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2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东方大厦**）。 法定代表人：付高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江南，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硕，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洪春林，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霄凌，湖北钧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群，湖北钧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昌建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翟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昌建丰置业有限公司秭归分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秭归县茅坪镇兰蕙路**/div> 负责人：王功平，该分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博高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洪春林、宜昌建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建丰公司）、宜昌建丰置业有限公司秭归分公司（以下简称宜昌建丰秭归分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民终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宜昌博高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限于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洪春林作为原告起诉的（2015）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127号案件系民间借贷纠纷，与宜昌博高公司提起的（2016）鄂05民终677号（以下简称677号案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并无法律上的牵连。677号案件的审理结果对洪春林并无法律上的影响，没有损害洪春林的民事权益，洪春林不是该案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没有对677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原判存在超出诉讼请求情形。本案中，宜昌博高公司的上诉请求是请求改判确认其对宜昌建丰公司欠付工程款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洪春林的上诉请求是改判认定博高公司、宜昌建丰公司、宜昌建丰秭归分公司之间存在虚假诉讼，撤销677号案件判决第一项。二审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抵押权的判决内容，超出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法定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旦成立即优先于抵押权。且宜昌博高公司2014年5月18日以发函方式主张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而洪春林的借款发生于2014年9月11日以后，即宜昌博高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发生在洪春林的借款债权之前。二审判决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抵押权，违反法律规定。原审限制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是宜昌博高公司向建设主管部门出具了结算书，协助宜昌建丰公司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产权证书，但据此并不能证明宜昌建丰公司不欠工程款。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洪春林辩称，一、2015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2015）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127号民事判决确认洪春林对涉案43号房产基于抵押权的设立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3月15日，该院677号案件判决确认宜昌博高公司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涉案1、2号楼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直接降低了洪春林的优先受偿顺序，且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扩大到1、2号楼全部（含土地），侵犯了洪春林的利益，洪春林与该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由于宜昌博高公司、宜昌建丰公司隐瞒了相关抵押事实，一审法院也未对在建工程是否存在其他利害关系人进行核查，导致洪春林未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认定洪春林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妥。二、洪春林虽然没有证据直接证明宜昌博高公司和宜昌建丰公司之间的串通行为，但双方在整个工程款结算中向建筑主管部门提供了虚假资料，在诉讼中恶意隐瞒抵押事实，目的就是将洪春林抵押权轮空，其行为构成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湖北省防范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若干规定的通知》第十五条规定：“……未提供结算凭证的，除已经仲裁机构裁决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文书认定的工程外，有关行政（行业）主管部门不予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工程竣工后未办清工程竣工结算的，不得交付使用，房地产管理部门不予办理权属登记”。第二十五条规定：“有关行政（行业）主管部门负责采集、整理和加工本系统本行业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支付信息，按季度分别提供给建设、劳动保障部门。建设、劳动保障部门要以对发包人（或项目法人）、承包人及有关人员的守法诚信评价为重点，真实记录和及时汇总其信用信息，建立和完善相应的信用档案、信息数据库和管理平台，及时向社会公布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的发包人（或项目法人）和承包人名单……”。而本案中，宜昌博高公司配合宜昌建丰公司向主管部门和第三方隐瞒欠款事实，出具假结算报告让宜昌建丰公司违法取得产权登记，并在2014年5月8日以约定方式私下确认优先受偿权，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优先受偿权因侵犯了第三人的权益而应无效。且在677号案件审理时，涉案1、2号楼住宅部分已出售给购房户，但该案没有就已经出售部分予以审查并剔除也显属不当。综上，请求驳回宜昌博高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围绕着宜昌博高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关于洪春林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法目的是给因故未能参加诉讼可能受到生效裁判拘束的第三人提供事后救济途径，保护其合法民事权益不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该规定，案外人是否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应当从其主张的权利依据着手，并根据相关实体法律规范作出判断。一般来说，如果依据的是债权，应从严把握。但如案外人的物权、股权等绝对权受到生效裁判文书的妨害，且没有其他救济途径的，可以初步判断其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677号案件虽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宜昌博高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所指向的标的物部分已为洪春林设定了抵押权，因抵押权属于物权范畴，一、二审法院认定洪春林与677号案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不缺乏依据。宜昌博高公司称677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与洪春林无关理据不足，对其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湖北省防范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若干规定的通知》第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工程竣工后未办清工程竣工结算的，不得交付使用，房地产管理部门不予办理权属登记”。而具体到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竣工验收合格，宜昌建丰秭归分公司于2013年12月将双方盖章的《工程结算书》等交至秭归县建设局备案。2014年8月，宜昌建丰秭归分公司办理了证号为1004422、1004424、1004425的产权证。但根据宜昌博高公司所提交的2015年5月8日《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编审确认表》可知，宜昌博高公司与宜昌建丰秭归分公司在2013年12月未办理结算，却向秭归县建设局提交了《工程结算书》，隐瞒了相关事实。因宜昌博高公司配合宜昌建丰公司办理备案手续是相关房产能够在2014年8月份办理权属登记的重要原因之一，而权属登记办理后所形成的权利外观，必然导致洪春林对此产生信赖，并基于该信赖于2014年9月11日与翟国华、宜昌建丰公司等签订借款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洪春林所享有的信赖利益应予以保护，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宜昌博高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洪春林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抵押权并不缺乏依据。宜昌博高公司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本案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裁判结果是否存在超出诉讼请求情形，应基于洪春林所提诉讼请求进行判断，宜昌博高公司以一、二审裁判结果与677号案件存在不一致为由主张本案存在超出诉讼请求情形理据不足，对其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宜昌博高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宁 晟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齐晓丹 书记员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