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盛磊房产代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MA2806FR0P，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义蓬街道义蓬中路**。 法定代表人：陶柏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盈，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亮亮，男，198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杭州盛磊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磊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冷亮亮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8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舒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盈、被上诉人冷亮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磊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浙0109民初8277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判令如下：（一）冷亮亮支付盛磊公司居间服务费用16000元；（二）冷亮亮支付盛磊公司公积金代办费1500元、银行按揭代办费500元；三、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冷亮亮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查明不清、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由此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具体如下：一、原审法院对事实查明不清，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盛磊公司未促成冷亮亮与杨某某之间房屋转让合同的签订与事实不符。（一）虽然《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签署的房地产经纪机构是案外人杭州萧逸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逸公司），但是萧逸公司只是在该网签合同名义上的经纪机构，实际上是盛磊公司委托萧逸公司签署该份合同，故最终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仍是因盛磊公司作为房地产经纪机构的撮合而签署；然而原审法院怠于查清该项事实。以下几点均能体现是由盛磊公司委托萧逸公司的事实：1、对于盛磊公司委托萧逸公司的事实，盛磊公司已向原审法院进行了说明。2、由萧逸公司作为一方签署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是由盛磊公司主动先行向原审法院出示的证明，并且盛磊公司也留有《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的原件。3、萧逸公司向盛磊公司收取了2000元手续费，并向盛磊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据,该份收据是可以侧面证明萧逸公司是盛磊公司委托的强有力证据。然后，对于该份证据原审法院仅以非正式发票，并武断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而不予认定，原审法院存在证据认定错误。4、更何况，本就是盛磊公司告知冷亮亮去和萧逸公司联系某些具体事宜。（二）冷亮亮是在盛磊公司的要求下前往萧逸公司的店铺网签《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的，冷亮亮完全知晓是盛磊公司委托萧逸公司和买卖双方网签合同，否则冷亮亮是无从联系到萧逸公司的。并且，网签《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后，一直到后续贷款、房产登记，盛磊公司依旧在和冷亮亮联系相关事宜。若完全无视盛磊公司和萧逸公司的委托关系，在冷亮亮在和盛磊公司签署了《房屋转让居间合同》并承诺向盛磊公司支付中介费的情况下，冷亮亮抛开盛磊公司直接和萧逸公司签署《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以逃避向盛磊公司支付中介费，本就是违约行为，完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三）冷亮亮在和房屋出卖人、盛磊公司签署了《房屋转让居间合同》之后即搬进了案涉房屋入住，之后冷亮亮才和房屋出卖人、案外人萧逸公司网签《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这也可以看出无论最终的网签主体名义上是谁，本案的房产交易实质上都是由盛磊公司促成。按照原审法院的裁判思路，如果仅从盛磊公司最终未签署《房屋转让居间合同》便武断地判断盛磊公司未促成该房产交易，实则是在鼓励社会上的不诚信行为，也不符合现在二手房市场上中小型中介机构委托大型中介机构代办网签手续的现状，更不符合即将施行的《民法典》第965条的精神。二、原审法院未予查明盛磊公司为冷亮亮提供了代办公积金贷款、商业贷款手续的事实，并且双方已经约定相关手续费由冷亮亮承担以及盛磊公司已告知冷亮亮相关收费标准的事实。（一）盛磊公司为冷亮亮提供了代办公积金贷款、商业贷款手续。1、冷亮亮在其答辩状以及法庭调查中承认，是盛磊公司在为其安排房产按揭银行。在代办公积金贷款、商业贷款手续的过程中，是盛磊公司协助冷亮亮准备办理贷款申请的资料，并陪同冷亮亮前往银行、大江东办事中心等办理相关手续。2、根据相关政策，操作公积金贷款、商业贷款中某些手续的房产经纪机构应当是网签《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的房产经纪机构。由于盛磊公司委托萧逸公司代为网签《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故盛磊公司亦将公积金贷款、商业贷款的一些操作手续委托给萧逸公司办理，这点萧逸公司可以进行证明。而且，网签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也可以对此进行说明：因本案中二手房买卖的付款方式是公积金＋商业贷款，因政策要求，首期款和银行发放的贷款均应当发放至买卖双方约定的银行第三方监管账户，而银行第三方监管账户就应当是网签《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的房产经纪机构在贷款银行开具的账户。故网签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账号为×××68,开户行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账户是萧逸公司的账户。若没有盛磊公司委托萧逸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冷亮亮根本无法完成公积金贷款、商业贷款。（二）双方已经约定相关手续费由冷亮亮承担以及盛磊公司已告知冷亮亮相关收费标准。在双方签署的《房屋转让居间合同》第三条交易条件的过户费用条款中，特地有手写条款约定“本房屋过户时，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契税、个税、评估费、公积金代办费）。”在盛磊公司的店铺内展示了相关费用的收费标准：公积金代办费1500元／件，银行按揭代办费500元／件。并且《房屋转让居间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甲乙双方居间代理服务费标准见店内明示，签字视作认可且知晓。三、原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从而做出错误的裁判。综上所述，盛磊公司促成了买卖合同的订立，并为冷亮亮额外提供了代办公积金贷款、商业贷款手续的服务。盛磊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以及相关约定向冷亮亮全额主张费用。原审法院仅酌定8000元，于情于法于理不符。故为维护盛磊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二审法院，以求得到一个公正的判决。 冷亮亮辩称：冷亮亮与盛磊公司在2018年11月22日签订房屋转让居间合同，盛磊公司作为房产中介机构，其在签订居间合同中诱导冷亮亮，盛磊公司并未按居间合同中第4.1条、4.9条约定履行义务，而是冷亮亮严格按照盛磊公司要求，最早已于2019年3月23日提交了房产过户的相关个人资料（包括但不限于社保证明、个人收入证明等，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同时按照盛磊公司要求于2019年3月25日随该中介机构的经纪人一同前往当初约定的办理房产按揭的杭州银行大江东支行（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确认相关银行按揭问题后，盛磊公司违约，未按居间合同所约定及时协助安排冷亮亮于2019年4月1日前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而是推至2019年12月10日签订，并私自改变房产按揭银行，导致冷亮亮在办理银行按揭时，银行利率升高，冷亮亮遭受约9.58万元的经济损失。盛磊公司作为房产中介机构，并未根据居间合同第5.3条约定履行其应尽义务，盛磊公司未向冷亮亮传达甲方的真实意图，而是为了其自身利益诱导冷亮亮签订居间合同，事实上甲方确实未履行居间合同约定，故冷亮亮认为盛磊公司存在与甲方串通，故意损害乙方利益而为其自身谋利的行为。盛磊公司在上诉状陈述冷亮亮已和房屋出卖人签署了正式的房产转让合同，但在正式的房产转让合同中，房产经纪机构为萧逸公司，而非盛磊公司，签订该合同之前也从未告知其要改变经纪公司或转给其他中介公司网签，也未告知其没有网签资格，故其存在欺骗行为。冷亮亮房产按揭部分为公积金贷款，经咨询杭州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和相关银行，杭州市并无该项公积金代办收费项目，同时盛磊公司也并非公积金代办机构，其无权要求冷亮亮支付此项费用，除非其拿出杭州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出具的针对公积金代办而收取费用的行政收费发票。综上，盛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请。 盛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冷亮亮支付盛磊公司居间服务费用16000元、公积金代办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盛磊公司与冷亮亮及案外人杨某某等签订《房屋转让居间合同》，相关约定如下：案外人杨某某转让河庄街道宏河嘉园一房屋于冷亮亮；冷亮亮支付杨某某购房定金51万元；在2019年4月1日前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逾期签订责任条款，在合同中删除）；杨某某应当在2019年4月1日前把定金退还冷亮亮，否则赔偿冷亮亮51万元并退还定金；盛磊公司合法提供居间服务，居间服务包括促成冷亮亮与杨某某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等。同日，冷亮亮承诺支付盛磊公司中介费16000元。盛磊公司、冷亮亮双方均认可：因杨某某未按约定退还定金导致房屋转让合同签订迟延。12月10日，盛磊公司与杨某某以及案外人萧逸公司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盛磊公司、冷亮亮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一）关于盛磊公司违约。冷亮亮称房屋转让合同未在约定时间签订，且推迟八个多月，并造成自己的损失，认为盛磊公司违约。因双方均认可房屋转让合同迟延签订系案外人原因所致，合同未约定转让合同迟延签订应当由盛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冷亮亮主张盛磊公司违约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冷亮亮称盛磊公司与案外人串通损害其利益，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居间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盛磊公司称，因自身监管账户权限的原因，无法为冷亮亮提供转让合同的居间服务，故房屋转让合同系案外人萧逸公司作为经纪公司居间签订。但双方在居间合同中未约定盛磊公司可以委托其他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盛磊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萧逸公司的委托关系，且冷亮亮明确表示不同意追认其他公司的居间服务。盛磊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系由盛磊公司促成了冷亮亮与杨某某之间房屋转让合同的签订，故盛磊公司要求冷亮亮全额支付居间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尽管冷亮亮承诺支付盛磊公司居间费用16000元，但系签订合同时对居间费用金额的约定，盛磊公司实际应得的居间费用，应与其提供的居间服务相当。因促成房屋转让合同是案涉居间合同中盛磊公司的一项重要义务，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冷亮亮应当支付盛磊公司居间费用8000元。盛磊公司主张的公积金代办费用，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由盛磊公司提供了该项服务，且其提供票据非正式发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冷亮亮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盛磊房产代理有限公司居间费用8000元；二、驳回杭州盛磊房产代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125元，由杭州盛磊房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冷亮亮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盛磊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有萧逸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委托书，证明萧逸公司系受盛磊公司委托提供服务。2.冷亮亮与盛磊公司的员工尹卫琴的聊天记录，证明该套房产交易系盛磊公司撮合，以及盛磊公司为冷亮亮提供了公积金贷款、商业贷款、房产证办理等相关手续。 冷亮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不排除事后补的可能，且一审时对方并没有提供该情况说明，如果是真正委托，一审就应该提供，而且在签订居间合同时，盛磊公司并没有告知冷亮亮其没有网签资格，也没有告知冷亮亮将委托其他房产中介网签。委托书事后补的可能也是存在的，关键是签合同时对方并没有告知其没有网签资格或者是委托其他房产与冷亮亮签订合同。对证据2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盛磊公司系履行了部分中介义务即陪冷亮亮看房。 冷亮亮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盛磊公司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评价。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盛磊公司与冷亮亮之间的居间合同合法有效，盛磊公司作为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盛磊公司称因自身不具备网上签约资格故委托萧逸公司代为网签案涉合同及处理网签相关手续，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告知冷亮亮其公司不具备网签资格，亦未向冷亮亮披露已委托萧逸公司办理，冷亮亮对盛磊公司委托他人提供居间服务并不认可亦不同意追认，且盛磊公司与冷亮亮签订的房屋转让居间合同并未约定盛磊公司可委托其他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本院认为盛磊公司主张已促成了冷亮亮与杨某某之间房屋转让合同的签订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盛磊公司要求冷亮亮全额支付居间费用的诉请不予支持，并酌情确定冷亮亮支付盛磊公司居间费用8000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至于盛磊公司上诉要求冷亮亮支付的公积金代办费1500元，在盛磊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已为冷亮亮提供该项服务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盛磊公司上诉还要求冷亮亮支付银行按揭代办费500元，因其一审诉请并未提出该费用的主张，故该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置评。综上，盛磊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杭州盛磊房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杭州盛磊房产代理有限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