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5051号原告：北京敬业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工业区敬业路**。法定代表人：褚健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兴周，北京知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世纪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槐房村（槐房联合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张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瀚然，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敬业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业达公司）与被告北京世纪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开元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敬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兴周、被告世纪开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瀚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敬业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工程款5889593.36元及欠款期间的利息，以5889593.36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保修金1941557.55元及利息，以1941557.5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25日，原告与案外人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五建公司）就槐房村农民回迁安置房三期及政府保障性住房工程一标段保温、涂料施工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专业分包-029）。其后，双方又于2015年4月3日就槐房村农民回迁安置房三期及政府保障性住房工程二标段保温、涂料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二标段专业分包-013）。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依约履行完交付标的物等全部合同义务。2016年12月28日，原告与北京五建公司就槐房村三期工程一标段、二标段保温、涂料分包工程办理完成工程结算，经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8831150.9元，其中一标段工程结算价款为17693237.13元，二标段工程结算价款为21137913.77元。2017年，原告、被告、北京五建公司三方当事人签订了《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北京五建公司将其所欠原告的槐房村三期工程一标段二标段保温、涂料分包工程项下的12831150.9元工程款债务转移给被告，被告受让该工程款债务，由被告负责向原告履行清偿义务。《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完全按该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500万元工程款。截至目前，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及工程质保金共计7831150.9元。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要欠款，被告多次推脱拒付。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支付原告的诉讼请求。世纪开元公司辩称：对于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欠款数额认可，对于利息起算时点不认可，应从债务转移之日起算。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合同虽然约定保修期为2年，但保修期按照建设工程质量条例及民用建筑条例的规定，建筑工程保温及外墙面防渗漏，工程最低保修期限为5年，该建筑竣工至今未达到五年期限，因此不应支付保修金尾款。原告请求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已被取消，无法核实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被告法定代表人张洪因涉嫌犯罪已被监察委留置，现案件正在审理中，经与被告公司核实，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该协议中存在的甲指分包问题，被告现已将相关材料已向丰台经侦报备，等待审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5日，总包方北京五建公司（甲方）与分包方敬业达公司（乙方）就槐房村农民回迁安置房三期及政府保障性住房工程一标段保温、涂料施工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专业分包-029），分包合同价款为17293049元。合同第三部分第11.1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的合同价款包括风险范围……合同价中的工程量数据为暂估工程量，结算时双方依据实际施工部位的图纸量结算。第13.2条约定：合同签订后30日内支付工程预付款为合同价款的10%，每月20日乙方编制截止至上月月底的完成工程量，根据核准的工程量，甲方支付所完工程量的60%的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到合同价的85%，双方完成工程结算后30日内，支付到结算价的95%，余下5%为质保金，待2年质保期到期后一次性付清。2015年4月3日，承包人北京五建公司（甲方）与分包人敬业达公司（乙方）就槐房村农民回迁安置房三期及政府保障性住房工程二标段保温、涂料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二标段专业分包-013）。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第22.2条约定，保修期按照法律、法规及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最新颁布的关于保修期的规定执行……保修期和缺陷责任期起止时间见专用条款的约定。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6.2.1条约定，采用单价合同的，合同价款包括风险范围为……合同价中的工程量数量为暂估工程量，结算时双方依据实际施工部位的图纸量结算。第21.4条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额度、支付时间和方式为结算价的5%为质保金，待2年质保期到期后一次性（无息）付清。第22.2条约定，本分包工程的保修期和缺陷责任期的起至日起为从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起计算两年。2016年3月7日和2016年3月15日，世纪开元公司、北京五建公司和敬业达公司分别就槐房村农民回迁安置房三期及政府保障性住房工程一标段、二标段保温、涂料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后经结算，上述工程项目的工程结算价款分别为17693237.13元和21137913.77元。2017年，世纪开元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北京五建公司（乙方）、敬业达公司（丙方）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关于工程及工程款结算概况，甲乙双方针对“槐房村农民回迁安置房三期及政府保障性住房工程一标段、二标段”工程项目，分别签署了《合同协议书》，现该工程已由乙方施工完成，结算价款一、二两标段共计为1360464310.7元，甲方已经支付乙方工程款974053876.77元，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386410433.93元；乙方作为上述一标段和二标段工程项目的总包方，与丙方签署了《分包协议》，将工程项目中的外保温项目的施工分包给丙方，由丙方进行实际的分包施工，现分包工程亦均施工完成，分包结算价为38831150.9元，乙方已经支付丙方26000000元，乙方尚欠丙方分包款12831150.9元。关于剩余工程款结算方式，协议约定：1、经三方友好协商，三方同意：将乙方尚欠丙方的分包工程款转移给甲方，同时减少甲方尚欠乙方的工程款，共计12831150.9元。本协议生效日，丙方同意乙方将对丙方的债务转移给甲方。2、丙方施工完成的外保温项目由甲方组织进行验收，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支付该部分剩余工程款。外保温项目质保期为2年，上述期间由甲方负责对该项目质量进行监督，若出现质量问题，丙方应根据甲方要求及时免费维修。3、根据甲乙双方签署的两份《合同协议书》及乙丙双方签署的《分包协议》现可支付金额为10889593.36元，由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后支付给丙方；质保金为1941557.55元，待《合同协议书》及《分包协议》约定质保期满并经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后方可支付。2018年2月7日，世纪开元公司向敬业达公司转账500万元，剩余工程款世纪开元公司至今再无支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原告敬业达公司与被告世纪开元公司、案外人北京五建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世纪开元公司受让北京五建公司对敬业达公司的债务，敬业达公司亦同意该债务转移行为，故该债务转移合法有效。世纪开元公司辩称，该《债权债务转移协议》并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洪因涉嫌犯罪已被监察委留置，现案件正在审理中，对于该协议中存在的甲指分包问题，我方已将相关材料向丰台区公安局报备，等待审核。但世纪开元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以及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具有关联性，故对此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全部工程项目已于2016年3月15日由世纪开元公司组织竣工验收完毕，综合验收结论均为工程质量合格，故世纪开元公司应当自工程项目验收合格后（即2016年3月16日起）向敬业达公司支付除质保金外的10889593.36元。然世纪开元公司至今仅支付500万元工程款，尚有部分工程款未结清，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敬业达公司要求世纪开元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889593.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敬业达公司自2016年3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故本案利息的计算标准应当分段适用。关于涉案工程质保金是否可以返还的问题。原、被告在《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中约定，涉案工程质保金为1941557.55元，待《合同协议书》和《分包协议》约定质保期（即2年）满并经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后方可支付。世纪开元公司辩称，涉案工程项目为外墙保温项目，工程最低保修期限应为5年，且质保期满后需要进行工程验收，验收合格后可支付剩余质保金。需要指出的是，工程质量保修期与质保金的返还期限并非同一法律概念。工程质量保修期是指建设工程在正常使用条件下的法定最低保修期限，在此期限内承包人对建设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负有保修义务。工程质量质保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质保金的返还期限即是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具体可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任意约定。世纪开元公司混淆质保金返还期限和工程质量最低保修期限，主张涉案质保金尚在质保期内仍未达到支付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中的该合同条款，可视为双方对质保金的返还期限和条件作出约定。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3月15日竣工验收完毕，质保金的返还期限已于2018年3月15日届满。庭审中，世纪开元公司亦表示，涉案项目两年内出现的工程质量问题都已经由敬业达公司维修处理完毕。据此可知，敬业达公司已经履行了质保维修义务，此后世纪开元公司亦未再就涉案工程项目提出质量问题和组织验收，应当视为涉案质保金的返还条件已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故世纪开元公司应当于质保期届满后向敬业达公司返还质保金。因世纪开元公司至今未支付质保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敬业达公司要求世纪开元公司支付工程保修金1941557.55元及欠款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如上所述，本院亦相应作出调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世纪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北京敬业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889593.36元。二、被告北京世纪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北京敬业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889593.36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北京世纪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北京敬业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保修金1941557.55元。四、被告北京世纪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北京敬业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返还工程保修金的利息（以1941557.5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18元，由被告北京世纪开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卢晓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代 彬书 记 员 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