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雁葵，男，汉族，1988年9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惠来县×××××××××××××，公民身份号码445×××××××********。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裕，广东商达（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慧怡，女，1987年12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利兴超，广东卓凡（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煌，广东卓凡（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雁葵因与被上诉人袁慧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16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翁雁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裕，被上诉人袁慧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雁葵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1302民初16445号民事判决，驳回袁慧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对案涉的借贷本金事实查明不清，判决错误。翁雁葵早在与袁慧怡共同生活期间便将案涉的款项支付完毕。翁雁葵在与袁慧怡结婚前确实收到袁慧怡转款7万元，但并未收到袁慧怡交来的现金4万元。而在翁雁葵与袁慧怡确认恋爱关系并结婚后，翁雁葵在婚姻期间多次大额转款给袁慧怡，计算支付宝、微信及银行转账合计向袁慧怡转款192033.2元，翁雁葵与袁慧怡除婚前购房外并无大额开支，事实上是向袁慧怡偿还此前的借款，以及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的部分费用。袁慧怡无法解释收取翁雁葵如此大额的款项用于何处。而且，从生活常理看，翁雁葵陆续向袁慧怡支付数十万款项，该款项均是翁雁葵经营所得，虽未备注付款信息，但可以证明翁雁葵如欠袁慧怡款项，也早已还清，不可能故意拖欠袁慧怡借款。翁雁葵在婚恋过程中，基于夫妻关系，认为并不需要计较太清，因此未特地注明还款，但从内心相信在付出数十万的情况下，该笔债务己经消除。再者，2019年1月9日的借条，翁雁葵是鉴于夫妻感情已经濒临破裂，为维系感情，证明自身诚意，在袁慧怡的要求下，由翁雁葵每年另外向袁慧怡支付费用，因此方才签署该借条，希望能够双方继续婚姻。一审法院判定的11万元借款实际并不存在，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翁雁葵的上诉请求。袁慧怡辩称：一、案涉款项系袁慧怡基于借款的意思表示向翁雁葵支付，并且是使用用袁慧怡的婚前个人财产出借，翁雁葵将借款用于其个人的公司周转资金，事后也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与双方婚姻期间的共同生活无关，双方的借贷关系清楚明确。首先，双方对成立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明确，已形成合意，出借款亦来源于袁慧怡的个人财产。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能够明显看出，袁慧怡向翁雁葵出借借款时反复向翁雁葵强调“该款项是袁慧怡向翁雁葵支付的借款，翁雁葵需要偿还”，可知袁慧怡系基于借款的意思表示向翁雁葵支付的案涉款项，翁雁葵也同意偿还，并且经袁慧怡多次催款后翁雁葵还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袁慧怡向翁雁葵出借款项的时间在双方婚前，出借款项来源于袁慧怡的婚前个人积蓄，依法属于袁慧怡的个人财产。其次，翁雁葵将借款用于其个人的公司周转，与双方婚烟期间共同生活无关。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明显看出，翁雁葵是以“资金周转不灵”“凑还佣金”“交招标保证金”等理由向袁慧怡提出的借款，可知翁雁葵是将借款用于其个人的公司周转资金，并未用于双方婚姻期间的共同生活。并且，翁雁葵在其出具的借条中对借款用途也明确为“周转需要”，借款事实清楚明确。二、双方离婚时法院未就该借款进行处理，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之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由此可知无论出借款项来源是个人财产还是双方共同财产，只要未将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均应按照借款处理。事实上翁雁葵也是将借款用于其个人的公司周转资金，与双方婚烟期间的共同生活无关。袁慧怡与翁雁葵已于2019年11月15日由惠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离婚判决中对该借款并未进行处理，应当按照双方约定进行处理。三、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除案涉款项外进行过特殊约定外，双方的资金往来应认定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能简单认定该资金往来与案涉款项存在关系。而且袁慧怡与翁雁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方转账资金均用于偿还房贷、共同生活以及抚养婚生女。翁雁葵所述其在婚姻期间转账19万余元用于偿还借款与事实不符。首先，翁雁葵向袁慧怡支付的费用中很大一部分用于偿还双方房子的贷款，而该房子已在离婚诉讼中作出处理。其次，袁慧怡与翁雁葵于2017年3月18日在香港登记结婚，婚后袁慧怡在香港辞去工作后跟随翁雁葵在惠州共同生活，双方于2017年8月16日育有一女。在婚烟关系存续期间，袁慧怡专职养育女儿并未外出工作，翁雁葵向袁慧怡支付生活费用是必然存在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烟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規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四、袁慧怡与翁雁葵双方签订的借条最终签订版是翁雁葵确定并签字提供的，翁雁葵甚至在事后还在微信中对该债务进行了梳理和确认，不存在任何胁迫情形，反映翁雁葵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袁慧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翁雁葵向袁慧怡偿还借款125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125000元为本金，自翁雁葵收到本案诉讼材料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9日，翁雁葵向袁慧怡出具了《借条》，内容为：因借款人翁雁葵周转需要，现收到出借人袁慧怡以银行多笔转账和现金方式出借给借款人的人民币11万元，无利息，立此为据。袁慧怡提供了银行转账2笔共7万元。袁慧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经受理后，查明，袁慧怡另提供了银行转账，2018年12月19日向翁雁葵转账1.5万元。翁雁葵提供了聊天记录、银行部分转账记录等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翁雁葵向袁慧怡出具上述《借条》写明“因借款人翁雁葵周转需要，现收到出借人袁慧怡以银行多笔转账和现金方式出借给借款人的人民币11万元，无利息，立此为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翁雁葵主张借条“受袁慧怡要么写协议要么离婚的要求下所写”，证据不足，依法应由翁雁葵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袁慧怡主张翁雁葵又于2018年12月19日向袁慧怡借款1.5万元，鉴于双方存在上述其他银行转账，袁慧怡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1.5万元是借款，依法应由袁慧怡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借款应按11万元予以确认。袁慧怡请求翁雁葵偿还借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计算利息方式的问题。结合上述《借条》中“无利息”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袁慧怡请求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计算利息方式如下：以11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一、翁雁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袁慧怡偿还借款11万元及利息（以11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袁慧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2800元由翁雁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翁雁葵补充提交了一份证据：支付宝和微信转款记录，证明从2017年起到2018年9月期间，翁雁葵合计转款192033.2元给袁慧怡，该款用于偿还案涉款项及家庭生活所需。袁慧怡质证认为翁雁葵逾期提供证据，并且当庭提交，严重扰乱了庭审秩序，应予训诫甚至罚款。并认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该转账无法证明用于偿还借款，且该转账均用于供房和家庭生活所需，与案涉借款无关。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二审查明，翁雁葵于2019年1月9日签订借条后，双方再无经济往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借款金额的确定及是否已偿还。关于双方借款金额的确定。本院认为，夫妻之间虽存在特殊关系，但我国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夫妻之间作为借款合同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可见，该司法解释肯定了出借共同财产情况的借款行为；虽未对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出借行为进行约定，但根据法律“举重以明轻”的原则，法律对该种借款行为的效力也应予以肯定。上诉人翁雁葵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被上诉人袁慧怡出具借条，是双方之间对财产处分的约定，不存在虚假表示、误解、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是夫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或社会利益，该借条内容应受法律保护。据此，一审确认本案借款金额为1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双方借条确认袁慧怡以银行多笔转账和现金方式出借给翁雁葵，且符合夫妻这一特殊主体之间经济往来特性，故上诉人翁雁葵认为仅收到被上诉人袁慧怡转款7万元，并未收到现金4万元，本案借款金额非11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归还问题。本院认为，夫妻间生活涉衣食住行、子女抚养等开支，具有经济往来频繁特性，翁雁葵虽举证证明曾向袁慧怡转款192033.2元，但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转款是用于清偿案涉借款，上诉人翁雁葵应对已归还借款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另双方确认翁雁葵于2019年1月9日签订借条后，双方再无经济往来。故上诉人翁雁葵关于案涉借款已归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翁雁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翁雁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彦怡书 记 员 张丽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