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负责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宾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某，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中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山西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晋0106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中止对迎泽大街296号2幢5单元1层1号房产的查封和执行,并予以解除查封;3、请求确认上诉人对该争议房屋享有物权登记请求权;4、请求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财保山西省分公司享有的实体权利足以阻却执行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如下: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判决上诉人就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来判决上诉人就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二、一审法院对人保财险山西省分公司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原因及证据,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了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即财保山西省分公司收回杜某等位于迎泽大街296号的房屋后,本打算向其他未享受公有住房的员工出售,但因政策原因无法再向员工分售福利房,而房管局对该种福利房过户手续的办理更加严格,且需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的原所有权人亲自到场办理,杜某未予配合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导致迎泽街296号2幢5单元1号1层房屋至今仍登记在杜某名下。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也属于证据的种类之一。因此,一审法院对财保山西省分公司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原因事实认定不清。三、财保山西省分公司享有的实体权利足以阻却执行措施,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杜某和保山西省分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财保山西省分公司根据相关政策文件对其位于迎泽街296号的75套职工住房进行了出售,其中,2幢5单元1层1号的住房由杜某购买。2001年10月28日财保山西省××路住宅经太原市房改办审批同意出售,但根据《太原市公有住房出售管理办法》的规定,职工只能购买一套公房,因此杜某将其迎泽街296号2幢5单元1层1号的住房退还给财保山西省分公,以旧房抵价换新房的××街的住房的所有权转让给财保山西省分公,杜某和财保山西省分公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二)在迎泽区人民法院查封之前财保山西省××街房屋。2001年,在杜某为取得购买新建南路12号的新公房的××街旧公房、房产证及钥匙均退还给财保山西省××街旧公房自此由财保山西省分公作为员工宿舍使用并实际占有,并由财保山西省分公缴纳该房屋的水费、电费、暖气费等费用。(三)财保山西省分公旧房抵顶新房价款的方式已实际向杜某支付迎泽街296号2幢5单元1层1号房屋的价款。杜某购买财保山西省××街房屋,实付6235元,1999年11月10日,按成本价补交房款12646元,2001年,因杜某向人保财险山西省××街房屋,其符合财保山西省××路新房分售条件,以旧房折抵40478元、计算工龄、集资房款5万元、实际支付98627元、补交房款8149元取得新建南路12号1幢2单元8层3号房,建筑面积121.31平方米。杜某已取得了新房的房屋所有权,后杜某又将新房转让与第三人,(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新房登记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批准)。因此,财保山西省分公以旧房抵顶新房价款的方式已实际向杜某支付迎泽街296号2幢5单元1层1号房屋的价款。(四)迎泽街296号2幢5单元1号1层房屋未办理过户的原因财保山西省分公收回杜某等位于迎泽大街296号的房屋后,本打算向其他未享受公有住房的员工出售,但因政策原因无法再向员工分售福利房,而房管局对该种福利房过户手续的办理更加严格,且需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的原所有权人亲自到场办理,杜某未予配合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且杜某也未主动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导致迎泽街296号2幢5单元1号1层房屋至今仍登记在杜某名下。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财保山西省分公司享有的实体权利足以阻却执行措施,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郝某辩称，一、上诉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中不仅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25条的规定,同时也适用了该规定的第28条。该规定的第25条是判断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的标准,第28条是列明4项标准,只有符合该4项标准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案外人的诉求才会依法得到支持。首先上述两条规定均适用本案,是从不同角度规定了对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的诉求的审查标准。根据本案事实适月以上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上诉人均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求无法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中“为了进一步规范民事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的规定,结合人民法院民事执行工作的实践经验,制定本规定。”,已经明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为了规范民事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适用范围是民事执行程序中。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制定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于问题的规定》用于判定执行异议案件中的问题,更适用于本案。退一步讲,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该规定也要求上诉人在未办理过户手续这一事实上没有过错,但是本案中上诉人是存在过错的。综上,无论使用上述哪个法律文件的规定,上诉人均不享有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上诉人一直声称杜某未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仅是上诉人的-一种说法,没有其它证据佐证,无法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三、上诉人提交的《职工购房缴费明细表》、《职工按成本价补交房价花名表》、《太原市职工购买公有住房户名登记表》、《迎泽旧房和新建路新房购买情况表》、《新建路新房房款情况表》、《机关职工符合本次分售房条件及退房保证金名单》上均没有加盖单位公章,其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法认定,更无法证明上诉人的“用旧房换新房”的说法所形成的买卖关系。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14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和迎泽大街296号2幢5单元1层1号的房产至今登记在杜某名下的事实,杜某的房产所有权没有转让给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房屋买卖关系并没有建立,更无从谈起旧房折抵房款、补交房款等说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杜宪述称，我是上诉人单位的职工,旧房换新房是事实,上诉人是我的单位,单位需要过户的话我肯定会配合。没有不配合单位过户。财保山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中止执行对迎泽大街296号2幢5单元1层1号房产的查封,并予以解除查封;2.请求确认原告对该房屋享有物权登记请求权,杜某应当协助原告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3.请求法院判决诉讼费由被告承担。1993年,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申请人原名)根据山西省房改办有关文件的精神,对位于迎泽大街296号的75套职工住房进行了出售,其中2幢5单元1层1号的住房由杜某购买,并由山西省房改办发放了购置证。太原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0年8月31日向杜某等购买公房的职工发放《房屋所有权证书》,杜某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编号为房权证并字第XXXX号,面积65.62m。1999年7月8日,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向太原市房改办提交《关于职工集资建房面积标准的报告》(晋人保发[1999]68号),就申请人在迎泽大街建设的高层住宅楼(新建南路12号)住房面积作出请示,并于2001年10月28日取得《太原市房改住房出售审批表》。申请人根据《太原市公有住房出售管理办法》关于“以标准价格或成本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原则上只能享受一次”的规定出售新建南路12号的新建住房,在已有住房但面积未超标职工退出旧房并与无房职工一起排队参与分房的前提下,杜某将其位于××街的住房退还给申请人,以旧房抵价换新房的方式认购了新建南路12号面积为121m的公房。位于新建南路**的新房价格为98627元,杜某以位于××街的旧房抵价40478元,加上集资房款50000元,补交剩余房款8149元。随后杜某将迎泽大街296号2幢5单元1层1号的房屋所有权证移交申请人。杜某与申请人虽未办理旧房过户手续,但杜某和申请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且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以旧房抵顶新房的方式实际支付杜某迎泽大街296号2幢5单元1层1号旧房的房款。2003年,申请人将职工用于抵顶新房价款退回的61套旧房,21套出售给了其他职工,剩余40套作为职工宿舍,其中包括杜某出售给申请人位于××街房屋。该房屋至今由申请人实际占用,作为职工宿舍使用,并由申请人缴纳取暖费等费用。但因杜某一直不予配合,导致房屋至今未能办理过户手续。时至2019年8月原告得知上述房产已被迎泽区人民法院查封,并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晋0106民初执10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迎泽大街296号2幢5单元1层1号房产。原告便立即向迎泽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申请,迎泽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晋0106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请求。基于以上事实,迎泽大街296号2幢5单元1层1号房产系原告合法所有的房屋,且已支付了对价并实际支配占有至今。因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申请执行人郝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晋0106民初3460-1号民事裁定是保全被执行人杜某的财产。2018年8月21日,一审法院查封被执行人杜某名下位于××街房屋(产权证号:003085**),查封期限自2018年8月21日至2021年8月20日止。申请执行人郝某与被执行人杜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晋0106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某偿还郝某欠款7100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因被执行人杜某拒不履行生效的(2018)晋0106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案件进入执行程序。2019年4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晋0106执1015号执行裁定书。原告认为损害其合法权益,向一审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晋0106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于2020年4月15日向一审提起诉讼,请求中止执行对迎泽大街296号2幢5单元1层1号房产的查封,并予以解除查封;请求确认原告对该房屋享有物权登记请求权,杜某应当协助原告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的关键是审查案外人中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享有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执行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及第二十五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因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而享有所有权,但是涉案房屋目前仍在第三人杜某名下,即第三人杜某仍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截至目前,原告仍未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原告主张由于第三人杜某不予配合,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中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杜某系财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的职工，1993年,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财公司山西省分公司原名)根据山西省房改办有关文件的精神,将位于迎泽大街296号的75套单位公有住房出售给职工,杜某购买其中2幢5单元1层1号的住房（即案涉房屋）,太原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0年8月31日向杜某等购买公房的职工发放《房屋所有权证书》。2001年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西省××路的单位新建住房时，杜某将其原购买的的案涉位××街的住房退还给上诉人,以旧房抵价换新房的方式认购了新建南路12号面积为121m的公房并补交剩余房款8149元，后杜某将案涉迎泽大街296号2幢5单元1层1号的房屋退还给上诉人，至今一直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位于××街房屋产权现虽仍登记在被执行人杜某名下，但杜某于2001年购买上诉人单位位于新建南路12号的新建公房时已以旧房抵价换新房的方式将该房屋退还给了上诉人。让职工以旧房抵价换新房是上诉人单位按照《太原市公有住房出售管理办法》等有关政策规定实施的内部行政行为，并非平等的市场主体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杜某将案涉房屋退还给了上诉人单位时其已丧失了案涉房屋的实际物权，上诉人单位未将以旧房抵价换新房而收回的旧房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属遗留问题且该情况并非只涉及案涉房屋一套房。如机械地许可因杜某的个人债务对案涉房屋进行执行，势必违反了出售单位公有住房的相关政策及造成上诉人单位公有财产的流失。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属遗留问题，并不能据此认定非应上诉人自身原因未过户登记。因此，上诉人的××街房产的查封和执行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错误，上诉人请求中止对案涉迎泽大街296号2幢5单元1层1号房产的查封和执行的请求应予支持。以旧房抵价换新房的方式将旧房收回是上诉人单位的内部行为，并非平等的市场主体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因此，上诉人请求确认上诉人对该争议房屋享有物权登记请求权的请求应予驳回。上诉人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不属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因此也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中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二、中止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对迎泽大街296号2幢5单1层1号房产的执行。三、驳回上诉人中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中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郝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军红审判员 李 哲审判员 孙爱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武彩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