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刑终94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卫荣，男，汉族，1978年10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大专文化，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6月29日被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一支队刑事拘留；于2019年8月2日被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平潭海警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桂泰、林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陈卫荣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闽0128刑初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卫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上诉人陈卫荣，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7月，被告人陈卫荣与台州市太平海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号”运输船船长。2019年6月22日，被告人陈卫荣在接到船舶代理中介张某1通知后，明知运输货物系无许可证采挖的海砂，仍驾驶“××号”船从江苏太仓锚地出发，赴台湾海峡海域运输海砂。期间，船舶运输中介陈某2将从货主“叶总”处获得的采砂船信息及经纬度告知被告人陈卫荣，由被告人陈卫荣具体和“叶总”及采砂船对接。途中被告人陈卫荣指使船上人员将船上ＡＩＳ设备关闭。到达预定装砂海域后，被告人陈卫荣通过船上高频设备同对方采砂船取得联系，指挥船员将船抛锚至采砂船指定经纬度的海域，随后配合采砂船向“××号”过驳海砂，先后从两艘采砂船上过驳海砂4次。2019年6月26日，被告人陈卫荣在运输24948立方米海砂返程过程中，途径平潭海域被海警查获。经平潭综合实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鉴定，涉案海砂价值人民币154.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为证：证人张某1、陈某1、陈某2、叶某、徐某1、徐某2、柴某、金某、胡某、韦某、高某、陈某3、孙某1、吴某、丁某、孙某2、陆某、娄某、梅某、张某2、王某、盖某、唐某、田某、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台州太平海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等船舶证书，劳务合同、工资支付银行回单、社保缴费凭证、工资结算表，“××”号船2019年1月1日至8月21日进出港（太仓）报告，海砂抽样照片、指认照片、扣押清单，手机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笔记本照片及内容、航海日志照片及内容、司法鉴定意见书、《航次租船合同》，平潭综合实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岚市监价认【2019】63号关于海砂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出具的《重量证书》、《检验证书》、重量体积换算说明、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轮航迹分析专家意见书》，福建省自然资源厅关于协助查询平潭相关海域使用权证及海砂采矿许可证的复函、平潭海警局关于海域坐标的情况说明，银行对账单，被告人陈卫荣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查获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有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 原判认为：关于控辩双方提出被告人陈卫荣构成非法采矿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卫荣的手机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上体现被告人陈卫荣多次就运输海砂地点、时间事宜与采砂人员联系，根据被告人陈卫荣的工资发放记录、社保缴费证明等，被告人陈卫荣领取工资为普通船长工资，被告人陈卫荣在庭审中辩解其只是接受船舶代理中介张某1的通知运输海砂，并不知晓海砂采挖的具体事项，上述证据能够印证被告人陈卫荣与盗采海砂人员具有运输海砂的犯意联络，无法就被告人陈卫荣与盗采海砂人员具有事前共谋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尚不足以认定被告人陈卫荣构成非法采矿罪的共犯。被告人陈卫荣主观上明知运输货物为非法盗采的海砂而驾驶船舶到达指定地点予以转移，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予以定罪处罚。关于辩护人陈群提出被告人陈卫荣起次要作为，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卫荣作为“××”号船的船长，明知运输货物为非法盗采的海砂而指挥、驾驶船舶前往海砂采挖海域，对盗采海砂予以转移，在犯罪中作用明显，依法不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卫荣明知是非法采挖的海砂而予以转移，价值达154.2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情节严重。公诉机关的指控的事实成立，但罪名应予以更正。被告人陈卫荣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具有法定从宽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卫荣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9日起至2024年12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扣押在平潭海警局的海砂24948立方米经拍卖后所得价款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三、扣押在平潭海警局的黑色ｖｉｖｏＸ21手机1部、白色华为ＬＤＮ-ＡＬ00手机1部、“××”号船舶日志1本、封皮为白蓝相间的笔记本1本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四、扣押在平潭海警局的白色苹果手机（号码156××××3193）1部、黑色苹果手机（号码188××××8882）1部由扣押机关予以发还所有人陈某1。 上诉人陈卫荣上诉称：一、对上诉人陈卫荣应定性为非法采矿罪的共犯。上诉人陈卫荣与盗采海砂人员在盗采海砂之前即存在犯意联络；本案的犯罪模式为，先有订单，现采现运采运一体。二、上诉人陈卫荣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应予从轻、减轻处罚。陈卫荣是受雇佣提供劳务的船长，领取普通船长的工资，未获取利润分成；其提供运输帮助，实施辅助行为，犯罪作用较小。三、上诉人陈卫荣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宣告缓刑。综上，请求改判上诉人陈卫荣犯非法采矿罪，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一审法院因事实认定失当、适用法律错误而导致量刑畸重，应依法予以纠正，对上诉人陈卫荣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宣告缓刑。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涉案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依据《关于海砂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案涉海砂的价值达154.2万元，但该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定标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判决认定的罪名有误，应依法认定上诉人为非法采矿罪共犯。上诉人主观上是在上游犯罪实施前，至迟在上游犯罪实施过程中即已知晓后，客观上仍协助上游犯罪人完成上游犯罪行为，依法应当认定其与上游犯罪构成共同犯罪，而非上游犯罪实施终了之后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三、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居于从属地位，应依法认定为从犯。上诉人系受雇担任船长，领取的是固定薪酬，没有参与非法所得的利润分配；其被动地根据公司的指派具体对接转运海砂事宜，其主观上并未积极追求参与，客观上也仅仅为非法采砂行为的完成提供了帮助。无论是在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还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都处于从属地位，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四、上诉人具备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一审时上诉人已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同意出资40万元在平潭综合实验区范围内修复生态环境，公诉机关也据此建议对上诉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陈卫荣应以非法采矿罪共犯论处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陈卫荣与非法采砂人就转移海砂进行事前通谋，故不宜认定上诉人陈卫荣系非法采矿罪的共犯。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卫荣属于从犯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上诉人陈卫荣作为“××号”船的船长，驾驶船舶对他人非法开采的海砂实施转移，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中起积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量刑畸重、应予适用缓刑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陈卫荣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已充分虑及法定量刑情节，相关量刑并无不当，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价格认定结论书不应采信的辩护意见。本案价格认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相关价格认定结论予以采信。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卫荣明知是非法开采的海砂而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人陈卫荣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天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