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飞，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世明，男，195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剑，男，196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珍，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勇，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宏飞、张世明因与被上诉人刘光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4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宏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光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刘光剑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优先购买权；2.一审判决认定刘光剑在2019年8月27日已经提出购买请求，系事实认定错误；3.刘光剑未向王宏飞或成都六九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九公司）提出购买请求，故意在股东优先购买权届满前最后一天起诉，实质上侵害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4.刘光剑与六九公司因其它诉讼，已给其他股东权益造成重大影响，使六九公司处于不安定状态；若法院认定刘光剑优先购买权成立，王宏飞将行使“反悔权”，不同意转让案涉股权，继续由王宏飞持有。 张世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光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刘光剑应在2019年8月28日前行使优先购买权，其于2019年10月17日才行使，已超过法定期限；2.刘光剑未书面通知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应属无效；3.张世明与王宏飞已交付股权转让款且已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从维护交易稳定和六九公司利益的角度，不应支持刘光剑的主张。 刘光剑辩称，在王宏飞未书面向刘光剑告知其将案涉股权对外转让给张世明的同等条件的情形下，刘光剑发现王宏飞将案涉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在张世明名下后，有权向法院诉请行使优先购买权，并以法院查明的案涉股权对外转让的同等价款优先购买案涉股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王宏飞在一审中从未行使“反悔权”，在二审中无权行使；在一审法院判决刘光剑享有优先购买权的前提下行使“反悔权”，属于权利滥用。 刘光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王宏飞与张世明签订的关于转让六九公司13.1万元股份的《股份转让协议》；2.判令王宏飞以张世明同等受让条件将其转让的六九公司13.1万元的股份转让给刘光剑；3.判令王宏飞、张世明协助刘光剑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在刘光剑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日，六九公司《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2011年3月25日，六九公司《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过股东大会同意；股权转让只限股东之间转让，价格双方协商。法定代表人张燕签字确认”。2019年2月20日、2019年3月1日，张世明分别向曾巍、王宏飞汇款250万元、220万元，2019年4月12日，曾巍向张世明转账77万元，张世明向曾巍、王宏飞转账共计393万元。2019年7月30日，王宏飞与张世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王宏飞将其持有的六九公司股份13.1万元转让给张世明，此出资未作任何抵押、质押，张世明自愿购买此出资，并按照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等”。王宏飞、张世明签字确认。2019年7月30日，六九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议决议，参会人员：杨抒、王宏飞、曾巍、林晓敏、张玉林、刘惠英、张燕、马军、李为兰、蒲太极、刘光剑、张世明。会议内容：同意张世明为公司新股东，同意王宏飞将其持有的六九公司合计13.1万元股份转让给新股东张世明，原股东自愿放弃股份优先购买权；蔡波本人因事不能到场；刘光剑股东同意会议的其他条款，但不同意张世明为公司新股东，因此未签字。参会股东除刘光剑，均予以签字确认。2019年7月31日，六九公司作出董事会会议决议，参加人：杨抒、曾巍、林晓敏、张燕，主要内容：根据公司发展的需求，经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聘请张世明同志为六九公司经理，任期三年，同时免去张燕公司经理职务。参会人员均签字确认。2019年8月1日，六九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增加新股东“张世明”，经理由张燕变更为张世明。2019年10月31日，成都市锦江区行政审批局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经查阅书式档案，六九公司2019年7月30日形成的股东会议第二页上“刘光剑”的签名，系原登记机关工作人员审件时用铅笔所写，仅用作标注所用，并非刘光剑所签。2019年8月27日，刘光剑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转入先行调解程序。另查明，曾巍系六九公司股东、公司财务人员。一审庭审中，王宏飞、张世明确认张世明转入曾巍、王宏飞账户共计393万元为案涉股权转让款。刘光剑同意以同等价位股权转让价购买王宏飞转让于张世明的案涉全部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王宏飞向公司以外的张世明转让其股权并签订协议，应将该事项以书面形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关于王宏飞与张世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可撤销的问题。本案中，王宏飞对外转让股权，未书面通知刘光剑对外转让股权事宜，虽然违反法定程序，但不影响协议效力，也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刘光剑基于优先购买权阻却案涉股权转让于股东以外的张世明，与股权转让协议本身的效力及是否可撤销没有关联性，故对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可撤销不作评价。刘光剑在2019年7月30日召开的股东会议上知晓王宏飞对外转让股权事宜，并表示不同意转让股权。2019年8月27日，刘光剑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并主张以同等受让条件购买王宏飞转让的全部股份，经审查符合受理条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情形，予以立案并转入先行调解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三款“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转让股东以外的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转让股东依据本规定第二十条放弃转让的除外”及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主张优先购买转让股权的，应当在收到通知后，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使期间内提出购买请求。公司章程没有规定行使期间或者规定不明确的，以通知确定的期间为准，通知确定的期间短于三十日或者未明确行使期间的，行使期间为三十日”之规定，刘光剑作为公司股东自知道王宏飞对外转让股权之日起三十日内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享有优先购买权并以同等条件购买案涉股权，符合法律规定及章程约定，予以支持。经查明，案涉股权的转让价为393万元，故刘光剑应以393万元受让案涉股权，对其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光剑基于行使优先购买权要求王宏飞、张世明协助其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刘光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宏飞支付393万元以购买原王宏飞持有、现登记于张世明名下的六九公司出资额为13.1万元的股份；2.王宏飞、张世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刘光剑将登记于张世明名下的六九公司出资额为13.1万元的股份变更登记至刘光剑名下；3.驳回刘光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王宏飞负担。 二审中，王宏飞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受理案件通知书、送达地址确认书，拟证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王宏飞于2019年10月17日收到起诉状才知晓刘光剑行使优先购买权，该权利的行使已超过法定期限；2.六九公司董事会决议，拟证明张世明得到公司和其他股东认同，已作为六九公司经理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工作；3.先行调解告知书、《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律师函，拟证明六九公司其他股东只同意将股权转让给张世明，刘光剑不直接向王宏飞提出购买请求，而在优先购买权届满前最后一天直接起诉，侵犯了其他股东的权益；4.（2019）川01民终19528号、19545号、542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刘光剑将其股东权利授权他人行使，与六九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王宏飞有合理理由在二审中行使“反悔权”，不存在权利滥用。刘光剑质证认为，对王宏飞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3的先行调解告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刘光剑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时间已超过法定期限；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王宏飞与张世明的股权转让存在价格之外的其它条件；对证据3的《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律师函的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就此证明其他股东对刘光剑主张优先购买权提出异议，本案的股权转让应当以公司法和六九公司《公司章程》的规定为准；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世明与刘光剑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对王宏飞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3的先行调解告知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王宏飞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王宏飞提交的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王宏飞提交的证据3的《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律师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王宏飞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光剑对案涉转让股权是否能够行使优先购买权；2.王宏飞能否行使“反悔权”。 刘光剑作为六九公司股东，在2019年7月30日的股东会上知晓王宏飞拟将股份转让给张世明，明确表示反对，且王宏飞并未就股权转让条件等征询刘光剑意见，刘光剑亦未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故刘光剑对王宏飞拟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刘光剑于2019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主张以同等受让条件购买王宏飞转让的全部股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及六九公司《公司章程》约定。六九公司2019年7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第四项会议内容载明“原股东自愿放弃股份优先购买权”，表明除刘光剑之外的其他股东放弃了优先购买权，刘光剑以起诉形式主张优先购买权，并未侵犯其他股东的权益。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转让股东，在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后又不同意转让股权的，对其他股东优先购买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转让股东可以反悔不再转让股权。但在本案中，王宏飞与张世明之间已按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履行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王宏飞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已然实现，刘光剑要求在同等条件下行使优先购买权并未损害王宏飞合法权益。除非王宏飞与张世明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否则王宏飞不能反悔。故对王宏飞反悔要求持有案涉股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宏飞、张世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王宏飞、张世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兵 审判员  陈曦 审判员  史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