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终8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景凤，女，汉族，1985年10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兴宇，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亨彦，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会玲，女，汉族，1980年9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白景凤与被上诉人马会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64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景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白景凤根据转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提起本案诉讼，这些证据能够明确白景凤与不当得利诉讼标的具有利害关系。白景凤起诉时明确列明了被告、提出了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白景凤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的应当驳回起诉的情形，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白景凤的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诉讼成立要件和权利保护要件的区别。如果白景凤的起诉不符合该条规定的起诉要件，人民法院应以白景凤之诉不合法为由，通过裁定形式驳回起诉。但是，就本案所涉争议而言，实质上涉及到白景凤权利保护要件是否成立。对此，应由人民法院在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之后加以判断。如果白景凤提起的诉讼请求缺乏权利保护要件，即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则人民法院应以原告之诉不能得到支持为由，通过判决的形式驳回诉讼请求。因此，白景凤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的应当驳回起诉的情形，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虽然法律不保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行为，但是因不受法律保护的行为导致白景凤财产受到的损失则应当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的委托事项、行为、手段确实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无效。正是基于本案无效的口头委托合同而产生白景凤财产的不当变动，马会玲取得利益无法律上的依据。白景凤起诉马会玲返还因不当得利而获得的财产正是法律赋予其合法的民事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条并未规定受益人返还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双方之间的行为不应当受法律保护，但是因不受法律保护的行为导致白景凤财产变动而受到的损失则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驳回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三、案外人王婷婷已经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拘留，正在被追究刑事责任，不能作为本案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根据该法律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发现了与本案有牵连的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后，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发生在案外人王婷婷涉嫌刑事犯罪之后，不需要本案在诉讼中发现犯罪线索、材料等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为经济纠纷应当继续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没有明确确认本案是否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情况下，裁定驳回起诉依据不足。案外人王婷婷涉及到刑事犯罪的案件中，公安机关对白景凤和马会玲均进行传唤并做了笔录，公安机关没有认定白景凤和马会玲涉嫌刑事犯罪而追究责任。本案应当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当进行实质性审理而非仅程序性审理而裁定驳回起诉。依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28条规定：“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审判实践中出现的问题是，在上述情形下，有的人民法院仍然以民商事案件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对此，应予纠正”。因此，白景凤如果是王婷婷涉嫌刑事犯罪案件的受害人，白景凤追究犯罪行为人王婷婷之外的其他主体即马会玲的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并审理；如果白景凤不是王婷婷涉嫌刑事犯罪案件的受害人，白景凤起诉追究犯罪行为人王婷婷之外的马会玲的民事责任，人民法院更应当受理并审理。马会玲并未涉嫌刑事犯罪，案外人王婷婷不是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被告。本案民商事部分审理的是双方委托合同纠纷或不当得利纠纷，依据的是合同法或民事法律相关规定，无须等到刑事案件侦破并审理完毕后再进行该案的审理。对本案不应适用“先刑后民”司法原则中止审理，更不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白景凤起诉与本案诉讼标的有利害关系、有明确被告、提出了具体诉讼请求，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仅法律适用错误且法律依据不足，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马会玲辩称，马会玲没有拿钱，马会玲只是把钱转给别人，没有说能办成，马会玲也是受害者。本案涉嫌刑事案件，也在公安机关处理中。白景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428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起，本案马会玲所述的王婷婷向多人谎称认识很多领导，能办理郑州市郑东新区公立普惠路一幼、二幼、康平小学、枫杨外国语中学等学校入学名额，向找其办理入学的学生家长及中介收取数额不等的好处费。王婷婷根本没有办理成功一个小孩的入学手续，也没有能力办理入学手续，而是把所要钱还到其贷款平台（经公安机关落实）。找王婷婷办理入学名额的中介有本案被告马会玲，马会玲又发展本案原告白景凤为中间人（找王婷婷的办理入学的家长，因本案不涉及，从保护孩子隐私的角度出发，本案不再说明）。白景凤收取了学生家长的好处费后，部分钱款留下归自己所有，将其中的部分钱款转给马会玲；马会玲在收到白景凤转来的钱款后，亦又将其中的部分留下归自己所有，部分转给王婷婷。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确认，白景凤共向马会玲账户转款865500元；在王婷婷案发后，白景凤认可马会玲退还了437000元，剩余428500元尚未退还。在审理过程中，马会玲、白景凤均认可收取了学生家长的好处费（马会玲从白景凤处约收取16位家长的钱款）。现王婷婷因涉嫌诈骗罪，于2020年9月3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刑事拘留，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为此，白景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双方企图通过不正当途径达到自己的非法目的，该行为违反了我国有关法律和政策的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行为和手段非法，双方之间的行为不应当受法律保护。二、涉案的王婷婷已经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正在被追究刑事责任，该案应当由刑事案件处理。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白景凤的起诉。本案受理费3864元，退回给原告白景凤；保全费2663元，由原告白景凤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中，白景凤、马会玲均认可白景凤向马会玲的转款是收取学生家长的款项后，为了找关系办理学生的入学手续，故双方之间实际是一种请托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行使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我国民事诉讼法的任务之一是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白景凤、马会玲以违反国家法律和政策规定的不正当行为实现目的，不构成法律保护的正当法益，其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白景凤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白景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