总张某立签订了处理该有机盐协议，没有向他要过相关的资质材料，并说让他把这些货物拉运窑厂烧砖，但协议上无此约定。2013年6月，他开始处理有机盐，华美公司每吨给他1200元费用，后每吨减少至800元。开始，他委托任某昕处理，任某昕联系马先进拉货。2017年六七月份，马先进找到他要求直接联系他拉货，他同意由其拉运处理，每吨付给马先进费用300元，还对马先进说该有机盐可以燃烧，要拉到窑厂烧砖，但绝不能掩埋，掩埋是犯法的。范某敏与他联系时，他同厂里联系好后，就联系马先进带其他驾驶员进厂拉货，邹某芳过磅后告知他重量。经辨认，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华美公司的过磅单中，安徽牌照的货车都是马先进负责找的，车辆的号牌、运货吨数及时间等都是真实的。当月对账后，他找人代开增值税发票交华美公司结账。他在张家港市建设银行开了尾号为3322的银行卡，按每吨300元的价格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到马先进的农行卡上（其中两车按每吨260元计），其他驾驶员的款由马先进负责支付。经辨认和核对转账记录，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间，他给马先进转运费款计22笔合计502320元，加上微信转款1万元，他付给马先进运费合计512320元。2017年9月，华美公司要求他拉运到窑厂处理，马先进负责联系的窑厂，听吴某雷说，同他一样处理华美公司有机盐的人拉运到宜兴等地出事后又拉回华美公司。马先进共拉运几十车。他知道处理危险废物有特别规定。 （二）马先进供述，他有一辆皖Ｆ×××××的货车、皖Ｆ×××××车。2017年6月，通过任某昕联系华美公司拉运有机盐，听说该有机盐是生产化妆品的渣子，可造融雪剂。拉货时认识了任某昕的上家李荣乐，就直接与李荣乐联系拉运。李荣乐说货物只要拉走处理就行，最好送到窑厂烧砖。这些货物都是用吨袋包装的黄泥状，有怪味。每次他同李荣乐联系后，华美公司的门岗才让进仓库装货，邹某芳安排装车并过磅，过磅单上有拉货车辆、货物重量及驾驶员签名。经辨认过磅单，他共拉运20车有机盐。2017年约六月份，他和张某、李某1运送到新庄镇李某跃窑厂，后来窑厂说该有机盐影响质量，不愿再接收，还听说拉到江苏宜兴等地的部分有机盐没有处理掉又拉回华美公司了，李荣乐说可用来填坑，于是他就想拉到萧县找地方倒掉。他第一次把货物倾倒在邻居承包地和路间沟里之后，就向李荣乐要检测报告，怕被查出，后又拉了一车倾倒在同村人的承包地和路间沟里，还拉运一车倾倒在马楼村马林沙场附近路边沟里。刷车的人因气味难闻不愿为他刷车，刷车前他又把剩余废料卸到胡庄村沟里。2017年10月初，他联系张某、李某1从华美公司拉运三车，每车约30吨，通过郑某军联系了丁里镇一个废弃养殖场倾倒，他找的挖掘机卸到院子里。当年11月份，他拉运一车约30吨、王某拉运一车约20吨都运到黄口镇××××楼村附近，他找挖掘机卸到路边沟里，因为货物的味道难闻，又覆土掩盖。后来，他和杨念龙各拉一车（每车约30吨）倾倒在胡暗楼村南林场附近，也是他找的挖掘机卸货。李荣乐大多按每吨300元与他结算，其中有两车按每吨260元计算，通过手机银行汇款到他的农行卡上。经辨认转账记录，李荣乐转给他费用22笔合计502320元，他再转给其他驾驶员，不赚其他驾驶员差价。 （三）杨念龙供述，他的货车车牌号皖Ｌ×××××，挂车皖Ｌ×××××，载重量32吨，无处理危险废物的资质。2017年10月，马先进说有货运输，每吨运费300元，马先进带他到华美公司仓库，装上车的是白色吨袋包装并有刺鼻气味的货物，每车装约30袋，称重后拉运到萧县上，马先进又联系铲车卸货至路边沟里，并铲土掩盖，他车上剩下的货卸到附近林中坑里，并铲土掩盖。马先进付他给这车运费8000元，正常运费应为3000元。拉货一个月前，他两次看见马先进在村附近用铲车卸货，卸的货与他拉的是一样的，马先进说是从张家港拉来的。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伙同他人以营利为目的，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组织并参与非法倾倒危险废物248.6吨，参与倾倒其他有害物质107.18吨，严重污染环境，属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杨念龙以营利为目的，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参与非法倾倒危险废物30吨，严重污染环境，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鉴于涉案源头华美公司对涉案固体废物已支付处理、环境修复和农作物赔偿等费用1600万元，涉案危险废物和其他有害物质已经人立公司清理、处理，故对三被告人酌定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荣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对被告人马先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对杨念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荣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被告人马先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三、被告人杨念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李荣乐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七万七千八百九十元、被告人马先进违法所得人民币七万九千二百三十四元、被告人杨念龙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千元，均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李荣乐上诉称：1、涉案有机盐不是危险废物，广州中科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李荣乐辩护人辩护称：1、侦查机关重新取样过程没有按照《工业固体废物采样制样技术规范》规定进行；取样、公证、送检环节既没有制作相关文书，也未相互衔接；人立公司没有将涉案有机盐单独存放；且样品已被焚烧。2、人立公司出具的涉案有机盐存储记录及处置相关记录不是原始证据。3、广州中科对黄口镇倾倒的248.6吨固体废物进行检测，取样数量（1个）低于《危险废物鉴别技术规范》要求的取样数量（50个），检测结果不具有代表性，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有机盐是危险废物的依据。4、安徽华测出具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5、江苏艾弗瑞公司出具的《建设项目变动环境影响分析》能够证明，自2016年以来，项目虽有多次内容变更，但均未发生重大变更，故涉案有机盐不属于危险废物。6、上诉人李荣乐不具有污染环境的犯罪故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李荣乐无罪。 马先进上诉称：1、马先进没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2、王自强、杨念龙所运输、倾倒的有机盐重量应从其倾倒重量中扣除，其涉及倾倒“有机盐”不到90吨。3、人立公司在处置废物过程中存在违法情形，相关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马先进辩护人辩护称：1、原判认定马先进倾倒废物数量不当，应扣除其他驾驶员倾倒数量。2、马先进不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3、原判量刑过重，鉴于华美公司已承担相应的处理费用，请求二审法院对马先进从轻处罚。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认为：1、广州中科出具的《检测报告》检测标准、程序均合法有效，且与江苏艾弗瑞公司《风险论证报告》中“有机盐具有潜在危险性，不具有易燃性”的结论一致，能够认定萧县黄口镇涉案固体废物是危险废物。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结合涉案物质来源等，能够认定丁里镇涉案固体废物系“其他有害物质”。2、李荣乐、马先进逃避监管，非法排放污染物，其随意倾倒行为均系故意，对可能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危害后果存在放任，能够认定二人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荣乐、马先进及辩护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针对上诉人李荣乐、马先进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结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书面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李荣乐及辩护人、上诉人马先进提出侦查机关重新取样过程违法、取样、公证、送检环节既没有制作相关文书，也未相互衔接；人立公司没有将涉案有机盐单独存放，且样品已被焚烧，人立公司在处置废物过程中存在违法情形，相关有机盐存储记录及处置记录不是原始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公安机关制作的取样经过、公证送检的录像光盘与视频制作说明等证明，侦查人员与萧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萧县司法局公证人员共同取样，公证封存并加盖印章，后由侦查人员和萧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一同送检，取样、公证、送检交接相互衔接，全程录像，客观真实，虽然办案人员没有制作相关的文书，存在瑕疵，但并不能否定取样、送检全程的客观真实性及合法有效性。从取样视频中可以看出，采样人员从盛装有机盐的原始包装袋中随机取样，而包装袋没有被高温焚烧迹象，人立公司亦证明该公司清理、拉运涉案固体废物，进厂按入库标准单独存放，不存在被其他物质污染的可能性。侦查机关还依法向人立公司收集涉案有机盐存储、处置相关书证，该组书证真实、客观，并经庭审举证、认证，能够证实人立公司应急处置涉案有机盐的具体情况，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辩护人亦没有提供该样品已被严重污染或经过高温处理的相关线索或证据。故李荣乐、马先进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荣乐辩护人提出华美公司自2016年以来，项目虽有多次内容变更，但均未发生重大变更，故涉案有机盐成分稳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2019年7月江苏艾弗瑞公司出具的《年产6.5万吨生物法多元醇和1.15万吨有机盐项目一起工程项目建设项目变动环境影响分析》（以下简称《项目变动环境影响分析》）证明事项是按照江苏省环保厅《关于加强建设项目重大变动环评管理的通知》要求，对华美公司该项目自环保试生产以来是否发生重大变动进行逐项核查，结论为经核查该项目未发生重大变动；而根据江苏艾弗瑞公司2017年11月出具的《风险论证报告》则载明，不排除该有机盐可能含有极微量的重金属，其具有潜在危险特性，可能具有的危险特性包括浸出毒性、毒性物质含量和急性毒性，不具有易燃性。有机盐作为碳源、砖厂烧结砖综合利用，环境影响风险可接受，本结论的前提条件为《风险论证报告》中的主要原辅材料、生产工艺等确定，一旦前段生产工艺及原辅料中某一项发生变化，则有机盐的主要成分可能发生变化。该《风险论证报告》并未说明生产工艺及原辅料需要达到重大变动，才对有机盐的主要成分变化产生影响。且韩某冰证明，华美公司自2011年试生产至2018年期间，因公司地址、生产工艺、污泥处理、增加设备等多次发生变更，曾进行四次修编；苏州市环境保护局的相关审批意见中，亦明确华美公司在多方面变更的事实，因此该《项目变动环境影响分析》不能达到证明涉案有机盐成分稳定，不含有危险废物成分的举证目的。故李荣乐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荣乐及辩护人提出广州中科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采纳南京环科所的司法鉴定意见及南京理工大学化学材料测试中心作出的检测报告，涉案有机盐不是危险废物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1、虽南京理工大学化学材料测试中心对涉案公司有机盐作出不具有物理危险性的结果，但该报告作出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与涉案248.6吨有机盐倾倒时间相距近一年时间，且检测的样品来源不明，不能证明与涉案有机盐具有关联性。2、涉案有机盐是否具有浸出毒性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虽南京环科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江苏艾弗瑞公司作出的《风险论证报告》结论均认为有机盐样品不具有浸出毒性，但与广州中科作出的检测项目确有不同。南京环科所对有机盐危险特性检测分析指标（浸出毒性）为：铅、镍、铬、钡、锑、砷、硒、六价铬；江苏艾弗瑞公司对有机盐样品的检测项目为：铜、锌、铅、镍、铬、镉、钡、砷、汞、氟化物；广州中科对有机盐样品的检测项目不仅包括铍、镍、铜、锌、砷、硒、镉、钡、汞、铅，还包括苯并（ａ）芘、苯、甲苯、乙苯等。因此，上述相关鉴定意见、检测报告并不具有矛盾。另南京环科所检测样品不是案发地取样，其鉴定人申某亦证明，她没有见过萧县的样品，只对当次采集的样本负责。在华美公司采集的有机盐样品与涉案固体废物样品虽具有同源性，但生产时间不同，亦非同一批次产品，不具有同一性；《样品对比分析说明》中“萧县样品”的来源，系2018年8月17日南京环科所鉴定人员与采样人员在委托方张家港市环境保护局人员陪同下，赴萧县现场采样送检。而在2017年12月9日前，人立公司已对涉案现场的固体废物全部清理结束，并对现场进行了无害化处理。现场清理八个多月后，南京环科所鉴定人员、采样人员从萧县采集的样品不具备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其与华美公司有机盐样品进行“对比分析”的结果，不具有对抗其他检测报告和鉴定结论的效力。广州中科作为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受侦查机关委托，对采集的样品依法进行检测，得出的检测结果真实、客观，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虽侦查机关采集的样品个数未达到相关规范要求，存在瑕疵，但原判结合江苏艾弗瑞公司《风险论证报告》载明“有机盐可能具有的危险特性包括浸出毒性、毒性物质含量和急性毒性”等结论，生态环保部门相关意见，涉案有机盐的来源、产生过程，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相关环境影响评估文件等证据，综合判定涉案248.6吨有机盐为危险废物并无不当。故李荣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荣乐辩护人提出安徽华测出具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安徽华测对萧县涉案固体废物样品“石油溶剂、易燃性”项目的检测，均系经客户同意后分包至苏州华测实验室进行。原判以安徽华测出具的《检测报告》“易燃性”检测项目缺少检测数据为由，未认定有机盐样品具有易燃性，并非是对该《检测报告》检测结果的全部否定，具有“石油溶剂”检测资质的苏州华测鉴定人员依据科学检测方法作出的“石油溶剂”检测结果客观、真实，该检测结果作为安徽华测《检测报告》的部分检测结果与安徽华测鉴定人员有资质自行检测的其他检测项目结果，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李荣乐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荣乐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马先进及其辩护人提出李荣乐、马先进不具有污染环境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李荣乐成立的坤林公司并无处理危险废物和其他有害物质的资质，其与华美公司签订处理涉案固体废物的合同，却冠之以“技术服务合同”的名义，故意违反国家法律的相关规定，跨省处理化工固体废物，在得知部分有机盐被拉到江苏宜兴等地没有处理掉又拉回公司的情况下，李荣乐又同意马先进采取填坑方式处理有机盐；马先进明知所承运的有机盐来自化工企业，在窑厂不同意再接收有机盐情况并得知部分有机盐在外地没被处理掉又拉回华美公司，且明知倾倒、掩埋有机盐系违法行为情况下，仍继续拉运、倾倒并掩埋，在第一次倾倒有机盐后声称怕被查还向李荣乐索要检测报告。李荣乐、马先进逃避监管，非法处置污染物，其随意倾倒行为均系故意行为，二人对伴有刺鼻气味的有机盐可能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危害后果持放任的意志因素，能够认定李荣乐、马先进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故李荣乐、马先进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马先进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马先进倾倒废物数量不当，应扣除其他驾驶员倾倒数量，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证人张某、王某、李某1证言，被告人李荣乐、马先进、杨念龙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马先进为获取利益，负责与李荣乐联系，多次组织其他货车司机到华美公司装车、拉运有机盐至萧县，又联系装载机械、选择倾倒地点随意倾倒有机盐，并负责发放货车司机报酬的事实。本案系共同犯罪，马先进应对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事实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判认定马先进组织并参与非法倾倒危险废物及其他有害物质共计355.78吨，并结合上述犯罪事实及其具有的量刑情节，在法定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幅度内，对马先进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并无不当。故马先进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荣乐、马先进伙同他人以营利为目的，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组织并参与非法倾倒危险废物248.6吨，参与倾倒其他有害物质107.18吨，严重污染环境，且后果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杨念龙以营利为目的，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参与非法倾倒危险废物30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李荣乐、马先进、杨念龙等人跨省拉运危险废物和其他有害物质随意倾倒至安徽省萧县居民区，具有从重处罚情节。李荣乐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马先进在共同犯罪中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且一审当庭自愿认罪；杨念龙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具有坦白情节；华美公司对涉案固体废物已支付处理、环境修复和农作物赔偿等费用1600万元，涉案危险废物和其他有害物质已经人立公司清理、处理，可对三人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荣乐、马先进的上诉理由及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从前 审判员  王鹏 审判员  祁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贾硕 书记员胡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