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12民再34号抗诉机关：淮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柯寅，男，汉族，1981年8月2日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淮安市清江浦区淮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弋，男，汉族，1981年11月20日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璐，江苏今宜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洋，江苏今宜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柯寅因与被申诉人张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0812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书，向淮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淮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淮检民监【2020】32080000010号民事抗诉书，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8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宦莉莉、书记员周继凯出庭。申诉人柯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被申诉人张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璐、陆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证据不足。首先，张弋关于“柯寅表示垫资款视为其向张弋的借款”主张未得到柯寅的认同，判决仅以冯某,4证言支持该主张依据不足。冯某,4参与了柯寅与张弋合伙承包的李口镇工程，与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次，张弋在资金投入、项目管理以及工程结算等方面的行为具备与柯寅在案涉工程上合作的特征。第三，仲裁裁决关于双方合伙关系事实的认定得到法院判决的认可。淮安仲裁委员会(2016)淮仲字第008号裁决书认定李口镇工程是柯寅与张弋合伙进行实际承包施工的，冯某,4具体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华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8民特32号民事裁定以涉案仲裁裁决已经查明柯寅与张弋合伙进行实际承包施工等为由，驳回华源公司的请求。张弋因与柯寅民间借贷纠纷不服申请再审一案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民再177号判决也以张弋未能提供主要有效证据推翻生效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认定其主张与柯寅不存在合作，其所支付的工程款、苗木款系代柯寅支付理由不能成立。2、柯寅不能参加诉讼非自身原因所致。本案不存在受送达人柯寅下落不明的情形，柯寅的家庭住址及手机号码与张弋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中法院记载地址一致，在柯寅与华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案中所载也系该家庭住址及手机号码。2019年3月5日淮安市清江浦人民法院以上述地址和联系号码向柯寅邮寄送达与本案相关的(2019)苏0812执881号等法律文书，柯寅签收。原审向柯寅邮寄送达受理通知书、起诉书副本等诉讼法律文书时，在EMS法院专递详情单上仅写明收件人姓名和地址，后该邮件退回，退改批条注明:“退回原因，无电联，多次上门家中无人。”张弋不应不知道柯寅的电话号码，但其在起诉时未及时提供。原审卷宗中邮寄给柯寅的回执详情单移动电话处手写添加了“130××××2317”，但该卷宗内并无证明承办法官拨打该手机号码的证据材料，也无记录本案采取公告送达的原因和经过的相关材料。柯寅称：1、原审案件以民间借贷为由立案审理有误。从民事诉状上看，被申诉人要求偿还垫付款及其提供的证据属于合伙的建设纠纷，贵院应在审查后告知不属于贵院管辖范围，不予受理。2、原审案件已查明的是双方就承接工程形成工程款垫付，并无柯寅以任何形式表明合伙工程的垫付款已转化为借款，原审作出双方之间的垫付款转为借款的认定有误，并依此作出要求柯寅偿还借款、承担利息的判决于法无据。3、原审依据张弋向法庭提供的联系资料采取的公告送达方式，程序有误。综上，请求撤销民初（2018）苏0812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原告张弋的诉讼请求。张弋辩称：1、柯寅与张弋之间并非合伙关系，如双方是合伙关系，在柯寅向淮安仲裁委起诉要求华源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案件中，应与张弋共同提起申请。且在淮安中院撤销仲裁纠纷中，柯寅明确陈述其与张弋不是合伙关系。2、因张弋曾向柯寅借款30万元，后柯寅到湖北做工程，无法再行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遂请求张弋代为将工程做完，垫付费用当做偿还30万元借款，基于该原因张弋为柯寅代做涉案工程。3、冯某,4在涉案工程中是柯寅的员工，由柯寅发放工资，故冯某,4在原审案件中所作证言作为本案关键证据，应予认定，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张弋在原审起诉时，向法庭提交的地址是柯寅之前案件中提供给法庭的地址，其他案件均能正常送达，张弋不存在恶意不提供正确地址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应予支持，请求驳回柯寅的再审请求。张弋向本院起诉请求：2013年3月1日，柯寅与案外人华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施工协议书》，约定由柯寅完成泗阳县李口湿地公园建设。2013年5月，柯寅外出工作，请求张弋帮其照看工地并施工。因工程施工需要，张弋经柯寅要求帮其垫付资金1459966元。2013年12月2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柯寅及华源公司同意，张弋从发包人泗阳县李口镇政府处收回资金85万元，余款609966元柯寅理应偿还。故请求判令柯寅偿还垫资款609966元、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3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华源公司（甲方）与柯寅（乙方）签订《工程分包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泗阳县李口镇人民政府与甲方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甲方和乙方就本工程施工合作事项经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一、工程名称：泗阳县李口镇生态湿地公园景观建设工程；工程内容：绿化、园林景观；开工日期：2012年12月，竣工日期2013年2月，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40天；工程质量：合格。二、甲方将本工程分包给乙方，乙方在甲方指导管理下，在工程造价中扣除税费、各类规费及甲方利润后，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完成总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三、工程造价：1658000元。同时协议书还对竣工验收及结算办理、工程保修、争议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柯寅在合同末尾乙方处签名、捺印。2013年5月，柯寅因工作原因需要长期前往外地，请求张弋帮忙其照看工地及施工，柯寅还聘请了王俊淇（后改名冯某,4）代表被告在工地负责。因工程需要，经柯寅要求、王俊淇确认，张弋共垫资1459966元。柯寅表示垫资款视为其向张弋的借款，待工程结束后就与张弋结算，并偿还。2013年12月2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柯寅及华源公司同意并办理手续，张弋从泗阳县李口镇人民政府收回了85万元垫资款，还余609966元原告多次向柯寅索要均未果，遂诉至本院。本院原审认为：张弋为柯寅承接的工程垫资，经双方确认，该垫资款项已经转为柯寅向张弋的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张弋垫资的款项明细及张弋陈述、举证的银行交易明细、证人冯某,4的证言等证据证实，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我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借款人应该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借贷双方对利率没有约定的，应视为没有利息，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张弋可以催告柯寅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本案中，柯寅在张弋催要的情况下，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故对张弋要求柯寅偿还借款本金609966元及利息（以本金6099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弋主张自2013年12月3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柯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张弋支付借款本金609966元及利息（以60996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张弋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12月13日，案外人泗阳县李口镇人民政府与华源公司签订《泗阳县李口镇生态湿地公园景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华源公司承包李口镇生态湿地公园的绿化和园林景观工程。2013年3月1日，华源公司将上述工程分包给柯寅施工，分包合同载明工程造价1658000元。同年，柯寅到湖北做其他工程，张弋在李口镇工地从事相关工作。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15日开工，李口镇政府及监理单位于2013年11月29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出具竣工验收证书。涉案工程总价款162万元，对应金额的建筑业发票已开具并提供给李口镇政府。截止2015年6月，李口镇政府累计支付工程款85万元，均直接转入张弋个人账户。柯寅以借款方式，自李口镇人民政府领取工程款9万元。后双方就剩余工程款的给付发生争议。2016年1月7日，柯寅以华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为由向淮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源公司给付工程款162万元、支付违约金1万元。淮安仲裁委员会认为，鉴于张弋与柯寅是合伙关系，李口镇政府支付的工程款也是直接支付给张弋，用于支付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等，没有经过华源公司账户。因此，李口镇政府已经支付给张弋的工程款85万元应当视为柯寅已经自李口镇领取的工程款，柯寅就此85万元工程款再向华源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另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满两年，柯寅主张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华源公司应当支付结算工程款。2016年5月26日，淮安仲裁委作出(2016)淮仲裁字第008号裁决:一、华源公司给付柯寅工程款647600元【1620000*（1-2%）-850000-90000】;二、驳回柯寅的其他仲裁请求。华源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涉案仲裁裁决已经查明柯寅与张弋合伙进行实际承包施工，故华源公司主张柯寅隐瞒与他人合伙的事实并隐瞒相关证据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16年8月5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8民特32号民事裁定，驳回华源公司要求撤销淮安仲裁委员会(2016)淮仲裁字第008号裁决的申请。另查明，2012年5月21日，张弋与柯寅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张弋向柯寅借款30万元。2015年8月6日，柯寅就上述30万元借款诉至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要求张弋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张弋在该案中辩称：其已还清了借款本息，主要理由为在李口镇工程中，案外人顾国琴、周书生为该工程提供价值77万元的苗木，张弋通过转账及现金形式支付苗木款35.5万元，该苗木款即是按柯寅的指示将30万元借款本息支付给柯寅的债权人顾国琴和周书生。2016年3月16日，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河民初字第21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弋偿还柯寅借款3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4万元，合计44万元;二、驳回原告柯寅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弋不服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认为结合张弋在二审庭审的陈述可以认定张弋支付苗木款系项目投资或项目支出，应由双方另行结算。2016年6月12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8民终107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2126号民事判决;二、张弋支付柯寅借款本金[293470元-2万元-两个月的逾期利息(以2934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从2013年5月21日计算至2013年7月20日)]及其利息(以该项确定的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从2013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止，且不超过14万元);三、驳回柯寅其他诉讼请求。张弋仍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2月28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张弋不服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8民终1078号民事判决所提出的再审申请，作出(2016)苏民申4265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理期间，柯寅当庭提供2016年5月26日淮安仲裁委员会(2016)淮仲裁字第008号裁决书，主张柯寅与张弋是合伙承包工程的关系，张弋和冯某,4将工程回款85万元私分。张弋对该裁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抗辩称拿到85万元工程回款后除扣掉其垫付款外，全部给冯某,4用于案涉工地支出。再审期间，张弋申请证人冯某,4出庭作证称:没有听说过柯寅与张弋合伙做生意，张弋只是现场帮忙，大部分不在现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对张弋所举往来款涉及李口镇工程双方均无异议，淮安仲裁委员会（2016）淮仲字第008号裁决书认定，李口镇工程是柯寅与张弋合伙进行实际承包施工的，冯某,4具体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冯某,4在本案中的证词与其在（2016）淮仲字第008号案件中所作的证词矛盾，与淮安仲裁委员会（2016）淮仲字第008号裁决书认定事实不一致，且冯某,4参与了柯寅与张弋合伙承包的李口镇工程，为工程回款问题而产生矛盾，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冯某,4的证词缺乏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柯寅与张弋合伙承包李口镇工程所涉及的款项，双方均称尚未清算，也无证据证明柯寅同意张弋在该工程上的付款抵扣本案中的借款，因此张弋主张已经向柯寅还清了本案借款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张弋还主张苗木商起诉时将柯寅作为被告，表明李口镇工程是柯寅一人承包的，但与苗木商达成的还款协议上，张弋和柯寅均作为还款主体，故其该主张亦不能成立。张弋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生效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故其主张与柯寅不存在合作，其所支付的工程款、苗木款系代柯寅支付，理由不能成立。2017年12月27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民再17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8民终10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8民终10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张弋支付柯寅借款本金293470元-[(20000元+19919元)-两个月的逾期利息(以2934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从2013年5月21日计算至2013年7月20日)]及其利息(以该项确定的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从2013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止，且不超过14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弋与柯寅之间是否达成借贷合意，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张弋与柯寅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理由如下：（一）生效裁判已认定双方就涉案工程为合伙关系。2016年5月26日淮安仲裁委所作出(2016)淮仲裁字第008号裁决，2016年8月5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8民特32号民事裁定，以及2017年12月27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所作出(2017)苏民再177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柯寅与张弋在涉案的泗阳县生态湿地公园景观建设工程中系合伙关系。（二）张弋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上述三份裁判文书均在原审案件受理之前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为合伙关系的事实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原则上无需举证，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张弋主张其受柯寅委托代管工程实际上是否认其与柯寅之间的合伙关系，其应当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达到证明相反事实成立的程度，即其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推翻生效裁判所认定的事实。（三）即便双方并非合伙关系，张弋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中，张弋主张其为柯寅垫资而产生民间借贷关系，其既未提交借款合同或借据，又未提交证据证明柯寅已同意将其所主张的垫付款转化为借款，故其主张涉案工程垫付款已转化为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柯寅与张弋关于涉案工程垫资中系民间借贷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812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张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41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1941元，由被申诉人张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清江浦支行，账号：62×××59）审判长 方 向审判员 林晓军审判员 周万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春云书记员束佳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