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5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勇，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斌，男，195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阔，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锦绣**。 法定代表人：易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超，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武汉金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走马岭走新路**（13） 法定代表人：卢东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田勇、田斌因与被申请人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公司）、一审第三人武汉金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鄂民终65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田勇、田斌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二审判决认定《抵押借款合同》相关约定不能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组成部分，与本案证据不符。《抵押借款合同》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组成部分，或者《抵押借款合同》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附属合同和系列法律文件之一，是田勇、田斌与大都公司已书面达成一致的明确意思表示。《抵押借款合同》第7条、2015年1月29日《协议书》鉴于条款1、2016年3月14日《确认函》均有书面记载。2.一、二审判决认定《抵押借款合同》相关约定没有变更《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条件，与本案证据不符。《抵押借款合同》第7条已经明确该合同是《股权转让协议》的附属合同，如有不同之处，以本合同为准。《抵押借款合同》已经将原《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股权转让的实体条件变更为“大都公司偿还完本合同借款”，将原程序条件变更为“即便大都公司以自有资金偿还了借款但却未支付借款服务费，也将不给予大都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上述转让条件的变更已被双方此后签署的备忘录所再次确认，依法具有法律效力。3.二审判决认定暂不转让或者暂不过户的真实意思是以大都公司取得的金田公司70%的股权作为借款的担保，与事实不符且有违法理。大都公司自始没有满足取得金田公司70%股权的任何一份合同、协议、备忘录约定的条件，也从未持有过金田公司70%股权。4.二审判决认定“转让”与“过户”意思表示内涵一致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抵押借款合同》所使用词语的文义，“过户”与“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意思表示一致，与“转让”意思表示不一致。大都公司主张受让金田公司股权请求权的前提条件，是其偿还了田勇、田斌全部借款本息。5.二审判决认定大都公司基于股东身份对金田公司进行多年经营管理缺乏证据证明。大都公司参与金田公司经营管理，既非取得股权的法定事由，也非约定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大都公司享有金田公司实际股东地位得到了金田公司半数以上股东的同意。此外，因大都公司严重违反股权转让系列法律文书约定的义务，田勇、田斌已撤销或限制了大都公司在以金田公司资产对外融资过程中的授权权限。6.一、二审判决认定《确认函》不产生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证据证明法律效力与本案事实不符。一、二审判决否定《确认函》的法律效力无事实依据，《确认函》载明的不可撤销的解除、终止股权转让系列法律文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审判决在大都公司未提出双方已解除该合意的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仅基于双方签订《确认函》存在与湖北省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合作的动机并主观判断合作未实际完成，即否认双方合意，事实认定错误。《解除合同协议书》不具有解除《确认函》所载合意与事实的法律效力，且双方已按《确认函》实际履行。7.一、二审判决驳回田勇、田斌依据《承诺函》要求支付撤销仲裁的1亿元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该《承诺函》没有被解除或撤销，其内容明确表达了大都公司应承担金田公司撤销仲裁申请的1亿元赔偿款。大都公司以债务承担的方式作出该意思表示，并没有以融资成功作为履行该补偿款的条件，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二审判决以金田公司与东湖高新国土资源局签订在后的《土地置换协议》否定在先的《承诺函》的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在未责令田勇、田斌说明理由的情况下，认定田勇、田斌二审提交的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不予采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大都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抵押借款合同》并不构成对《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条件的变更。二者之间虽有一定关联，却是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独立合同，约定的内容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截然不同。1.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抵押借款合同》所要实现的合同目的完全不一致。2.《抵押借款合同》不论从合同名称上还是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其真实意思表示都是用股权暂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方式为借款提供担保，而不是增加以借款全部还清为股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来“变更”《股权转让协议》。3.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双方均特别约定继续履行股权转让系列合同，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借款到期后，双方也并未因借款未偿还而终止履行或否认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二）田勇、田斌不能以已经失去法律效力的《确认函》作为起诉确认《抵押借款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及两份备忘录已经解除的依据。一、二审法院对《确认函》定性准确。1.《确认函》的产生具有特定背景和指向，并不是田勇、田斌和大都公司专门就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法律性文件。2.随着与碧桂园公司合作的失败，所有相关文件均已解除或终止，《确认函》作为附属文件已经失去效力。3.《确认函》出具之后，双方未对解除合同的后续安排进行协商，大都公司仍然如常行使股东权利，经营管理公司，《确认函》书面载明的事项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抵押借款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及两份备忘录已经解除的依据。（三）《股权转让协议》及两份备忘录签订后，大都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且实际经营管理金田公司，田勇、田斌交付重要资料、资产并移交股东权利。双方均已履行完毕主要合同义务，合同主要目的已经实现，大都公司理应取得金田公司90%的股权。（四）本案中1亿元补偿款，金田公司已经与东湖高新国土资源局达成调解，以土地规划设计调整、土地证延期等作为交换条件，将违约金与土地出让金进行冲抵，其损失已得到弥补。一、二审法院驳回金田公司关于1亿元补偿款的诉请正确。1.田勇、田斌要求大都公司支付1亿元补偿款的依据是金田公司通过仲裁要求东湖高新国土资源局支付的逾期支付土地违约金，而不是大都公司本应向金田公司履行的义务。2.一、二审法院认定《承诺函》的出具有特殊背景和目的，有事实依据。大都公司作出由其支付1亿元补偿款的意思表示是附条件的，《承诺函》载明的以金田公司土地融资办理抵押事宜未成就，则大都公司也无需履行该函承诺的内容。3.金田公司是与东湖高新区政府谈判承诺才撤销仲裁，放弃了违约金，并在土地置换选址、规划设计调整等方面获得了更优越的条件，其撤销仲裁的损失得到了弥补的事实清楚，二审判决正确。综上，田斌、田勇的再审申请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确认函》能否作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抵押借款合同》及两份备忘录的依据问题。二审已查明，为促进金田公司光谷项目开发，大都公司、田勇、田斌于2016年拟引进碧桂园公司参与项目。经协商，碧桂园公司同意以增资入股金田公司的方式参与项目，但须以解除原大都公司与田勇、田斌的股权转让关系为合作前提。为此，田勇、田斌与大都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共同向碧桂园公司出具承诺解除股权转让相关文件的《确认函》，以作为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的附件。但碧桂园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与田勇、云顶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及相关附属文件。《确认函》系田勇、田斌、大都公司为确保顺利与碧桂园公司合作开发光谷项目而向碧桂园公司出具的单方承诺，因合作未能实现已由《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确认函》并非田勇、田斌与大都公司就解除自身股权转让关系所签，因而在田勇、田斌与大都公司与碧桂园公司合作无法进行时，不产生解除田勇、田斌与大都公司之间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效力。田勇、田斌关于二审判决否定《确认函》法律效力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大都公司应否依据《承诺函》的约定向金田公司支付1亿元补偿款的问题。经二审查明，因东湖高新区国土资源局未按约履行向金田公司交付出让土地，金田公司向武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东湖高新区国土资源局履行交地义务并支付约1亿元违约金。仲裁过程中，大都公司为融资需要以金田公司名下土地作为抵押，而办理抵押需要金田公司放弃对前述1亿元的赔偿请求即撤销仲裁申请，大都公司遂向金田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该1亿元赔偿由大都公司补偿给金田公司。而后，大都公司的融资未能完成，金田公司亦未提供土地抵押担保。金田公司在仲裁过程中继续与东湖高新区国土资源局协商，双方约定东湖高新区国土资源局对未完成收储的土地重新选址置换并给予金田公司优惠条件，金田公司同意将违约金与土地出让金进行冲抵并申请撤销仲裁。可见，金田公司申请撤销仲裁并非为大都公司提供担保，而是通过放弃违约金达到与东湖高新区国土资源局协商一致置换土地、获得优惠条件的目的。因此，大都公司承诺补偿金田公司1亿元的事实基础不复存在，田勇、田斌依据协议书要求大都公司补偿该笔款项无事实依据。二审法院未支持田勇、田斌要求大都公司支付1亿元补偿款的诉请，并无不当。 关于田勇、田斌认为二审法院未要求其对二审提交的证据说明理由即不予采信，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查，二审法院在对田勇、田斌二审中提交的三组证据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的基础上，认定上述证据不能达到田勇、田斌的证明目的而未予采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田勇、田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田勇、田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方 芳 审判员 朱 燕 审判员 贾亚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戈 书记员叶和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