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4835号原告：王连弟，女，195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燕春（原告之夫）。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彩虹城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西街232号l幢l层2号。负责人：王洪晖，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玉松，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原告王连弟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彩虹城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银行卡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连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燕春，被告工商银行负责人王洪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玉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连弟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因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原告银行储蓄卡内款项被非法盗刷两笔共计人民币金额47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被告的常年客户，原告用于结算工资的工行存折及银行储蓄卡就是由原告所在单位在被告处开立并一直交由原告本人使用及妥善保管至今的折号：0200250401011621747，卡号×××。原告于2020年7月6日晚22时36分和37分分别收到工行客服发来的两则短信，提示此银行卡在工商银行网点自动取款机分别转出人民币30000元和17OOO元。因为此银行卡始终在原告手中，接短信即发现情况异常，原告随即致电工行客服电话9****，希望工行能够当机立断采取其可能采取的维护储户合法权益的一切保全措施，先行冻结上述被盗款项，但令人遗憾的是电话打了6分多钟总是语音提示，人工服务总是不能接通，原告当即致电110报警。原告认为，自储户将款项存入本人存银行开立账号的时刻起，彼此间的存款合同关系即告成立，只要储户所存款项符合国家法律规定，银行就理应按照有关合同赋予的权利与义务，切实保证储户所存款项的安全性及不受侵犯性，责无旁贷。然而此案所涉银行储蓄卡尚妥善保存于原告手中的情况下，卡内钱款却被嫌疑人以非法手段顺利通过了被告的自动取款系统（ATM）的辩识审查程序而转出。在此特别需要说明的一个重要事实是：原告为保证自身存款的安全性，在本卡开立后即已通过被告网银设置的账户安全锁栏目的境外锁、夜间锁及地区锁等选择了上锁程序，其中地区锁仅选择了解锁北京一个地区。案发前原告曾收到被告发来相关短信，载明因启用了夜间锁和地区锁取款失败。原告在此郑重声明：对于上述已经上了夜间锁及地区锁等安全措施的借记卡（尾号0756）原告从未办理过任何要求解锁的手续，也从未向被告转发过要求停用相关安全锁的短信。然而令人不能理解的事实是就在原告收到被告上述第2条短信仅仅2分钟后就收到了被告短信通知原告尾号0756卡7月6日22:36在ATM转账支出人民币共计47000元。原告在安全锁已经启用的情况下，本来已经成功阻断了非法操作，为何转瞬之间就被非法盗刷得逞？特别应当指出的问题是在地区锁仍处在上锁的情况下原告账户内的款项竟然能够被人从外地（工行山东省临沂平邑支行）ATM转出。地区锁的安全防护机制和功能似乎已荡然无存。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表明被告对于原告的涉案存款完全没有尽到银行应尽的履约责任与义务，其防伪防盗工作中存在重大疏漏，致使原告蒙受如此损失，其责任完全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工商银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被他人盗刷或伪卡转账的情形。2．本案是通过原告的借记卡及密码一致在山东的ATM机进行转账操作，该卡（转账行为）并不属于该地区安全锁的保护范围。3．本案ATM转账是通过原告借记卡及原告的密码，原告对密码负有保管义务，根据牡丹卡章程规定，凡使用密码进行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4.从账户明细及短信提醒看，诉争交易的7月5日及诉争交易前两分钟，分别有三条触发地区锁刷卡失败的短信，如果不是原告本人所为，该短信已经提醒原告有人在使用该卡，或其他介质盗取原告款项，原告应当自行采取避免损失扩大的行为包括冻结、挂失、修改密码、取出款项。5.本案原告也进行了报案，本案应当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转账账户还有2万多元款项，可以通过向收款人追款、赔偿的方式解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双方真实性无异议的如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王连弟提交的工商银行卡、开卡短信、提示短信几组、活期历史明细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视频、通话记录；工商银行提交的个人账户信息查询截屏、牡丹灵通卡章程、0756卡账户明细、诉争交易转入账户的交易明细、短信提醒记录、账户安全锁手机截屏。根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9月27日，王连弟在工商银行开户，账户尾号1747，2005年12月，王连弟在工商银行为该账户办理了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借记卡）一张，卡号为×××。王连弟另在工商银行的手机银行客户端对该账户开通了“夜间锁”和“地区锁”功能。2020年7月5日23:57时，王连弟收到工商银行95588发送的短信：[YJDQ]您尾号0756的借记卡由于启用了夜间锁和地区锁，于07月05日23：56ATM取款失败（编号：524346），若要停用夜间锁和地区锁（所有地区），可转发此短信到95588解锁或在手机银行“安全中心-账户安全锁”栏目中办理。如有问题，可拨打95588客服电话进行处理。（60分钟内转发有效）【工商银行】。2020年7月6日22:34时，王连弟再次收到工商银行95588发送的短信，通知其该卡于07月06日22:34ATM取款失败（编号：612048），其他内容与前述短信基本一致。即刻，王连弟又收到短信2条：“您尾号0756卡7月6日22:36ATM支出（ATM转账）30000元，余额17096.10元。【工商银行】。”“您尾号0756卡7月6日22:37ATM支出（ATM转账）17000元，余额96.10元。【工商银行】。”2020年7月6日22:36:09时和22:37:27时上述借记卡被人在山东省临沂平邑支行的网点通过ATM转账支出3万元（收款账户显示为“刘家齐6222020200108260932”）、1.7万元（收款账户显示为“马平6222000200125098731”）。2020年7月6日22:49时，王连弟进行查询余额操作，随后，其办理挂失操作，2020年7月6日23:38时，其收到短信：“已为您尾号为0756的卡／账户办理临时挂失，户名王连弟，有效期为15天，请您携带本人身份证件于2020年7月20日前到网店办理正式挂失【工商银行】。”当日23时左右，王连弟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的工商银行六里桥支行ATM机持案涉银行卡进行查询等操作并录像。当日，王连弟还4次拨打工商银行电话沟通问题，时长在59秒至8分多钟不等。2020年7月7日，王连弟到公安机关报案并取得《受案回执》，2020年7月30日，公安机关进一步就“王连弟被信用卡诈骗一案”出具《立案告知书》立案侦查。目前，案件尚未侦破。现王连弟诉至法院。另查，《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章程》载明：第四条中请牡丹灵通卡须填写申请表，确认遵守《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章程》。第五条牡丹灵通卡的申领人需在发卡银行开立活期储蓄存款账户并设定密码。开户时，10元起存，多存不限。第九条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发卡机构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依据密码等电子信息办理的各类结算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证。第十条持卡人须妥善保管牡丹灵通卡和个人密码。持卡人遗失牡丹灵通卡应及时办理书面或电话挂失。书面挂失为正式挂失，发卡机构对电话挂失只协助防范，不承担任何责任。挂失手续办妥，挂失即生效，挂失生效前的一切经济损失由持卡人承担。挂失后如须补办新卡，可凭书面挂失申请书和本人身份证件办理补办手续。持卡人遗失密码，应凭身份证件、基本账户密码向发卡银行书面申请更换密码，办理更换手续。本院认为：王连弟开办借记卡并将钱款存入该卡内账户后，王连弟与工商银行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在王连弟与工商银行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工商银行应保障王连弟的存款安全，其安全保护义务应包括以下四个方面：保证交易系统安全；保证机器设备安全；保证交易环境安全；相关人员尽到审查义务。该义务不仅是商业银行法规定的法定义务之内涵，而且是合同法所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在此类合同中的体现。本案中，王连弟保有银行卡真卡，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进行交易时其本人不在山东省临沂平邑县现场，刷卡系他人所为，即王连弟银行账户内的存款系被他人使用伪卡盗取，工商银行未能保障持卡人存款安全，故工商银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违约行为。根据我国合同法在违约责任原则上采取的严格责任原则，不论违约的当事人主观上有无过错，只要不存在依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可以免责的事由，就必须承担违约责任。现工商银行无证据证明其可免责，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工商银行辩称王连弟作为存款人具有过错的意见，涉及到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中，由于工商银行在合同订立和交易过程中都占有积极和主导的地位，在交易安全性方面其举证能力更强，故应由其承担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举证责任；并且，应在王连弟就其对银行卡的使用和密码保管是否尽到了谨慎的注意义务进行解释说明后，由工商银行对王连弟在银行卡使用中有过错进行举证。本案中，工商银行未提出证据证明王连弟存在对银行卡保管不善、泄漏密码等情形，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进一步讲，开通地区锁、夜间锁的行为本身已经表明，王连弟具有更高的保护意识并全面采取了工商银行所能提供的该等保护措施。反而是提供该功能的工商银行一端，将该地区锁、夜间锁所限制行为的范围只限于取现、消费而不包括转账，该种设置，王连弟既无能力也无可能更无义务加以反对、修正和改进。故此，王连弟已经尽到安全保护义务，不存在过错。关于工商银行辩称王连弟收到有人取款之短信却未及时防范使得损失发生故具有过错的意见，第一，该短信内容显示的是取款失败，即表明安全保护的功能实现、拦截成功，根据一般标准，王连弟无从预见损失仍将发生；第二，该短信给出的明确选项是：如需“解锁”则转发短信至指定号码、不需解锁不转发，王连弟不需解锁，故未加以转发，该消极的不作为行为完全符合短信提示内容的要求。关于工商银行主张本案属刑事案件范畴，应按照先刑事后民事原则处理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第一，“先刑后民”原则的立法本意与程序安排意在依赖刑事侦查程序更利于查清案件事实。本案中，王连弟提出的证据已具有高度概然性，足以据此认定银行存在违约行为这一案件事实，细言之，银行卡作为银行与持卡人间的账户介质，系银行制作后向持卡人发放。持卡人持有真实的银行卡，而盗刷者盗刷成功，已足以说明银行未识别伪卡。盗刷的客观事实使得持卡人无需再证明银行违约。银行反驳自己未违约的，应承担举证责任。若无法证明，则需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先刑后民”系为防止“刑民冲突”，而只有持卡人与盗刷者串通，刑民冲突才会出现。为防止刑民冲突而中止民事案件的审理系预设持卡人可能对盗刷具有过错，即持卡人与不法分子串通，承担败诉乃至刑事追究的风险，此种假设不仅不符合一般的理性认知，并且与法院的中立立场不符。第三，王连弟与工商银行之间系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工商银行与实际刷卡人之间系侵权关系，现王连弟依据储蓄存款合同向工商银行主张违约责任并无不妥。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构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故此，王连弟向工商银行主张违约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工商银行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彩虹城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连弟存款47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8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彩虹城支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