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03民初4392号 原告：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许继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旭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杰，该公司员工。 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516号。 负责人：毛锦。 委托诉讼代理人：忻水华，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继电气公司）与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杭州分行）票据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许继电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杰、被告广发银行杭州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忻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继电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票据款项1000000元及赔偿损失47500元（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暂计算到起诉之日），合计1047500元；2.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依法取得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30633100322420180928263462680，出票日期：2018年9月28日，出票金额：1000000元。出票人：浙江南都电源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出票人账号：×××00，付款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营业部。收款人：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账号：×××57，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五一路支行）。由于上述银行承兑汇票丢失，原告于2018年12月18日向被告办理了银行承兑汇票《挂失止付通知书》，随即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浙0103民催1号民事判决。原告于2020年4月27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按照（2019）浙0103民催1号民事判决向原告支付该款项，被告拒绝支付，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 被告广发银行杭州分行答辩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不是实质票据权利人,不享有票据权利。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在许继电气公司明知票据下落的情况,以票据“被盗”为由申请了公示催告,杭州市下城区法院作出(2019)浙0103民催1号除权判决,该公示催告不符合法定条件。1、公示催告程序,是指人民法院根据申请人的申请,以公示方式催告不明的利害关系人在法定期限内申报权利,如果逾期无人申报权利,将根据申请人的申请依法作出除权判决的程序。《民诉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持有人,因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可以向票据支付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依照法律规定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其他事项,适用本章规定。申请人应当向人民法院递交申请书,写明票面金额、发票人、持票人、背书人等票据主要内容和申请的理由、事实。”因此,当事人申请公示催告程序,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申请人必须是可以背书转让票据的最后持有人。（2）申请公示的对象,必须是可以转让的票据。（3）申请公示催告的原因,必须是票据被盗、遗失或灭失并且利害关系人处于不明状态。（4）申请人必须向票据支付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5）申请人提交书面申请。本案涉及的票据是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以下简称电票),电票是以数据电文形式统一保管在人民银行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ECDS)里的。在2018年11月,许继电气公司员工段兵超盗窃了电票的密码将电票贴现给了平顶山市壹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叁商贸公司),款项用于赌博挥霍。2018年11月,许继电气公司在系统查询到电票被贴现给了壹叁商贸公司,即以双方之间没有真实交易为由,向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壹叁商贸公司返还票据或相应汇票款。2019年1月,许继电气公司又以票据“被盗”为由向贵院申请了公示催告,但是其隐瞒了其实际知道票据下落,已向壹叁商贸公司主张票据权利的事实,骗取了除权判决。公示催告的过程实际上是寻找票据的过程。其以公示票据丧失事实的方式,达到向占有票据的利害关系人进行催告的目的,如果利害关系人能够在公示催告期间申报权利,则公示催告程序终结,由申请人与权利申报人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票据归属。公示催告程序,在于宣告不明之利害关系人对公示催告事项的权利无效。在此程序中,没有特定的相对人,如果相对人是明确的,应当提起诉讼,不得适用公示催告程序。浙江省高院民二庭《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纪要》第1条,关于如何界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的公示催告申请人?答复也作出例外排除说明,即“对于票据最后合法持票人因本人的意志丧失对票据占有或者非因其本人意志丧失对票据的占有但能够确定票据下落的情形,如被欺诈,胁迫而丧失票据占有,且知道票据的下落的;或者因免除票据债务人债务,撕毁票据导致票据灭失的;一般不适用公示催告程序。”因此,本案中许继电气公司明知票据利害关系人,并且已向壹叁商贸公司主张票据权利,又申请公示催告,不符公示催告的法定条件。2、公示催告为非诉讼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利害关系人应当在公示催告期间向人民法院申报。人民法院收到利害关系人的申报后,应当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并通知申请人和支付人。申请人或者申报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许继电气公司知道壹叁商贸公司是利害关系人,随即提起诉讼,实际的法律后果与公示催告终结后,公示催告申请人采取诉讼方式向利害关系人主张票据权利的法律规定相一致。3、电票是以数据电文形式统一保管在人民银行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ECDS)里的。电票相对于传统的纸票,出票开始的每个环节信息,全部在系统中,电子化的信息查找更方便,具有银行信用和管理方便的特点,且无假票、克隆票、瑕疵票、遗失等风险之虞。银行业内统一认为电票不可能下落不明,不存在公示催告情形,可以直接寻找利害关系人,许继电气公司也正是通过系统确定了壹叁商贸公司为利害关系人,要求票据返还。二、本案涉及的电票在上海票据交易所交易,基于电票无假票、无克隆票、无瑕疵票、不遗失的特点,电票交易系统没有设置停止支付功能,在运行操作上广发银行无法冻结止付。票据到期后,系统将票款直接支付给持票人。三、票据具有无因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票据,虽有盗窃事实,但是电票天然连续背书,农行乌海海勃湾支行通过转贴现取得了票据权利,为最后合法票据权利人。许继电气公司的电票已被贴现给了壹叁商贸公司,已丧失了票据权利。本案除权判决的作出,仅仅是根据公示催告申请人的申请和无人申报权利的事实,推定许继电气公司为票据权利人。许继电气公司是明知汇票去向的,但又以票据失窃为由向贵院申请公示催告,骗取除权判决,企图兑付票据款,其伪报票据丧失的行为,损害了合法票据权利人的利益。因此,广发银行杭州分行付款行为从结果而言并未损害许继电气的实体权利。如果仍然要求广发银行杭州分行履行承兑义务会导致权利义务的失衡。四、由于段兵超盗窃了许继电气公司的电票密码,将电票背书转让给壹叁商贸公司,构成了盗窃罪,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1002刑初224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段兵超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并责令退赔被害人单位(即许继电气公司)的损失3930124.82元(包合本案涉及电票款100万元)。目前刑事案件已生效,实际可能存在刑事案件已查扣部分赃款或判决后执行到位部份款项,即许继电气可能已挽回了部分损失。广发银行杭州分行代理人庭前已申请贵院向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及许昌市公安局魏都区分局调查退赔情况。退一万步讲,假如贵院支持许继电气公司诉请,其就有可能双重获赔,应扣除退赔金额。五、刑事判决已判决段兵超退赔,段兵超为赔偿责任人,同时许继电气公司又已向壹叁商贸公司提起诉讼,现再另行起诉广发银行杭州分行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涉汇票相对应的款项,已经法院判决由责任主体段兵超进行退赔393万余元,故本案许继电气公司要求支付汇票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许继电气公司既然选择诉请壹叁商贸公司返还票据或票据款,以自身的实际行为产生终结公示催告的法律效果,客观上不可能取得除权判决,因此许继电气不能以除权判决获得支付请求。综上所述,现在已进入大数据时代,电子信息技术已融入到金融领域,公示催告的有关规定是基于纸质票据的特点,在票据失去占有后,无法得知下落而制定的法律规则,而电子票据与传统纸票完全不同,电票不可能下落不明,不适用公示催告。票据法于1995年施行,有关公示催告的规定不可能预见到电子信息技术的广泛使用,立法相对落后于经济发展，建议贵院可以组织专家进一步论证，电票是否适用公示催告。请求贵院驳回许继电气公司的诉请。 原告许继电气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浙0103民催1号民事判决书、律师函、证明、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停止支付通知书、公告各1份。被告广发银行杭州分行向本院提交电票背书信息查询单、（2020）浙杭证民字第7553号公证书（含光盘1张）、公证录音文字稿、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1002刑初224号刑事判决书、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390号民事裁定书、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4003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经庭审质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明效力后文详细分析。 本院经审理认定： 2019年1月2日，许继电气公司以其持有的130633100322420180928263462680号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18年9月28日，出票金额：1000000元。出票人：浙江南都电源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出票人账号：×××00，付款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营业部。收款人：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账号：×××57，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五一路支行）被盗为由向本院申请公示催告，本院于1月7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2019年4月28日前申报权利。本院并于2019年1月4日向广发银行杭州分行发出停止支付通知书。公告期满，因无人向本院提出申报，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判决，宣告上述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无效；许继电气公司有权向支付人申请支付。 另查明，案涉汇票因原告许继电气公司员工段兵超窃取密码后背书给壹叁商贸公司，后经多次背书、转贴给最后持票人中国农业银行乌海海勃湾支行。2019年3月28日，汇票到期，广发银行杭州分行支付票款给中国农业银行乌海海勃湾支行。2019年6月20日，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对段兵超盗窃一案作出判决【（2019）豫1002刑初224号案件】：段兵超犯盗窃罪，责令段兵超退赔许继电气公司损失3930124.82元。该案查明：2018年11月11日，段兵超在许继电气公司财务管理部盗窃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等，后将本案汇票其贴现给壹叁商贸公司，赃款用于赌博挥霍，盗窃金额共计7173624.82元，许继电气公司尚有3930124.82元损失未能挽回。 再查明，2019年，许继电气公司另向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豫0402民初920号案件】，要求壹叁商贸公司返还案涉电子汇票或返还对应汇票款。许继电气公司在该案中主张，2018年11月，其在银行网银系统查到上述电子汇票已经背书给壹叁商贸公司，但因双方无真实交易等，要求壹叁商贸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等。 本院认为，许继电气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广发银行杭州分行支付130633100322420180928263462680号银行承兑汇票票款，但根据许继电气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其在2018年11月11日时即通过银行网银系统查询到了案涉电子汇票的下落，即已经知晓该汇票已经背书转让给壹叁商贸公司，在此时已经向壹叁商贸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壹叁商贸公司返还汇票或支付票款等。即许继电气公司已经并非案涉汇票实际持有人，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同时，根据上述刑事及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案涉汇票票款实际已经被段兵超挥霍，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已经判令段兵超退赔许继电气公司包括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票款在内的损失。故许继电气公司要求广发银行杭州分行支付汇票款，明显系就已裁决案件重新进行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案受理费14228元，退还原告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 政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施丽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