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工农大路**。法定代表人：杨永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毅，系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祎，吉林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金龙，男，汉族，1988年1月11日生，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哲，吉林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附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倪金龙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6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医院附属医院上诉请求：1．驳回一审判决，判决中医院附属医院赔偿59，974.2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倪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倪金龙父亲泥宪义于2019年1月7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入住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1天，于2019年1月9日入住我院为求进一步治疗，诊断为闭合型重度颅脑损伤，后因交通事故导致脾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重度颅脑挫伤导致死亡。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602民初743号判决明确指出，根据交警部门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泥宪义均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据此，泥宪义应承担50％的责任。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20］医鉴字第1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在对泥宪义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参与度为次要责任。综上，可以得出泥宪义失血性休克合并重度颅脑挫伤导致死亡的原因为泥宪义交通肇事的行为及我医院对泥宪义的不当诊疗行为共同造成，即我医院和泥宪义交通肇事的两个过失侵权行为相结合造成了泥宪义死亡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泥宪义基于道路交通事故致人身损害而向交通事故责任人及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后，并不影响其基于医疗过错行为，要求医院按照百分之百的次要责任计算”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应当按照50％的责任比例承担次要责任。倪金龙的各项损失为814，495.90元（医疗费：91，036.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0元；护理费：3，076.67元；误工费：3，076.67元；死亡赔偿金：603，440.00元；丧葬费：34，266.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鉴定费6，7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已经赔付，应当扣除；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602民初743号判决中明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赔付364，667.58元，应当扣除。剩余部分我院按照50％的次要责任赔付，为59，974.25元。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提出上诉请求，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倪金龙辩称，对中医院附属医院上诉请求不予认可，死者生命权被侵犯，泥宪义承担次要责任，故理应在死者各项损失计算在内，总体在责任比例范围内，对中医院附属医院进行赔偿，而其他案件是否已对倪金龙进行赔偿不能免除中医院附属医院侵犯死者的生命权所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另即便按照中医院附属医院赔偿逻辑其计算数额存在问题，不应扣除所有赔偿后在另行乘以两个责任比例，根据侵权责任法，两个以上共同侵权造成同一后果的应当按照各自相应承担比例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及医疗事故两项赔偿之和并未超过死者实际受偿的数额，故中医院附属医院理应在倪金龙全部诉请范围内承担30%过错责任，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医院附属医院上诉请求。倪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医药附属医院向倪金龙赔付各项损失421，750.23元；二、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中医院附属医院承担。诉讼中，倪金龙变更诉请为医药费91,036.06元、护理费3,076.67元、误工费3076.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死亡赔偿金603,440.00元、丧葬费34,266.50元，各项损失共计737,795.90元，按30%的责任比例计算后金额为221,338.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律师费20,000.00元、鉴定费6,700.00元，共计298,038.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泥宪义与倪金龙系父子关系。2019年1月7日，泥宪义在白山市浑江区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双方承担事故对等责任。泥宪义于2019年1月9日入住中医药附属医院，2019年1月28日经抢救无效而死亡。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已在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743号判决中，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按对等责任对倪金龙进行了赔偿。诉讼中，经中医药附属医院申请，法院委托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对“1、泥宪义的死亡原因；2.对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在对泥宪义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与死亡原因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方责任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7月24日，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一诺司鉴所［2020］医鉴字第1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在对泥宪义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在对泥宪义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与泥宪义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在对泥宪义诊疗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参与度以次要责任为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与医疗过错行为虽然造成同一损害，但二者之间能够确定责任大小，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倪金龙基于道路交通事故所致人身损害而向交通事故责任人及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后，并不影响其基于医疗过错行为要求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倪金龙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无论主张赔偿范围多少、是否实际获得赔偿，均不能作为本案中中医药附属医院减免其赔偿责任的理由。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一诺司鉴所［2020］医鉴字第15号鉴定意见书系在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取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分析清楚，法院予以采信。针对中医药附属医院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中医药附属医院的申请不符合上述条件，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参照该鉴定意见，中医药附属医院应对倪金龙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法院酌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倪金龙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91，036.06元，由中医院承担27，310.82元（91，036.06元×30％）；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0元（100.00元／天×19天），由中医药附属医院承担570.00元（1，900.00元×30％）；3．护理费3，076.67元（161.93元／天×19天），由中医药附属医院承担923.00元（3076.67元×30％）；4．误工费，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保护即3，076.67元（161.93元／天×19天），由中医药附属医院承担923.00元（3076.67元×30％）；5．死亡赔偿金603，440.00元（30，172.00元／年×20年），由中医药附属医院承担181，032.00元（603，440.00元×30％）；6．丧葬费34，266.50元，由中医药附属医院承担10，279.95元（34，266.50元×3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由中医药附属医院承担15，000.00元；8．对于交通费，考虑到倪金龙就医治疗或转院及其家属陪护等必然支出的合理交通费，由中医药附属医院承担300.00元（1，000.00元×30％）；9．鉴定费6，700.00元，由中医药附属医院承担；10．律师代理费20，000.00元，符合律师行业标准，法院予以保护，由中医药附属医院承担。以上费用共计263，038.7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原告倪金龙医疗费27，310.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0元、护理费923.00元、误工费923.00元、死亡赔偿金181，032元、丧葬费10，279.95元、交通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元、鉴定费6，70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63，038.77元。二、驳回原告倪金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3.00元，由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负担2，378.00元，原告倪金龙负担1，43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本案泥宪义的损害后果系交通侵权行为与医疗损害侵权行为结合造成的，两者有紧密的关联性，交通事故侵权行为与本案的医疗损害行为系不同的主体分别在无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的情形下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了泥宪义死亡的损害后果，属于法律上的“多因一果”。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及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一诺司鉴所[2020]医鉴字第15号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能够确认泥宪义死亡后果系交通事故侵权人因存在对泥宪义造成迟发性脾破裂、重度颅脑损伤等后果的过错、中医药附属医院对泥宪义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腹部漏查的医疗过错及泥宪义自身过错造成的。故泥宪义的损害后果应由交通事故侵权人和中医药附属医院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中医药附属医院在对泥宪义诊疗过程中未充分注重腹部损伤，腹部漏查，检查不细，致使泥宪义外伤性迟发性脾破裂失未得到及时的诊疗，在泥宪义死亡的损害后果中医疗过错作用力系次要因素。而非医疗过错而产生的作用力，即交通事故及泥宪义自身过错导致泥宪义死亡后果系主要因素，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认定中医药附属医院承担泥宪义死亡损害后果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70%的责任应由交通事故侵权人与泥宪义根据过错予以承担。因本案倪金龙所主张的赔偿项目除本案中产生的鉴定费和律师代理费外与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743号民事案件中所主张的一致，且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已予以处理并生效，相应的赔偿义务人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损害填补原则，对倪金龙所获重复赔偿的部分，相关赔偿义务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予以追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事。虽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602民初743号民事案件中交通事故侵权人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并不影响本案中倪金龙向中医药附属医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对受害方及其家属因侵权行为造成精神上的痛苦予以弥补及减轻的民事责任，中医药附属医院应对其诊疗行为中对泥宪义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妥之处。关于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系倪金龙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必要的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保护并无不当。综上，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6元，由上诉人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曾范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