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26行赔初41号原告牛大财，男，1984年1月25日生，汉族，住黎平县。原告吴家明，男，1975年7月1日生，汉族，住黎平县。原告朱法能，男，1974年12月15日生，苗族，住黎平县。委托代理人施绍荣，贵州贵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红亮，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春雷，县长。委托代理人吴家兴。被告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法定代表人潘先武，局长。委托代理人潘起槐。委托代理人彭双雄，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黎平县德凤镇薛家坪社区二村民组。诉讼代表人石卫和，组长。第三人黎平县德凤镇薛家坪社区七村民组。诉讼代表人王家松，组长。原告牛大财、吴家明、朱法能诉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牛大财、吴家明、朱法能及其委托代理人施绍荣、吴红亮，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吴家兴，被告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代理人潘起槐、彭双雄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黎平县德凤镇薛家坪社区二村民组以及第三人黎平县德凤镇薛家坪社区七村民组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牛大财、吴家明、朱法能共同诉称：原告通过与第三人签订《土地（场地）租赁协议书》获得“剑竹冲”（地名）集体土地管理使用权，并自筹资金进行三通一平的场地整理工程后，在该土地上建成39间钢架棚房屋出租给他人经营。2016年11月左右，相邻的黎平县职校以政府已下文征用该土地归学校使用为由，要求原告自行搬出场地。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在没有向原告下达拆除房屋书面通知或行政处罚决定的情况下，于2017年2月4日组织县公安、国土、建设等相关职能部门对原告钢架棚房屋进行了强拆，被告的强拆行为经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决，已被确认违法。原告认为，被告的违法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请求判令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共同赔偿因强制拆除原告钢架棚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2264828元。原告牛大财、吴家明、朱法能开庭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牛大财等三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三原告基本身份信息及主体适格；2、土地出租协议书、收据，拟证明2015年8月2日，第三人将“剑竹冲”集体土地以合同形式出租给原告使用，原告依约交纳2万元租金；3、工程合作协议、协议书及有关收条，拟证明原告已付场地的三通一平费用，具体包括：杨某挖机费343689元及张晓辉345600元，彭鸿飞推土机费100800元，杨胜平等人车辆倒运费264000元，牛某场平费368800元，杨连培场地硬化费194028元，吴某水池厕所费36880元，工地管理人牛明高工资24000元；4、往来钢构有关收款收据，拟证明原告修建钢架结构房屋的费用包括：建安费427200元，卷闸门费75240元，监控设备安装费27800元；5、场地建设过程、施工平面图、建设费用统计，拟证明原告对租赁场地的建设过程进行说明，从租赁平整土地到修建房屋的费用为2264828元；6、门面租赁合同，拟证明2016年3月，原告将建成的39间钢架棚房屋出租，以期早日收回投资；7、图片、今日头条新闻，拟证明原告聘请挖掘机、推土机、货车对租用的坑凹土地进行平整，地面硬化后修建了钢架结构的房屋，被告实施拆除房屋的行为已被新闻报道，原告财物当场被损毁；8、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行初134号行政判决书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行终1785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案经一二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告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9、证人牛某、杨某、吴某等证人出庭证言，拟证明原告在修建案涉钢架棚过程中，曾聘请三证人修建，并负责场平、填土方等不同的修建任务，以及获得报酬等事实。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告被本府强制拆除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原告所主张的权益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因此，赔偿理由不存在，请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告的违法建筑的形成既不是历史原因造成，也不是行政机关不作为、乱作为或其他过错形成的，因此也不存在适当赔偿的理由；三、在执法人员告知原告其行为违法后，原告明知其行为违法，却故意扩大对违法建筑设施投入成本的行为，不应将该部分计入行政赔偿范围；四、2016年12月12日原告违法使用的职中前门右侧土地，已经县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依法征收，因此，原告2016年以后不存在土地租赁相关费用，本府有关部门在依法拆除原告违法建设前，已对原告出租门面承租人进行了必要的补偿，因此，该部分资金也不应当计入行政赔偿范围；五、本府行政强拆因送达方式有瑕疵而被认定违法，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不代表原告被强制拆除的建筑属合法财产。综上，原告的赔偿请求不能成立，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庭审中辩称：一、原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财产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案涉建筑物是违法建筑，不应当得到赔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原告的建筑物没有取得建设施工许可；三、针对原告未取得建设许可的情况下租赁土地建设，本局已作出通知进行催告，原告不自行拆除，才被强制拆除的，原告赔偿请求不应当支持。在举证期限内，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行政处罚卷宗，拟证明原告被拆除的建筑物是违法建筑，从2015年10月14日起县住建局执法人员就对原告三人的违法行为进行告知和处罚，原告也知道其行为违法，原告的建设行为属知法犯法，其建设成本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2、征收（用）土地协议书、建设（占）土地外出勘测登记表、兑现表，拟证明2016年12月12日原告违法使用的职中前门右侧土地已被县人民政府有关部门依法征收的事实，有关2016年以后不存在土地租赁相关费用；3、搬迁补助费和退还门面租金清册，拟证明本府有关部门在依法拆除原告违法建筑前，已对原告出租门面承租人进行了必要的补偿并向承租人退还了租金，该部分资金不应当计入赔偿范围。被告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原告提交的第1号、2号、8号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第3号、4号、5号、6号、7号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损失情况，不能作为认定原告损失的证据；9号证据，因原告修建案涉钢架房屋的成本支出，属于花费建设，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虽能证明被告已进行告知和处罚，但因没有进行有效送达不予认可以外，其他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日，原告牛大财、吴家明、朱法能为承租人（乙方）与出租人第三人（甲方）薛家坪社区二、七组签订《土地（场地）租赁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租用现工业大道旁地名“剑竹冲”约6亩集体土地经营使用。2015年10月14日原告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租用土地修建钢架结构建筑物，同年10月19日和10月22日被告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分别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和《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同年11月27日被告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黎住建罚决（2015）186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原告于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自行拆除坐落于黎平县大门旁处一栋六间一层钢架结构违法建筑物，同年12月7日被告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上述文书被告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作出当日以原告拒绝签字，将其张贴于原告修建的钢架结构建筑物上。2017年2月4日被告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对坐落于黎平县大门旁处五栋一层钢架结构违法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同日，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组织县公安、住建、国土等部门对原告修建的39间钢架结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经一二审审理，生效判决已确认黎平县人民政府、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7年2月4日强制拆除原告修建的39间钢架棚结构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认为，被告的违法拆除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原告钢架棚房屋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264828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原告钢架结构建筑物的行政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强制拆除行政行为造成原告合法权益的损失，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和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仅以原告的合法损失为限。关于赔偿范围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等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使用国有土地，应当向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提出用地申请，并经本级人民政府批准，使用国有土地应以出让等有偿方式取得。三原告使用国有土地修建钢架棚，未经有权机关审批，也未取得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和用地许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拆除的房屋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属违法建筑。对于违法建筑，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故原告主张以申请评估的价值对39间钢架棚按照合法建筑进行赔偿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告被拆除的钢架棚属于违法建筑，但原告用于修建钢架棚的建筑材料属于其购买的合法财物，黎平县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原告的钢架棚时，采取暴力拆除、破坏性拆除等方式，没有对原告的合法财物予以妥善处置，致使拆除时钢架材料、卷闸门等悉数被毁，对于这部分合法财物，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和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必须指出的是，当被告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5年10月19日和10月22日分别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和《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同年11月27日又作出黎住建罚决（2015）1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之时，原告只修建了一栋六间一层钢架结构违法建筑物，在被告作出停止违法行为的通知后，原告不听劝阻，继续施工，至2017年2月4日被强制拆除时，原告抢修抢建违法建筑物至五栋39间，对于原告恣意扩大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对原告拒绝停工而扩大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原告主张坪场请工人场地坪场、推土方、垃圾搬运等“三通一平”系无行政许可的施工行为，所支出的各项费用不属于案涉建筑材料损失，也不是强拆行为造成的必然损失，对于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举证责任的分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也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原告就修建钢架棚的建筑材料损失等合法财物，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合法财物损失的数额，被告亦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并结合案件实际，本院酌定判令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和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共同赔偿原告钢架棚建筑材料经济损失2万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二）、（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黎平县人民政府、黎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牛大财、吴家明、朱法能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二、驳回原告牛大财、吴家明、朱法能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通烈审判员  张秋菊审判员  罗安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毅书记员刘安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