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70663号原告：恒玮文化（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王坚鸿。委托诉讼代理人：顿明月，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朗，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华江亿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辛店路**亚运新新家园静风园12-11。法定代表人：张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哲，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恒玮文化（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玮公司）与被告北京华江亿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江亿动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顿明月、郎朗，华江亿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江亿动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2.判令华江亿动公司连续一个月在洛杉矶华人资讯网、纽约华人资讯网、湾区华人资讯网、环球网、四川广播电视台、美国中文网、搜狐、中国经济网、爱流行、百度、妆点网、大众网刊登启示、消除对我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3.判令华江亿动公司赔偿我公司维权支出的律师费6.25万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是“2017年李玟eighteen（18）世界巡回演唱会”（以下简称李玟世界巡演）的演出制作方，负责李玟世界巡回演唱会节目制作、演唱会宣传等诸多相关工作。我公司既负责制作该演唱会，也有权委托其他公司承担其中的演唱会主办工作。华江亿动公司作为张杰2017“我想”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北美巡演（以下简称张杰北美演唱会）主办方，在报道张杰北美演唱会时未经我公司同意直接称其为李玟世界巡回演唱会的主办方，实际上我公司并未委托华江亿动公司作为演唱会的主办方。此外，华江亿动公司还虚假宣称其创建了李玟世界巡回演唱会的“长江国际音乐平台”，但事实上该平台与李玟世界巡回演唱会没有任何关系。华江亿动公司未经我公司同意在洛杉矶华人资讯网、纽约华人资讯网等多家网络宣传报道中宣称其为李玟世界巡回演唱会的主办方或有关单位，将李玟世界巡回演唱会作为自己的业绩进行宣传，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或潜在商业伙伴误认为李玟世界巡回演唱会的主办方为华江亿动公司，不正当的剥夺了我公司借助承办李玟世界巡演扩大业界影响、争夺更多商业机会的市场竞争利益，违反了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混淆及虚假宣传，同时也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华江亿动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故我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华江亿动公司辩称：一、恒玮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一，恒玮公司并非李玟世界巡演的实际制作人，仅为用于避税的签约主体，实际制作单位为案外人星统环球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统公司）；其二，恒玮公司与我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而是纵向的商业合作关系，我公司是主办方（美国业内理解的制作人），恒玮公司和星统公司是企划制作方和巡演经纪，恒玮公司的收入并不与演唱会票房收入和广告收入挂钩，而是获取固定收益；其三，恒玮公司只是企划制作和巡演经纪的角色，其负责策划演出并提供演出方案，实际落地和总制作还是需要找主办方来完成；其四，恒玮公司是香港注册的公司，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范围、地域范围，作为境外公司，恒玮公司无资质举办营利性演出，而我公司具备该资质，两者业务领域不存在重合和交叉。二、我公司并未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其一，从媒体新闻发布来源看，媒体报道均针对张杰世界巡演，并不是我公司对自己的商业宣传，新闻稿件亦非我公司提供，而是媒体行为；其二，涉案新闻报道中涉及李玟巡演和长江国际音乐平台的报道均是嵌入在张杰世界巡演的新闻报道中，报道的题目和内容均是围绕张杰北美巡演，我公司作为张杰北美巡演的主办方，该种新闻报道对于张杰及张杰北美巡演具有积极正向作用，对我公司进行附带介绍并无不当；虽然新闻报道提到了我公司“创建了包括长江国际音乐节、张杰北美巡演、李玟世界巡演在内的长江国际音乐平台”，但该表述并未明确两个巡演与我公司的关系，也未体现出与恒玮公司的利益冲突，恒玮公司仅为境外代收款方，即便认定我公司涉嫌不正当竞争，起诉主体也应当是张杰或各地主办方，而非恒玮公司；其三，我公司确实在2017年初与星统公司协商过拟主办李玟世界巡演北美站，并接受星统公司邀请参加了2017年2月14日举办的李玟巡演新闻发布会，部分媒体因信息不对称引起的报道纰漏并非我公司导致，与我公司无关；三、恒玮公司不存在任何利益损失。我公司与恒玮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相反大量的新闻报道增加了张杰世界巡演的媒体曝光率和公众关注度，作为企划、经纪的恒玮公司，可以从中获得反射利益，涉案新闻媒体的报道并未给恒玮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恒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恒玮公司（英文名称TimelessTreasure（HongKong）Limited）是一家中国香港企业，成立于2016年7月15日，投资人为TimelessTreasureLimited，法定代表人为王坚鸿，同时也是公司唯一董事。公司注册地位于香港中环威灵顿街****。目前处于存续状态。星统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经营范围包括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企业策划，舞台灯光音响设计，租赁舞台灯光音响设备，承办展览展示活动，演出经纪等，星统公司是恒玮公司在中国大陆进行相关业务的沟通和执行方。华江亿动公司（英文名LegendRiverEntertainmentCo.,LTD）成立于2013年1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兵，经营范围包括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含营业性演出）；文艺演出票务代理；舞台、灯光音响；服装设计等。华江亿动公司总经理为唐晓蕾。2017年4月，恒玮公司关联公司TimelessTreasureLimited（甲方）与案外人CLProductionLimited（乙方）正式签订《合同书》，约定双方就李玟世界巡演进行合作，演出地点包括上海、深圳、重庆、北京、广州、南京、成都、西安、台北、香港、北美地区、欧洲及东南亚等地；甲方负责依照乙方艺人合理要求提供所有该演唱会制作舞台、灯光、音响、布景、舞台特效等一切该演唱会之硬体制作及硬体制作人员之食宿及交通费用，负责艺人及随行工作人员的接待事宜，负责演唱会的具体宣传，并承担艺人唱酬、及演唱会之相关演出制作一切费用；乙方负责提供艺人负责演出和彩排并保证演出品质，配合甲方宣传并出具相关授权文件等。诉讼中，恒玮公司提交李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声明“本人李玟确认委由TimelessTreasureLimited以及旗下星统公司，作为‘2017李玟EIGHTEEN世界巡回演唱会’正式授权代表，代为负责巡回演唱会节目制作，以及中国境内、海外城市全程巡演总代理事宜。本人同意TimelessTreasureLimited以及旗下星统公司负责或由以上两公司委托第三方主办方负责相关巡演城市的后续执行事宜。”除代理李玟世界巡演外，恒玮公司还取得了2017年张杰世界巡演的整体运营权益。经过与恒玮公司协商，华江亿动公司与恒玮公司就张杰世界巡演北美地区的演唱会筹办签署合同书，由华江亿动公司作为张杰北美巡演的主办方，承担演出制作费用、负责对外营销宣传并享有演唱会商业运营收益权。2017年2月14日，星统公司受恒玮公司委托，在北京举办了李玟世界巡演新闻发布会。华江亿动公司作为商业合作伙伴受邀出席该发布会。但最终，华江亿动公司并未就李玟世界巡演的事宜与恒玮公司及其他相关方达成合作。本案中，恒玮公司提交了与张杰世界巡演北美站有关的系列新闻报道，显示自2017年3月开始，陆续有“腾讯娱乐”“南方网”“中国经济网”““美国中文网”“美洲商报”“好莱坞中文卫视”“21CN新闻”“人在温哥华”“纽约华人资讯网”“湾区华人资讯网”等多家媒体对张杰世界巡演北美站进行了前期预演报道。前期预演报道以张杰世界巡演北美站的演出为主要报道内容，部分报道同时提及了“华江亿动打造国际音乐交流平台，曾主办蝎子乐队、后街男孩等知名海外艺人来华演出的‘走进来’项目，并创建了包括长江国际音乐节、张杰北美巡演、李玟世界巡演在内的‘长江国际音乐平台’”等内容以及华江亿动公司CEO唐晓蕾对演唱会发表的感言，附带对华江亿动公司进行了宣传介绍，上述报道的内容表述基本一致。恒玮公司认为华江亿动公司在新闻宣传中将李玟世界巡演作为自己的业绩宣传，构成混淆和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华江亿动公司为反驳恒玮公司的主体身份及新闻报道内容来源，向本院提交了“人民网”“腾讯网”“侨报”“新华网”“网易娱乐”“凤凰网”“TIMEOUT”等多篇内容不同的张杰北美巡演的媒体报道，华江亿动公司主张张杰世界巡演的相关报道很多，报道主题均围绕张杰北美巡演本身，并非针对李玟世界巡演与华江亿动公司的关系进行重点报道，新闻媒体因信息不对称而引起的部分表述即便认定为偏差，也不应认定为华江亿动公司的行为，亦不应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诉讼中，星统公司总经理贾琳作为证人出庭，其自认星统公司系受恒玮公司委托从事张杰世界巡演相关筹办工作。另查，恒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签署的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就恒玮公司与华江亿动公司之间的不正当竞争纠纷和合同纠纷，恒玮公司应付基本代理费25万元，并提交了一张金额为2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本案主张律师费6.25万元。以上事实，有合约书、合同书、公证书、往来邮件、工商信息、新闻报道网页打印件、新闻发布会视频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一、恒玮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被诉新闻报道是否与华江亿动公司存在关联；三、如果认定涉案被诉新闻稿件系华江亿动公司委托发布，则华江亿动公司行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或混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是不正当竞争纠纷，因涉案被诉新闻报道尚处于公开传播状态，故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仍在持续，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年修订，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法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本案中，恒玮公司通过与艺人经纪公司签约取得了李玟世界巡演全世界范围内的整体运营权益，星统公司自认其所实施的李玟世界巡演相关事务系受恒玮公司委托，恒玮公司亦未对此表示异议，故本院认定恒玮公司系李玟世界巡演的整体运营者。根据恒玮公司与华江亿动公司的就张杰世界巡演的合作可以看出，恒玮公司将张杰世界巡演中的北美地区演唱会的运营与华江亿动公司进行合作运营，故恒玮公司和华江亿动公司均具备从事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演出经纪等服务的经营业务，两者属于同行业经营者。具体到本案而言，恒玮公司与华江亿动公司在筹办和制作艺人海外演出市场中存在直接竞争关系，故恒玮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恒玮公司与华江亿动公司就张杰世界巡演北美演唱会筹办的合同书约定，华江亿动公司负责张杰北美三场演唱会的宣传营销工作，结合涉案被诉新闻报道中提到的华江亿动公司CEO唐晓蕾的发言采编情况以及报道内容的相似度，本院认定涉案被诉新闻报道所用稿件系华江亿动公司为对张杰北美地区演唱会的营销和公关而向新闻工作者提供的统一宣传通稿，华江亿动公司与新闻宣传稿件中涉及的被诉侵权内容的传播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针对争议焦点三。本案中，恒玮公司主张华江亿动公司委托新闻媒体发布的有关张杰世界巡演北美站的新闻报道中将李玟世界巡演作为华江亿动公司旗下“长江国际音乐平台”业绩之一等表述同时构成混淆行为和虚假宣传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本案中，华江亿动公司并未与李玟世界巡演事宜合作，两者不存在事实上的联系。华江亿动公司在其主办的张杰北美演唱会的媒体宣传中一并将李玟世界巡演作为其“长江国际音乐平台”的旗下业绩进行宣传，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华江亿动公司也一并主办或参与制作了李玟世界巡演，此行为扰乱了正常市场竞争秩序，同时也不当减损了恒玮公司作为李玟世界巡演的整体运营主体所获取的市场利益积累，华江亿动公司的行为构成虚假宣传。关于恒玮公司提出的混淆主张，本院认为，恒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李玟世界巡演事宜比具有特定的对应性以及联系的显著性，因此，恒玮公司与李玟世界巡演达成特定性商事合作这种事实状态，因缺乏特定性和显著性要件，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禁止混淆行为背后所对应的特定竞争权益，故华江亿动公司将李玟世界巡演作为其“长江国际音乐平台”业绩进行宣传的行为应以缺乏事实依据而认定构成虚假宣传行为，而不应认定构成混淆行为。因涉案被诉行为已经由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具体不正当竞争行为规制条款予以评判，故无须另行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原则条款，对于恒玮公司提出的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评价涉案被诉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江亿动公司在媒体宣传中宣传其“创建了包括李玟世界巡演在内的‘长江国际音乐平台’”的行为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定程度上会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解并损害了同行业竞争者的公平竞争利益，故应当承担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消除影响的方式和范围，应当与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发生的方式和范围相当，由于华江亿动公司的宣传行为发生在网络中，且经营范围面向全球，故本院判定华江亿动公司在美国中文网和环球网分别刊登声明，澄清其与李玟世界巡演之间不存在主办或制作等商业上的合作关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恒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华江亿动公司的违法获利，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华江亿动公司的主观过错以及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给恒玮公司造成的市场利益损失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诉讼维权支出，本院将根据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四）项，第八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华江亿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恒玮文化（香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二、被告北京华江亿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美国中文网、环球网上连续15日刊登声明，消除因涉案虚假宣传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前述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恒玮文化（香港）有限公司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华江亿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三、被告北京华江亿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恒玮文化（香港）有限公司维权合理开支5万元；四、驳回原告恒玮文化（香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原告恒玮文化（香港）有限公司负担承担155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华江亿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恒玮文化（香港）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华江亿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以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巫 霁人民陪审员  姚伟豪人民陪审员  满芙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唐铁星书 记 员  耿培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