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琼96行赔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东雄，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万宁市后安镇红联村委会埇内村。 委托代理人王强强，海南经和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宁市后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万宁市后安镇后安墟新安街135号。 法定代表人吴岳和，镇长。 委托代理人孟令韬，该镇司法所科员。 上诉人黄东雄因与被上诉人万宁市后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后安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的（2020）琼9006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5年8月，原告黄东雄未经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及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在万宁市后安镇红联村委会埇内村内占用IV级保护林地和园地建设养猪场，养猪场内建有养猪棚及两间小屋，总占地面积438.228平方米。2019年，被告后安镇政府在推进违法用地和违法建筑的整治工作中，发现原告建造的上述养猪棚及附属建筑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建设，属于“两违”建筑，应当拆除。2019年5月25日，被告后安镇政府在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中关于拆除非法占用土地、林地或违反规划报建手续的建筑物的程序规定，依法履行行政处罚作出之前和强制执行实施之前的相关程序的情况下，对原告涉案养猪场实施强制拆除。原告的妻子闻声赶往现场，对后安镇政府拆除其养猪场提出异议，后安镇政府告知其涉案养猪场属于“两违”建筑，应当拆除。原告对后安镇政府强制拆除其养猪场不服，向万宁市信访局提出信访，要求后安镇政府对其损失予以赔偿。2019年8月21日，后安镇政府针对原告提出的信访事项作出答复意见书，意见书认定涉案涉案养猪棚及附属建筑属于“两违图斑”，镇政府根据上级工作要求，依法对“两违图斑”进行拆除，不给予补偿。原告不服，向万宁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查，2019年11月18日，万宁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认为原告申请复查的事项不属于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受理范围，不予受理原告的申请，建议通过法定途径解决其诉求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后安镇政府违法强拆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因此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养猪棚及两间小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经济损失20万元。 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或者因具体行政行为和与行使行政职权有关的其他行为侵权造成损害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立案，根据具体情况可以合并审理，也可以单独审理。本案属于赔偿请求人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情形。关于原告黄东雄起诉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拆除其养猪棚及附属建筑属违法强制执行行为。因后安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黄东雄的养猪棚及附属建筑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依法作出（2020）琼9006行初20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后安镇政府于2019年5月25日对原告黄东雄在万宁市后安镇红联村委会埇内村建造的养猪棚及附属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这一规定，只有合法权益被行政行为侵犯并受到损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才有权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没有合法权益可保护的，将不能获得行政赔偿。本案中，原告黄东雄未经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及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于2005年8月在万宁市后安镇红联村委会埇内村占用IV级保护林地和园地建设养猪场，被告后安镇政府在推进违法用地和违法建筑的整治工作中，认为原告的养猪场建造的养猪棚及附属建筑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建设，属于违法建筑，于2019年5月25日对涉案养猪棚及附属建筑实施强制拆除。虽然后安镇政府对涉案养猪棚及附属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后安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对象是违法建筑本身，不属于合法财产，因此原告主张涉案养猪棚及附属建筑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东雄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黄东雄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实体层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原审判决适用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和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黄东雄所建养猪场是为了取得生物产品，属于养殖用地，应不需要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也无所谓改变土地使用性质，且作为养殖用途也无需耕地占补平衡。原审法院适用该条法律明显错误。城乡规划法是2007年10月28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次会议通过，之后分别于2015年和2019年进行修改。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黄东雄所建养猪场的行为是2005年，原审法院适用城乡规划法对本案进行裁判明显错误。另，本案不能适用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实践中，通常将违章建筑的违法行为理解为处于连续状态，因而不受处罚时效的限制，但前提是建筑建设之日起即违法，而黄东雄所建养猪场的行为发生在2005年，一开始就不存在违法，也无所谓连续状态。二、后安镇政府应赔偿黄东雄的经济损失。依前述，原审判决实体法层面存在明显错误，黄东雄的养猪场是其合法财产，现被拆除，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至于具体数额有待将来鉴定予以确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后安镇政府依法赔偿黄东雄的经济损失（具体数额以鉴定的结果为准）。 被上诉人后安镇政府的答辩意见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提起行政诉讼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情形。在行政诉讼中，本院已作出（2020）琼96行终241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法院确认后安镇政府对黄东雄涉案养猪棚及附属建筑实施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黄东雄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黄东雄取得赔偿的前提条件是行政行为违法，且该行为侵犯黄东雄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失。涉案养猪棚及附属建筑属违法建筑，不属于黄东雄的合法财产，故后安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并未侵犯黄东雄的合法权益，其赔偿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黄东雄上诉无理，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旭 审 判 员  吕丽霞 审 判 员  冯 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符月玲 书 记 员  詹文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