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民终1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平县万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罗平县罗雄镇圭山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官小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峰，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城南路179号院。 法定代表人：宋俊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红，河南新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云南麟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锦泰花园4幢305号 法定代表人：陈麟，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龚代红，男，汉族，1972年1月11日生，住重庆市铜梁县。 原审被告：郭定友，男，汉族，1964年5月15日生，住重庆市铜梁县。 以上二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信聪林，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以上二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禹昌，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罗平县万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原审被告云南麟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昊公司），原审被告龚代红、郭定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法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被上诉人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红、原审被告郭定友、原审被告龚代红和郭定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信聪林、朱禹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麟昊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审查认为根据万丰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以及龚代红、郭定友以华盛公司、麟昊公司和同兴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给付工程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已经上诉至本院，本案须以该案二审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故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19）云民终111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10月29日中止本案审理的原因消除，本院恢复对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发回重审或依法裁判，并由华盛公司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麟昊公司在曲靖市罗平县项目过程中，以招投标方式将项目的施工工作发包给华盛公司。华盛公司中标“福居名苑”项目后于2013年7月28日与万丰公司签署了《建设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以下简称《供需合同》），约定由万丰公司供应“福居名苑”项目所需商品混凝土。自2013年8月13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万丰公司共向“福居名苑”项目供应价值8841240元的商品混凝土，此期间由于华盛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商品混凝土款项达1956690元，万丰公司遂暂停向“福居名苑”项目继续提供商品混凝土。2014年9月26日麟昊公司为确保“福居名苑”项目工程的顺利完工，向万丰公司书面承诺“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欠1956690元商品混凝土款项，由麟昊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前付清，若不按时支付，每月按所欠总款的3％的滞纳金支付”。万丰公司收到麟昊公司的付款承诺后，本着为客户负责的态度，于2014年9月1日开始恢复向“福居名苑”项目继续提供商品混凝土，至2014年10月31日又供应了价值100580元的商品混凝土，但此期间麟昊公司支付ｌ956690元商品混凝土款项的承诺却未能兑现。一审在认可上述事实的基础上，确认为华盛公司和麟昊公司所欠货款的主体是项目实际施工人龚代红、郭定友的认定于法无据。首先，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签订的主体是万丰公司和华盛公司。最终受益人麟昊公司或者实际施工人均与涉案买卖合同无关，法律没有规定可以取代买卖双方当事人资格承担买卖合同义务的规定。其次，龚代红、郭定友主张其享有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义务，但否认万丰公司的货款包含在工程结算款中，因此龚代红、郭定友作为本案货款的付款义务人，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最后，即便存在龚代红、郭定友借用或挂靠华盛公司的情形，也不能免除华盛公司作为买卖合同买受人的付款义务。至于华盛公司与龚代红、郭定友之间权利义务如何处理，是其内部问题，与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关。 华盛公司辩称，1、华盛公司与万丰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合同加盖的项目公章是没有主体资格，因此是无效的。万丰公司作为经营混凝土的公司，不可能不知道项目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签订合同的代理人王云华不是华盛公司职工，也未有华盛公司授权，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华盛公司从未参与涉案的项目工程，该项目的实际签订人是同兴公司。有人冒用华盛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华盛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3、一审已经认定付款责任主体是龚代红和郭定友，而万丰公司不要求该二人承担责任，故诉讼请求被驳回。因此华盛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龚代红、郭定友述称，1、龚代红、郭定友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不应作为本案货款的支付主体，请求驳回一审追加龚代红、郭定友作为被告的请求。2、不能以龚代红、郭定友是实际施工人就认定龚代红、郭定友是本案合同纠纷的责任主体。3、本案与建设施工合同一案是不同法律关系，不应联系在一起审理。 万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华盛公司支付混凝土供货欠款2057270元；2、由麟昊公司对华盛公司混凝土供货欠款2057270元中的195669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支付滞纳金352204.2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增加了所欠货款2057270元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到被告履行付款之日止）；在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增加请求款项从2015年4月1日开始计算滞纳金支付到被告履行完毕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麟昊公司在曲靖市罗平县项目过程中，以招投标方式发包工程项目，2012年9月17日具有相关单位加盖印章的《中标通知书》中显示华盛公司中标。之后成立“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平县福居名苑项目部”，龚代红、郭定友作为实际施工人对福居名苑工程项目进行施工。2013年7月28日万丰公司与项目部签订《供需合同》，合同封面载明需方为“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尾页需方加盖的印章为“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罗平县福居名苑项目部”，法定代表人处未签名，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为“王云华”。合同约定由供方万丰公司向需方供应混凝土，使用混凝土的工程名称为“福居名苑”。自2013年8月13日至2014年8月31日止，万丰公司共向“福居名苑”项目供应价值8841240元的商品混凝土，由于需方未能按约支付商品混凝土款项达1956690元，万丰公司遂暂停向“福居名苑”项目继续提供商品混凝土。2014年9月26日麟昊公司为确保“福居名苑”项目工程的顺利完工，向万丰公司作出如下书面承诺：“我公司从2013年6月至2014年8月31日，欠罗平县万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总款项：贰佰零叁万叁仟叁佰柒拾元（￥：2033370元）。其中，云南麟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柒万陆仟陆佰捌拾元（￥：76680元）；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壹佰玖拾伍万陆仟陆佰玖拾元（￥：1956690元）。现承诺在2014年10月31日前全部付清所欠款项（包括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欠款项）。若不按时支付，每月按所欠总款的3％的滞纳金支付。”万丰公司收到麟昊公司的付款承诺后，于2014年9月1日开始恢复向“福居名苑”项目继续提供商品混凝土，至2014年10月31日又供应了价值100580元的商品混凝土，麟昊公司至今未向万丰公司支付ｌ956690元的商品混凝土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万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福居名苑”工程项目经过招投标程序由华盛公司中标承建，华盛公司否认该事实，认为系他人伪造公章，假冒其名义参与投标，并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但至今未能提供公安机关的侦查结论及其生效裁判文书予以证实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作认定。龚代红、郭定友在其以华盛公司、麟昊公司和同兴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其提出由华盛公司、麟昊公司和同兴公司支付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如下：“2012年初，麟昊公司和同兴公司为共同开发罗平县‘福居名苑’商住楼盘项目。经招标，华盛公司中标。2012年9月，麟昊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GF-1999-02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华盛公司云南分公司邓加全找到龚代红，将涉案工程交由龚代红、郭定友施工，并由华盛公司出具豫华建[2012]第1059号文件，批准成立‘河南华盛集团有限公司罗平县福居名苑项目部’，并任命龚代红为项目负责人。2013年1月10日，麟昊公司与华盛公司罗平县‘福居名苑’项目部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与2012年9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本一致，并约定其他合同自动失效。同兴公司作为第一责任人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龚代红支付工程管理费60万元，由同兴公司李龙标代收。随后，龚代红、郭定友组织进场施工，截止2017年10月28日，施工造价达6000多万元。2013年4月16日，麟昊公司取得罗平县住建局颁发的罗预许2013（003）《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开始销售并获利，而截止2017年10月28日，麟昊公司仅支付2980万元工程款，龚代红、郭定友无力继续垫款被迫停止施工。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楼盘业主筹款组织施工‘自救’，经罗平县政府和县住建局协调，2017年10月28日，在住建局领导及部分购房业主代表的见证下，麟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麟与龚代红、郭定友签订了《罗平县福居名苑小区工程结算补充协议书》，确认截止2017年10月28日，龚代红、郭定友完成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为6200万元（包含已支付的工程款2980万元）。自开工至停工全过程止，一次性补偿损失100万元，截止2017年10月28日，一次性补偿未付款的利息300万元，尚应该支付款合计3600万元。”根据龚代红、郭定友在56号案中的上述主张，由于在龚代红被任命为“福居名苑”项目部的负责人后，于2013年1月10日麟昊公司与“福居名苑”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龚代红、郭定友便组织进场施工，截止2017年10月28日，施工造价达6000多万元。万丰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28日签订的《供需合同》和货款结算单据中所加盖的印章均为“福居名苑”项目部的印章。龚代红作为“福居名苑”项目部的负责人，对“福居名苑”项目部的印章负有管理的责任和义务。庭审中龚代红、郭定友亦陈述称，“福居名苑”工程项目是华盛公司中标后将工程通过内部承包交由龚代红、郭定友施工，但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故龚代红、郭定友作为“福居名苑”工程实际承包施工人，工程款项亦由其直接与麟昊公司结算，在建设“福居名苑”项目过程中需要购买混凝土，《供需合同》中亦明确用于“福居名苑”工程，在其不能举证证实工程中所需购买的混凝土约定由建设方麟昊公司支付或由其他人支付的情况下，综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加盖“福居名苑”项目部印章的供需合同中实际购买混凝土的需方是工程实际施工人龚代红和郭定友。龚代红、郭定友依法应承担向万丰公司支付混凝土款的义务。根据华盛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龚代红和郭定友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依法不同意华盛公司请求追加同兴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和对其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龚代红和郭定友在开庭前提出中止本案诉讼，根据本案的开庭审理情况，依法不予准许。由于万丰公司在本案中经法庭释明仍坚持不请求判决由龚代红、郭定友支付货款，故在本案中依法不判决由龚代红、郭定友向万丰公司支付货款。万丰公司诉称：“自2013年8月13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万丰公司共向福居名苑项目供应价值8841240元的商品混凝土，此期间由于华盛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商品混凝土款项达1956690元，万丰公司遂暂停向福居名苑项目继续提供商品混凝土。2014年9月26日麟昊公司为确保福居名苑项目工程的顺利完工，向万丰公司书面承诺”。万丰公司提交的《承诺》中包含“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壹佰玖拾伍万陆仟陆佰玖拾元（1956690元）。现承诺在2014年10月31日前全部付清所欠款项（包含河南华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欠款项，若不按时支付，每月按所欠总款3%的滞纳金支付。”的内容，根据其内容，麟昊公司承诺代为偿还的是华盛公司的欠款，而本案查明的欠款主体为龚代红和郭定友，故万丰公司以其主张的麟昊公司代华盛公司偿还欠款的理由，而请求麟昊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基于该《承诺》的真实意思表示情况及其是否有其他约定等事实，而可能影响到在工程建设方麟昊公司与工程实际施工方龚代红和郭定友之间就涉案货款如何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受万丰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以及龚代红、郭定友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等因素所限，依法不在本案中进行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76元，由万丰公司承担。 二审庭审中，各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除了华盛公司认为其不知道中标事宜和未成立项目部外对其他一审认定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在焦点问题中予以评述。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能够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中，万丰公司与项目部签订的《供需合同》并无华盛公司加盖的公章，也无华盛公司授权的人员予以签字认可。同时，2014年9月26日麟昊公司作出的书面承诺，华盛公司未予确认和认可。因此，万丰公司主张华盛公司是《供需合同》的买受人和利益获得者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本院（2020）云民终1002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的福居名苑项目工程是龚代红、郭定友借用华盛公司名义签订，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此，龚代红、郭定友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享有全部工程款的请求权，而麟昊公司和同兴公司作为工程欠款的支付主体，有义务向龚代红、郭定友支付涉案项目的全部工程款。因此，龚代红、郭定友作为项目部的设立人和实际施工人，其即是本案《供需合同》的买受人。且龚代红、郭定友享有全部工程款的请求权，而本案万丰公司的混凝土全部供应至福居名苑项目，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龚代红、郭定友应当支付万丰公司的混泥土货款。因万丰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坚持主张由华盛公司支付货款，故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万丰公司工程款如何等到支持的问题，万丰公司可依据其向项目部供应的混凝土的价值另行向龚代红、郭定友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76元，由罗平县万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艳审判员孙少波审判员郭婷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