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1136号原告：上海正海聚弘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正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王正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兰，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涛，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虹，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正海聚弘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与被告宋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刘向兰，被告宋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正海聚弘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809.86万元；2、被告支付自2019年12月9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809.86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八标准计算)；3、被告承担律师费10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份，原告、被告签订一份《创始人股东与上海正海聚弘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关于天际线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之股权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天际线股权回购协议》)，约定在本协议生效后，被告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回购原告所持有的天际线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际线公司)10.9290%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17.3644万元)，回购金额为2,809.86万元，被告应在本协议签订后12个月内向原告支付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回购款，协议争议一旦涉讼，诉讼费以及胜诉一方合理的律师费用应由败诉一方承担，等等。协议签订后，原告配合天际线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申请，于2019年7月3日将所持有的10.9290%天际线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签约后，原告了解到被告存在违规占有、使用公司资金的情况，涉嫌职务侵占刑事犯罪，多次与被告协商付款事宜均未果。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由此原告有理由判断被告未来也不会支付回购款，故诉至本院。被告宋涛辩称：原、被告均系天际线公司股东。2018年天际线公司计划境外上市，并于2019年5月29日召开募股新闻发布会，负责境外上市的中介机构也是由原告推荐。筹划期间，原告表示其有国资背景，投资项目公司境外上市的审批程序繁琐，为简化加快流程，各方达成默契统一部署，由被告代持相关股东股权，待天际线公司境外上市后再由被告将名下股份无偿置换返还给相关股东。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内，原告起草了《天际线股权回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文本，并由被告与天际线公司其他各股东签署，并于2019年6月办妥工商备案登记手续。后天际线公司境外上市受阻，原告方立刻推翻默契，隐瞒由被告阶段性持有原告股份的统一部署方案，仅凭形式上的《天际线股权回购协议》起诉，目的是将风险及损失由被告一方承担。因此，系争《天际线股权回购协议》并非原、被告真实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依照民法总则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原告诉请应被驳回。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1、2019年，原、被告签订一份《天际线股权回购协议》，协议包括以下主要约定：天际线公司(下或称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158.8839万元，均已由其股东实际缴纳完毕；投资者(即原告)已于2016年与目标公司的相关股东签署了《天际线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章程》及《增资协议》和《增资协议》，根据约定，投资者已对目标公司增资2,000万，并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合法持有目标公司10.9290%股权(对应注册资本17.3644万元)。因投资者的原因，投资者拟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9290%股权转让给创始人股东(即被告)，创始人股东同意回购投资者持有的10.9290%股权。公司的基本情况。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涛，注册资本158.8839万元，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公司股东8名，其中被告认缴出资51.3898万元(持股比例32.3442%)、原告认缴出资17.3644万元(持股比例10.929%)、探针(上海)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探针合伙企业)认缴出资8.6822万元(持股比例5.4645%)。股权回购及款项支付。截至本协议签署日(指协议各方正式签署本协议并加盖公章之日)，投资者持有目标公司10.9290%的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17.3644万元，双方同意由创始人股东在本协议生效后，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回购投资者所持标的股权。本次标的的回购金额按《增资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金额计算公式：投资方实际投资本金加利息(年利息12%)减分红(若有)，确定本协议项下的标的股权回购金额为2,809.86万元。创始人股东应在本协议签订后12个月内，向投资者支付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回购款。目标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在本协议签订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双方同意将共同配合签署、准备好办理目标公司股东工商变更所需的所有文件与资料，并提交工商变更登记申请。违约责任。若创始人股东逾期支付本协议项下应付款项的，每逾期一日，则创始人股东应按照欠付款项总金额的万分之八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应付款项。争议解决。双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若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投资者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费以及胜诉一方合理的律师费用应由败诉一方承担。审理中原、被告确认：2019年6月27日，原告方人员严某将《天际线股权回购协议》和补充协议文本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被告自行打印一式二份，并将签好名字的两份协议文本快递给严某，严某在2019年7月才将原告签章的《天际线股权回购协议》文本交给被告，补充协议始终没有给被告。2、2019年7月3日，天际线公司形成一份股东会决议，形成决议九项，其中包括：同意探针合伙企业将所持有的公司5.4645%股权(原出资额8.6822万元)作价1,404.93万元转让给被告，原告将所持有公司10.929%股权(原出资额17.3644万元)作价2,809.86万元转让给被告，…；变更后被告持股情况为认缴出资104.8242万元(持股比例65.9754%)。同日，天际线公司股东共同签署一份公司章程，载明股东包括被告(认缴出资104.8242万元)、张某、北京正和磁系互联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马俊杰、涂秀兰。3、原告提交一份载明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张某及张某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2019年5月13日，被告将所持有的上海天际线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及天际线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某、张某，转让对价3,000万元。审理中被告称，其实际收到张某支付的1,500万元，并将该款用于天际线公司的上市运作，张某是原告推荐的辅导天际线公司澳洲上市的中介公司实际控制人。4、2020年3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及天际线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天际线公司及被告提供所有涉及茂名路展厅租赁合同、租金支付、装修合同及款项支付等材料。5、原告提交被告与原告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正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副总裁丁某某在2019年12月5日的对话录音，以证明原告曾就回购款事宜与被告进行友好协商，但被告拒绝支付回购款，也拒绝出具付款计划。对话中丁某某说：宋总在四月份还出让了一个股权，对吧？被告说：对。丁某某说：按照宋总现在的月收入加股权收入，实际上你现在已经够回购条件了。被告说：你是代表董事会来谈还是代表王总来谈。丁某某说：代表公司来谈这个事情。……丁某某说：就是说这个回购你现在是执行不了了？被告说：我跟你说过我这个钱是打进公司了，我这个事之前跟王总说过。6、原告提交的两张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应税劳务(服务)为法律咨询律师费，价税金额合计10万元。7、为证明天际线公司为境外上市主体架构搭建而进行统一部署，通过签署股权回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方式，由被告阶段性代持相关股东股份，待天际线公司境外上市主体架构搭建完成后再由被告将股份返还给包括原告在内的股东，被告提交《创始人股东与探针(上海)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关于天际线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之股权回购协议》(落款日期2019年6月28日)、《关于天际线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股权回购协议之补充协议》、天际线公司出具的《关于天际线开展境外上市工作的情况说明》、图片、原告签约代表严某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及探针合伙企业的企业信用公示报告。前述《关于天际线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股权回购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投资者(即探针合伙企业)与创始人股东(即被告)就前述回购协议达成补充协议；在回购协议约定的回购款支付期限内，当目标公司(或者创始股东关联的与目标公司主营业务相同或类似的其他主体，下同)具备了上市的适当条件并已进入上市的筹备、辅导或申报阶段，从而具备较大上市可能性的，则投资者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回购协议项下的股权回购不再执行……等等。2019年6月19日，严某在微信中说：闵律师的初稿，明天征求王总意见，你先看下，接着严某发送名为“XXXXXXXX-天际线回购协议之…-V1”及“XXXXXXXX-天际线回购协议(…-V1)”的docx文件。被告说：好的。严某说：作了修改，先发你看。严某接着发送名为“XXXXXXXX-天际线回购协议之…-V2”及“XXXXXXXX-天际线回购协议(…-V2)”的docx文件。被告说：好的。被告接着问：补充协议不用了？严某说：用的，没改动。被告问：就是协议用今天的，补充协议用昨天的？严某说：是的。被告说：好的。前述聊天中发送的《关于天际线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股权回购协议之补充协议》载明投资者为原告，创始人股东为被告，约定：投资者与创始人股东双方签署了回购协议，现双方协商就回购款的差额补偿事宜达成补充协议；双方一致确认，若目标公司(或者创始股东关联的与目标公司主营业务相同或类似的其他主体，下同)将来在境外资本市场成功上市的，则投资者目前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0.9290%股权，对应可以获得境外上市主体【】股股份(以下简称境外上市股份)，该等境外上市股份的市值可能会超过回购协议项下的创始人股东应付的回购金额；为保障投资者的利益，双方同意，若目标公司将来在境外资本市场成功上市的，则应计算境外上市公司的市值(按境外上市股份……)，若境外上市股份的市值超过回购协议项下的回购金额的，则创始人股东应对投资者进行差额补偿，如境外上市主体上市时未发行新股的，则按上市当日的平均价格计算；差额补偿的方式有以下2种：(1)现金补偿……，(2)股份补偿……；若投资者选择股份补偿的，则创始人股东应根据投资者的要求，将补偿的股份转让至投资者或者指定主体的名下；……。2019年11月14日，被告在微信中说：回购协议的补充协议找到了吗，我记得七月份你只给了我回购协议，没给我补充协议。严某说：没给你补充协议，约定是后补的。2019年11月20日，严某在微信中发送名为“天际线海外上市及业务开展工…纪要”的docx文件，说：请审。被告说：收到。前述纪要载明参会人员为正海资本王总、沈总、严某，天际线为被告、傅律师，议题为“天际线澳洲上市情况小结及天际线的后续业务开展”，主要内容为：王总总结了前期工作及可得出的结论是天际线经营状况不良，提出的问题是澳洲上市如何进行及后续业务如何开展；目前的澳洲上市路径，通过前期各方面接触，可认定张某为骗子，针对目前情况，王总提出放弃侥幸心理，尽可能挽回损失；……。以上事实，可由《天际线股权回购协议》、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等书面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话录音，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天际线股权回购协议》由原、被告签章，审理中原、被告确认原告方人员严某在2019年7月将原告签章的《天际线股权回购协议》文本交给被告，故《天际线股权回购协议》至迟于2019年7月底已经订立。根据《天际线股权回购协议》的约定，原告将所持有的天际线公司10.9290%股权(对应注册资本17.3644万元)转让给被告，创始人股东同意回购前述股权，按《增资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金额计算公式确定本协议项下的标的股权回购金额为2,809.86万元，被告应在本协议签订后12个月内向原告支付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回购款。2019年7月3日，天际线公司形成一份股东会决议，同意原告将所持有公司10.929%股权(原出资额17.3644万元)作价2,809.86万元转让给被告。由此系争《天际线股权回购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应在签约后12个月内(2020年7月31日前)向原告付清股权回购款2,809.86万元，否则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即每逾期一日按照欠付款项总金额的万分之八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并承担败诉的律师费用。被告辩称天际线公司为境外上市主体架构搭建而进行统一部署，通过签署股权回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方式，由被告阶段性代持原告股份，并提交《创始人股东与探针(上海)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关于天际线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之股权回购协议》等证据，但综合原告提交的对话录音等证据，被告的前述抗辩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成立。另从原告提交的2019年7月3日天际线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可知，原告已经将所持有天际线公司的10.929%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被告还应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并自2020年8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正海聚弘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股权回购款2,809.86万元；二、被告宋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正海聚弘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自2020年8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809.86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八标准计算)；三、被告宋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正海聚弘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律师费10万元；四、驳回原告上海正海聚弘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28,80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27,550元，被告负担201,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有敏审 判 员  闻 怡人民陪审员  马燕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田 委书 记 员  喻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