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宗敏，女，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锡辉，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渤，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梅，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宗敏因与被上诉人窦锡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宗敏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林宗敏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窦锡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农庄经营管理均由窦锡辉完成，林宗敏未参与过农庄的管理事务，微信群绝大部分事项均为林宗敏追讨利息，且窦锡辉也没有提交合伙人会议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2．窦锡辉承诺的在本金无损的前提下盈亏自负，每月1.5%的利息是林宗敏投资的根本原因之一，不存在对窦锡辉不公平的情况，窦锡辉应按照协议履行。 窦锡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林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窦锡辉向林宗敏返还投资款项人民币460000元；2．判令窦锡辉向林宗敏支付基本分红款共计48300元（以4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窦锡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宗敏与窦锡辉以及案外人费某、徐中喜于2017年5月20日达成如下《名塘农庄合作协议》，对项目情况、资产总价值、投资金额、合伙比例、经营管理、盈余分配、退出方式、解散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约定：1．林宗敏投资300000元，占合伙比例20%；2．四方一致同意窦锡辉代管经营农庄，代管期内窦锡辉须保证以所投金额为基数，每月20号按1.5%的标准向林宗敏等另外三人支付基本分红，每年年终结算农庄全年资产负债；留存50000元经营备用金后，剩余盈利部分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比例分配；3．可不定期就经营、管理方案进行会议协商，四方通过后方可执行；4．经营过程中，主要由窦锡辉对该农庄管理进行决策，如遇下列重大事项至少三方一致同意：（1）追加固定资产投资，（2）动用壹万元以上经营备用金，（3）变更该农庄经营权，（4）对经营及三方利益产生重大影响之事项；5．内部转让自身所持比例经双方认可即可成交，对外转让需经其他三方一致同意，不同意对外转让则应以协商价格受让转让方之比例；6．经四方确认无法继续经营或一致同意解散，清偿债务后，剩余资产按比例分配；7．任意一方违反该协议，导致其他合作方利益受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2017年7月20日，林宗敏与窦锡辉以及案外人费某、徐中喜签订《名塘农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就改造农庄内鱼塘为可移动式泳池一事按比例追加投资，林宗敏投入100000元。同日，四方又签订《名塘农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按比例追加投资。林宗敏投入60000元。 按照上述协议林宗敏应投入资金460000元，实际支付资金440000元，其余2万元系分红款抵扣。分红实际支付至2018年10月，自2018年11月20日起未再按约支付分红款。 各方实际未按年结算过资产负债。 因存在违建问题，2019年案涉名塘农庄的部分餐厅（包括封闭包间、蒙古包区、烧烤区、中餐厅等）、娱乐设施等临时建筑被强制拆除。 窦锡辉申请了证人费某出庭作证，费某称其与林宗敏同为名塘农庄股东，自投资以来股东多次商讨农庄事务。窦锡辉并不保证投资本金不亏损，但经营亏损由窦锡辉承担。2019年初，名塘农庄部分建筑被拆除。 林宗敏手机“名塘农庄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0月14日林宗敏提议商量《名塘农庄合作协议》相关事宜；2018年1月8日窦锡辉称因鱼塘周边建筑设施被拆除影响生意，未能按时支付基本分红；2018年间大量聊天记录均为向窦锡辉催促支付基本分红，林宗敏于2018年8月7日称“窦哥，你给我和徐总都说的月初三个月的利息一起转。这都过了一个礼拜了还没动静？！每次见面开会你都说得信誓旦旦且气势汹汹，过后又食言，究竟还有没有信用了？！”；2019年3月25日窦锡辉通知名塘农庄股东于2019年3月27日上午十点开会；后续记录显示窦锡辉原计划5月15日付清欠付的红利而未能实现，窦锡辉称截至2019年元月名塘农庄经营处于亏损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名塘农庄合作协议》以及两份《补充协议》的签订是林宗敏与窦锡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从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各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同担风险，构成合伙关系。各方已经一致委托窦锡辉处理日常管理事务，非重大事项无须共同决策。林宗敏诉称未参与过农庄管理事务，但从追加投资签订补充协议、参与股东群、参加股东议事会等行为来看，林宗敏实际享有合伙人权益。林宗敏实际出资 460000元，所占合伙比例为20%。未经解散清算或退伙，林宗敏诉请退还合伙出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名塘农庄合作协议》中约定由窦锡辉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并每月向其他合伙人按出资款的1.5%分配基本分红款，年底统一结算负债而非窦锡辉个人承担经营亏损。基于合伙关系，合伙财产独立于个人资产，从各方约定看窦锡辉作为合伙人之一并不享有更多的收益，从约定中“每年年终结算农庄全年资产负债”表述上看，分红款应从合伙收益中支付。在未能证明窦锡辉对农庄经营负有个人责任的情况下，合伙人应共担风险，要求窦锡辉个人承担支付分红款的责任无异于要求窦锡辉承担更大的经营风险，不符合公平原则。现有证据显示名塘农庄经营受损，窦锡辉所称暂无合伙收益可供分配符合客观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林宗敏要求窦锡辉支付基本分红款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宗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83元，减半收取计4441.5元，由林宗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均认可案涉农庄目前仍在经营。 《名塘农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载明“改造农庄内鱼塘成可移动式泳池，于7月完工并投入正常经营。销售价格及方式经四方讨论并同意实施……泳池及其相关设施、设备并入名塘农庄固定资产，经以上四方核算该固定资产价值约伍拾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窦锡辉是否应向林宗敏返还投资款46万元，并支付分红款48300元。 案涉证据不能证明窦锡辉承诺过在本金无损的情况下自负盈亏；且《名塘农庄合作协议》约定“除甲方初始投资及后期投入，以下三方自愿投入资金，参与该农庄合伙经营……四方一致同意窦锡辉代管经营农庄……可不定期就经营、管理方案进行会议协商，四方通过后方可执行……经营过程中，主要由窦锡辉对该农庄管理进行决策，如遇下列重大事项至少三方一致同意”，且从林宗敏签订的《名塘农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载明“改造农庄内鱼塘成可移动式泳池，于7月完工并投入正常经营。销售价格及方式经四方讨论并同意实施……泳池及其相关设施、设备并入名塘农庄固定资产，经以上四方核算该固定资产价值约伍拾万元”以及2019年3月25日微信群中窦锡辉通知各股东召开股东会等行为来看，林宗敏实际参与了经营，故各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同担风险，构成合伙关系，未经解散清算或退伙，林宗敏主张返还投资款46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2018年10月之前窦锡辉一直在向林宗敏支付分红款，而从2018年11月起至2019年5月窦锡辉便未再支付分红款，由于案涉农庄由窦锡辉在代管经营，窦锡辉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应由窦锡辉举证证明从2018年11月案涉农庄未盈利，但窦锡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且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农庄目前仍在经营，故应由窦锡辉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且一审已查明“按照上述协议林宗敏应投入资金 460000元，实际支付资金440000元，其余2万元系分红款抵扣……自2018年11月20日起未再按约支付分红款”，故本院对林宗敏关于窦锡辉应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分红款460000×1.5%×7=483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林宗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294号民事判决； 二、窦锡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宗敏分红款48300元； 三、驳回林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83元减半收取4441.5元，由窦锡辉负担422元，林宗敏负担40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83元，由窦锡辉负担844元，林宗敏负担80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