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10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利马格兰特种谷物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龙城大街**。 法定代表人：Loic.BOUCHER，该公司首席执行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顺伟，北京市开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西农惠民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阿勒泰路**嘉和园小区悦苑** 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航，黑龙江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芊粲，黑龙江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阳光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经开区哈平路集中区哈平东路****厂房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李立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才，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晴，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克山县齐垦农资商店。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克山县克山镇农资市场商服楼****17-18轴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经营者：王垂军，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克山县。 上诉人山西利马格兰特种谷物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马格兰公司）因与上诉人新疆西农惠民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农惠民公司）、黑龙江阳光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种业公司），原审被告克山县齐垦农资商店（以下简称齐垦农资商店）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的（2019）新01知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21日依法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利马格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顺伟，上诉人西农惠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航、曲芊粲，上诉人阳光种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才到庭参加询问。原审被告齐垦农资商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马格兰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支持利马格兰公司的150万元赔偿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鼓励不正当竞争，鼓励侵权，适用许可费确定赔偿数额违背了权利人和利害关系人的意愿。2.原审判决鼓励侵权人的不诚信和弄虚作假，在侵权人拒不提供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支持利马格兰公司的诉求。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侵权人拒绝提供能够证明侵权情节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定额赔偿。4.本案各被告侵权形态不同、获利阶段不同，且各侵权行为均未获得品种权人的许可，均构成侵权，并应当相互承担连带责任。5.原审判决结果没有考虑利马格兰公司打假维权的成本，有失公平。6.原审判决对于本案诉讼费的处理是错误的。 阳光种业公司辩称：1.关于许可使用费，欧美公司通常会约定高许可使用费，黑龙江玉米种子许可使用费价格一般是批发价的6%—8%，利马格兰公司主张使用较高价格来计算赔偿不应获得支持。2.利马格兰公司不具备合法植物新品种权授权，其取得的植物新品种权本身存在瑕疵，“哈育189”与“利合228”权利有冲突，就同一标的提起三次诉讼，属于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3.关于赔偿数额，在新疆的育种只有5万公斤，由于利马格兰公司恶意重复诉讼，在三次诉讼中以14万公斤产量判定阳光种业公司支付赔款，已属不当。4.利马格兰公司为了最大化实现所谓的不当赔偿的目的，故意将同一行为分段处理，人为的将产量无限放大，既不合法，也不符合事实。5.关于维权费用，利马格兰公司本可以在一个诉讼中解决争议，但是却恶意提起三个诉讼，要求阳光种业公司承担所谓维权成本不合理，且18万元律师费偏高。6.关于诉讼费，系利马格兰公司恶意提起450万元的诉讼请求导致产生了相应诉讼费，故应由其自行承担。 西农惠民公司辩称：西农惠民公司没有侵权事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西农惠民公司是受阳光种业公司的委托，在新疆本地组织农户进行种植，西农惠民公司为受托人，所有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阳光种业公司委托时提供了相关资质，包括黑龙江省种子管理局核发的含“哈育189玉米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主副证）及黑龙江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西农惠民公司审查全部证照后接受委托，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哈育189”玉米种子系2019年2月被更名，2019年以后西农惠民公司并未继续种植。西农惠民公司是在2018年初接受阳光种业的委托为其代繁“哈育189”，西农惠民公司无从知晓它们双方2018年诉讼中的“侵权”事实，没有“侵权”故意。利马格兰公司在上诉状中几次提到西农惠民公司的侵权行为表现在生产、加工、销售“利合228”，此种说法与事实情况不符。西农惠民公司是接受阳光种业公司的委托在新疆当地组织种植“哈育189”，收获之后仅进行脱粒和简单的清选，然后全部用50公斤大包装，以原料的形式交给阳光种业公司，西农惠民公司从未有过销售行为。 阳光种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阳光种业公司不构成侵权及不承担赔偿经济损失12.5万元，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马格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阳光种业公司拥有“哈育189”自主知识产权，生产及销售该品种种子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哈育189”早于“利合228”，构成已知品种，“利合228”取得授权有瑕疵。2.利马格兰公司在原审法院同时起诉三起案件，三次主张侵权赔偿，重复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于相同诉讼没有合并审理，就同一行为作出三个判决，阳光种业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阳光种业公司生产的种子是5-6万公斤，但是三案累计认定的种子产量为14万公斤，远高于实际产量。 利马格兰公司辩称：1.阳光种业公司对以“哈育189”名义生产、销售的繁殖材料不享有任何权利，无权以“哈育189”的名义生产、委托生产、销售“利合228”繁殖材料，已有在先生效法律文书和行政机关出具的说明予以确认。2.“利合228”权利状态稳定，以“哈育189”名义生产、委托生产、经营“利合228”构成侵权。阳光种业公司的无效宣告请求已被驳回，其再审申请对本案事实认定也没有影响。3.在2019年2月14日黑龙江农业农村厅发布（2019第004号）通告以后，阳光种业公司继续以“哈育189”的名义销售“利合228”，侵权主观恶意十分明显。作为阳光种业公司股东的西农惠民公司，对于阳光种业公司的侵权行为不可能不知情，其销售行为发生在2019年2月14日以后，其以“哈育189”的名义继续销售“利合228”，同样是恶意侵权行为。4.西农惠民公司在2017年阳光种业公司被诉侵权时就应当知晓阳光种业公司以“哈育189”名义生产、经营“利合228”构成侵权的法律事实，西农惠民公司声称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就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缺乏证据和法律支持。西农惠民公司的侵权行为系受阳光种业公司委托，双方构成共同侵权，理应承担连带责任。5.（2019）新01知民初7号、（2019）新01知民初8号、（2019）新01知民初9号三个案件不构成重复起诉，三个案件中同时存在不同的被告：齐垦农资商店、讷河市鑫吉丰种子经销处（以下简称鑫吉丰种子经销处）和克东县金色阳光种子经销处（以下简称金色阳光种子经销处）。上述三被告之间并没有利害关系，也不构成共同侵权。因此，上述三个案件并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利马格兰公司基于被告的不同，将其分成三个案件并不违法。三个案件加起来的赔偿数额总计也没有超出法定赔偿的300万元上限。6.原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时，认定涉案生产亩数200亩的证据并不充分，根据生产实践，生产多少亩是由生产单位自己申报的，检疫部门并不核实其真实性，许多单位经常采取多地生产，只申报一个地方或生产亩数多、申报亩数少等作法以规避或逃避侵权打击，这也是利马格兰公司一再要求法院责令侵权人提交生产许可证申报材料、生产合同、委托书、农户过磅单、与村社的结算协议、汇款凭证、发运凭证等诸多直接证据的原因。利马格兰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经营备案的数据不可信，比如有的单位仅仅申报经营1.5公斤，不足一袋。原审法院不应当仅仅依据侵权人申报的检疫备案数据或经营备案数据，认定侵权的规模。在侵权人拒不提供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不应作为计算赔偿的依据，本案应适用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在300万元以内酌情裁判。7.阳光种业公司和西农惠民公司均没有提交法定的直接证据证明2019年销售的种子不是西农惠民公司生产的。种子包装袋是由阳光种业公司自己制作的，不能仅仅以阳光种业公司自己标注的检疫证号是2016年的，就认定该种子不是西农惠民公司在2018年生产的，且不论2019年销售的种子是否是2016年的陈种子，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繁殖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均构成侵权。涉案品种“利合228”取得植物新品种权的日期是2018年1月2日，自2018年1月2日起，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利合228”品种权人许可，不得生产、销售“利合228”，该禁止是一种时间上的绝对禁止，没有例外。 西农惠民公司辩称：同意阳光种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西农惠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西农惠民公司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马格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西农惠民公司没有侵权事实，接受阳光种业公司委托时已经尽到审查相关资质的义务。2.原审判令西农惠民公司与阳光种业公司共同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西农惠民公司仅是受托方。3.利马格兰公司在原审法院同时起诉三起案件，三次主张侵权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重复诉讼，且本案涉案种子为2016年陈种子，非西农惠民公司生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重复作出判决。 利马格兰公司答辩意见同针对阳光种业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 阳光种业公司辩称：同意西农惠民公司上诉请求与理由。 齐垦农资商店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利马格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利马格兰公司起诉请求：1.责令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齐垦农资商店停止侵权，不得以“哈育189”的名义生产、经营“利合228”；2.责令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连带赔偿利马格兰公司损失100万元；3.责令齐垦农资商店、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连带赔偿损失5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日，涉案玉米植物新品种“利合228”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农村部（以下简称农业部）授予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号CNA20150095.5，申请日为2015年1月22日。2017年，利马格兰公司发现第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齐垦农资商店阳光种业公司以“哈育189”的名义生产经营“利合228”，涉嫌侵犯利马格兰公司“利合228”植物新品种权，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终695号判决认定，以“哈育189”名义生产经营的玉米种子侵犯了品种权人利马格兰欧洲对“利合228”享有的植物新品种权。2019年2月14日，黑龙江省农业农村厅发布通告，将玉米品种“哈育189”更名为“利合228”，育种者更名为利马格兰欧洲。2019年4月，利马格兰公司发现齐垦农资商店在克东县销售“哈育189”。经查，齐垦农资商店销售的种子由阳光种业公司包装，西农惠民公司生产。上述行为给利马格兰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利马格兰公司系中国法人，是品种权人利马格兰欧洲的关联公司，涉案品种“利合228”在中国境内的生产经营许可由利马格兰公司负责。2019年5月30日，品种权人利马格兰欧洲向利马格兰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利马格兰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于任何未经权利人书面许可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利马格兰公司认为，西农惠民公司生产“利合228”的行为未经品种权人或者利马格兰公司许可，构成侵权，该公司生产“利合228”后，又将“利合228”销售给阳光种业公司，由该公司包装供给包括齐垦农资商店在内的许多经营户用于销售。利马格兰公司认为，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齐垦农资商店的生产、包装、销售行为未经品种权人或利马格兰公司许可，侵犯了“利合228”的植物新品种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另外，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齐垦农资商店的侵权行为，损害了品种权人、利马格兰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鉴于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齐垦农资商店获利和利马格兰公司损失无法计算，利马格兰公司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有关定额赔偿的规定，判决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齐垦农资商店赔偿损失。 西农惠民公司原审辩称：1.西农惠民公司没有侵权事实2.2018年产季因天气、土壤等多种原因，西农惠民公司委托的农户种植情况并未达到标准产量，按照阳光种业公司的结算方式，仅计算了管理费用即人工费用，西农惠民公司实际也未获取利益。3.利马格兰公司在三案终重复主张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利马格兰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齐垦农资商店原审辩称：齐垦农资商店从具备合法经营权的阳光种业公司购买及销售“哈育189”种子，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 阳光种业公司原审辩称：1.利马格兰公司并非“利合228”植物新品种权利人，其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2.本案应追加利马格兰欧洲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3.阳光种业公司拥有“哈育189”自主知识产权，生产及销售该品种种子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利合228”不具备授予植物新品种权的法定要件，该植物新品种权应为无效。4.本案应中止审理，待该植物新品种之争解决完毕后，再行审理本案，避免日后进入再审，给当事人造成不必要的诉累。5.利马格兰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利马格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玉米新品种“利合228”及授权情况 第2018010103号植物新品种权证书记载如下内容：品种名称：“利合228”，属或者种：玉米，品种权人：利马格兰欧洲，品种权号：CNA20150095.5，申请日：2015年1月22日，授权日：2018年1月2日。 2019年5月3日，利马格兰欧洲向利马格兰公司出具《授权书》，具体内容如下：2015年1月1日，品种权人利马格兰欧洲与被授权人利马格兰公司签署《许可协议》，授予利马格兰公司在中国境内对“利合228”进行商业开发、推广、审定以及分许可的权利。为了维护品种权人及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国法律规定，品种权人利马格兰欧洲做如下授权：1.追偿权；2.通过委托公证机关、律师或其他合法途径收集证据的权利。为了收集侵权证据，利马格兰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他人侵权生产、经营“利合228”繁殖材料的行为，委托工作人员、办理证据保全公证，本授权包括证据保全申请、购买或委托他人购买涉嫌侵权种子，书写、提交、签署、接收与证据保全公证有关的申请、证据、文书、公证书、种子、照片、票据等。3.诉讼权利。授权利马格兰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或共同，对于未经权利人书面许可，生产、销售“利合228”以及利用上述品种繁殖材料生产其它品种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本权利包括一审、二审、执行、再审、和解等诉讼或非诉讼活动及相应的诉讼权利、义务等。4.行政、刑事违法行为举报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 二、利马格兰欧洲与阳光种业公司就“利合228”品种权的诉讼情况 2017年9月，利马格兰欧洲认为阳光种业公司、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玉米研究所生产培育的“哈育189”侵害了其“利合228”植物新品种权，遂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 2017年11月29日，农业部植物新品种保护办公室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关于“哈育189”等品种驳回决定的说明》，内容为：阳光种业公司与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玉米研究所共同申请的玉米品种“哈育189”“HRO252”“HRK110”因与在先申请的利马格兰欧洲的玉米品种“利合228”“NPO1153”“NPO1154”相比不具备特异性而驳回。 2018年6月25日，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2017）甘07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阳光种业公司补偿利马格兰欧洲损失3637500元，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玉米研究所、甘肃恒基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不予承担责任并驳回了利马格兰欧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利马格兰欧洲及阳光种业公司、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玉米研究所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了（2018）甘民终6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了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7民初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最终判令阳光种业公司、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玉米研究所向原审定单位申请，将“哈育189”更名为“利合228”，将育种单位更名为利马格兰欧洲。 （2017）甘07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2018）甘民终6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利马格兰欧洲通过授权取得“利合228”植物新品种权，阳光种业公司与黑龙江农科院玉米研究所不能以已取得品种审定对抗利马格兰欧洲行使法定的玉米植物新品种权。由于“利合228”与“哈育189”是同一玉米品种，“哈育189”已通过黑龙江省的品种审定，因此，在该审定未经更正或撤销的情况下，利马格兰欧洲不能通过“利合228”品种审定，也无法在黑龙江省适宜区域推广、生产、销售“利合228”玉米品种。同时，阳光种业公司与黑龙江农科院玉米研究所也不能再进行“哈育189”品种的生产与销售等行为，否则，属于侵权行为。造成这种结果，均因阳光种业公司与黑龙江农科院玉米研究所在申报审定品种时填报品种名称和育种者名称不真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所致，该行为已对利马格兰欧洲造成损害，其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故利马格兰欧洲要求其将审定品种“哈育189”名称变更为“利合228”、将“哈育189”审定公告中的育种单位由阳光种业公司与黑龙江农科院玉米研究所变更为利马格兰欧洲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判决书还认定，2015年1月1日，利马格兰欧洲作为许可人与被许可人利马格兰公司签订《许可协议》一份，约定“利合228”玉米品种的许可使用费为净销售收入的10%，最低不得低于每公斤2.5元。 2019年2月14日，黑龙江省农业农村厅发布通告，依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终695号民事判决书，决定将原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发布的《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通告》中的玉米品种“哈育189”更名为“利合228”，育种者由“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玉米研究所、黑龙江阳光种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利马格兰欧洲”。 2019年4月29日，阳光种业公司向农业部植物新品种复审委员会对“利合228”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该委已受理。2019年7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向阳光种业公司发出受理案件通知书，对阳光种业公司对（2018）甘民终695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予以受理。 三、利马格兰公司主张的侵权事实 利马格兰公司出具了2019年4月16日由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鹤城公证处作出的（2019）黑齐鹤证内经字第214号公证书，对其在齐垦农资商店购买涉嫌侵权物品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 庭审中，齐垦农资商店提交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主副证），证明通过前述证书的审查，确认阳光种业公司具有“哈育189”的审查资质，故认为不应当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利马格兰公司是否具有诉权，即其以原告主体身份起诉是否适格的问题 本案中，品种权人利马格兰欧洲给利马格兰公司出具了授权书，该授权书明确“品种权人利马格兰欧洲与被授权人山西利马格兰公司签署《许可协议》，授予山西利马格兰公司在中国境内对利合228进行商业开发、推广、审定以及分许可的权利。还授予其追偿、取证、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或共同提起诉讼的权利”。据此，利马格兰公司经过利马格兰欧洲的授权，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阳光种业公司对授权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授权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了公证认证，阳光种业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对此提交相反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阳光种业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齐垦农资商店是否具有侵权行为的问题 阳光种业公司答辩称，其对“哈育189”具有自主知识产权，其已向农业部提出对“利合228”宣告无效的申请，该申请已被受理，同时其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了对（2018）甘民终695号民事判决再审申请，亦已被受理，故其生产、销售“哈育189”的行为并不侵权。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终695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该判决认定“哈育189”与“利合228”是同一玉米品种，并判令阳光种业公司、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玉米研究所向原审定单位提出申请，将“哈育189”名称变更为“利合228”，将审定公告中的育种单位变更为利马格兰欧洲。案件审理过程中，阳光种业公司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推翻该已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而农业部植物新品种复审委员会对于无效宣告请求的受理均为形式审查，目前涉案植物新品种权利状态稳定，故原审法院对阳光种业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对于阳光种业公司因其已向相关部门提出无效宣告申请，而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阳光种业公司根据利马格兰公司提交的公证处封存的种子包装袋上的检验检疫证号，认为利马格兰公司所做证据保全的种子是2016年的种子，且该批种子已经经过追偿，属于重复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种子包装袋上的检验检疫证号是由阳光种业公司自行印制，而该包装袋上的检测日期为2018年10月，同时本案的销售行为发生在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以后，故对其属于重复诉讼的请求亦不予支持。 本案中，被诉侵权种子“哈育189”系阳光种业公司生产经营，西农惠民公司经阳光种业公司委托生产、销售，齐垦农资商店出售了侵权产品，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齐垦农资商店均实际实施了侵权行为。 三、关于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齐垦农资商店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责任，利马格兰公司所诉赔偿金额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 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齐垦农资商店具有侵权行为，故应停止侵权，并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利马格兰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及侵权人因此的获利，原审法院参照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中认定的利马格兰欧洲与利马格兰公司《许可协议》中许可使用费最低不得低于每公斤2.5元计算利马格兰公司的损失，综合计算由阳光种业公司及西农惠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齐垦农资商店系经阳光种业公司委托的销售商，根据法律规定，未经许可的销售行为亦为侵权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阳光种业公司、西农惠民公司前述已连带承担了生产、经营、销售的责任，在齐垦农资商店承担因销售造成侵权责任的同时，利马格兰公司要求阳光种业公司、西农惠民公司对此再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属于重复追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西农惠民公司及阳光种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生产、销售玉米品种“哈育189”，齐垦农资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销售玉米品种“哈育189”，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齐垦农资商店不得以“哈育189”名义侵害“利合228”（品种权号CNA20150095.5）的玉米新品种权；（二）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共同赔偿利马格兰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三）齐垦农资商店（经营者：王垂军）赔偿利马格兰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四）驳回利马格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付款项，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未按期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利马格兰公司负担16470元，由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齐垦农资商店负担1830元。 本案二审期间，利马格兰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2020年6月1日《农业农村部植物新品种复审委员会品种权无效宣告审理决定》，证明“利合228”权属状态稳定，阳光种业公司提出的“利合228”植物新品种权无效宣告复审申请已经被农业部于2020年6月1日驳回。2.农业部种业管理司“种业大数据平台”“生产经营备案查询”网页打印件，证明种子生产经营者备案并不是强制性要求，种子农业行政主管部门也不对种子生产经营者备案内容的真实性背书。 西农惠民公司针对利马格兰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的问题与西农惠民公司无关。2.对证据2的来源有异议，该份证据并非利马格兰公司取得的证据，利马格兰公司不能以此证明其想要证明的问题，且与西农惠民公司无关。 阳光种业公司针对利马格兰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决定结果不是终局性的。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对于利马格兰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和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其关联性和证明效力，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阳光种业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哈尔滨工商业联合会种子行业商会证明，证明黑龙江省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一般按照批发价的6-8%确认。原审判决按照2.5元确定价格偏高，应予调低。2.关于印发《黑龙江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八届三次审定会议纪要》的通知以及会议纪要，证明“哈育189”于2015年4月8日经黑龙江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通过，自该日起，“哈育189”属于通过审定的品种。“哈育189”对于“利合228”构成已知品种。3.黑龙江省农业委员会通告（2015第005号）、黑龙江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证书编号：2015037），证明“哈育189”是经黑龙江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通过的，结合证据2，足以认定自2015年4月8日起，“哈育189”即为通过审定的品种。 利马格兰公司针对阳光种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1.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首先，该证据没有负责人和直接出具证据人员的签字。其次，许可使用费属于民事行为，是由当事人自己约定的，该行业商会没有资格为他人指定许可费标准，其所称的6-8%没有法律依据。2.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根据2019年2月14日黑龙江农业农村厅发布的（2019第004号）通告，审定编号为“黑审玉2015037”的品种名称于2019年2月14日依法变更为“利合228”，育种者变更为利马格兰欧洲。自该日起，“哈育189”不属于法律认可的品种名称。该通告表明，2015年审定通过的“哈育189”，应当是“利合228”。另外，根据农业部植物新品种保护办公室《关于“哈育189”等品种驳回决定的说明》和《关于“哈育189”等品种驳回决定的复审决定》，涉案繁殖材料的知识产权属于利马格兰欧洲。 西农惠民公司针对阳光种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本院对于阳光种业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其关联性和证明效力，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西农惠民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产地检疫合格证》（编号为6540252018001195），用于证明涉案种子为2016年陈种子，非西农惠民公司生产。 利马格兰公司针对西农惠民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记载的生产亩数是由西农惠民公司自己申报的，检疫机构对其申报内容的真实性不背书。 阳光种业公司针对西农惠民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于西农惠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是否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另查明： 1.本案与本院另案受理的（2020）最高法知民终779号、（2020）最高法知民终780号案（以下分别简称779号案、780号案）存在如下关联：三案中，原告均为利马格兰公司、所涉植物新品种权均为“利合228”，被诉侵权种子均由西农惠民公司生产、阳光种业公司销售，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在三案中均为被告。三案不同在于涉及不同的被诉侵权种子终端销售商：在本案中终端销售商是齐垦农资商店、在780号案中是金色阳光种子经销处、在779号案中是鑫吉丰种子经销处。包括本案在内的三案中，利马格兰公司从种子终端销售商处公证购买取证时间大致相同，分别为2019年4月12日（779号案）、同年3月29日（780号案）和同年3月20日（本案），三案中被诉侵权种子包装袋背面的标注信息亦相同。三案中，利马格兰公司要求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以及鑫吉丰种子经销处、金色阳光种子经销处、齐垦农资商店停止侵权，并在每个案件中主张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连带赔偿利马格兰公司损失100万元；鑫吉丰种子经销处、金色阳光种子经销处、齐垦农资商店在自身为被告的案件中连带赔偿损失50万元。 2.关于西农惠民公司和阳光种业公司的关系，经查询阳光种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西农惠民公司自2014年12月至今为阳光种业公司股东。 3.西农惠民公司提交的《产地检疫合格证》载明：种植面积200亩，总产量70000千克。西农惠民公司陈述，《产地检疫合格证》上记载的总产量70000千克是预计、核定的产量，按照行业习惯做法都是高报，也就是说70000千克是200亩地产量的上限，但是当年因天气、土壤等多种原因，并未达到标准产量，实际产量为50000千克。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利马格兰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所主张的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三）原审法院判决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利马格兰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诉讼 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上诉主张，利马格兰公司在本案与779号案、780号案共三案中针对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生产、销售“哈育189”的同一行为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及其他两个关联案件涉及不同的终端销售者，不同终端销售者各自的被诉侵权行为是独立的。因此，对于鑫吉丰种子经销处和另外两件诉讼案件中的终端销售者金色阳光种子经销处、齐垦农资商店而言，利马格兰公司提起的三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对于西农惠民公司和阳光种业公司而言，由于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在三案中被指控的侵权行为系同一主体在同一时间段内实施的相同的被诉侵权行为，故利马格兰公司提起的三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该项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但是，考虑到三起诉讼均由原审法院审理，在侵权认定和民事责任承担等方面可以做到统一裁判尺度和整体考虑，故利马格兰公司提起的三案诉讼虽构成部分重复诉讼，但并不必然会对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的诉讼利益产生不利影响。 （二）关于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所主张的不构成侵权和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相关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 首先，西农惠民公司所主张的不构成侵权以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西农惠民公司主张，其作为受托人，所有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且阳光种业公司委托时提供了相关资质，包括黑龙江省种子管理局核发的含“哈育189玉米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主副证）及黑龙江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西农惠民公司审查全部证照后接受委托，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对此本院认为：（1）根据种子法的规定，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生产或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侵害植物新品种权，因此，作为实施了生产被诉侵权种子的侵权行为的西农惠民公司，其在接受委托时是否尽到审查义务，不影响其实施的生产行为的侵权性质。（2）西农惠民公司自2014年12月即已成为阳光种业公司股东，根据商业惯例，对于阳光种业公司的重要经营信息理应知情。2017年9月起，即利马格兰欧洲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阳光种业公司、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玉米研究所生产培育的“哈育189”侵害了“利合228”植物新品种权时，西农惠民公司作为阳光种业公司的股东，就应当知道“哈育189”可能侵害“利合228”植物新品种权，另西农惠民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其是在2018年年初接受阳光种业公司的委托生产被诉侵权种子，故其关于已尽到审查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阳光种业公司提起再审申请不影响其侵权行为的认定。本案中，生产、销售“哈育189”的行为已为（2018）甘民终69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构成对“利合228”植物新品种权的侵害，对于上述生效裁判其提起的再审申请，是法律赋予的救济权利，但不属于种子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侵权抗辩理由，不影响对其侵权行为的认定。 综上，在已有生效判决认定阳光种业公司、西农惠民公司经营的“哈育189”与“利合228”系同一玉米品种，且在本案诉讼中，阳光种业公司、西农惠民公司对于本案中被指控的其所生产、销售的“哈育189”与在先生效判决中的“哈育189”是相同品种的玉米种子并无异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实施的生产、销售“哈育189”的行为，构成侵权。西农惠民公司以其在接受委托时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故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 （三）原审法院判决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本案中，利马格兰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在确定赔偿额时未对西农惠民公司和阳光种业公司存在恶意侵权和不提交真实生产、销售数量证据等侵权情节以及利马格兰公司的维权合理支出予以考虑，导致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则主张利马格兰公司提起重复诉讼，其承担了多重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在综合考量双方关于原审赔偿数额不当的理由和相关事实之后认为，原审判决确定的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关于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侵权的问题。本案中，前已述及，阳光种业公司、西农惠民公司应当自利马格兰欧洲于2017年9月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就应当知道“哈育189”可能侵害“利合228”植物新品种权。尤其是在2017年11月29日农业部植物新品种保护办公室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关于“哈育189”等品种驳回决定的说明》后，阳光种业公司、西农惠民公司就应当知道“哈育189”已不能成为其经营被诉侵权种子的合法权利依据，故在此之后，阳光种业公司、西农惠民公司继续以“哈育189”的名义生产被诉侵权种子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侵权。根据西农惠民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其是在2018年年初接受阳光种业公司的委托生产被诉侵权种子，因此，本案中，西农惠民公司生产、阳光种业公司委托生产并销售被诉侵权种子存在恶意。 其次，关于是否赔偿过低以及多重赔偿的问题。（1）在利马格兰欧洲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案件中，人民法院已经判令阳光种业公司向利马格兰欧洲支付在“利合228”授予植物新品种权日（2018年1月2日）之前的补偿费3637500元；（2）原审法院在本案、779号案、780号案中就相同的侵权事实分别判令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向利马格兰公司赔偿100000元、125000元以及125000元，以及判令三终端经销商各自另行单独向利马格兰公司赔偿50000元，存在重复赔偿的情形，据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本案及另案中确定的各被告总共应向利马格兰公司赔偿的数额50万元，总体上已体现出对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上述恶意侵权行为加重赔偿的力度，故本院对于利马格兰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未考虑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侵权恶意、判决赔偿额过低，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多重赔偿责任的主张，均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是否存在不提交真实生产、销售数量证据等问题。利马格兰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未要求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齐垦农资商店提交生产许可证申报材料、生产合同、委托书、农户过磅单、与村社的结算协议、汇款凭证、发运凭证等诸多直接证据，在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拒不提供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不应当仅仅依据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申报的检疫备案数据或经营备案数据，认定侵权的规模。对此本院认为：（1）虽然利马格兰公司在本案中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但也应当提交能够反映侵权规模的初步证据，但其并未提交与此相关的证据，而径行请求人民法院要求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齐垦农资商店提交前述证据，该请求的理由和事实依据并不充分。（2）利马格兰公司仅是在相关意见和陈述中提出法院应当要求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等提交生产许可证申报材料、生产合同、委托书、农户过磅单、与村社的结算协议、汇款凭证、发运凭证等诸多材料，但并未依照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提交调查取证的书面申请。（3）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等为证明其被诉侵权行为的实施规模，在本案中已经提交了能够反映被诉侵权种子生产、销售数量的生产经营备案、检验检疫等档案材料，利马格兰公司主张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提交的生产经营备案、检验检疫档案材料上记载的数据不真实，仅系其主观猜测，并无确切证据予以证明。（4）事实上，原审法院在酌定被诉侵权人的赔偿数额时，是按照较高的备案数量以及参考利马格兰欧洲许可给利马格兰公司的许可费来估算。综合以上因素，本院对于利马格兰公司以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不提交真实生产、销售数量证据为由要求提高赔偿数额的主张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利马格兰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结果没有考虑利马格兰公司打假维权的成本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利马格兰公司并未在其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西农惠民公司等赔偿其维权合理支出；另一方面，利马格兰公司针对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提起的包括本案在内的共三个案件案情基本一致且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形，故律师费应当在这三个案件中进行合理分摊。再考虑到本案中利马格兰公司请求人民法院酌定赔偿数额的情况，并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原审法院以利马格兰欧洲许可给利马格兰公司的许可费以及西农惠民公司和阳光种业公司提交检验检疫等档案资料中所记载的生产销售数量为基本酌定依据，判决由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以及齐垦农资商店在本案中赔偿利马格兰公司共计150000元中，应包含了维权合理支出。原审判决确定的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至于利马格兰公司主张的原审诉讼费用处理错误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利马格兰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获得支持的比例确定各方相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并不违反相关规定。 综上所述，利马格兰公司、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0元，由山西利马格兰特种谷物研发有限公司负担16950元，新疆西农惠民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阳光种业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阳 审判员  傅 蕾 审判员  何 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牛鸿生 书记员张华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1000号                               案 由                       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                               合议庭                       审判长：张晓阳             审判员：傅蕾、何隽                                                     法官助理：牛鸿生                       书记员：张华                               裁判日期                       2020年11月20日                               涉案植物新品种                       品种名称：利合228，品种权号：CNA20150095.5                               关键词                       侵害植物新品种权；重复诉讼；法定赔偿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利马格兰特种谷物研发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西农惠民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阳光种业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克山县齐垦农资商店。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决主文：一、被告新疆西农惠民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及被告黑龙江阳光种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生产、销售玉米品种“哈育189”，被告克山县齐垦农资商店（经营者：王垂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销售玉米品种“哈育189”，上述三被告不得以“哈育189”名义侵害“利合228”（品种权号CNA20150095.5）的玉米新品种权；             二、被告新疆西农惠民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黑龙江阳光种业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山西利马格兰特种谷物研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             三、被告克山县齐垦农资商店（经营者：王垂军）赔偿原告山西利马格兰特种谷物研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             四、驳回原告山西利马格兰特种谷物研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                               法律问题                       重复诉讼的认定；受托制种人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能否成为其不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的抗辩理由；恶意侵权的认定                               裁判观点                       1.本案及其他两个关联案件涉及不同的终端销售者，不同终端销售者各自的被诉侵权行为是独立的。因此，对于鑫吉丰种子经销处和另外两件诉讼案件中的终端销售者金色阳光种子经销处、齐垦农资商店而言，利马格兰公司提起的三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对于西农惠民公司和阳光种业公司而言，由于西农惠民公司、阳光种业公司在三案中被指控的侵权行为系同一主体在同一时间段内实施的相同的被诉侵权行为，故利马格兰公司提起的三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             2.作为实施了生产被诉侵权种子的侵权行为的西农惠民公司，其在接受委托时是否尽到审查义务，不影响其实施的生产行为的侵权性质；             3.阳光种业公司、西农惠民公司应当自利马格兰欧洲于2017年9月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就应当知道哈育189可能侵害利合228植物新品种权。尤其是在2017年11月29日农业部植物新品种保护办公室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关于“哈育189”等品种驳回决定的说明》后，阳光种业公司、西农惠民公司就应当知道哈育189已不能作为其经营被诉侵权种子的合法权利依据，故在此之后，阳光种业公司、西农惠民公司继续以哈育189的名义生产被诉侵权种子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侵权。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