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02民初1979号 原告：内江熙泰运业有限公司鹏程长运分公司，住所地内江市市中区交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00MA6273F017。 负责人：陈可威。 原告：内江雄风道路运输集团鹏程长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内江市中区交通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00206425717X。 法定代表人：陈可威。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柳桥，四川经和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明华，男，1963年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吉才，四川英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强，四川英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内江熙泰运业有限公司鹏程长运分公司（以下简称熙泰分公司）、内江雄风道路运输集团鹏程长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风公司）与被告张明华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依法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熙泰分公司、雄风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柳桥、被告张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吉才、叶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熙泰分公司、雄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2,500元；2.判决原告无须赔偿被告失业保险金损失15,840元。事实和理由：内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内劳人仲裁案[2020]103号裁决书的裁决是错误的，一是事实认定错误，谢高缴纳管理费享有原告内江—浙江客运专线经营权，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运行成本、驾驶员工资及各类社保费用自理，谢高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与谢高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原告与谢高之间名为合作实际为挂靠关系。二是法律适用错误，仲裁委引用的劳社部发[2005]12号《通知》是部门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范畴。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川高发[2020]39号第一条第三款“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驾驶员、乘务员等劳动者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之规定，谢高是挂靠原告经营内江—浙江客运专线，其聘用的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张明华辩称，2016年之前实际招聘录用驾驶员的主体是雄风公司，雄风公司对驾驶员进行了考试和面试。驾驶员入职后，雄风公司履行了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职责，包括签订《劳动合同》，为大部分驾驶员缴纳了养老保险，履行了用人单位的注册义务。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各驾驶员的实际用工单位、实际监督、管理行为主体是雄风公司。2016年后驾驶员提起仲裁前，实际用工单位、实际监督、管理行为主体是熙泰公司，但雄风公司仍介入了对各驾驶员员工的用工监督，两个公司混同经营，谢高挂靠的事实不能成立，谢高是二公司的投资人、管理人员，至今仍然存在劳动关系，驾驶员工资除以现金形式领取之外还有公司转账，因此熙泰公司与驾驶员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雄风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熙泰分公司系内江熙泰运业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案外人谢高自2001年起开始购买客车挂靠在原告雄风公司经营客运业务，主要经营内江至浙江专线、内江至西安专线、旅游包车等，2003年后开始挂靠内江熙泰运业有限公司。此外，案外人谢高还自购车辆挂靠在台州市路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四川省安岳中星运业有限公司、浙江玉汽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金豹运业有限公司等运输公司进行客运业务经营，运营路线有内江至内蒙、内江至昆山、成都至路桥、内江至玉环、安岳至椒江、宁波至荣昌、旅游车、运力储备等。案外人黄睿、陈飞等人系案外人谢高聘用，组成无运营资质的自然人团队挂靠运输公司进行客运业务经营，其运营的所有线路统称为浙江专线。2017年12月6日、2017年12月19日，案外人谢高从内江熙泰运业有限公司鹏程分公司西安专线、新疆专线处受让了车牌号为川K563**、川K381**、川K381**三台客车。2019年2月1日内江熙泰运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谢高（乙方）签订《专项合作经营合同书（客车）》，约定由甲乙双方共同购进客车，甲方拥有该车的法人财产权和经营权，乙方通过向甲方缴纳税费和管理费获得有限经营权，实行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车辆燃料费、修理费、材料费、进站费、驾乘人员工资、保险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管理费70,833元，乙方聘用的驾驶员需经甲方安全管理部审查合格，办理完相关手续方能驾驶客车，按时参加安全学习并接受安全管理，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挂靠运营车辆为案外人谢高自购的及从其他专线受让的川K381**、川K381**、川K563**、川K380**、川K380**、川K381**、川K380**、川K381**客车，路线有内江—玉环、内江—西安以及全省景点旅游车。2019年2月26日双方再次签订《专项合作经营合同书（客车）》，约定经营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管理费为每月44,000元，增加了一台挂靠客车川K763**，其他约定事项未变。上述9台车辆均由案外人谢高出资购买上户于内江熙泰运业有限公司，以内江熙泰运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车辆的燃料费、保险费、维修费、挂靠管理费等各项运营成本均由案外人谢高负担。 被告张明华于2002年8月10日向四川省内江鹏程长运有限公司缴纳上岗风险保证金5,000元开始从事长途客运驾驶工作，2003年1月13日、2003年10月14日向四川省内江鹏程超长运业有限公司浙江专线共缴纳安全押金20,000元。工作期间驾驶过案外人谢高挂靠在各客运公司运营的川K300**、川K381**等车，还驾驶过原告雄风公司自营车辆川K552**。工作期间，原告熙泰分公司对被告张明华进行过安全管理、考试培训，工资由案外人谢高签字核发，在案外人陈飞处领取现金。2020年6月3日，被告张明华以原告熙泰分公司未为其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通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于2020年6月4日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送达给原告熙泰分公司。后被告张明华向内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作出内劳人仲案﹝2020﹞93号仲裁裁决书，原告熙泰分公司、雄风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原告雄风公司成立于1997年4月21日，于2003年进行公司名称变更，曾用名四川省内江超长运业有限公司。案外人谢高2003年至2013年在原告雄风公司担任股东。原告熙泰分公司、雄风公司系同一套人马运营。原告雄风公司自2009年起缴纳案外人谢高养老保险至今，由案外人谢高向原告雄风公司支付单位和个人部分的保险费用,原告雄风公司为其向社保局缴纳。原告熙泰分公司将被告张明华缴纳的25,000元保证金退回至案外人黄睿的账户，已于2020年9月8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退还给被告张明华。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原告身份信息、被告工商信息、内资企业情况登记表、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专项合作经营合同书（客车）》、管理费收据、《车辆转让协议》、银行转款凭证、费用报销单、工商档案、驾驶员工资发放表、保险费收据、社保费缴纳回单、领款单、包车备案详情、派车通知单、养老保险参保记录、仲裁委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政快递查询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庭审笔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原告熙泰分公司、雄风公司是否与被告张明华存在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规定，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需要从多个方面进行综合考量。原、被告未提供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证据，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被告张明华辩称系原告雄风公司招聘进入、熙泰分公司对其进行了工作管理，实为案外人谢高与被挂靠公司的《专项合作经营合同书（客车）》合同约定内容，即进行必要的安全管理培训等，除参加一次安全培训以及线上考试之外，被告张明华未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张明华长期适用原告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被告张明华驾驶的客运车辆均系案外人谢高出资购买并挂靠各个运输公司以公司名义进行管理运营，即使派车信息上有原告公司人员的名字，被告张明华的驾驶工作仍然是是案外人谢高挂靠经营的业务组成部分，并非是原告熙泰分公司或者雄风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被告张明华曾驾驶过的川K552**系原告公司自营车，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张明华仅驾驶该车跑过一次内江市至小金县来回，其工资表上并未有体现被告张明华长期驾驶该车。同时被告张明华的工资一直系案外人谢高通过现金方式签字核发，并非是二原告公司通过公司账户用公司的资金进行发放，被告张明华辩称案外人谢高系原告公司职工，其签发工资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案外人谢高虽然在2003年至2013年在原告雄风公司担任股东，但被告张明华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案外人谢高即是原告雄风公司的职工，根据原告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雄风公司虽一直为案外人谢高办理养老保险，但费用（包括单位缴纳和个人缴纳部分）均由案外人谢高在自行承担，故案外人谢高实际仅为原告雄风公司出资人，并非是原告雄风公司的职工。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同是内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工商信息存在矛盾，被告张明华提供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案外人谢高担任过原告雄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原告公司提供的企业工商档案中并未显示有股东或董事会决议通过让谢高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双方证据中关于法定代表人部分的信息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张明华提供的本人养老保险参保信息，该证据显示被告张明华于1992年起开始以原告雄风公司作为参保单位进行参保，但原告雄风公司成立于1997年，故该份证据和事实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川高发﹝2020﹞39号)第三条“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驾驶员、乘务员等劳动者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之规定，被告张明华实际是案外人谢高聘用的驾驶员，与原告熙泰分公司和原告雄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要求无须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2,500元、无须赔偿被告失业保险金损失15,84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内江熙泰运业有限公司鹏程长运分公司、内江雄风道路运输集团鹏程长运有限公司无须支付被告张明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2,500元。 二、原告内江熙泰运业有限公司鹏程长运分公司、内江雄风道路运输集团鹏程长运有限公司无须赔偿被告张明华失业保险金损失15,840元。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张明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 涛 人民陪审员 刘 嵇 人民陪审员 王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鲁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