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铭，男，汉族，1967年8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239，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镇辉，系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聪引，系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仲恺支行，营业场所：惠州市仲恺高新区*****************。负责人：刘金华，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冕，男，汉族，1985年3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1************735，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女，满族，1987年12月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210************521，系该行员工。原审被告：惠州市聚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法定代表人：蒋云亮。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台驰铭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台工业园区54号小区*********。法定代表人：黄玉铭。原审被告：蒋斌磊，男，汉族，1992年8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0************779，住址：浙江省永嘉县***********。原审被告：郑大鹏，男，汉族，1967年12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0************614，住址：浙江省乐清市柳市****。原审被告：蒋新来，男，汉族，1968年12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0************775，住址：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黄玉铭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仲恺支行及原审被告惠州市聚成实业有限公司、惠州市惠台驰铭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蒋斌磊、郑大鹏、蒋新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玉铭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镇辉、被上诉人惠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仲恺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原审被告郑大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惠州市聚成实业有限公司、惠州市惠台驰铭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蒋斌磊、蒋新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铭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粤1302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中关于罚息38860.94元部分的主张，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罚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款利息与罚息不应共同计算，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对借款利息、罚息有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惠州市聚成实业有限公司应向惠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仲恺支行偿还借款本金5500000元及利息、罚息38860.94元，合计5538860.94元。”利息与逾期罚息均具有补偿性质，均是对上诉人惠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仲恺支行实际损失的补偿，不应重复主张。原审法院将借款利息与罚息共同计算，可能导致利息部分计算金额过高，加重原审被告及上诉人的法律责任。二、被上诉人应当优先以物的抵押权来实现债权，在物的抵押权无法全部实现债权的情况下才向个人主张担保物权。本案中，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是原审被告惠州市聚成实业有限公司（下称“聚成公司”），借款款项的实际使用方是原审被告蒋新来，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台驰铭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厂房、宿舍、办公楼对原审被告聚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原审被告蒋新来、郑大鹏、上诉人黄玉铭作出了质押担保，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台驰铭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蒋斌磊、郑大鹏、蒋新来与被上诉人作出保证担保。在此情况下，原审被告聚成公司若不能及时清偿被上诉人借款的，被上诉人应优先通过拍卖、变卖抵押物实现债权，在依法处置抵押物后债权仍无法全部实现的，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在未能认定本案抵押物、质押物不能全部有效清偿被上诉人借款时，不应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综上所述，借款利息与罚息不应共同计算，原审法院作出的同时计算借款利息、罚息的判决有误，依法应予以纠正。被卜诉人应当优先以物的抵押权来实现债权，在物的抵押权无法全部实现债权的情况下再向个人主张担保物权。原审法院所作的民事判决不公正、不合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不当判决，并依法对其做出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进行重审。惠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仲恺支行辩称，第一、关于罚息计收罚息问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从2004年1月1日起，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至50%，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故我行计收贷款利息及罚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没有超过年利率24%和银行间同业拆借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抵押担保与保证担保责任顺序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第176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应当根据债权的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应当优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3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首先对于债权实现顺序双方是有明确约定的，根据抵押担保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的约定，无论抵押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抵押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抵押人以其抵押物在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且担保责任不分先后顺序。其次涉案的抵押物并非债务人聚成公司名下资产，而是第3人惠台驰名五金制品名下资产，不符合物权法第176条规定的，应当优先实现债权的情形，最后，因是第3人提供的担保，根据物权法第176条规定，被上诉人既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郑大鹏述称，贷款是黄玉铭和蒋新来一次贷款给驰名五金公司使用，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担保签字，当时我文化程度很低。惠州市聚成实业有限公司、惠州市惠台驰铭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蒋斌磊、蒋新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惠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仲恺支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50万元及逾期利息（含罚息）38860.94元【利息（含罚息）暂从2018年11月21日起计至2018年12月20日止为38860.94元，此后利息（含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付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原告对被告二名下位于惠州仲恺高新区惠台工业园xx号小区5108.4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证号：惠府国用（xxxx）第130*****001号、惠府他项（xxxx）第xxxxx号】、4117.77平方米的厂房【权属证号：粤房地证字第**、粤房地他项权证惠州字第xxxxxx号】、1510.21平方米的宿舍、办公楼【权属证号：粤房：粤房地证字第**地他项权证惠州字第xxxxxx号】享有抵押权，并对上述三宗财产的处置款项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原告对被告四、被告五分别持有的所在惠州市聚成实业有限公司10％、90％股权及其派生权益享有质押权，并对上述质押股权及其派生权益的处置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原告对被告五、被告六分别持有的所在惠州市惠台驰铭五金制品有限公司50％、50％股权及其派生权益享有质押权，并对上述质押股权及其派生权益的处置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被告二、被告三、被告四、被告五、被告六对被告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本案的案件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公告费等）由上述六被告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原告（贷款人）与被告惠州市聚成实业有限公司（借款人，以下简称“聚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编号：仲恺借字2015第031号）。双方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8000000元借款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2018年12月17日止；借款用途：购买原材料；借款利率：实行固定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70%，据此确定年利率为8.075%；还本付息方式：借款人按借款借据或附件《分期还款计划书》所载的分期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本金，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到期结清贷款本息；罚息利率：若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贷款人有权对逾期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借款本金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借款人未按时偿付借款利息，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作为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任何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原告与被告惠州市惠台驰铭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铭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被告驰铭公司以其名下位于惠州仲恺高新区惠台工业园xx号小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证号：惠府国用（xxxx）第130*****001号、惠府他项（xxxx）第xxxxx号，使用权面积：5108.4㎡]、厂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粤房地证字第**、粤房地他项权证惠州字第**117.77㎡）、宿舍、办公楼（使用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xxxxx号、粤：粤房地证字第**、粤房地他项权证惠州字第**为上述借款作抵押担保；原告又与被告蒋新来、郑大鹏、黄玉铭分别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约定：被告蒋新来分别以其持有的被告聚成公司90%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及被告驰铭公司50%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被告郑大鹏以其持有的被告聚成公司10%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被告黄玉铭以其持有的被告驰铭公司50%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为被告聚成公司的上述借款作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原告还与被告惠州市惠台驰铭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蒋斌磊、郑大鹏、蒋新来、黄玉铭签订了《保证合同》，由上述五被告为被告聚成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合同担保范围均为主合同项下被告聚成公司应承担的借款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原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担保期间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被告聚成公司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上述合同项下的担保不受原告持有被告聚成公司及担保人意外其他第三人任何方式的担保的影响，原告均有权直接要求担保人以担保财产在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且承担担保责任不分先后顺序。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5年12月22日向被告聚成公司发放贷款金额8000000元。截至2018年12月20日，被告聚成公司尚拖欠原告借款本金5500000元，积欠利息及罚息38860.94元，合计5538860.94元。2019年3月20日，原告以被告逾期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聚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严格依法履行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聚成公司发放了贷款，被告聚成公司亦应按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但被告聚成公司在收到贷款后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了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被告聚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驰铭公司以其名下位于惠州仲恺高新区惠台工业园xx号小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证号：惠府国用（xxxx）第130*****001号、惠府他项（xxxx）第xxxxx号，使用权面积：5108.4㎡]、厂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xxxx号、粤房地他项权证惠州字第：粤房地证字第**、粤房地他项权证惠州字第**用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xxxxx号、粤房地他项权证惠州字第xxxxxx号：粤房地证字第**、粤房地他项权证惠州字第**抵押登记手续。因此，原告请求其对被告驰铭公司用于抵押的房产对本案债务的清偿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蒋新来、郑大鹏、黄玉铭分别以其持有的被告聚成公司、驰铭公司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为本案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故，原告请求对被告蒋新来、郑大鹏、黄玉铭用于质押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对本案债务的清偿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亦予支持。原告对上述房产、土地使用权、股权及其派生权益的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此外，被告驰铭公司、蒋斌磊、郑大鹏、蒋新来、黄玉铭自愿为被告聚成公司的本案借款提供连带保证，其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聚成公司、驰铭公司、蒋斌磊、蒋新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审理，依法可缺席判决。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惠州市聚成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惠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仲恺支行偿还借款本金5500000元及利息、罚息38860.94元，合计5538860.94元（利息、罚息暂计至2018年12月20日，此后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二、原告惠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仲恺支行对被告惠州市惠台驰铭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名下用于抵押的位于惠州仲恺高新区惠台工业园xx号小区的国有土地[权属证号：惠府国用（xxxx）第130*****001号、惠府他项（xxxx）第xxxxx号，使用权面积：5108.4㎡]、厂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xxxx号、粤房地他项权证惠州字第xxxxxx号，建筑面积：4117：粤房地证字第**、粤房地他项权证惠州字第**、粤房地他项权证惠州字第xxxxxx号，建筑面积：1510.21㎡）的处：粤房地证字第**、粤房地他项权证惠州字第**份有限公司仲恺支行对被告蒋新来持有惠州市聚成实业有限公司90%的股权、惠州市惠台驰铭五金制品有限公司50%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被告郑大鹏持有惠州市聚成实业有限公司10%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被告黄玉铭持有惠州市惠台驰铭五金制品有限公司50%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的处置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惠州市惠台驰铭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蒋斌磊、郑大鹏、蒋新来、黄玉铭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利息、罚息是否能共同计算及是否应优先以物的抵押权来实现债权。关于本案利息、罚息是否能共同计算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利息和罚息均具有补偿性质，不应重复主张。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的第三条有关罚息利率的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因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惠州市聚成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中第（7）款“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的，贷款人除有权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约定计收利息外，还有权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的借款本金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根据该《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年利率为8.075%，在此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亦不超过年利率24%。故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优先以物的抵押权来实现债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应优先通过拍卖、变卖抵押物实现债权，在物的抵押权无法全部实现债权的情况下才向个人主张担保物权。但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其他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二条第3款明确约定了担保顺序，即“当债务人未能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无论是物的担保还是其他形式的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且承担担保责任不分先后顺序。”即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6条关于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关系的规定。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玉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元，由上诉人黄玉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