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1民初6249号 原告：卢战文，女，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军，浙江浙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迅，浙江浙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平甫，男，196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被告：李峰，女，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原告卢战文与被告赵平甫、李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0日、同年11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战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军、彭雪迅，被告赵平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准许，原告卢战文申请的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战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确认原告系其于2020年6月8日9时21分39秒转账至被告李峰的账户（开户行为：宁波余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账号为：1010××××3684，以下简称案涉账户）中的400000元的所有权人；2、判令对原告于2020年6月8日9时21分39秒转账至李峰案涉账户中的400000元不予执行；3.本案诉讼费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6月8日，因亲戚案外人杨某购房所需，向原告借款400000元。原告原本将400000元转账给案外人杨某，但因手机屏幕破损，触摸屏接触不良，操作失误，导致于2020年6月8日9时21分39秒将400000元错汇至被告李峰案涉账户。原告发现错汇后，当即于该日10时7分打电话给被告李峰要求将错汇的400000元退回，并于该日10时9分发微信将原告的兴业银行卡号发给被告李峰，后一直催促被告李峰让其退款，被告知银行卡在被告李峰朋友处。原告当即与案外人杨某一起至余姚公安局泗门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工作人员打电话给被告李峰13957421588号码，同时告知原告去余姚公安局阳明派出所报案。原告于是去宁波余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查账反映情况。后于该日11时与本院执行局联系告知错汇情况。本院执行局通知被告李峰于次日做笔录。其后，原告于该日12时左右到余姚公安局阳明派出所报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将账户内的400000元扣划至本院。原告认为，案涉款项系原告操作失误错汇，汇款行为不具有意思表示，其与被告李峰之间无交易与借贷等关系，且被告李峰案涉账户已被本院冻结，其实际无法控制与操作，且除该笔款项外，无其他款项进入，故该款项可以特定化，其所有权仍归原告，本院执行依据不足，应予排除。原告故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赵平甫答辩称：原告所述不可信，据了解，该款系借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峰未作答辩。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事由成立，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三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被告李峰、李小良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为放弃相应权利。原告所提交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现认定如下： 1.业务回单、账户交易明细清单1组，拟证明原告将400000元误汇入被告李峰案涉账户内的事实。被告赵平甫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误汇的说法。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其后综合认定； 2.通话记录1份，拟证明原告错汇款项后当即打电话给被告李峰让其退款的事实。被告赵平甫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通话内容不能反映。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其后综合认定； 3.报警受理回执单1份，拟证明原告发现误汇后当即报警的事实。被告赵平甫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报警不能当然证明误汇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报警事实，但单凭该证据亦无法直接认定误汇事实，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其后综合认定； 4.手机破损证明1份与破损手机屏幕1块，拟证明原告因手机破损导致操作失误的事实。被告赵平甫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结合原告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情况，原告所述可以形成证据链，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两被告均未提交证据。 为查明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本院执行局于2020年6月9日对被告李峰所作笔录1份，拟证明原告就案涉错汇事宜向本院执行局反映，本院执行局依法对被告李峰制作笔录，被告李峰就案涉错汇款项作出说明的事实。原告对此无异议，被告赵平甫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李峰所讲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有借款，案涉款项实际是为借款交付。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8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李峰签订借款抵押合同1份，约定被告李峰向原告借款2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18年12月1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被告李峰以其所有的位于余姚市××镇××路××楼××室的房屋【浙（2018）余姚市不动产权第0036098号】为抵押物，为前述借款提供担保。同日，原告将借款250000元转账交付至被告李峰案涉账户，双方就前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其后，被告李峰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11日，后未再还本付息。2019年1月16日，原告就其与被告李峰的借贷纠纷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年3月1日作出（2019）浙0281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李峰归还原告卢战文借款25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若被告李峰不按期履行上述款项，则原告卢战文有权以被告李峰所有的位于余姚市××镇××路××楼××室的房屋【浙（2018）余姚市不动产权第0036098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因被告李峰不履行该判决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执行后，依法处置了被告李峰的抵押房产，所得款项由原告优先受偿，原告受领拍卖款后，放弃了对被告李峰的部分权利。2020年4月23日，本院作出（2019）浙0281执1734号结案通知书，通知原告执毕该案。 2019年7月8日，被告赵平甫与被告李峰因其他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据生效的（2019）浙0281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浙0281执2546号；2019年8月21日，被告陈长伙与被告李峰、李小良因其他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据生效的（2018）浙0281民初13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浙0281执3118号。 2019年7月10日，本院在（2019）浙0281执2546号执行案件中，对被告李峰案涉账户的余额进行了冻结。 2020年6月8日9时21分许，原告为向案外人杨某交付借款400000元，在其旧手机上进行操作时不慎将案涉款项错汇至被告李峰的案涉账户内。原告发现错汇后，当即联系被告李峰退款，又至案涉账户的银行处交涉，并至公安机关报案，同时联系本院执行局反映情况要求退款，但均未果。2020年6月9日，本院对被告李峰作了笔录，就原告向本院反映的案涉款项情况向被告李峰进行核实。同日，本院依据正在执行的（2019）浙0281执2546号、3118号两案，扣划了因原告错汇而被冻结在该账户内的案涉款项400000元。原告因此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8月12日，本院作出（2020）浙0281执异15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卢战文的执行异议。 另查明，（2019）浙0281执2546号案件的执行标的为265000元，截止庭审前已执行标的为0元；（2019）浙0281执3118号案件的执行标的为170602.44元，截止庭审前已执行标的为57772.24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原告所诉、被告答辩及各自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及审理的重点在于：案涉款项是否可以特定化？原告所主张的错汇事由是否成立？以及原告的请求权基础是债权还是物权？一般来讲，金钱为一般等价物，占有即所有，无法相互区分是其基本特征，通常不发生所有物返还请求权与占有恢复之诉。但在特殊情形下，也可以区分，比如在错误付款的情形下，付款人可以对错付账户内的资金主张权利，此种情形下不能简单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应在经严格审查的前提下保护错汇人的合法权益。认定付款人对所错付的资金享有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和不得以他人财产偿还被执行人债务的朴素正义。本案中，原告因与被告李峰先前的借贷关系而涉诉，并通过诉讼执行方式了结双方之前的借贷关系，且在之前的借贷关系中原告通过诉讼并强制执行实现自己的债权，且有部分放弃了自己的可得权利。因此，在被告李峰仍有其他执行案件在身的前提下，原告显然是不可能再向被告李峰出借款项的；原告发生错汇行为后，即通过向公安报警、向错汇入银行主张、向本院执行局反映情况等方式进行救济，也表明其没有向被告李峰交付案涉款项的真实意愿；被告李峰在本院所作笔录清晰显示双方没有针对案涉款项转移有合意达成，没有证据表明被告李峰有取得案涉款项的意思表示；最后，原告在之前与被告李峰的借贷关系中存有被告李峰的银行账号，原告发生错汇也具有现实可能性。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定，原告客观作出的付款行为是基于错误认知实施的解释成立，原告与被告李峰未就债权变动达成合意，付款行为缺乏权属变动的基础法律关系，不产生权属变动的法律后果。其次，因本院依据公权力所采取的冻结行为致使被告李峰对案涉账户的处分权受限，案涉款项未发生转移占有的客观后果。也即，被冻结的账户在冻结存款额度的范围内其使用权和处分权受限，货币的价值媒介和流通功能处于休眠状态。被告李峰并未实际支配案涉账户的400000元。再者，案涉款项的汇入处于本院对案涉账户冻结期间，款项往来的脉络清晰，即使有其他款项进入，亦有明确的可区分度，不发生金钱混合导致所有权变动的法律事实。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案涉400000元应当认定为属于原告的特定物，该特定物属于一种特殊的物权，原告作为该特定物权的所有人可以行使溯源返还的权利。基于此，该案涉400000元不能认定为被告李峰的执行标的，故可排除本院的强制执行。因此，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因案涉款项已被本院扣划，故本院就该款项的表述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调整。被告赵平甫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峰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院依法审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卢战文系其于2020年6月8日9时21分转账至被告李峰账户（开户行为：宁波余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账号为：1010××××3684）中的400000元的所有权人； 停止对本院从上述被告李峰账户内扣划的属于原告卢战文的该400000元款项的执行。 本案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原告卢战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 锋 人民陪审员  许茶花 人民陪审员  胡文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张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