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盐务街宅吉碧苑1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5806821827。法定代表人：郭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工业园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965564608。法定代表人：李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燕，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尔安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9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尔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建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泰尔安公司对外租赁了14个标准节，而非3个标准节。泰尔安公司向三个案外人租赁了13个、14个和1个标准节，并因此还多产生了运费26600元。2.建工公司交付的塔吊并不符合合同约定，不符合行业惯例和《塔式起重机分类》的要求，不符合约定的额定起重力矩的要求。建工公司出具了两份说明书和合格证，没有明确对应关系。3.建工公司提供的塔吊应当满足加高到独立高度69米的强度，但说明书均没有对此进行明确说明。4.泰尔安公司不应当向建工公司返还6个标准节。5.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建工公司应当赔偿泰尔安公司14个标准节租金损失以及重新计算塔吊价格后的差价。建工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泰尔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工公司按照低于额定其中力矩1250千牛·米以下的塔吊价格计算已交付的塔吊价格509000.00元，即泰尔安公司应减少支付建工公司166000.00元（依据塔机产品新价格表计算675000-509000=166000）。2.判令建工公司向泰尔安公司书面说明塔吊达到69M独立高度所需的设备及相关配件或者条件，如达到69M独立高度需要设备及相关配件的，建工公司应提供对应设备及相关配件以达到独立高度69M。3.判令泰尔安公司应减少支付建工公司14个标准节的价格210000.00元，每个标准节15000.00元计算。4.判令建工公司向泰尔安公司支付14个标准节的租金损失146112.00元，运费损失26200.00元，合计172312.00元。5.判令建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交付另一台塔吊的义务，该塔吊价值为675000.00元。6.判令建工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00.00元。7.判令建工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以上第1项、第3项合计泰尔安公司减少支付泰尔安公司376000.00元，即泰尔安公司应向建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为299000.00元，又泰尔安公司已经向建工公司支付了货款220000.00元（含50000元定金），故泰尔安公司仅欠建工公司货款79000.00元。第4项、第6项合计建工公司应向泰尔安公司支付损失及双倍定金合计272312.00元，及第5项675000.00元，合计为947312.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泰尔安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建工公司支付14个标准节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的租金损失106166.00元。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泰尔安公司向建工公司返还J1501型标准节6节。2.依法判决泰尔安公司向建工公司支付J1501型6节标准节的使用费9900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19日，最终以550.00元/月·节，从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泰尔安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泰尔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城系泰尔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22日，建工公司作为卖方(甲方)、泰尔安公司作为买方（乙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泰尔安公司向建工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QTZ125（SL6513），供货高度为51m/台，塔身标节为：J2501不含配重·其他标配的自升式塔式起重机贰台，单价为675000.00元/台，交付时间暂定为2017年月日，买方指定收货人为郭城。交货方式为：自提。产品质量及技术执行：GB/T5031-2008塔式起重机技术条件。双方约定采用分期方式付款：买方支付定金10万元（每台5万元），合同生效发货前七日（每台）再支付贰拾捌万柒仟伍佰元整。泰尔安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委托第三方前往建工公司提货，建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泰尔安公司交付14个J2501型号标准节，同时建工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向泰尔安公司交付了J1501型号旧标准节6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1、建工公司是否应向泰尔安公司交付额定起重力矩为1250千牛·米的QTZ125塔式起重机？2、建工公司是否应向泰尔安公司提供塔式起重机能达到69m独立高度所需的设备及相关配件？3、泰尔安应否向建工减少支付14个标准节的货款？4、建工公司是否应向泰尔安公司支付14个标准节的租金及运费损失？如应支付，租金及运费损失的标准？5、建工公司是否应向泰尔安公司交付另一台塔机？建工公司是否应向泰尔安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00.00元？6、泰尔安公司是否应向建工公司返还6个J1501型号标准节？7、泰尔安公司是否应向建工公司支付6个J1501型号标准节的使用费？关于焦点1，泰尔安公司与建工公司于2017年10月2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一条标的物第2款产品质量、技术执行条件中约定，涉案塔机适用的技术条件为GB/T5031-2008塔式起重机技术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塔式起重机国家标准GB/T5031-2008前言规定，本标准代替了GB/T9462-1999《塔式起重机技术条件》、GB/T5031-1994《塔式起重机性能试验》、GB/T17806-1999《塔式起重机可靠性试验方法》、GB/T17807-1999《塔式起重机结构试验方法》、JG/T5037-1993《塔式起重机分类》，重新规定了塔式起重机的型号标识原则，取消了JG/T5037-1993中的参数系列。即涉案合同执行的技术标准取消了JG/T5037-1993《塔式起重机分类》中关于公称起重力矩(即额定起重力矩)的参数要求。而建工公司向泰尔安公司交付的涉案塔机在合格证中载明的额定起重力矩为1187千牛·米，是在塔机减臂50m时的额定起重力矩，而塔机在减臂到45m时，基本臂40m时吊重3.16t，额定起重力矩为1264千牛·米，并未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也未违反国家现行强制性标准，因此，建工公司在此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无需对涉案塔机的价格进行调减，故泰尔安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泰尔安公司与建工公司于2017年10月2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一条标的物第1款约定涉案塔机的供货高度是51m/台，即泰尔安公司购买的涉案塔机的供货高度是51m。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塔式起重机国家标准GB/T5031-2008第3条术语第3.5款的规定，塔式起重机的起升高度，是指塔机运行或固定独立状态时，空载、塔身出于最大高度、吊钩出于最小幅度处，吊钩支承面对塔机基准面的允许最大垂直距离。再结合建工公司提供给泰尔安公司的《QTZ125(SL6513)）塔式起重机使用说明书》第3条主要技术参数中载明涉案塔机起升高度独立式为69m，附着式为200m，是衡量塔机能力的技术标准参数。可见，该泰尔安诉称的69m独立高度实为涉案塔机独立起升高度，而非供货高度，且建工公司提供的前述使用说明书明确载明了塔机的相关起重特征、技术参数、特性、附着架安装和技术要求，并附有外形及尺寸等的附图，表明建工公司已向泰尔安公司提供了涉案塔机的技术性文件资料，同时，泰尔安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铜仁市特种设备检验所作出的《塔式起重机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报告》及《安全检验合格证》，均表明涉案塔机符合检验标准，系合格产品。塔机独立高度是一个技术概念，是性能标准；而供货高度是个商务概念，即供货高度可以是独立高度，也可以是合同约定的高度。因此两者不是一个概念，不能混为一谈。故泰尔安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19)渝05民终6163号民事判决书，已针对泰尔安公司主张的14个标准节货款减少问题进行判决，故本案中不再予以处理。关于焦点4，经(2019)渝05民终6163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建工公司未向泰尔安公司交付14个标准节，泰尔安公司陈述其所购买涉案塔机系出租给案外人贵州桥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泰尔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城与建工公司黄开斌在通话录音中表明，在建工公司未提供14个标准节后，泰尔安公司为能正常对外经营使用所购涉案塔机，对外购买11个标准节及借用1个标准节后，所购涉案塔机才正常使用，且录音形成时前述购买和借用的标准节均安装在涉案塔机上，并一直在承租人工地上使用；结合泰尔安公司提供的于2018年1月22向李彬调借1节标准节的《收条》，再结合建工公司提供的安装验收单载明安装验收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泰尔安公司提供的与贵州桥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间是2017年12月等证据，足以认定泰尔安公司在建工公司未交付14个标准节后，为能正常对外进行出租，在外购买了11节标准及调借1个标准节后，方完成所购涉案塔机对外出租的安装验收，并交付承租人使用，直至与建工公司工作人员黄开斌通话录音时均一直在使用，故泰尔安公司要求建工公司支付14个标准节租金及运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认定泰尔安公司在建工公司未交付14个标准节后，随即自行购买11个标准节进行经营，对外调借（租赁）的标准节的数量为1节，故对泰尔安公司主张3个标准节的租金损失予以确认，其中，1节标准节的起租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租金标准为600.00元/月，租金计算截止时间为泰尔安公司陈述及（2019）渝05民终616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即2020年6月8日。租赁期限为28个月17天，租金损失为：600.00元/月×28月+600.00元/月÷30天×17天=17140.00元；另2节标准节的起租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租金标准为550.00元/节·月，租金计算截止时间为泰尔安公司陈述及（2019）渝05民终616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即2020年6月8日。租赁期限为30个月，租金损失为：550.00元/节·月×30月×2节=33000.00元，租金损失合计50140.00元，对该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针对该1节标准节的运费，泰尔安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1节标准节的运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2节标准节的运费损失根据泰尔安公司提供的付款银行流水予以确定26200.00元。关于焦点5，根据(2019)渝05民终6163号民事判决书及《对账卡》，泰尔安公司于《买卖合同》签订后向建工公司支付款项明细如下：2017年11月3日付款50000.00元，2017年11月24日付款30000.00元、50000.00元，2017年11月29日付款40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付款50000.00元、30000.00元，2018年12月8日付款20000.00元，合计270000.00元，前述全部付款均已冲抵第一台塔机货款，故泰尔安公司如需继续履行《买卖合同》中第二台塔机的交易，需按《买卖合同》约定向建工公司支付第二台塔机的定金50000.00元，并于提货前支付提货款287500.00元，故在泰尔安公司未按《买卖合同》约定支付相关款项前，建工公司并无提供第二台塔机的义务，故泰尔安公司的第5、6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6，建工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向泰尔安公司交付了6个J1501型号旧标准节，泰尔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城在收货确认单上签字捺印，并在庭审中陈述收到前述标准节的事实，因此，泰尔安公司应向建工公司返还J1501型号旧标准节6个，故一审法院对建工公司要求泰尔安公司返还6个J1501型号旧标准节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7，建工公司虽向泰尔安公司交付了6个J1501型号旧标准节，但交付该6个旧标准节的原因是基于建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14个标准节，同时《买卖合同》约定的涉案塔机配套标准节系J2501，且建工公司无证据证明泰尔安公司在使用前述旧标准节，故一审法院对建工公司要求泰尔安公司支付标准节使用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标准节租金损失50140.00元及运费损失26200.00元，共计76340.00元；二、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返还6个J1501型号旧标准节；三、驳回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9.00元(已减半)，反诉案件受理费1138.00元，共计8157.00元，由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负担；2157.00元，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000.00元，此款双方都已经预交一审法院，征得当事人同意，对于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由重庆建工工业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即为建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责任范围的确认；泰尔安公司是否应向建工公司返还6个J1501型号标准节。关于建工公司的违约责任问题。泰尔安公司诉称建工公司在交付塔吊（主体）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行业惯例或相关技术条件，对于该部分诉称意见，一审法院均分别作出了详细评述并作出认定，其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至于建工公司没有及时交付14个标准节构成违约问题，本院在(2019)渝05民终6163号一案的裁判中也已经作出了相应评述，即建工公司没有及时交付14个标准节，构成违约，除了在建工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扣除该部分货款外，还需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守约方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可以基于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也可以基于实际损失主张损害赔偿。本案中泰尔安公司选择基于己方的实际损失主张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其主张的损害赔偿应当在合理范围内；由于泰尔安公司原因导致的实际损失扩大部分，不宜由建工公司承担。关于建工公司因没有及时交付14个标准节构成违约造成泰尔安公司损失的认定问题。建工公司未及时交付14个标准节且经过协商仍然没有及时交付，构成违约，均造成了泰尔安公司相应的损失。其一，泰尔安公司租用他人符合标准的3个标准节产生的合理租金损失，应当由建工公司负担；但是该部分租金损失应当在该3个标准节市场价格范围内属于合理范围，超过的部分属于不适当扩大的部分。一审法院全部支持了该3个标准节的租金损失，有失公允。其二，建工公司没有及时交付其他11个标准节，也对泰尔安公司造成了相应损失，泰尔安公司另行购置11个标准节，其目的系为了避免损失的继续扩大，但建工公司仍然需要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对该部分损失进行认定亦有失公允。其三，综合泰尔安公司两方面的合理损失以及一审判决在两方面对泰尔安公司的损益，已经能够涵盖建工公司因未交付14个标准节对泰尔安公司所造成的合理损失。综合而言，一审法院虽有错误，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关于泰尔安公司是否应当向建工公司返还6个J1501型号旧标准节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建工公司确实基于本案的事实向泰尔安公司交付了该部分标准节以供泰尔安公司临时使用，但根据本案和(2019)渝05民终6163号一案所确认的事实，该部分标准节的交付不再属于合同履行的一部分，而系临时借用，泰尔安公司应当向建工公司及时返还该部分标准节。综上所述，泰尔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14037元，由上诉人贵州泰尔安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