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24刑初58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龚永佳，男，1956年8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安溪县。因本案于1992年5月16日被安溪县公安局发出协查通报追逃，同月23日被福建省公安厅发布通缉令追逃，2006年2月22日经安溪县公安局决定逮捕，2019年12月30日被抓获，次日被监视居住，2020年9月4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艺婷，福建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一部刑诉〔20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永佳犯诈骗罪，于2020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傅新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永佳及其指定辩护人张艺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龚永佳于1992年1月，因欠四川省广元市供电局人民币（币种，下同）500000元购车款无法偿还被该所工作人员扣留，遂虚构其要做一笔5000000元的生意，只有100000元现金，急需筹款400000元用于支付500000元“回扣”等事实，诱骗蔡某（已被判刑）帮其筹借400000元，后蔡某伙同胡某1、陈某1（均已被判刑）从安溪县美法村的建行账户内挪用公款400000元，被告人龚永佳用该款项支付给广元市供电局后，即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还款并逃匿。 被告人龚永佳于2019年12月30日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胡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蔡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龚永佳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龚永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龚永佳辩称，其向蔡某借款40万元时没有欺骗对方。其指定辩护人张艺婷的辩护意见是，定罪部分同意被告人的辩解，量刑方面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患有多样疾病，请求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2年1月，被告人龚永佳因欠四川省广元市供电局500000元购车款无法偿还，被该所工作人员扣留，遂虚构其要做一笔5000000元的生意，需要支付500000元的“回扣”,因其只有100000元，还需400000元等事实，诱骗蔡某（已被判刑）帮其筹借400000元，后蔡某伙同胡某1、陈某1（均已被判刑）从安溪县凤城镇美法村民委员会的建行账户内挪用400000元公款给被告人龚永佳，该款项用于支付给四川省广元市供电局后，龚永佳即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还款并逃匿。被告人龚永佳于2019年12月30日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案发后，陈某1借款10万元归还美法村民委员会，并退缴赃款12200元，蔡某退缴赃款1200元及价值1000元的电视机一台，向龚永佳追缴到价值910元的冰箱一台、价值3290元的电视机一台。上述款项均已发还美法村民委员会。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安检字（1998）6号函、安溪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函、协查通报、通缉令，证实被告人龚永佳于1992年5月16日被安溪县公安局发出协查通报追逃，同年5月23日被福建省公安厅发布通缉令追逃，2006年2月22日安溪县公安局决定逮捕。 2.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3）泉刑初字第009号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1993］闽刑终字第209号刑事裁定书，证实胡某1、陈某1、蔡某因贪污、挪用公款被判刑的情况及追缴赃款的情况。案发后，陈某1向林建益借款10万元归还美法村委会，并退缴赃款12200元，蔡某退缴赃款1200元及价值1000元的电视机一台，向龚永佳追缴到价值910元的冰箱一台、价值3290元的电视机一台。上述款项均已归还美法村委会。 3.收据，证实被告人龚永佳1991年9月1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广元市供电局50万元，并保证提供蓝鸟、尼桑豪华车型各一辆。期限一个月。 4.电报，证实从四川广元发往安溪审计局蔡某的电报情况。 5.龚永佳手书一份，证实龚永佳于1992年1月6日写给供电局领导，称欠供电局50万元，当天老家来电说要带汇票40万元到成都接其，其要求派公安人员两人跟其往成都。 6.凭据，证实被告人龚永佳于1992年1月11日出具凭据，称其因买车、送车困难，从广元市供电局拿走的50万元先还40万元，另10万元将一台旧丰田小霸王抵押还清。 7.银行取款凭条、汇票、进账单、证明，证实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成都市支行于1992年1月10日解付建安溪支行于1992年1月6日签发的汇款40万元至广元市中心支行营业部，后转入广元市供电局账户。 8.欠条，证实被告人龚永佳于1992年1月9日出具一张欠胡某2人民币伍拾万元，限于三天内还清的欠条。 9.美法村转账支票及活期储蓄存款账，证实美法村户名为“美建”的活期储蓄账户存入情况。 10.户籍证明，证实龚永佳的户籍信息，经查无违法犯罪记录。 11.到案经过，证实龚永佳于2019年12月30日被抓获归案。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2的证言，1992年1月6日，蔡某将一张40万元的汇票交给其，让其到厦门和刘某会合到四川送汇票。7日上午12时许，其和刘某到达四川成都机场，龚永佳和几个当地人在机场等。到四川后，刘某说蔡某有交代要看到500万元的汇票后才能将40万元的汇票解付。当龚永佳要求解付40万元的汇票时，其提出要看龚永佳手中500万的汇票，龚永佳说汇票已由别人带去广州。其就没有同意解付，并打电话告知蔡某。龚永佳一直要求其和刘某办解付手续，二人没有同意。最后龚永佳直接和蔡某通电话，后蔡在电话里说已和龚永佳说好，可以办理40万元汇票的解付，解付后叫龚永佳写一张欠条。故龚永佳写了一张欠其人民币50万元的欠条。 蔡某让其和刘某到广州解付50万元后再回安溪。1月13日，龚永佳到二人住的旅馆说公安要抓他赶快走，三人先后乘火车、飞机于14日到广州白云机场。到广州后其让龚永佳拿出500万元的汇票，龚说要晚上才能拿，当晚其又让龚拿出500万元的汇票，龚又说要第二天才能拿，第二天龚就没来，其到龚永佳位于广州的住处没找到龚。1月19日，龚到二人住的地方拿出一张18号从广州工商银行汇到厦门工商银行、款项500万元、姓名高骆红的汇票，并说因高骆红不在不能解付，将汇票拿走。 2.证人刘某的证言，1992年元月3日晚，蔡某说龚永佳在四川成都有一笔500万的生意，对方要回扣50万元，龚永佳身上只有10万元，还欠40万元，问其是否有办法筹集，其说没有办法。 后来蔡某让其和胡某2一起带40万元的汇票去四川，并交代得看到500万元的汇票才能解付。其和胡某2乘飞机到成都机场，龚永佳到机场接二人。在四川二人提出要看500万的汇票，龚永佳说500万元汇票已带去广州。其和胡某2就打电话给蔡某和胡某1，后来蔡和胡决定先解付给龚永佳。1月10日办理解付。后龚永佳称有公安要抓他赶快走，三人一起到广州，到广州后经多次催要，龚永佳才于1月16日带一张“高骆红”500万元的汇票给二人看后又将汇票带走，后二人多次找龚永佳要汇票。其和胡某2于1月22日左右到厦门，其在厦门等龚永佳，1月31日蔡某说已拿到500万元的汇票。 3.证人陈某2的证言，1992年5月13日，其小弟陈某1从厦门打电话给其说刚毅要从广州带20万元来厦门。 4.证人许某的证言，其系陈某1的妻子，曾听陈某1说将村里的40万元借给蔡某，蔡和一个叫永佳的人合伙到广州做生意。 5.证人龚某的证言，1992年5月10日前后有拿5000元到厦门长青路给其兄龚永佳。 6.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其原系安溪县建设银行行长。1990年5月建行有吸收美法村一笔较大额度的土地资金。美法村由出纳陈某1来办理，经办的是储蓄专柜胡某1。 7.证人陈某3的证言，其原系美法村村书记。该村有开设一个叫“美建”的账户存土地款。转存取都是村里的出纳陈某1去银行办理。 8.证人仲某的证言，其是广元市供电局保卫科长。1991年下半年龚永佳要卖小车给供电局，该局贷了50万元，但龚永佳一直拖着不给车子，12月左右龚在广元被张某他们抓住，龚永佳表示要还钱，请示了市公安局后，将其控制在供电局招待所地下室。等到龚永佳叫福建二个人拿来钱后，就一起回广元，因为只有40万元，龚永佳把一辆车留下做抵押。 9.证人张某的证言，其是广元市供电局车队副队长。1991年8月，供电局向龚永佳购买二部车，一部是蓝鸟的，一部是尼桑。手续齐全53万元，领导决定先贷50万元，另3万元等车来了于决定是否付。付款后龚永佳以各种理由拖延交车。12月25日在四川广元找到龚永佳，供电局让龚永佳还钱，龚答应在八天里还钱，然后给广州、安溪、沈阳机关地方打了多次电话、电报，叫对方拿钱来。后来龚说钱已到成都，供电局和公安科的人就在1月6日一起到成都，1月7日在机场接了从安溪来的二个小伙子，龚说这二人带了40万元的汇票，之后把钱转到广元市建行。因还欠10万元，龚永佳就先把小霸王的小轿车抵押在供电局。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1992年其系美法村的出纳员。美法村在安溪建设银行有活期存款80多万元。1992年1月3日晚，胡某1和蔡某到其家中，以做生意为由向其借款40万元，10天左右就可以归还。其当时有说这笔是公款。后来三人还一起坐车到南安打电话。 2.被害人蔡某的陈述，其和龚永佳是朋友关系，案发前龚永佳尚欠其约31万元，1991年年底，龚永佳与其联系，称有一笔500万元的生意，对方要求回扣50万元，自己手中只有10万元现金，要求其帮忙解决40万元，1个星期左右可以归还。其说没有办法，龚永佳说如果这40万元没解决以前欠的钱也无法还，其就答应帮忙。其请胡某1帮忙，1992年1月3日晚，胡某1带其到陈某1家，向陈借款40万元，称一个星期就可以来回，又允诺给陈3万元的利润。三人到南安打电话给龚永佳，说事情已落实。 40万元的汇票办好后，其托胡某2、刘某将40万元的汇票送到四川给龚永佳，并交代胡某2、刘某，要见到龚永佳500万元的汇票，才能给付40万元的汇票。胡某2、刘某到四川后，打电话和其联系，称没有见到500万元的汇票，龚永佳在电话里说汇票被人带去广州，其就交代胡某2、刘某如果汇票是事实，再打电话回来。之后龚永佳在电话里告诉其生意绝对可信，其还问龚永佳是否要将这笔款还四川广电欠款，龚永佳说绝对不是，四川广元那笔货已经发了，对方很满意，其就告诉胡、刘二人可以解付。 同年2月20日左右，龚永佳打电话和其联系，让其去厦门会面，在厦门龚永佳有拿一张高骆红之名的500万元的汇票及高骆红的身份证给其看。当晚其有带回安溪给永泉看，陈某1也有看到，后来龚永佳称要将这张汇票拿到沈阳，其就和龚永佳一起去沈阳，在沈阳其将该汇票给龚永佳。其先提前回来在厦门等龚永佳。等龚永佳到厦门后其让龚永佳把汇票给其，龚永佳说高骆红已公安局抓获，那张500万元的汇票也被公安局查封，若去问会被抓去。其就没有再查问。后来其有去厦门、广州找龚永佳追这笔钱，但龚永佳都以各种借口推脱，没有结果。 3.被害人胡某1的陈述，1992年1月3日晚，蔡某称有一个朋友在外地做生意，中间人要求回扣50万元，这个朋友只带了10万元，还欠40万元，问其看是否有办法帮忙。其说没有办法。后来其提到美法村陈某1有存款。蔡某约其去找陈某1。当晚二人到陈某1家，蔡某称有一个朋友因做生意需要借40万元，一个星期就可以还回。陈某1当晚有答应借给蔡40万元。后三人到南安打电话和龚永佳联系。92年元月5日，陈某1让其帮忙办理这40万元的汇票。汇票是办往四川成都的。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龚永佳的供述与辩解，约1992年时，其和四川省广元市一家供电所签订了购买二辆四轮小车的合同，因交货时其只提供了一辆车，供电所的人将其扣在供电所，要求其还钱或如约交车。其打电话给蔡某，称因欠别人的钱需要40万元，过几天，蔡某回电话称已筹到40万元，约定10万元的利息、短时间要还，后蔡某安排两个人带40万元的汇票坐飞机到四川广元。其拿到汇票后，写了一张50万元欠条给送汇票的其中一个人。蔡某出事后其才知道这40万元是公款。 其不认识陈某1、胡某1。其没有告诉蔡某当时要做一笔500万的生意，未声称有500万的汇票。向蔡某借款40万元后，还在厦门市见过十几次。没有拿500万的汇票给蔡某看过。 上述证据，除被告人龚永佳辩解其没有骗取借款的供述外，其余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定案依据，本案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永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龚永佳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龚永佳没有骗取他人借款未构成诈骗罪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证人胡某2、刘某的证言及被害人蔡某、胡某1等人的陈述，可以证实被告人龚永佳向蔡某借钱时声称是为了做成一笔500万元的生意还欠40万元用于支付“回扣”的事实，持40万元汇票到四川给龚永佳的证人胡某2、刘某也均证实，蔡某反复强调一定要看到500万元汇票再将40万元汇票解付给被告人龚永佳，被告人龚永佳拿不出汇票，和蔡某通电话后蔡某才同意先行解付，并让被告人龚永佳出具欠条；根据被告人龚永佳的供述及四川广元供电局工作人员张某的证言，被告人龚永佳因无法如期交付二辆进口轿车被该供电局工作人员扣留时，打了多次电话寻求资金帮其脱困，后只有蔡某帮其借到了资金。其在当时已蔡某蔡31万余元，又欠广元供电局50万元，被告人龚永佳在不具备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仍然虚构事实骗取借款，后又逃匿行踪直至2019年12月30日被抓获，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故被告人龚永佳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龚永佳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龚永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可折抵刑期1日。） 二、追缴被告人龚永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九万五千八百元，返还给被害人蔡某、胡某1、陈某1人民币十一万四千四百元，返还给安溪县凤城镇美法村民委员会人民币二十八万一千四百元。 （上述罚金和违法所得款，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懿娴 人民陪审员  苏传理 人民陪审员  张庆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兰英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如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