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荣，男，195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耕，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茂，北京市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晓红，女，198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井江，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名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太原市高新开发区高新街**。 法定代表人：郭志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小店镇聚华路********。 法定代表人：李**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碧海生韵体育健身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八一路（体委**）div> 法定代表人：高志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美美，女，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井江，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西名联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太原高新技术开发区高新街**div> 法定代表人：范晓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井江，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荣因与被上诉人范晓红、山西名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联房地产公司）、山西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鑫房地产公司）、吕梁碧海生韵体育健身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海体育公司）、岳美美及原审被告山西名联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联装饰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耕、郭茂，被上诉人范晓红、岳美美、原审被告名联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井江到庭参加诉讼，名联房地产公司、鹏鑫房地产公司、碧海体育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荣的一审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名联装饰公司除外）。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保全款项系山西兰花科技创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花公司）应付孙荣、孙平和山西省朔州万鑫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煤业公司）的6680万元错误，此款项系兰花公司应支付给孙荣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范晓红以股权纠纷为由将孙荣、孙平和万鑫煤业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错误，范晓红系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范晓红申请对孙荣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不存在主观过错与事实不符。1.范晓红依据其与朔州市平鲁区东山坡煤矿（以下简称东山坡煤矿）、孙平于2006年1月13日签订的《煤矿投资权利及股份权利确认合同书》（以下简称《股份确认合同》），对万鑫煤业公司、孙平和孙荣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孙荣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但孙荣并非上述《股份确认合同》的当事人，不是该案的适格被告。范晓红将孙荣列为该案被告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主观上存在侵害孙荣合法权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2.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晋民初字第6号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孙荣是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与朔州市平鲁区榆岭乡人民政府签订《煤矿净资产转让协议》，收购了东山坡煤矿和二道梁煤矿，然后重组成立万鑫煤业公司。范晓红知道或应当知道孙荣获得东山坡煤矿的财产与《股份确认合同》毫无关系，也不可能侵犯其合同权益。但范晓红仍将孙荣列为该案被告，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或重大过失。3.范晓红在明知其对案涉煤矿没有实际投资或作出相应贡献的情形下，试图利用《股份确认合同》的不当表述，通过恶意诉讼获取不当利益，具有主观恶意。4.根据《股份确认合同》约定，范晓红在“整合后的新井达到开采条件时”才享有约定的投资及股份权利，而范晓红起诉时整合后的新井尚未达到开采条件，故范晓红尚不能享有约定的权利，其提起诉讼缺乏合理性。5.范晓红仅对煤矿资源扩产整合前的资产、权益、收益总额享有50%的投资和股份权利，而万鑫煤业公司还包括了二道梁煤矿资产，范晓红起诉主张万鑫煤业公司50%的股份权利并申请保全缺乏合理性。6.孙荣在获得股权转让款1.67亿元的同时，需承担16265.91万元债务，实际获得股权转让款仅为400万元。即使范晓红享有万鑫煤业公司50%的股份，其实际所得也应是200余万元，故其诉讼请求和申请保全金额均缺乏适当性。另外，范晓红提供担保的财产也达不到其申请保全的标的额。（三）一审法院认定孙荣未因范晓红申请财产保全而遭受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认已经查明被冻结款项在兰花公司银行账户下，故该款项产生的利息归兰花公司所有。2.被冻结的款项仅产生活期存款利息，而孙荣主张应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活期存款利息与同期贷款利息之间的差额构成孙荣的实际损失，范晓红应当予以赔偿。 范晓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晓红申请财产保全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范晓红与孙平、孙荣及万鑫煤业公司之间的股权确认法律关系，范晓红认为其基于《股份确认合同》约定的权利，享有万鑫煤业公司50％股权，孙荣将万鑫煤业公司股权全部登记在自己名下，损害了范晓红的权益，故将孙荣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且生效判决也未判定孙荣非适格被告。因此孙荣关于其不是另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孙荣未因保全错误遭受损失，案涉财产冻结标的是兰花公司应向孙荣支付的6680万元股权、采矿权转让款。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孙荣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即没有履行工商登记变更及上税票据交付兰花公司，实际股权转让款仍属于兰花公司，因此孙荣能否获得该笔款项也取决于其是否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经查询万鑫煤业公司工商信息，截止到目前，股东仍为孙荣一人100％持股，该公司处于吊销状态，故孙荣未履行自己的义务，未必能实际获得上述款项，故孙荣不存在实际损失。（三）范晓红提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的支持，仅是因其对法律关系和举证责任理解问题，如果认为范晓红在败诉的情况下即应当对孙荣承担赔偿责任，将会导致财产保全制度不当遏制，将威胁到财产保全民事诉讼制度的现实。请求驳回孙荣的上诉请求。 岳美美辩称，即使范晓红应承担赔偿责任，岳美美也仅应在其担保承诺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名联装饰公司述称，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故二审中孙荣也未将其列为被上诉人，其与本案无关。 名联房地产公司、鹏鑫房地产公司、碧海体育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孙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范晓红因诉中财产保全错误，赔偿孙荣经济损失19937647.86元；2.名联装饰公司、名联房地产公司、鹏鑫房地产公司、碧海体育公司、岳美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对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3日，范晓红以股权纠纷为由将孙荣、孙平和万鑫煤业公司起诉到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西高院），并申请了财产保全，名联房地产公司、鹏鑫房地产公司、碧海体育公司为范晓红的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岳美美以其持有案外人灵丘县同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40％的股权为范晓红的保全提供担保。2010年2月5日，山西高院作出（2010）晋民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冻结了兰花公司应付孙荣、孙平和万鑫煤业公司的6680万元。2014年7月25日，孙荣用朔州市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担保，向山西高院提出解封申请。2014年9月2日，山西高院作出（2012）晋民初字第6-2号民事裁定，解除对兰花公司应付孙荣、孙平6680万元款项的冻结措施。并于同年9月11日给兰花公司下达了（2012）晋民初字第6-4号《协助解除冻结通知书》，解除了冻结措施。2016年6月25日，山西高院作出（2012）晋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范晓红的诉讼请求。2017年12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69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范晓红的上诉请求，维持了山西高院的一审判决。孙荣现以范晓红申请财产保全确有错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责令范晓红因诉中财产保全错误，赔偿孙荣经济损失19937647.86元，其他五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诉中申请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责任赔偿之诉。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孙荣请求范晓红赔偿因财产保全错误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9937647.86元，其主张能否成立？2.孙荣的诉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名联装饰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4.岳美美和其他被告对前述损害赔偿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第一，关于孙荣请求范晓红赔偿因财产保全错误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9937647.86元能否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如因申请保全人行使权利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应由申请保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对于孙荣所诉范晓红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主要取决于范晓红是否存在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及孙荣是否存在因错误保全遭受财产损失两个方面。首先，关于范晓红是否存在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一节，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赔偿性质上属于侵权赔偿，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仅要看申请保全人的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在诉讼中是否存在过错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即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根据山西高院（2012）晋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和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1.范晓红在另案（山西高院作出的（2012）晋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中起诉的被告中包含孙荣，因在2006年1月13日东山坡煤矿、孙平与范晓红签订《股份确认合同》时，东山坡煤矿法定代表人和矿长都是孙荣，故另案中将孙荣列为被告并无不妥，本案中，孙荣认为范晓红在明知其并非另案当事人的情况下，仍将其列为被告，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其财产，范晓红的行为属于虚列被告的恶意诉讼，主观上存在侵害其财产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张不能成立；2.另案中，2006年1月13日，东山坡煤矿、煤矿投资人孙平作为甲方，与乙方范晓红签订《股份确认合同》，2007年11月至12月间，东山坡煤矿改制为万鑫煤业公司，股东为孙荣，2009年9月24日，孙荣与兰花公司签订《万鑫煤业股权转让合同》，将其在万鑫煤业公司100%的股权、采矿权以1.67亿元转让给兰花公司并收取转让价款10020万元，在此情况下，范晓红为主张其在《股份确认合同》的“权利”对孙荣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故对孙荣所称范晓红应当知道孙荣获得东山坡煤矿的财产与《股份确认合同》毫无关系，也不可能侵犯范晓红任何权益，在知道兰花公司受让了孙荣持有的万鑫煤业公司股份后，提起诉讼并提出财产保全，目的为了攫取不当利益，具有明显侵权故意的主张不能成立；3.双方签订于2006年1月13日的《股份确认合同》载明：“甲方确认乙方已完成的投资及相应多方面贡献，确认乙方的上述投资权利及股份权利，并保证乙方依法享有相应权益……”由此可见，范晓红提起诉讼系基于“甲方对乙方范晓红已完成的投资及相应多方面贡献并保证乙方依法享有相应权益”而主张自己的“合同权利”，孙荣所称范晓红是在明知其对案涉煤矿没有实际投资及做出相应贡献的情形下，试图利用《股份确认合同》的不当表述，通过恶意诉讼获取不当利益，并为此保全孙荣的财产，范晓红具有侵犯孙荣财产的主观恶意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在本案中，范晓红在另案中基于《股份确认合同》约定的权利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虽另案的最终审理结果是范晓红的诉请被山西高院和最高人民法院驳回。但因孙荣系另案《股份确认合同》中所涉煤矿独资人，在该煤矿被整合转让时，范晓红为主张权利依据《股份确认合同》提起诉讼，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因股权纠纷事由而起，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的数额是6680万元，并未超过其诉讼请求的10010万元，且由名联房地产公司等被告为其保全申请提供担保，虽其诉讼请求未获生效判决支持，但无证据证明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具有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情形，故孙荣所称范晓红具有主观侵权故意的主张不能成立，即不能据此认定范晓红存在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其次，涉案财产冻结的标的是兰花公司应向孙荣等人支付的6680万元股权、采矿权转让款，该笔款项虽然被冻结，但依然会在兰花公司银行账户下产生利息收益，该笔款项被解除冻结后，兰花公司是否将6680万元本息一同支付给孙荣等人，孙荣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案诉讼中，孙荣亦未提供因范晓红申请财产保全而无法使用该笔款项导致其它合同违约或经营损失的证据，故不能认定孙荣因范晓红申请财产保全而遭受了损失。综上，因无有效证据证明范晓红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且孙荣因保全措施而遭受财产损失，孙荣请求范晓红因诉中财产保全错误而赔偿其经济损失19937647.86元的主张不应支持。 第二，关于孙荣的诉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对于当事人因诉讼行为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具有过错的判断，需综合衡量申请人在诉讼中的行为、保全对象以及裁判结果等要素进行认定，因此，所涉保全案件的裁判结果是认定申请保全人主观过错的条件之一。本案中，孙荣起诉的主要依据是山西高院2016年6月25日作出的“（2012）晋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和2017年12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696号民事判决”，即2017年12月11日之后，孙荣才知道或认为范晓红的财产保全行为存在侵权故意或重大过失，属于申请保全错误，对自己构成侵权，故孙荣于2018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第三，关于名联装饰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诉讼中，孙荣未提供名联装饰公司为范晓红在另案申请财产保全时作为担保人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名联装饰公司所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第四，关于岳美美和其他被告对前述损害赔偿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范晓红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及孙荣因此而遭受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孙荣请求范晓红因诉中财产保全错误而赔偿其经济损失19937647.86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作为担保人的名联房地产公司、鹏鑫房地产公司、碧海生韵体育公司及岳美美亦无过错，故不承担连带责任。判决：驳回孙荣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存在错误；（二）范晓红申请保全是否存在过错；（三）孙荣是否因保全错误受到财产损失。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错误问题。孙荣上诉称范晓红系以合同纠纷提起另案诉讼的，一审法院认定范晓红以股权纠纷为由提起诉讼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范晓红虽系以合同纠纷为由向山西高院提起（2012）晋民初字第6号案诉讼，但山西高院经审查已变更该案案由为“股权确认纠纷”，故一审法院认定范晓红以股权纠纷为由提起另案诉讼，并无明显不当。孙荣还主张案涉被冻结款项系兰花公司应支付给孙荣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为兰花公司应付孙荣、孙平和万鑫煤业公司的6680万元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山西高院（2010）晋民初字第3-1号民事裁定主文内容为，冻结兰花公司应付三被告（即孙平、孙荣、万鑫煤业公司）款项16700万元中的未付款项6680万元，在冻结期间该款不得支付、转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上述裁定一致，且该认定对股权款的支付并不产生实际影响，亦无不当。孙荣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范晓红申请保全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案孙荣起诉请求判令范晓红等赔偿因财产保全错误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19937647.8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性质是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侵权责任，申请保全人仅在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时，才承担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范晓红在（2012）晋民初字第6号案中起诉请求判令孙平、孙荣及万鑫煤业公司赔偿其投资及股权收益损失10010万元，并向山西高院申请了财产保全。范晓红起诉时提交了《股份确认合同》、借款凭证、投资凭据、证人证言、万鑫煤业股权转让合同及收款凭证等23份证据，用以证明其在万鑫煤业公司的投资及股权收益损失。（2012）晋民初字第6号案查明，其中的《股份确认合同》系范晓红与原东山坡煤矿权利人孙平签订的，而东山坡煤矿此后在整合二道梁煤矿后整体改制为万鑫煤业公司。孙平在《股份确认合同》中认可范晓红对东山坡煤矿已进行投资及相应多方面的贡献，并同意煤矿扩产资源整合完成时（即整合后的新井达到开采条件时），范晓红即对煤矿资源扩产整合前的全部资产、权益、收益的总额享有50%的投资权利和股份权利，并以所享有的投资权利和股份权利作为对扩产资源整合后煤矿的投资及出资，按投资及出资比例享有煤矿的资产、权益及收益分红。后孙荣将万鑫煤业公司100%股权以1.67亿元价款转让给兰花公司，并已收取转让价款10020万元。从范晓红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看，其起诉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范晓红申请财产保全的数额为6680万元，未超过其诉讼请求的10010万元，且由名联房地产公司等为其保全申请提供担保，亦无不当之处。虽然，范晓红在（2012）晋民初字第6号案中的诉讼请求被山西高院和最高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但尚无证据证明范晓红提起该案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在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 孙荣上诉主张范晓红列孙荣为（2012）晋民初字第6号案被告，存在主观过错。对此本院认为，（一）范晓红虽是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2012）晋民初字第6号案诉讼，孙荣亦非案涉《股份确认合同》的当事人，但范晓红的起诉请求是要求三被告赔偿其在万鑫煤业公司的投资及股权收益损失，山西高院亦已将该案案由变更为“股权确认纠纷”，孙荣作为万鑫煤业公司的股权转让人和股权转让款获得者，范晓红将其列为被告具有合理性，且该案一、二审生效判决亦未否认孙荣的被告主体资格。故孙荣主张范晓红明知其并非《股份确认合同》当事人而将其列为（2012）晋民初字第6号案被告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如前所述，原东山坡煤矿的权利人孙平在《股份确认合同》中确认了范晓红在东山坡煤矿以及扩产资源整合后煤矿的投资及股份权利，后东山坡煤矿整合二道梁煤矿并改制为万鑫煤业公司。虽然（2012）晋民初字第6号案查明，孙荣与榆岭乡人民政府签订两份《煤矿净资产转让协议》，购买了东山坡煤矿和二道梁煤矿的全部净资产，作为对万鑫煤业公司的出资。但同时也查明，为便于重组整合的顺利实施，作为乡、村煤矿的行政主管机关出面，以各乡、村煤矿产权人的身份与各煤矿订立《煤矿净资产转让协议》实施整合重组，而并非法律意义上的产权人。万鑫煤业公司向朔州市平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3538.6万元，用于东山坡煤矿之前缴纳采矿权和并购二道梁煤矿的价款。综合以上事实，孙荣主张其获得东山坡煤矿财产与《股份确认合同》没有关系，范晓红将其列为被告存在主观过错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孙荣上诉还主张范晓红明知其没有实际投资或作出相应贡献，对万鑫煤业公司不享有投资及股份权利，仍提起（2012）晋民初字第6号案诉讼，缺乏合理性，存在主观过错。对此本院认为，（一）范晓红依据孙平在《股份确认合同》中作出的确认主张其投资及股权收益，同时也提交了证明其已经投资和作出相应贡献的证据，虽然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未获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但也尚无证据表明其存在明知无投资而故意起诉的主观过错。（二）范晓红提起（2012）晋民初字第6号案诉讼时，万鑫煤业公司的股权已被全部转让，故孙荣称范晓红享有《股份确认合同》约定权利的条件尚未成就，因而起诉缺乏合理性的理由不能成立。（三）范晓红依据案涉万鑫煤业公司股权转让价款提出其损失赔偿额，并无明显不当，孙荣称范晓红的股份权益远低于其主张数额，应属于孙荣的抗辩或反诉事由，孙荣以此主张范晓红在起诉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能成立。 关于孙荣是否因保全错误存在财产损失问题。如前所述，范晓红在山西高院（2012）晋民初字第6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主观过错，并未构成侵权，故本案不存在因保全错误给孙荣造成损失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25.89元，由孙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 芳 审判员 朱 燕 审判员 贾亚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依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