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朗象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中厦阳光华庭****。 法定代表人：刘华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刚，浙江兴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柯桥振振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钱清中国轻纺原料城****v> 法定代表人：余仁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良。 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朗象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柯桥振振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6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朗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刚，振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仁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朗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朗象公司支付振振公司14825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最后一批货款196980元也应由朗象公司承担，系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不当。1.本案中，振振公司提供的微信码单照片为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在微信中并没有朗象公司的订货意向的内容，也没有朗象公司对交易授权收货的意思表示；其次，振振公司也没有在微信的码单照片后作出交易事项的任何说明，且码单照片发出的时间和实际码单时间相差两个月，不符合日常交易惯例；最后，案涉交易涉及的三方存在矛盾，因此朗象公司对振振公司微信发送的内容选择无视，更何况微信交流存在随意性，朗象公司在完全不知道最后一批价值196980元交易的情况下对振振公司微信发送的内容不答复也实属正常，不能就此视为朗象公司未提出异议。2.案涉交易的凭据实际是以发票作为基础，朗象公司没有实际看到或签收振振公司提供的所有码单，因此认定货款的依据应当是增值税发票抵扣情况。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振振公司提供的码单系法官在庭审中协助其提供，且未给予朗象公司举证期限。而本案中的关键证人系嵊州市新东弘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新东弘公司与案涉交易存在利害关系，且与朗象公司存在矛盾，因此其证言不能采信，而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大部分系在采信其证言的情况下作出。 振振公司答辩称，1.微信作为电子数据，最能真实体现双方交易的过程，具有充分的证明效力，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及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案涉交易中，振振公司受朗象公司指示将货物发到第三方新东弘公司进行加工，因此码单并非由朗象公司签收，这是各方之间约定俗成的交易习惯；2.案涉交易的凭据并非以发票作为基础，朗象公司是以未收到全部发票且未抵扣作为借口逃避债务。事实上，案涉交易以码单作为凭据，对此证人新东弘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铭亦出庭予以作证。故结合双方之间前几次交易的习惯，可以充分说明2019年11月26日的货物也已交付。 振振公司于2020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朗象公司立即支付346094元，并偿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振振公司与朗象公司存在各类人造棉纱买卖业务往来。根据朗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华龙的要求，振振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11日、2019年9月30日将价值231600元、157500元的人造棉纱送至证人张铭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新东弘公司进行加工。2019年11月26日，振振公司又将价值196130元的各类人造棉纱送至新东弘公司进行加工，由证人张铭配偶钱吾英（又系新东弘公司股东）签收了该批棉纱。2020年1月15日，振振公司通过微信将前述送货单发送给朗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华龙。振振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4日、2019年9月16日、2019年10月23日、2019年12月30日开具了7份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分别为39120元、96247元、96247元、78750元、78750元、98490元、98490元。朗象公司对其中开票时间为2019年7月24日、2019年9月16日、2019年10月23日的4份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抵扣。 另朗象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29日、2019年10月12日、2020年5月21日、2020年6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振振公司货款100000元、100000元、30000元、10000元，合计2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总的交易金额是多少。振振公司主张交易总金额为586094元（按7份增值税载明的金额计算），后庭审中明确表示以三份发货单上载明的金额为准，合计585230元。朗象公司认为双方的交易总金额为389114元（按其已抵扣的4份增值税发票载明的金额计算）。根据双方的陈述，双方对发生于2019年7月11日以及2019年9月30日的交易无争议（对应的是朗象公司已抵扣的4份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交易），争议的是发生于2019年11月26日的交易，振振公司主张已按朗象公司要求送到指定地点，即新东弘公司内，朗象公司否认收到该批货物。首先，根据双方的之前的两笔交易情况，振振公司均将货物送至朗象公司指定的新东弘公司，如双方存在该笔争议的交易，振振公司将货物应朗象公司要求送至前述地址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其次，证人张铭作为新东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其证明作为加工方，经朗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华龙要求签收了该笔货物，并对该棉纱进行加工，加工完成后送至朗象公司，因朗象公司未支付全部加工费，双方也未对账,故其并未将全部加工完成的货物交付给朗象公司。对该证人证言，朗象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朗象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院要求其出庭的情况下仍以出差为由拒不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该院确认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最后，振振公司在将货物送至指定地后，将发货单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朗象公司法定代表人，朗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华龙未提出任何异议，若双方无此交易，朗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华龙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由此，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认定双方存在该笔交易。至于朗象公司未收到新东弘公司交付的货物，系其与新东弘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如双方存在争议，可另寻途径解决。朗象公司辩称振振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缺乏充分的证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朗象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振振公司货款34523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7月10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振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朗象公司与振振公司的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对发生于2019年7月11日及2019年9月30日的交易以及朗象公司已支付货款并无争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以下两项：一是振振公司主张的2019年11月26日的货物交付事实是否存在；二是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有无不当。 关于振振公司主张的2019年11月26日的货物交付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振振公司主张已按朗象公司要求送到指定地点新东弘公司内，朗象公司否认收到该批货物。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之间此前的两笔交易情况，振振公司均将货物送至朗象公司指定的新东弘公司，证人张铭作为新东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证证明收到2019年11月26日的货物并由其配偶钱吾英签收，故讼争的2019年11月26日交易的模式与此前已经形成的交易习惯一致；此外，当振振公司于2020年1月将全部发货单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朗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华龙后，刘华龙未提出异议并在此之后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部分货款，亦可以印证其知悉并认可发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因此，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发货单、证人证言以及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可以认定2019年11月26日的货物已实际交付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予以认定正确。朗象公司以最后一批货物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经抵扣作为货物未交付的依据，系对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效力的不当理解，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首先，关于朗象公司上诉所称的振振公司提供的码单系法官在庭审中协助其提供，法院未给予朗象公司举证期限。本院注意到，振振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先提交了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支持其诉讼主张，后在法庭辩论阶段又补充提交了案涉交易的3份码单，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由法官协助其提供证据的情形。朗象公司对于振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予以质证，且并未就振振公司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申请进行补正，因此不存在需要再次确定举证期限的情形。其次，关于证人证言的采信问题。根据振振公司法定代表人余仁伟与朗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华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新东弘公司系朗象公司明确指定的收货主体，而新东弘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铭与其配偶钱吾英（系新东弘公司股东）亦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故新东弘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铭的证人证言对于待证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前述讼争货物交易的事实。同时，朗象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法院要求其出庭的情况下仍以出差为由拒不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也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朗象公司关于一审法官协助当事人提供证据、不能采信证人证言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朗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4240元，由绍兴市柯桥区朗象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小梁 审 判 员 彭丽莉 审 判 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 虹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