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4586号原告：赵永寿，男，1979年4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中锋，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易时华信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岗北路******1099。法定代表人：黄磊，董事长。被告：味道云（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黄磊，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菲，女，二被告公司法务。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莉莉，北京市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永寿与被告北京易时华信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时华信公司）、味道云（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道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永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中锋、被告易时华信公司、味道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菲、裴莉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永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赵永寿与易时华信公司、味道云公司签订的《对帐核算单》第4、5部分，易时华信公司向赵永寿退还87.9338万元，味道云公司与易时华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易时华信公司、味道云公司赔偿赵永寿损失4万元（自2019年4月30日至实际退还实际完毕时止，按基准贷款利率年化4.75%计算）；3.易时华信公司、味道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31日，赵永寿与易时华信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赵永寿向易时华信公司转款，在条件满足时转化为从易时华信公司处购买股权的股权转让款，否则作为对易时华信公司的借款。协议签订后，2017年1月25日至3月23日，赵永寿分六次向易时华信公司转款共计180万元，易时华信公司予以确认。之后，赵永寿与易时华信公司就前述转款是否转化为股权转让款、退还等问题，产生了分歧，并进行了反复交涉，最终，易时华信公司同意退还，但条件是与味道云公司一起进行核算。赵永寿此时为味道云公司的员工，二被告却要求赵永寿承担其在味道云公司工作期间的项目亏损，为了要回久拖不决的转款，赵永寿不得不同意进行了核算。核算过程中，二被告作为直接持股关系的关联方，利用赵永寿急于要回转款的心理，以及赵永寿需要味道云公司出具离职证明办理积分落户和子女入学手续，迫使其签订“对账核算单”并承担在味道云公司工作期间所参与项目87.9338万元的巨额亏损。故赵永寿认为，二被告利用其作为债务人和用人单位的双重优势地位以及赵永寿急于要回转款又是员工的双重被动地位，迫使赵永寿同意“对账核算单”第4、第5部分，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显失公平，故赵永寿诉讼至法院。易时华信公司、味道云公司辩称，不同意赵永寿的诉讼请求。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签署的《股权退出协议》及《对账核算单》是双方在充分平等协商后所签，依法有效，不存在任何合同可撤销的情形，赵永寿无权要求撤销。《股权退出协议》及《对账核算单》的协商签署过程是双方衡量各自利益的过程，是双方对各自利益权衡后自行作出判断的结果，原、被告三方就多个法律事项进行最终结算，且已经履行完毕，以其中部分内容对其显失公平要求撤销，没有道理。本案双方在协商签署过程中不存在合同可撤销的法定情形：第一，赵永寿根本不存在处于危困状态的情况。赵永寿庭审中称迫于办理工作证的需要，被迫签署了《对账核算单》，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味道云公司从2019年3月19日开始为赵永寿申请办理工作居住证，在赵永寿2019年4月初提出离职后，味道云公司仍然继续为其办理，赵永寿已于2019年4月23日取得了北京市工作居住证。赵永寿从提出退股到双方签订协议，前后历时一个月，在此过程中，二被告从未有过强迫、胁迫赵永寿的行为，赵永寿没有处于危困状态和缺乏判断能力，是主动独立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做出的判断，如果赵永寿不同意，完全可以选择拒绝签署而逐项提出诉讼。第二，涉案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赵永寿出资后本不得随意退股，二被告同意赵永寿退股并按照本金退还投资款是对其作出的让步，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让渡。赵永寿并非是味道云公司的普通员工，既是味道云公司的高管又是公司业务合作人，洛川苹果项目及小龙虾项目是赵永寿与味道云公司的合作项目，按照双方此前的约定进行结算也是理所当然的，二被告给赵永寿退股是对自己利益做出让渡，是附条件的，条件是赵永寿要承担与味道云公司合作的洛川苹果项目及小龙虾项目的投资分担损失，赵永寿在已经拿回投资款后，却要求撤销其应当承担的投资损失部分，本质上是单方部分解除合同，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可撤销合同是对整个合同的撤销，而非对个别合同条款的撤销，赵永寿要求撤销部分合同条款，对二被告才是显失公平。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各方真实性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赵永寿曾就职于味道云公司。易时华信公司系味道云公司的股东。2016年12月31日，赵永寿（甲方、出资方）与易时华信公司（乙方、代持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称基于甲方看好乙方作为股东的味道云公司的发展前景和预期收益以及对乙方的信任，甲方愿意在本协议约定的条件下，向乙方购买乙方持有的味道云公司部分股权并全权委托乙方代为持有所购股权。乙方同意按协议约定条款转让部分味道云公司股权给甲方并接受甲方委托代为持有上述股权。协议第一条约定：协议签署后三（3）日内，甲方将出资汇付到乙方指定银行账号。甲方出资最少为人民币一万元，最终以汇付到账金额为准。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签署且投资款到账后，若有其他方以股权转让、增资扩股方式入股味道云公司，乙方有义务及时告知甲方，甲方有权按本次受让股权或认缴增资的股权单价的六折，向乙方购买味道云公司股权，以其实际汇付给乙方的出资额为限折算、购买乙方所持味道云公司的股权数，并由乙方代持股权。在上述情况下，甲方汇付给乙方的相应出资自动转为股权转让款。甲方委托乙方代持的股权对应的是乙方持有的味道云公司股权的经济收益。在味道云公司向乙方实际支付红利时或兑现资本溢价时，甲方有权按乙方代持股权比例享有红利或资本溢价。第二条约定：在不发生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情形时，甲方出资作为对乙方的借款。作为借款时，年利率为12%。借款利息，从乙方收到出资之日起，按实际借款额和借用天数（365日）计算。借款期限每满一个月，乙方向甲方支付一次利息。第三条约定除非经与乙方协商书面同意，否则甲方不得要求乙方提前退还出资。第五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该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作了约定。2017年1月25日至3月23日期间，赵永寿六次向易时华信公司转款共计180万元。易时华信公司出具了到款确认函。2019年4月12日，易时华信公司（甲方）、赵永寿（乙方）及味道云公司（丙方）签订《股权退出协议》，协议就2016年甲乙双方签署的《协议书》约定：一、自2019年4月4日起，乙方自愿退出向甲方购买的股份，持股比例合计0.4%，出资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出资金额为120万元，三方同意此次乙方退股行为。二、根据《协议书》约定，甲方有权优先购买乙方所退出的股份，乙方同意将退出的股份以原出资金额转让甲方。四、特别约定：由于乙方为丙方在职员工，乙方同意根据截止本协议签署日的最终销售业绩及成本核算数据对账，双方认同且签署对账核算单后，甲方将有权根据核算结果扣除部分股权投资款，剩余部分转账至乙方账户，三方同意此核算模式，且甲乙双方在签署对应对账核算单后，对实际转账金额无异议。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赵永寿在落款处签字，易时华信公司、味道云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2019年4月30日，易时华信公司（甲方）、赵永寿（乙方）及味道云公司（丙方）签订对账核算单，就《股权退出协议》第四条特别约定三方同意如下核算结果：1.乙方于2017年3月分多次向甲方支付转让丙方股份款项共计人民币180万元，其中有人民币10万元为公司借款，双方同意核减此部分款项。2.2018年7月-9月间，甲方分三次向乙方返款投资款项共计人民币30万元。3.2018年间，乙方分两次向丙方实际控制人黄磊借款共计人民币10万元，此部分借款为黄磊向丙方公司借款，乙方承诺此部分款项直接归还丙方。4.乙方在丙方工作期间，由乙方负责鲜万家洛川苹果项目甲方承诺向乙方发放销售提成人民币1.2万元，项目当前未回款款项共计人民币17万元，此部分乙方承诺负责承担全部款项；另外因项目未回款所产生的资金成本共计人民币44625元，由乙方全部承担。5.乙方在丙方工作期间，负责小龙虾项目，按照已售商品净利润后个人承担60%、公司承担40%；未售商品全部个人承担的原则核算如下，合计亏损842170.922元，个人承担676713.254元，公司承担166457.664元。6.根据以上数据，计算本文第1、2、3条最终甲方应向乙方退还投资款项共计人民币130万元，其中合计人民币879338.25元为乙方对丙方欠款，此部分由甲方代替乙方支付丙方清除账款；剩余款项人民币420661.75元由甲方直接退还至乙方账户。7.乙方认同以上核算数据，同意上述第6条所述处理方式。8.本协议签署后，双方不再就投资款项核算有任何异议。在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投资款项人民币420661.75元后，乙方不再拥有甲方或丙方任何股权及相关股权收益。赵永寿在落款处签字，易时华信公司、味道云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赵永寿已收到易时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磊退款共计420661.75元。另查明，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4月25日，味道云公司员工为赵永寿办理北京市工作居住证，赵永寿于2019年4月23日取得北京市工作居住证。又查，味道网（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日工商局注册名称更改为味道云公司。上述事实，有赵永寿提交的《协议书》、转款凭证、《到款确认函》《劳动合同书》《股权退出协议》《对账核算单》，二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北京市工作居住证确认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由此可见，当事人享有撤销权必须符合法定的条件。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对账核算单》中的第4、第5部分条款在合同订立时是否对赵永寿显失公平，从而达到法定的撤销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永寿主张撤销《对账核算单》中第4、第5部分条款，应当对上述条款存在法定可撤销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应就其在签订《对账核算单》时自身处于危困状态且对方利用了此种情形进行举证证明。赵永寿称其作为味道云公司员工，其危困状态在于孩子需要上学需要购买学区房，需要这笔钱，另外幼升小，积分落户需要公司开具离职证明，味道云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处于优势地位，利用其危困状态胁迫其签订《对账核算单》第4、第5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味道云公司自2019年3月19日开始为赵永寿办理北京市工作居住证，办理过程中因赵永寿提交的办理材料不合格，味道云公司直至2019年4月11日办理完毕，赵永寿于2019年4月23日取得北京市工作居住证。《股权退出协议》与《对账核算单》均是在办理北京工作证之后签订的。2019年5月10日，赵永寿联系味道云公司员工为其出具离职证明，该时间在《对账核算单》签订之后。故经审查，赵永寿与易时华信公司、味道云公司签订的《对账核算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现无充分证据证明赵永寿在签订《对账核算单》时处于危困状态，且公司利用了这种情形，尚未构成在订立时即显失公平的标准，故本院对赵永寿要求撤销涉案《对账核算单》第4、第5部分的诉讼请求亦难以支持。故赵永寿请求易时华信公司与味道云公司向其连带偿还87.9338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永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79元，由赵永寿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