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902号原告：张世军，男，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连江，北京市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嘉懿（MAJIAYI），女，1983年12月2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系马嘉懿之父），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石，北京市惠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翠园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楼**1101。法定代表人：刘俊雄，总经理。原告张世军因与被告马嘉懿、第三人北京翠园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园宫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世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连江，被告马嘉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李梦石，第三人翠园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俊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翠园宫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2014年3月11日以张世军名义与马嘉懿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马嘉懿协助翠园宫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张世军持有的10%的股权变更至马嘉懿名下。事实和理由：张世军与马嘉懿从不认识，2018年11月中旬，意外接到有人打来电话，自称是送酒的供货商，称翠园宫公司欠其酒款一直未支付，张世军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应该为该公司的债务买单，可张世军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居然成了该公司的股东。翠园宫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2014年3月11日以张世军名义与马嘉懿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根本不是张世军所为，协议书落款处受让人张世军的签名是伪造的，张世军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从未享受到公司任何的股东权益，该公司对外欠款很多，与张世军没有任何的关系，以此让张世军承担所谓出资人义务，对张世军绝对的不公平，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马嘉懿辩称，1.没有证据证明张世军在2018年11月中旬才知道其是翠园宫公司股东的，其提起诉讼的前提条件不成立。张世军作为翠园宫公司的会计，应该知道翠园宫公司的资金流向和债权债务情况。根据原朝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记载，张世军已是经核准变更登记的股东之一；2.翠园宫公司是依法登记注册的股份公司，该公司原股东马嘉懿（代马涛持有）将持有的股份、出资转让给张世军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2014年3月11日，翠园宫公司的原股东王才初、衣安然，马涛作为马嘉懿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在公司债权债务清楚，并事先向张世军等征求了意见，且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将各自出资分别转让给刘俊雄、陈志勇、左洪、张世军，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由王才初、衣安然签字，马涛代马嘉懿签字。虽然刘俊雄、陈志勇、左洪、张世军均不承认在《出资转让协议书》上签字，但张世军等人的身份证明均在变更登记的工商档案中，足以说明其受让转让出资的意思表示真实。转让方与受让方均相互认识，上述受让方未向转让方支付出资转让费用。张世军此前即是该公司的财务人员，对上述情况是十分清楚的。并且，张世军的身份证明在工商变更档案中有记载，变更手续是有代理人的，代理人叫宋新强，其办理变更的时候承诺如果有虚假愿意承担法律责任。2014年3月11日的《出资转让协议书》即便不是张世军签字，但由于已经向工商部门提交身份证明，说明他愿意接受，这等于对出资转让协议的追认。第三人述称，当时马涛找过我和张世军聊过股权转让这个事情，当时的股东是王怀初、马嘉懿、衣安然。一起开会的时候说把股权转让给我们，但是我们没有答应，我现在虽然名义上是法人但是其实就是打工的，我就是个厨师，工资有时候都会推迟发放，公司现在在亏损期间。张世军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出资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启信宝和工商信息网截图、司法鉴定文书，马嘉懿提交了翠园宫公司工商档案材料、翠园宫公司原法人出具的证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商29674号、（2020）京0105民初732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14日，张世军诉马嘉懿股权转让纠纷案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立案，案号为（2020）京0105民初7328号。2020年9月2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本院。翠园宫公司系成立于2011年9月2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原股东为马嘉懿、王才初、衣安然，原法定代表人为王才初。本案原告张世军现持有该公司10%股权。翠园宫工商档案里有一份《出资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有：根据翠园宫公司决议，马嘉懿与张世军达成出资转让协议：1．马嘉懿愿意将翠园宫公司的出资10万元转让给张世军；2．张世军愿意接受马嘉懿在翠园宫公司的出资额10万元；3．于2014年3月11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在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落款处有马嘉懿、张世军签字字样。翠园宫工商档案里另有一份翠园宫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2014年3月11日在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15号3号楼11层1101召开了翠园宫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议，会议应到4人，实到4人，参加会议的股东在人数和资格等方面符合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如下决议：变更股东：同意陈志勇、刘俊雄、张世军、左洪组成新的股东会。变更后的投资情况：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刘俊雄出资40万元、陈志勇出资40万元、左洪出资10万元、张世军出资10万元。变更执行董事：同意选举刘俊雄执行董事职务。变更章程：同意修改后的章程（章程修正案）。落款处有陈志勇、刘俊雄、张世军、左洪签字字样。2014年3月11日，翠园宫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根据登记，股东由马嘉懿、王才初、衣安然变更为左洪（出资10万元）、陈志勇（出资40万元）、刘俊雄（出资40万元）、张世军（出资1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王才初变更为刘俊雄。2020年3月11日，张世军申请对前述《出资转让协议书》《翠园宫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中张世军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5月12日，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京安拓普［2020］鉴（文）字第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14年3月11日《出资转让协议书》上“受让方”处签名字迹“张世军”与样本上张世军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2.2014年3月11日《北京翠园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上“张世军签字”处签名字迹“张世军”与样本上张世军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马嘉懿提交了翠园宫公司工商档案材料，包括公司设立、变更登记的相关资料，其中公司变更登记档案材料中有案涉《出资转让协议书》《翠园宫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并附有代办人宋新强及张世军身份证复印件。马嘉懿提交了王才初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2011年9月28日，翠园宫公司在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王才初，出资情况为王才初出资40万元，衣安然出资30万元，马嘉懿出资30万元，马嘉懿享有的股份由马涛代理。约在2013年12月中旬，我们三人经研究认为经营餐饮都不是内行，决定将公司经营的餐馆转让出去。一致同意委托马涛承办原有股份转让的具体事宜。2014年2月初马涛告知来承接公司股份的有4人，分别是刘俊雄（翠园宫公司经营场所总厨师长）、陈志勇（非公司员工）、左洪（翠园宫公司经营场所总经理）、张世军（负责翠园宫公司财务）。其中刘俊雄出资40万元承接王才初的40%股份，陈志勇出资30万元承接衣安然的30%的股份，陈志勇、左洪、张世军三人分别出资10万元承接马涛代理的马嘉懿30%的股份，我本人同意。翠园宫公司经过变更登记的股东为刘俊雄（法定代表人）、陈志勇、左洪、张世军。张世军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经询，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被告马嘉懿系澳大利亚国籍，故本案为涉外商事案件，本案诉讼程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明确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视为各方就本案适用的准据法达成合意，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经鉴定，《出资转让协议》及《翠园宫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中“张世军”的签字并非张志军本人所签。马嘉懿现主张该合同系张世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其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本案中，马嘉懿提交了翠园宫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以及案外人王才初出具的书面证言，经查，工商登记档案中除案涉《出资转让协议》及《翠园宫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外，无其他材料证明张世军与马嘉懿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过合意，而王才初出具的《证言》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马嘉懿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世军就股权转让达成过合意，故应认定《出资转让协议书》并非张世军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张世军仍持有翠园宫公司10%股权，故其要求将其持有的上述股权返还给马嘉懿，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翠园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2014年3月11日以张志军名义与马嘉懿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张世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北京翠园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10%股权变更登记到马嘉懿名下，变更登记期间北京翠园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予以配合。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马嘉懿(MAJIAYI)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张世军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马嘉懿(MAJIAYI)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冀 东人民陪审员  丁岩峰人民陪审员  刘宏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