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5918号原告：大连金华录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七贤岭华路**。法定代表人：李茂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鹏，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香车俪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蹇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达宇，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蹇鹏，男，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达宇，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易纵横（北京）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戎亚政，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泓，女，197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大连金华录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香车俪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蹇鹏、被告华易纵横（北京）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香车俪人公司、蹇鹏、华易纵横公司，一并提及称三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鹏，香车俪人公司、蹇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达宇，华易纵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香车俪人公司支付货款905000元；2.判令香车俪人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05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8年12月30日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3、判令蹇鹏、华易纵横公司就上述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1日，香车俪人公司与原告签订《中石化广告投播系统项目采购合同》，从原告处采购单屏广告投播终端100套、双屏广告投播终端50套及系统集成，合同金额合计905000元。付款方式为三年分期付款，自产品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以验收报告签订日期为准），每年内分别以采购合同的40%、30%、30%支付。2017年12月25日运抵交付设备，12月29日完成安装调试及验收，香车俪人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9日前付款但一直推诿。2018年4月13日，华易纵横公司将其持有的香车俪人公司5000万元的出资转让给蹇鹏并办理工商登记，2018年6月5日香车俪人公司进行减资，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减少至100万元。华易纵横公司系香车俪人公司唯一法人股东，其曾替香车俪人公司支付原告北京地区的采购款1136000元，原告认为其财产与香车俪人公司存在混同，按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对香车俪人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蹇鹏系当前唯一股东，按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对香车俪人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另外，香车俪人公司于2018年6月5日进行减资，香车俪人公司有保持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其减资行为应当履行法定程序，其未经通知原告进行减资，与股东抽逃出资的实质并无不同，损害债权人利益，故应当在减资4900万元范围内对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香车俪人公司、蹇鹏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双方在2016年10月签订的合作协议仍有约束力，双方合作期限为5年，2016年10月至2021年10月，双方还没到结算和付款的时间，原告起诉导致双方合作破裂，原告已经违约。原告主张华易纵横公司、蹇鹏同时是香车俪人公司股东，原告引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不恰当。华易纵横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1、本案买卖合同双方是香车俪人公司与原告，我方并未与原告签订合同，没有付款义务，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我方于2018年4月13日将在香车俪人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了蹇鹏，香车俪人公司的所有纠纷与我方无涉，且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股东是否承担责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3、我方担任香车俪人公司唯一股东期间并不存在财产混同，双方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企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财产混同，且相关类似生效判决中已经对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作出认定，并驳回了原告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2月21日，原告与香车俪人公司签订《中石化广告投播系统项目采购合同》，约定：香车俪人公司向原告购买设备，项目内容为中石化山东青岛地区易捷便利店卫星广告系统集成，包括设备采购、系统平台建设等。设备名称包括价值420000元的单屏广告投播终端100套、价值335000元的双屏广告投播终端50套及系统集成费用150000元，合计905000元。结算付款为三年分期付款，自产品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以验收报告签订日期为准），每年内分别以采购合同的40%、30%、30%支付，如未按约定日期支付任何一期货款，则视为全部货款到期，并一次性付清未结货款。违约责任：未按约定期限付款的，每逾期1日按应付款金额的1%支付滞纳金等内容。为证明原告已经完成供货及验收，原告提交：1、2017年12月25日原告与香车俪人公司签订的《香车俪人青岛市地区广告投播系统确认单》，载明了出货台数单屏广告投播终端100套、双屏广告投播终端50套（含软件系统）及产品形式等内容；2、2018年1月17日的《工程阶段性验收报审表》，加盖了原告及香车俪人公司的公章，载明：原告已经按要求完成了“中石化广告投播系统项目-青岛”100套单屏、50套双屏终端。香车俪人公司经审查符合要求，可以组织验收；3、《验收报告》，加盖了原告及香车俪人公司的公章，载明：工程名称中石化广告投播系统项目-青岛，验收日期2017年12月29日，验收结论：按合同约定，三年分期付款，验收合格当日2017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每个自然年内香车俪人公司分别以本次出货工程款金额的40%（2018年12月29日）、30%（2019年12月29日）、30%（2020年12月29日）支付。经双方测试验收，一致同意本项目验收通过等内容。对以上证据，香车俪人公司、蹇鹏称，证据1没有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华易纵横公司称真实性认可。为证明香车俪人公司股权转让、减资及财产混同情况，原告提交：1、2018年4月13日的股东决定及转让协议，华易纵横公司同意增加股东蹇鹏，华易纵横公司退出股东会，将其持有的出资5000万元股权转让给蹇鹏，同意蹇鹏成为唯一股东；2、2018年6月5日的股东决定，同意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由蹇鹏减资4900万元；3、2018年7月24日的《企业担保及债务清偿说明》，写明：香车俪人公司因经营实际需要，注册资本由人民币5000万元减少至人民币100万元，2018年6月6日在《北京日报》上登出减资公告，截止目前为止没有利益相关人申请债权债务，也未向第三方做过担保。减资前发生的债权债务问题由原股东按原出资额承担，减资后发生的债权债务问题由现股东按现出资额承担；4、2017年12月28日华易纵横公司向原告转账113.6万元的银行回单。对以上证据，三被告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香车俪人公司、蹇鹏提交：2016年10月27日香车俪人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证明采购合同系合作协议项下五年合作期的一个项目，采购合同应当在服从合作协议的前提下履行，原告依据采购合同起诉，构成违约。对此，原告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单独的设备采购应当签署单独的买卖合同，双方法律关系不是合作而是买卖，双方从未约定五年期满后结算。华易纵横公司称，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另查，香车俪人公司于2010年6月2日注册成立，蹇鹏为投资人之一，认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7年12月8日变更为华易纵横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认缴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2018年4月17日变更为蹇鹏作为唯一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7月24日注册资本减少为100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香车俪人公司签订的《中石化广告投播系统项目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对于货款，按照合同约定，产品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香车俪人公司应向原告三年分期付款，如未按约定日期支付任何一期货款，则视为全部货款到期，并一次性付清未结货款。2017年12月25日的《香车俪人青岛市地区广告投播系统确认单》中显示原告已经完成供货，双方加盖公章确认的《验收报告》中亦明确香车俪人公司应自验收合格当日2017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每个自然年内支付工程款金额的40%（2018年12月29日）、30%（2019年12月29日）、30%（2020年12月29日），现香车俪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按时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主张香车俪人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香车俪人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原告主张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鉴于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日1%，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欠款期限、当事人主观过错等因素，原告自行降低为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较为合理，本院依法予以判处。对于蹇鹏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中,根据双方加盖公章确认的《验收报告》可知，2017年12月29日原告、香车俪人公司已经对债权予以确认，香车俪人公司明知有债权人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决议后就减资情况通知过原告，故香车俪人公司未经通知原告而直接在《北京日报》上发布了减资公告，不符合减资的法定程序。同时，香车俪人公司股东蹇鹏在2018年6月5日形成股东决议减少注册资本,此时原告的债权早已形成,蹇鹏作为香车俪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在应当明知债权存在的情况下仍然决定减资且未通知原告,既损害香车俪人公司的清偿能力，又侵害了原告的债权，应当对香车俪人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公司未对已知债权人进行减资通知时，该情形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的实质以及对债权人利益受损的影响，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因此，尽管我国法律未具体规定公司不履行减资法定程序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时股东的责任，但可比照《公司法》相关原则和规定来加以认定。综上，由于香车俪人公司减资行为上存在瑕疵，致使减资前形成的公司债权在减资之后明显清偿不能的，蹇鹏作为香车俪人公司股东应在公司减资数额范围内对香车俪人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华易纵横公司，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华易纵横公司与香车俪人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香车俪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大连金华录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05000元；二、被告香车俪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大连金华录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05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8年12月30日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三、被告蹇鹏在减资49000000元范围内对被告香车俪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欠付原告大连金华录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大连金华录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50元，由被告香车俪人（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魏慧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