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04民初694号原告杭州书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宏程国际大厦**-A。法定代表人臧书特，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汤忠元、段闪闪，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俪引，女，1997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金晶、郑大力，上海澜亭（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书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书翼公司）为与被告孙俪引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亮独任审判，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书翼公司委托代理人段闪闪，被告孙俪引委托代理人郑大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书翼公司起诉称，原被告签订合同的基本情况。2019年10月11日，原被告双方经多次协商谈判达成一致签署《KOL经纪合约》，合约期限为5年，自2019年10月11日至2024年10月10日。原告作为被告在全球范围内有关演艺、创作、版权、衍生物开发交易、广告宣传、代言、网络营销、电子商务合作等一切商业行为的唯一经纪人，双方确认合约为独家排他合约。合约第九条约定如被告方违约或无故单方解除本协议的，视为严重违约，根据原告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推广费用、人员配备等投入、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等因素，被告方需向原告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5000000元违约金。原告履约情况。原告方自合约签署后，立即为被告配备摄像、编导、后期制作三名专属工作人员负责被告在SNS平台账号发布内容的整体规划、视频方案设计、拍摄、剪辑、发布到后期推广等工作。原告还为被告配备一名负责人专项负责被告日常工作，并花重金聘请第三方电子商务运营团队负责被告SNS平台账号的管理、维护以及引流，使被告在短期内迅速“涨粉”。原告精心推广打造被告，处于高额投入期，在被告身上投入巨大的时间、精力及金钱。被告违约情形。被告在“涨粉”后，未经原告许可，利用原告为其策划的照片、视频将SNS平台粉丝流量引入名为“栗织堂”的淘宝店铺。被告在其发布的抖音视频评论中多次通过回复方式告知视频观看者其所穿汉服来自“栗织堂”店铺，在其发布的朋友圈中标注了“汉服《栗织堂》某某某套装”，在微博中为“栗织堂”微博点赞等一系列行为严重违反合约第六条第9款关于对外商业合作的约定，同时侵犯了原告独家排他的经纪权利。原告自发现被告违约后，立即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告知被告已严重违约，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并及时与被告联系解决此事，但被告并未做出任何回应。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KOL经纪合约》合法有效，原告已履行合约义务，被告的违约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根据合约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114条等相关规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孙俪引支付书翼公司违约金50万元；二、孙俪引支付书翼公司律师费1万元；三、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被告孙俪引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于2019年12月18日终止，被告于该日向原告送达了解约通知书。根据《KOL经纪合约》第八条之约定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于该日终止，权利义务归于消灭。二、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相关行为均由原告认可后行使的，被告在合同有效期内未与任何第三方展开合作关系。被告发布的相关视频内容系提前告知，原告在履行合同履行期内，从未提出过异议。同时，合同涉及的SNS平台账号，原告均可自行登录，并发布消息，获取相关的消息，并进行评论，如被告提交的证据第六页开始。原告工作人员对于被告发布相关照片、视频均是认可的，其在微博发布的照片，系穿着“栗织堂”的汉服进行拍摄，并有艾特“栗织堂”等信息，原告方也予以确认。且被告了解原告与“栗织堂”店铺是存在合作关系，原告和“栗织堂”店铺的经营者在三方的微信群中多次聊谈及合作的事宜，并一起拍摄视频。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1日，书翼公司与孙俪引签订《KOL经纪合约》，约定双方就孙俪引个人本身、孙俪引全部现有或将来注册成立的SNS平台账号（即社会性网络服务平台账号）的商业合作等事宜达成协议；孙俪引同意并确认授权书翼公司为其在全球范围内有关演艺、创作、版权、衍生物开发交易、广告宣传、代言、网络经营、电子商务业务合作等一切商业行为的唯一经纪人，关于孙俪引上述全部商务业务均全权授权书翼公司进行洽谈；双方签订的本协议为独家排他协议，孙俪引未经书翼公司书面允许，不得与除书翼公司外的任意第三方就本协议第2.1项下所涉及任何范围及内容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亦不得在未经书翼公司书面同意的前提下，自行行使和处置相关权利、进行业务安排及与第三方达成任何协议；双方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9年10月11日至2024年10月10日，在合同期内孙俪引所获收益超过300万元的，或在协议约定的所有SNS平台账号真实粉丝增长的数量总和大于200万（含本数）的，合同期限延长2年；在合同期内，孙俪引同意在协议签订前已注册的SNS平台账号的管理权、使用权由双方共同享有，孙俪引自行发布与个人形象企划有关的图片、视频，如孙俪引发布的内容不利于双方利益，书翼公司有权要求孙俪引立即删除；书翼公司对协议约定的SNS平台账号的网络营销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广告发布、营销策划传播、账号间的互动等一切商业活动享有独家排他的经济权利，孙俪引不得擅自与任何第三方建立与书翼公司业务存在竞争关系的合作关系；书翼公司为孙俪引在全球范围内一切商业行为的唯一经纪人，在孙俪引认可的情况下，书翼公司享有在协议期间代为孙俪引安排经济活动的权利；六.4，合作期内，协议签署前孙俪引持有的SNS软件账号，孙俪引如需发布为实现协议目的外内容需经书翼公司事先书面许可，如可能导致影响双方合作的相关内容（包括本协议签署前孙俪引已发布的内容），经书翼公司通知后，孙俪引应立即删除并承诺不再发布；六.5协议期间，如书翼公司安排孙俪引配合第三方开展电子商务业务，孙俪引需根据书翼公司安排配合第三方进行内容导购、产品推广等活动，但孙俪引不得直接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否则视为严重违约；六.6协议期间，在孙俪引书面认可的情况下，孙俪引应按照书翼公司要求和安排，及时参加书翼公司根据本协议之约定为孙俪引安排的各类商务业务活动，并承担在相关商务业务合同中约定的由孙俪引承担的义务；六.7孙俪引应按书翼公司要求和安排在SNS平台账号上发布营销内容、进行与其他书翼公司指定SNS平台账号间互动（包括但不限于SNS平台账号内容发布、转发、点赞、评论等）；六.9协议期内，孙俪引自行与第三方接洽的各类商业活动须书面通知书翼公司并由书翼公司进行接洽，相关收益计入本协议商务业务利润部分并按第七条进行分配，如孙俪引自行直接或间接与第三方进行合作，视为孙俪引严重违约，孙俪引应依据本协议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书翼公司有权终止协议；协议签署之日起三个月内，书翼公司或孙俪引发出解约通知书，则协议终止；孙俪引违反协议第6.4至6.7条约定，经书翼公司通知后，孙俪引应在三个工作日内进行更正、补救，如孙俪引超过十个工作日内仍未进行更正、补救，每发生一次，书翼公司有权要求孙俪引一次性支付违约金10万元，连续发生超过3次的，书翼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要求孙俪引一次性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如孙俪引违反本协议第2.2、6.9、6.10、6.11条约定或无故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的，视为孙俪引严重违约，考虑到书翼公司和或其指定的第三方的推广费用、备货、人员配备等投入、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等因素，孙俪引需向书翼公司一次性支付500万元或协议合作期内孙俪引收取的全部服务费加上书翼公司及书翼公司指定第三方投入推广费用总和的500%作为违约金（二者取较高数额），若书翼公司实际损失大于所采用的违约金数额，书翼公司有权向孙俪引进行追偿；双方因诉讼而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开支由败诉方承担；等等。同日，孙俪引还向书翼公司出具了肖像使用授权书，期限与前述协议期限一致。2019年12月17日，孙俪引向书翼公司邮寄《解约通知书》，表明根据协议第八条之约定，协议签署之日起3个月内书翼公司及其本人有权发出解约通知书，其正式通知书翼公司《KOL经纪合约》于发函至日解除，《肖像使用授权书》、《保密协议》也随之解除。该邮件于2019年12月18日签收。2019年11月底，孙俪引昵称为“阿小笼包仓鼠”的微信朋友圈曾发布一条动态，文字内容为“在迪斯尼圆一个公主，汉服：《栗织堂》霜花缘套装”，并有九张孙俪引服装展示照片。该条朋友圈下有书翼公司员工吴迪评论“p图辛苦了！”2019年11月23日，孙俪引昵称为“小笼包仓鼠”的微博曾在昵称为“栗织堂原创汉服”的一条微博下点赞，该微博文字内容为“小笼包仓鼠西塘同名款，穿上它就是最可爱的小吉祥，鼠年拜年，拿红包拿到手软”。2020年1月11日，“小笼包仓鼠”发动态，文字为“风雨无阻的拍摄，织金袄：@栗织堂原创汉服”，并附三张孙俪引服装展示照片。2019年10月16日，孙俪引昵称为“小笼包仓鼠”QQ空间发布动态，文字为“西塘小笼包仓鼠同名款汉服，店铺：栗织堂，出镜/小笼包仓鼠，摄影/無賢，谢谢小哥的姐拍返图”，并附四张孙俪引服装展示照片。次日，孙俪引前述QQ空间发布动态，文字为“西塘的同名款红蓝cp，现场有少量现货，喜欢哪款，店铺：栗织堂”，并附两张孙俪引服装展示照片。孙俪引昵称为“小笼包仓鼠”的抖音账户动态中，有多处昵称为“栗织堂”的账户在留言区评论“我家的”2020年1月16日，书翼公司对店名为“栗织堂原创汉服”的淘宝店铺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公证书显示，该店铺内有大量孙俪引的服装展示照片。在名为“仓鼠对接群”的微信群中，成员包括孙俪引、栗织堂店主“惜之”，书翼公司员工吴迪、张旭、吴佳琪等八人。在2019年10月10日前，该群中曾有关于孙俪引、“惜之”与书翼公司签约的沟通。此后，该群中亦有与“惜之”沟通服装、拍摄等的内容，如2019年10月21日“@惜之@A小笼包仓鼠，上次说的中档一点的目标汉服店铺名字，还没给我呢，我这边前期需要做一些市场的调查。尽快给我一个比较贴近的店铺的清单”，10月31日“@惜之5号我们准备要讨论的款，准备好了吗？”，11月3日“另一款稿子好了没有@惜之”。孙俪引与书翼公司员工吴迪有如下微信沟通，2019年11月22日，孙俪引发了一张截图，“我妈去迪斯尼了”，吴“哈哈哈，有道理”，孙“流量互相带动了，她的也上热门了，明天我就发你那个视频说我妈找到了”；……11月23日，吴“我需要了解视频播放和导流的具体效果”，孙“今天转化很好，可能因为电影吧”……吴“我看昔之发的都活了哈哈哈”，孙“对啊”……吴“有迪士尼公主就比较容易火的，斗篷带货的情况咋样，如果带货情况比较好的话，以后你的号可以往推广流量方向去做，店的号去做带货”，孙“她的号带货超好，我是引流”，吴“一次视频，可以引多少流量，成交多少。你和西之那边了解一下。我们好做一些数据整理”，孙“但是她也得发，才行，那种细节图”；……11月30日，孙“修好了，发微博吗”，并发一张截图，吴“你问问十二看，我觉得你的微博还没有朋友圈流量高哈哈哈”，孙“哈哈，对啊，所以不怎么爱发微博”；12月1日，孙俪引发一张处于编辑状态的微博截图，文字为“汉服女孩在迪斯尼圆了一个公主梦，出镜@小笼包仓鼠，汉服@栗织堂原创汉服的《霜花缘》套装……”，并发信息“摄影，你要挂一下不”，吴“我不玩微博的哈哈哈，算了”，孙“发了，哈哈，优质内容”。孙俪引与书翼公司员工张旭有如下微信对话，孙俪引将张旭微信标注为“张旭运营”，2019年11月23日，张“仓鼠，听说惜之的号爆了个视频。你们目前导粉一天能导多少了？”，孙“流量吗，我去问问，你上次忘了给我设置了”，张“不是流量，是微信粉丝啊哈哈哈，我错了”，孙“微信就加了10几个，很多人就直接买了”，张“好的！能买就好，你可以和无敌再拍几个，你就可以直接下一千单了”，孙“抖音靠运气”，张“成本骤降”，孙“谁知道呢”，张“但是你五百单也没问题了，可以下了”，孙“我的号流量就没有，惜之的号上热门了，很随机”，张“今后你抖音一直做会有全店动销的，抖音运气，但是淘宝权重砸起来贵啊”，孙“都没有想的很好，哈哈，权重是不是销量逐渐增加，就会涨上去”，张“肯定会越来越棒的好吧，一点信息没有怎么行”。在孙俪引发出解约通知后，还与吴佳琪在微信及办公室进行过沟通。以上事实有《KOL经纪合约》、《肖像使用授权书》、“小笼包仓鼠”朋友圈截图、“小笼包仓鼠”微博截图、“小笼包仓鼠”QQ空间截图、“小笼包仓鼠”抖音评论区截图、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解约通知书及邮寄凭证、签收信息、本案庭审记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院的争议焦点是孙俪引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书翼公司称孙俪引存在在抖音视频评论中告知汉服来自“栗织堂”淘宝店铺、在朋友圈中宣传“栗织堂”淘宝店铺、在微博中为“栗织堂”淘宝店铺点赞等为“栗织堂”淘宝店铺引流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孙俪引的行为不属于违约。首先，根据孙俪引与吴迪及张旭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吴迪、张旭对于孙俪引为栗织堂“惜之”进行引流是明知且支持的，沟通中多次提到“惜之的号爆了”、“引流”、“带货”等，张旭还与孙俪引深入询问为“惜之”导粉的情况，孙俪引甚至还在微信中与吴迪沟通发涉及到“栗织堂”微博的情况；其次，在“仓鼠对接群”微信群中，即使在孙俪引签约后，仍有关于与栗织堂“惜之”沟通服装款式等的内容，可见书翼公司与“栗织堂”存在合作；最后，孙俪引所发抖音视频评论区的回复是“栗织堂”所做，所发涉及“栗织堂”的朋友圈有书翼公司员工吴迪的评论，可见吴迪是明知或参与其中的；因此，综上本院对孙俪引的答辩意见予以采信，书翼公司对其所主张的孙俪引的所谓违约行为应属是认可的。孙俪引于2019年12月17日向书翼公司邮寄解约通知书，邮件于2019年12月18日签收，根据双方签订的《KOL经纪合约》协议签署之日起三个月内，书翼公司或孙俪引发出解约通知书，则协议终止，故孙俪引发出的解约通知书符合该约定，双方《KOL经纪合约》及相关文件于2019年12月18日解除。该约定并无附条件，即在三个月内可无条件解除，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系另一个问题，与该解除权无关。在此之后，孙俪引所发微博或在“栗织堂”淘宝店铺页面用自身照片宣传，均不受《KOL经纪合约》约束，不属于违约行为。故孙俪引无违约行为，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亦无需承担书翼公司支出的律师费损失。综上，书翼公司未举证证明孙俪引存在违约行为，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杭州书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4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3070元，合计人民币7520元，由原告杭州书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杭州书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郭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