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6745号原告：任重，男，1978年12月30日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微，北京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错，女，1988年2月3日生，汉族，无业，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微，北京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玛丽妇儿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里北街**院**楼。法定代表人：袁善森，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燕，女，1955年9月12日生，汉族，北京玛丽妇儿医院医务部主任，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潇，北京天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重、原告王错（以下分别称任重、王错，合称二原告）与被告北京玛丽妇儿医院（以下称玛丽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重、原告王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微，被告玛丽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燕、马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玛丽医院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07277．73元（包括医疗费80724．87元、护理费20160元、交通费53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特殊抚养费927160元、复印费17．6元，以上合计1036388．47元，按照20%的责任比例计算为207277．73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合计407277．73元）；2、玛丽医院承担本案鉴定费13000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王错因胎儿唇腭裂畸形在玛丽医院处进行孕中期22周引产手术。2011年，王错再次怀孕，在玛丽医院处建档，连续产检，于2012年3月18日因宫内窘迫剖宫产一女婴。2018年7月，王错再次怀孕，在玛丽医院处建档并连续产检，2019年2月20日上午择时剖宫产手术。术前检查时，产妇出现明显宫缩加剧和临产征兆。当日下午13:52，剖宫产一女婴，右耳畸形、耳道封闭，宫内窘迫转华信医院，华信医院入院诊断为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Ⅱ期，新生儿肺炎（宫内感染），新生儿低血糖症，先天性右耳畸形。复诊转至华信医院疑难病会诊中心继续治疗，但仍未见好转，已另约时间继续检查治疗。二原告认为，玛丽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未能关注产妇病史并给予适当的治疗措施，导致患儿任某某畸形出生侵犯了二原告的知情选择权，造成二原告未来将会承担比照顾健康的孩子多支出费用的相关损害，现为维护二原告之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诉请。玛丽医院辩称：1．本案存在法定的免责情形。王错在玛丽医院处建档时隐瞒了不良孕史和人工流产史，属于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之情形。因此玛丽医院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2．鉴定机构关于病史记录相关过错的认定没有依据。3．即使贵院参考鉴定意见认定玛丽医院承担轻微责任，因客观原因玛丽医院也只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4．二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部分与本案无关，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二原告的合理损失仅限于和患儿先天缺陷相关的额外支出。二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部分与本案无关，玛丽医院只认可与右耳畸形相关的诊疗费用，而产妇产检、生产的费用以及患儿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均与本案无关。护理费，患儿系新生儿，即使不存在畸形也需要人护理，因此其护理费用不属于因缺陷出生而增加的支出，与本案损害后果无关。交通费，需要依据正规票据按实际发生主张，二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住院伙食补助费中，玛丽医院的5天住院时间系产妇住院，与本案无关。营养费中，玛丽医院的5天住院时间系产妇住院，与本无关，主张标准过高，应按50元/天计算。特殊抚养费，本案中原告的合理损失仅限于和患儿先天缺陷给父母造成的额外的费用，右耳畸形与其他常见的先天畸形不同，并不会造成患儿生活自理能力的丧失或降低，除可能发生的后续诊疗费用外并不会给父母造成其他的额外支出，同时二原告已经主张了已发生的医疗费，而后续诊疗费用二原告可依法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因此贵院不应支持二原告提出的特殊抚养费主张。复印费不是法定赔偿项目，且属于二原告完成举证责任的必要花费，应由其自行负担。5．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就玛丽医院了解患儿目前身体健康，其右耳虽有畸形但仍有听力，且该畸形后续可通过手术部分纠正。6．鉴定费用应由二原告负担。鉴定费系二原告完成举证责任的必要花费，应由其自行负担，且司法实践中关于鉴定费用也有谁申请谁负担的原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任重、王错系夫妻，2018年7月王错发现怀孕，在玛丽医院建档，2019年2月20日上午，王错在玛丽医院择时剖宫产，当天下午剖宫产一女婴任某某。应任重、王错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京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33号》，该鉴定意见载明：“五、分析说明根据委托方提供的现有鉴定资料、及听证会了解的情况，双方陈述答辩情况及专家意见，结合委托事项，综合分析评估如下：（一）关于被鉴定人任某某的诊疗经过和损害后果：被鉴定人任某某之母王错于2018-9-1孕12+2周在北京玛丽妇婴医院产科门诊首次产检，门诊产检共9次，B超5次，超声心动图一次，孕15周抽血送检排筛。孕36周出现不规律下腹疼3天加重1小时，门诊以“孕3产1孕36+6周头位先兆早产、瘢痕子宫（剖宫产史）妊娠期高血压”收入院。于2019-2-2013:35时行剖宫产手术娩一女婴，出生后发现右耳畸形，右耳部不完整无耳屏及耳道，于2019-2-20新生儿入住北京华信医院，出院诊断为：新生儿畸形（右耳无耳廓，无外耳道，无耳屏）。目前患方主张的主要损害后果：剥夺父母的知情权、选择权致缺陷儿出生、缺陷儿出生导致的经济上和精神上的损失。（二）对北京玛丽妇婴医院对任某某的诊疗行为评价如下：1．医方对主诉为孕36+6周，不规律下腹坠3天加重1+小时的病人收入院，诊断为“1．孕3产1孕36+6周头位先兆早产；2．瘢痕子宫（剖宫产史）；3．妊娠期高血压。”有一定依据，无明显过错，行急诊剖宫产手术结束分娩，未见不当之处，不违反诊疗规范。2．孕妇于2018-9-1孕12+2周在医方首次产检建档，陈述会时医方陈述“患方产检时经详细询问没有向医方说明有过不良孕产史”，患方否认；此情况属事实认定，目前无法明确。复阅2012-3-18病历出院诊断为“孕2产1孕36+6周LOA剖宫产术；胎儿窘迫；不良孕产史”；婚育史记载“孕2产0，2010年因胎儿畸形（唇裂）孕5月引产一次”。医方对既往曾在本院住院再次来院建档产检的病人，如能调取既往孕产病历，有利于了解孕妇的情况（即使患方未能主动说明既往不良孕产史，医方亦应详细询问孕产史后患方认同/明确记载），上述情况应认为医方注意义务不到位，存在缺陷。3．陈述会时医方陈述“有产前筛查资质，无产前诊断资质”。在2018-9-28北京妇产医院血清学产前筛查报告单中记载“21三体综合征筛查结果为低风险、18三体综合征筛查结果为低风险、开放性神经管缺陷（ONTD）为低风险”，并注明:“低风险，只表示您的胎儿发生该种先天异常的机会较低，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异常或其他异常的可能性。”在2018-10-27医方产检记录“唐筛：低风险”，结合其既往不良孕产史的情况，未见医方对此情况是否进一步检查/诊断的告知以及本院无产前诊断资质的告知。对患儿畸形的进一步排查/诊断不利，应认为医方存在不足。4．2月20日在医方婴儿住院日志中记载（15:10时）：新生儿血糖1．8mmol/L，目前诊断新生儿低血糖，出院诊断中未见记载。（18．30时）血常规回报：WBC29．84×10^9/L、LYM4．7×10^9/L、NEUT22．3×10^9/L、PLT89×10^9/L、CEP0．50mg/L；未见初步诊断意见，上述情况医方应略欠不足。5．住院病历婚育史中记载:2010年孕5月因胎儿畸形（唇腭裂），于我院中期引产一次，“唐筛低风险”在高危风险评估病历特点中未见考虑分析，应略欠不足。综上，北京玛丽妇婴医院在为被鉴定人诊疗行为中存在的上述缺陷与不足之处已构成医疗过错，其过错与损伤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三）关于因果关系、参与度分析：关于损害后果“缺陷儿出生、知情权、选择权”。新生儿“先天性右耳畸形”，为新生儿在母体内的先天性因素的发育异常所致。医方产检过程中虽存在上述缺陷不足之处，但考虑到此类畸形到目前为止，外耳畸形仍不是产前超声检查要求的检出项目；在超声检查技术上，产前对胎儿耳的观察仍存在较大困难；而超声对于耳道畸形则是无法清晰显示的。为此根据现有的病历材料、陈述会的情况，结合医方的过错情况，综合考虑建议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原因力建议为10％-20％）。六、鉴定意见玛丽医院对任某某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任某某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的责任程度及原因力建议为轻微责任。”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二原告称，认可鉴定意见，但是认为比例应当依照原因力上限的20%计算。历次入院记录中提到产妇有不良的孕产史，在玛丽医院一共有三次住院，我们认为这个情况应该引起院方重视，第一胎的畸形是唇腭裂，当时就不是玛丽医院发现的，是在外院检查发现的，最后引产了。玛丽医院需要对此情况重视，也说明玛丽医院水平有限。在第三次就诊的时候，玛丽医院应该提醒患者进行产前诊断，有过畸形，第二次畸形的可能性就会提高，玛丽医院不具备产前诊断资质，应该提醒患者进行产前诊断。玛丽医院对鉴定意见提出书面质询，具体意见为：一、该鉴定意见“分析说明”第2项认定我院注意义务不到位，存在缺陷，认定依据不足。二、该鉴定意见“分析说明”第3项的认定依据不足。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书面回复函：问题一：医方在2012-3-18病历中明确记载“不良孕产史”，在2019-2-20的入院病历中也记载了不良孕产史的情况，而在2018-9-1产检孕产史中未见相应的记载。病人的不良孕产史发生在医方，病案存档保留的目的包括再次住院时了解既往病情。分析意见认为医方注意义务不到位是因注意义务是结果预见义务和结果防范义务，医方对既往曾在本院住院再次来院建档产检的病人，如能调取既往孕产病历，有利于了解孕妇的情况（即使患方未能主动说明既往不良孕产史，医方亦应详细询问孕产史后患方认同/明确记载），上述情况应认为医方注意义务不到位，存在缺陷，无不当之处。问题二:孕妇既往存在不良孕产史（畸形儿引产）医方所述患者故意隐瞒畸形儿引产史（患方不予认同），此情况属事实认定；如医方调取2012年的病历即可了解病人既往的情况，在分析2中已予说明。其他情况在因果关系参与度的评估时已予充分考虑。玛丽医院对于回复函不认可，称，鉴定机构要求医院在接诊患者时要调取过往患者在医院就诊的病历档案，该要求是没有任何诊疗规范或法律依据，所有的医院对患者的既往史采取的方式都是由患方口述，接诊医生记录而不是由医院去核实患者过往的病历档案。但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出庭及重新鉴定。二原告预交鉴定费13000元。关于医疗费损失数额，二原告向本院提交王错在玛丽医院的诊疗费、住院费票据、任某某在北京华信医院的诊疗费票据、北京市乡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手工保险费用审批表、北京市顺义区妇幼保健院诊疗费票据、北京儿童医院诊疗费票据、北京同仁医院门诊票据。玛丽医院认为，即使其存在过错，也只应当承担与缺陷出生有关的责任，承担责任的范围仅限于任某某在玛丽医院的诊疗费用、任某某在北京同仁医院的诊疗费、任某某在北京华信医院对耳部检查和诊疗的费用。关于护理费损失数额，二原告向本院提交2017年护理行业工资标准打印件。关于交通费损失数额，二原告向本院提交高德地图截图打印件。关于复印费，二原告向本院提交北京华信医院复印费收据。本院认为：患者享有医疗知情权和选择权，医疗机构负有如实向患者或其家属告知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等情况的义务，医疗机构违反告知义务，使患者未能行使选择权，以致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二原告主张玛丽医院存在过错导致二原告之女缺陷出生，进而侵害了二原告的知情权和优生优育选择权。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玛丽医院对任某某“先天性右耳畸形”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的责任程度及原因力建议为轻微责任。玛丽医院虽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未提出有效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鉴定程序合法有效，本院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玛丽医院侵犯了二原告的知情权和优生优育选择权，综合考虑本案查明的事实、鉴定机构确定医方存在不足的依据、二原告在就诊时关于既往孕史的陈述、玛丽医院未调取医方所存档的既往孕史的事实等因素，酌定玛丽医院按照15%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患儿的先天缺陷非医疗机构造成，因此，与一般医疗侵权不同，此类案件中，医疗机构的过错主要体现在未充分履行诊疗、筛查义务，未及时检查出胎儿存在的缺陷，导致胎儿缺陷出生，影响了患儿父母对患儿先天缺陷的知情权以及生育选择权，以致可能造成其抚养缺陷儿比抚养正常儿多支出费用的相关损害。因此，缺陷出生案件的赔偿范围主要是缺陷儿在治疗缺陷时产生的医疗费、缺陷儿因缺陷问题而产生的多支出的护理费、抚养缺陷儿比抚养正常儿多支出的费用、缺陷儿父母遭受的精神损害等。关于医疗费，任某某的出生缺陷为右耳的耳部缺陷。本案王错的产检费用、生产费用、住院费等不属于二原告对患儿先天缺陷的知情权以及生育选择权受到侵害所产生的多支出的费用，患儿与耳部缺陷无关的医疗费用亦不属于二原告对患儿先天缺陷的知情权以及生育选择权受到侵害所产生的多支出的费用，本院对上述医疗费用不予支持。玛丽医院认可任某某在玛丽医院进行诊疗的费用，本院不持异议。任某某出生时除耳部缺陷外，还存在新生儿低血糖等其他病症，二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任某某在北京华信医院的诊疗均与耳部缺陷有关。同理，任某某在北京市顺义区妇幼保健院、北京儿童医院的诊疗显与耳部缺陷无关。据此，本院依法认定任某某在玛丽医院进行诊疗的费用、任某某在华信医院与耳部诊疗有关的个人支付费用、任某某在北京同仁医院的诊疗费用为本案医疗费损失，经本院核算，应为2666．6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如前所述，患儿之母王错的住院及护理、营养补充不属于二原告对患儿先天缺陷的知情权以及生育选择权受到侵害所产生的多支出的费用，二原告亦未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任某某的住院及护理与耳部缺陷有关，以常理推断，单只耳部缺陷的治疗在未施行手术时，不属于应当住院治疗的病症，亦不属于需要增加护理、增加营养的病症，故二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二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关于交通费的正式票据，本院对二原告关于交通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原告关于复印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缺陷儿的出生会给其父母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对二原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二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特殊抚养费，该部分费用包括因患儿先天性右耳畸形多支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额外护理费、营养费、因残疾导致的日常护理费用、特殊教育费用、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用等费用。本案患儿患有先天性右耳畸形，二原告抚养该患儿确实可能会比抚养正常孩子需要多支出部分费用。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患儿仅有单只耳朵存在畸形，且未完全失去听力，另一只耳朵健康。故在二原告未提交证据对其因患儿先天性右耳畸形多支出的费用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其实际支出此部分损失，故对其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可待实际损失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玛丽妇儿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任重、原告王错医疗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驳回原告任重、原告王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3000元，由原告任重、原告王错负担12349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玛丽妇儿医院负担6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予原告任重、原告王错）案件受理费7409元，由原告任重、原告王错负担7039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玛丽妇儿医院负担3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震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詹焕昱-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