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宁夏鑫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某、刘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宁02民终575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宁民申2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山东保安器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被申请人李某、刘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保安器材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2019）宁02民终57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李某、刘某向山东保安器材公司支付购房款338886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月5日至购房款全部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某、刘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案外人周某并非山东保安器材公司项目部经理，也不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本公司与案外人周某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案外人周某也陈述其是借用本公司资质进行挂靠施工，不是公司员工，原审判决认定案外人周某系山东保安器材公司项目部经理属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李某、刘某善意购买案涉房屋事实错误。李某、刘某受让案涉房产时并非善意。李某明知案外人徐某1系无权处分人或案外人的身份，在处分权存疑情况，仍坚持于2018年3月26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就案涉房屋提起民事诉讼，欲通过诉讼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存在明显恶意，不能认定善意；李某、刘某购买案涉房屋时并未支付合理对价，且李某、刘某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案涉房屋房款。本案审理中，李某、刘某所述的240万元受让价远远低于案涉房屋400万元的市场价，系不合理低价转让，且李某、刘某也未提交给付案外人徐某1240万元房款的相关证据，案外人徐某1也陈述与李某在买卖案涉房屋之前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原审判决认定李某、刘某依照与案外人徐某1之间的购房合同，已实际履行了支付240万元购房款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某、刘某并未对案涉房屋进行不动产登记，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原审判决李某、刘某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缺乏证据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了李某与案外人徐某1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法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中均认定涉案房屋已经抵顶给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后，为避免各方存在逃避税费的行为，涉案房屋在抵给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后，应采取合法手续办理过户登记。原审法院已经明知李某、刘某和案外人徐某1存在逃避国家税费，损害国家利益等违法行为，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李某、刘某与案外人徐某1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判决认定该房屋买卖行为系合法，属适用法律错误。4.山东保安器材公司有新证据证明《顶账协议》系伪造。《顶账协议》不仅是复印件，而且是伪造的。首先，该协议中加盖的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印章，系他人私自刻印或伪造的；再次，该协议中山东保安器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字，且尹某也未在宁夏汇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罗分公司（以下简称汇融平罗分公司）消防项目施工过程中签署过任何材料；最后，山东保安器材公司与案外人徐某1在此之前的抵顶房地产手续与本案中抵顶手续完全不同，不符合正常程序。在本院（2018）宁02民终1175号案件中，李某提交的《建设施工类合同》中加盖的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印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签字也与案涉《顶账协议》中的明显不一致，《建设施工类合同》与《顶账协议》均系伪造证据材料。本院（2018）宁02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汇融平罗分公司将案涉房屋以3388860元抵顶给山东保安器材公司消防工程款，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同意将房屋办理至李某名下。汇融平罗分公司按山东保安器材公司指示与李某、刘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汇融平罗分公司证实案涉房款的收款人为山东保安器材公司，故案涉《商品房销售合同》的真正主体系山东保安器材公司与李某、刘某，其应当向山东保安器材公司支付购房款。李某、刘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东保安器材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1.李某、刘某与汇融平罗分公司于2016年1月6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李某、刘某的起诉非恶意诉讼，1月20日汇融平罗分公司办理涉案房屋的备案登记，已经进行了不动产登记，李某、刘某已经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2.案外人徐某1系案涉房屋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对外销售房屋符合汇融平罗分公司之前的交易习惯，李某、刘某已经将房屋价款240万元支付给徐某1，徐某1也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汇融平罗分公司主动申请徐某1作为本案第三人，证实其认可徐某1是本案的实际售房人。3.本案不存在双方串通侵害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利益的情形。4.本案房屋价款符合实际情况，如山东保安器材公司认为价款不符合实际情况，可依据合同规定解除合同，返还李某、刘某已经支付的购房款。山东省保安器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某、刘某向山东保安器材公司支付购房款项3388860元及利息648432.83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自2016年1月5日至起诉之日，以后的利息按照6%计算至购房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上两项共计4037292.8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某、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融平罗分公司系本案涉案房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山东保安器材公司系本案涉案房屋消防工程的承包方，案外人周某系山东保安器材公司消防工程的项目部经理，案外人徐某1系本案涉案房屋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某系购买本案涉案房屋的购买人。2015年4月2日，汇融平罗分公司与山东保安器材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汇融平罗分公司将平罗汇融·新天地项目的消防工程承包给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并约定以房屋抵顶工程款。山东保安器材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承包的消防工程交由山东保安器材公司的消防工程项目部经理周某负责完成，周某又将涉案消防工程承包给案外人徐某1。2015年12月，汇融平罗分公司将涉案房屋即汇融·新天地S-3栋D3-05号房屋以抵顶工程款的方式抵顶给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后李某从案外人徐某1处以24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房屋。现山东保安器材公司认为李某未向其支付购房款，提起诉讼，要求李某、刘某支付。另查明，汇融平罗分公司与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及案外人徐某2存在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执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是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出售给李某、刘某？涉案房屋是否抵顶给了案外人徐某1？李某、刘某是否支付了房款？1、本案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始终辩解涉案房屋即汇融·新天地S-3栋D3-05号房屋是由山东保安器材公司直接出售给李某、刘某的，但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李某、刘某也不予认可，山东保安器材公司的该辩解意见缺乏证据证实，不予采纳；2、相反，涉案房屋即汇融·新天地S-3栋D3-05号房屋李某陈述是从案外人徐某1处购买的，案外人徐某1认可，并认可收取了李某房款240万元；3、本案在审理中各方均提供了部分平罗县人民法院及本院的生效法律文书，从这些文书中可以分析认定，汇融平罗分公司与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及案外人徐某1之间均存在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事实存在；4、本院（2018）宁02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书中李某、刘某提供的一份《顶账协议》，虽系复印件，山东保安器材公司也陈述对该复印件上“尹某”的签字及加盖公司的印章有异议，仅以该证据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因山东保安器材公司与案外人徐某1之间存在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事实，综合全案分析，该证据是本案的定案关键，山东保安器材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实该签字及印章非公司法人及山东保安器材公司所为，是否存在将涉案房屋抵顶给案外人徐某1，应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5、本案涉案房屋标的为3388860元，数额巨大，李某、刘某与汇融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某、刘某于2016年1月5日前付清房款，汇融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前交付房屋，交房之日起90日内协助被告办理房屋的产权证，交款时间在前，交房办证在后，如此巨额的房款，如果李某、刘某未支付房款，汇融平罗分公司给李某、刘某办理房屋备案手续并出具房屋买卖合同和购房发票，不符合常理；6、汇融平罗分公司与李某、刘某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李某、刘某给案外人徐某1支付了240万元的房款，汇融平罗分公司也给李某、刘某出具了销售发票，由此证实涉案房屋与山东保安器材公司无关；7、李某、刘某系善意购买取得涉案房屋，山东保安器材公司辩解涉案房屋没有抵顶给案外人徐某1，徐某1却收取了李某、刘某交付的涉案房款，如果涉案房屋没有抵顶给案外人徐某1，那么徐某1无权出售涉案房屋，侵犯山东保安器材公司房屋权利的人也不应该是李某、刘某。8、李某、刘某辩解本案系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山东保安器材公司是基于本院（2018）宁02民终1175号改判的民事判决结果提起的诉讼，非重复诉讼，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以上事实分析，山东省保安器材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其诉讼请求实属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山东保安器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山东保安器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李某、刘某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宁02民终1175号案件中徐某1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徐某1在该案中陈述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将房屋抵顶给徐某1，徐某1又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李某、刘某并收取了购房款。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山东保安器材公司与李某、刘某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山东保安器材公司要求李某、刘某支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首先，山东保安器材公司主张其与李某、刘某存在直接的房屋买卖关系，但未提交其与李某、刘某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证据，汇融平罗分公司与李某、刘某就案涉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是受山东保安器材公司的指示，并出具了购房合同签订通知单，但该通知单仅能反映汇融平罗分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给山东保安器材公司以及山东保安器材公司自愿将房屋办理在李某名下的事实，无法证明山东保安器材公司与李某、刘某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且李某、刘某不认可其与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亦在已生效的（2018）宁02民终1175号案件中提交了其与徐某1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房屋买卖协议》、收据等证据，故山东保安器材公司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汇融平罗分公司与李某、刘某于2016年1月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屋全部房款3388860元于2016年1月5日前付清，按照山东保安器材公司的主张，李某、刘某未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汇融平罗分公司却给李某、刘某出具了购房发票并办理了备案手续，明显与交易习惯不符，山东保安器材公司亦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山东保安器材公司主张李某、刘某支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保安器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案件情况说明》、《法人情况说明》、《关系流程图》系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单方制作，且实际属于山东保安器材公司诉讼意见，并非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2.《汇融项目支付明细》、《工程结算定案单》、《徐某1工程款支付明细》、《工程结算单》、《农民工工资收条》、《上海丹泉泵业货款》、《闫洪判决书》、《收条》、《平罗县人民法院规划扣业务凭证》、《传票》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可。3.《购房发票》、（2017）宁02民终358号民事判决书及徐某1谈话笔录、（2018）宁0221民初1295号徐某1询问笔录、《顶账房源审批表》、《顶账协议》、《公证书》并非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可。4.《举报材料》、《立案通知书》、《收案回执》证实平罗县公安局已经受理徐某1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山东器材保安公司已通过诉讼方式请求法院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无效。5.本院（2018）宁02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系已生效判决，本院对该案件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平罗县公安局已经受理徐某1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目前该案处于刑事侦查阶段。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某、刘某是否应当向山东保安器材公司支付购房款结合本案及已生效（2018）宁02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汇融平罗分公司为涉案房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山东保安器材公司为房屋消防工程的承包方，案外人徐某1系房屋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某、刘某为房屋购买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汇融平罗分公司将涉案房屋以抵顶工程款的方式抵顶给山东保安器材有限公司，后汇融平罗分公司与李某、刘某就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基于房屋抵顶工程款而签订的，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某、刘某在订立合同时并不清楚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山东保安器材公司，而是认为汇融平罗分公司将涉案房屋顶账给了案外人徐某1，合同相对方为案外人徐某1，在签订合同时汇融平罗分公司也未就其向案外人徐某1付款行为进行否定，虽李某、刘某并未向汇融平罗分公司支付购房款，而是向案外人徐某1支付了购房款，但其后汇融平罗分公司给李某、刘某出具了购房发票并办理了备案手续，可以证明其认可李某、刘某已经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并随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故该合同相对方并非山东保安器材公司与李某、刘某，山东保安器材公司与李某、刘某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再审过程中，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欲证明李某、刘某提交的《顶账协议》系案外人徐某1伪造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私自伪造，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已向平罗县公安局报案，经本院调查，平罗县公安局已经受理徐某1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目前该案处于刑事侦查阶段，尚未对该案件进行定性，如案外人徐某1构成犯罪，山东保安器材公司与案外人徐某1之间不存在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事实，山东保安器材公司可就案外人徐某1的非法行为证明其与李某、刘某之间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另行提起诉讼，但该证据并非本案定案的关键证据，山东保安器材公司与李某、刘某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综上，山东保安器材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宁02民终57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9549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98元，由再审申请人山东省保安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衍泉审判员 嵇春宁审判员 马少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马 媛书记员 唐庆楠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做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