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善波，男，196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述福，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系上诉人潘善波妻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虎头崖镇趴埠潘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州市虎头崖镇趴埠潘家村。法定代表人：潘国江，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宏，山东平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善波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市虎头崖镇趴埠潘家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善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撤销作为前项判决依据的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6民终3006号、莱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3民初4774号民事判决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3620号、莱州市人民法院（2015）莱州柞民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土地承包事项约定有效、农业税费和村提留收费事项无效；返还上诉人被执行给被上诉人的费用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执行缴纳费用之日至改判给付之日的利息；3.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法院应当辨明三个事实，一是法院裁定模糊处理了合同中的“提留款”字样真实意思是否是“承包费”问题，首先应明确这个小前提能否成立；二是村委会诉求上诉人缴纳承包费，上诉人是否存在欠缴承包费事实；三是判决书和裁定书裁定结论为“依合同履行义务”，即包含法院裁定提留款为村委会应收费用的含义，合同中的“提留款”是否属应收费用。同期很多村出现过农业承包合同方面纠纷，许多合同政府未参与签订,或所订合同存在名义上是承包费本质上却包含农业税费和村提留、又或者合同未明确约定各种收费项目数额的情况，这与上诉人各项收费明确无误、政府全程参与收费的情况有明显区别。二、合同“提留款”属不应缴纳费用。1、合同中缴纳提留款的真实意思是政府、村委会与上诉人三方均认可的法定收费，该事实可由原始证据莱州市司法局东宋司法所作为国家机关依职权出具的《见证书》作为证明，故合同中的“提留（款）”不是承包费。2、上诉人不存在欠缴承包费事实。上诉人已一次性缴清30年承包费，上诉人4871元承包费按30年计算年均缴费为4871/（30X10.59）=15.33元/亩。与同村三家承包户2006年前所承担的农业税费和提留费用水平相当，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应认定上诉人已一次性缴清30年费用。3、合同中的提留收取条款2006年起已无效。莱州市农业农村局出具莱农函字【2020】第1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合同中的提留收费应予取消。村委会利用镇政府未及时规范合同的漏洞行继续收取提留之举违反国家政策。4、本案以往的裁定、判决书对本案无证明效力，以往的判决只靠零星证据就认定事实的裁定是片面的，没有说服力，据此做出的判决不应用来作为本次诉讼的证据。本次诉讼当用全面、完善的证据作为裁定判决的依据。被上诉人莱州市虎头崖镇趴埠潘家村民委员会二审庭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事由在之前的一审、二审、再审以及民事监督程序中都已经提及，均未得到支持，且相应的法律文书已经生效，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莱州市虎头崖镇趴埠潘家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2017年至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5506.8元及截止到2020年3月27日的逾期利息396.69元，共计5903.49元；2.付款的同时，以550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潘家村委在全村进行农业土地承包之后，将剩余部分土地（机动地）通过公开投标（叫行）方式对外发包，发展梨园。1999年3月28日，被告中标一块梨园，原告（甲方）分别与被告潘善波（乙方）签订梨园地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原告10.59亩土地，合同载明：一、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生产经营活动进行监督，有权按照合同规定向乙方收取农业税、粮油征购任务及上交村委的提留款；2-3、甲方提供镇政府统一购买的梨树苗，每棵3.5元，镇政府补助0.5元、村委有村账镇管的公积金内补助1元，剩余的2元自负；4、税务部门征收农林特产税时，停交农业税，乙方上交村提留款时，停交粮油征购任务。”二、乙方的权利、义务：“2、经甲方同意，乙方有权对承包的梨园依法转让、转包、互换、入股、增加承包人等，但要签订书面合同，并报备案；3、乙方必须在99年4月20日前栽上梨树；4、更换品种，须甲方批准；5、乙方按国家政策和本合同规定，完成农业税和粮油征购任务；8、承包果园人自1999年3月28日至2028年10月31日止，应上交提留款，2006年每亩120元（每年1270.8元）、2007年每亩150元（每年1588.5元）、2008年每亩180元（每年1906.2元），2009-2018年每亩200元（每年2118元）、2019年至2028年每亩120元（每年1270.8元）；乙方于应交款年份的10月30日前交齐，每晚一天罚滞纳金10元；10、乙方在和粮田交界处，必须栽石桩、拉铁丝防护，不准栽条、苗防护”。合同签订当日，被告交梨地承包款4871元（其他承包户的收款事由有“叫行款”、“承包费”等），交530棵梨苗款1060元。2015年6月2日，潘家村先召开支村两委、村务监督、理财小组会议，后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研究收取承包费，一致认为承包合同原系“提留”形式收缴承包费，费税改革后，需要恢复“承包费”，要求承包户交纳拖欠的承包费，并补充合同，给全体村民一交待；这些地全体村民均有份，不交承包费说不过去，群众意见大。6月13日，山东平鼎律师事务所给被告发律师函，代原告催缴承包费及利息，被告未付款。2015年8月13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至2014年3月28日的土地承包费17473.5元及利息，2016年6月20日，法院依法签发（2015）莱州柞民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潘善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莱州市虎头崖镇趴埠潘家村民委员会17473.5元，同时支付利息（以本金17473.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被告不服判，上诉至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17年8月3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至2015年至2016年的土地承包费用4236元、逾期利息248.44元及利息，2017年10月16日，法院依法签发（2017）鲁0683民初47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潘善波给付原告莱州市虎头崖镇趴埠潘家村民委员会2015年、2016年的土地承包费4236元及自交费期满之日起至2017年7月30日的逾期利息248.44元；被告付款的同时，给付原告自2017年8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以423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不服判，上诉至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被告不服判，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5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审理中，原告提交证据：1．提交梨园地承包合同复印件，证实1999年3月28日，被告承包原告10.59亩土地，合同第二条第八款约定2017年至2019年被告应当向原告缴纳的土地承包费数额，第九款约定被告应在每年的10月30日前交清上述费用，每晚一天罚滞纳金10元。2.提交(2017)鲁0683民初4774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6民终3006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民申2516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实被告曾多次拖欠原告土地承包费，经诉讼法院均判决被告支付相应的土地承包费。3.提交催缴承包费通知邮寄件一份，证实2019年11月1日原告曾书面通知被告缴纳土地承包费，被告拒收，邮件退回。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审判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实合同中约定的提留款为承包费，从相邻村庄承包费行情和享受政策的结果看，均能证明合同中提留不是承包费，莱州市农业农村局出具的意见也证实提留属于应予取消的费用，烟台检察院出具裁定书意见沟通时认为被告的资料能够说明情况，后期出具不予支持的裁定意见，要求被告继续收集资料。收集资料后被告向省检察院提出反映，省检察院的意见是程序结束，要求向省法院提出申诉信访。在原告起诉之后，被告已向省法院提出，现在没有任何结果。被告针对其主张提交原、被告签订的梨园地承包合同一份、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一份、莱州市东宋镇朱流村民委员会果园延包合同书一份、莱州市东宋镇周家村莱州市果园延包合同书一份、收款收据三张、（2015）莱州柞民初字第534号卷宗材料四张，拟证明原告起诉的承包费理由不成立，即合同提留不是承包费，两份合同书说明同时期土地承包费行情。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告知书中仅对提留的法律规定进行解释，与本案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年应该缴纳的土地承包费用没有关联，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费用标准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进行了认定，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对莱州市东宋镇朱流村民委员会果园延包合同书一份、莱州市东宋镇周家村莱州市果园延包合同书一份、收款收据三张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梨园承包合同、卷宗材料真实性无异议，相关事实已经生效判决，应以生效判决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梨园地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2006年至2028年被告应交款项的数额，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鲁民申25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的再审申请，法院作出的(2017)鲁0683民初4774号民事判决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6民终3006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对本案有证明效力。被告有关不应交纳承包费的辩解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017年至2019年的费用及逾期利息，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潘善波给付原告莱州市虎头崖镇趴埠潘家村民委员会2017年、至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5506.8元及自交费期满之日起至2020年3月27日止的逾期利息396.69元，共计5903.4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给付原告上述款项的同时，支付原告自2020年3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506.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1999年3月28日，上诉人以叫行方式中标梨园一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梨园地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承包土地10.59亩，期限至2028年10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上诉人交纳给被上诉人的提留款、农业税、粮油征购任务等条款；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梨园地承包款4871元、530棵梨苗款1060元，并实际经营涉案土地；2015年6月2日，被上诉人因自2006年以来国家税费政策等变化，经民主议定程序明确梨园地承包合同中的“提留款”变更为“承包费”，并要求承包户交纳拖欠承包费、补充合同；2015年8月13日，被上诉人两次起诉上诉人支付拖欠承包费及利息，形成（2015）莱州柞民初字第534号案、（2017）鲁0683民初4774号案，上诉人均以被上诉人收取承包费无依据为由抗辩，已生效的（2015）莱州柞民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0683民初4774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6民终3620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6民终3006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民申2516号民事裁定书，均确认上诉人应当交纳承包费；被上诉人起诉主张上诉人交纳2017年至2019年承包费，形成本案。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是：合同约定的“提留款”不能等同于承包费，“提留”属于不应缴纳费用，上诉人已交清承包费，被上诉人无权再索取承包费；二审补充：承包合同中收费约定自2006年起无效。因上诉人叫行承包经营被上诉人10.59亩梨园地事实清楚，国家对承包经营的法律法规、政策不断变化完善，已生效的且历经一、二、再审的判决书、裁定书，均对本案所涉事实、上诉人承包费的交纳等作出认定及处理，本案中亦未存在变化的事实及证据，故上诉人的主张依据不足。上诉人二审中对于承包合同收费约定条款的效力变化，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善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