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854号原告：北京飞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滨河工业区**区**。法定代表人：徐赤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彩虹，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赫尔曼（LotharHerrmann），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奇，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飞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博公司）与被告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门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飞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彩虹、胡伟，被告西门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奇、张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飞博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西门子公司支付居间报酬72.4万元；2.判令西门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72.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西门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飞博公司作为代理人与西门子公司及西门子股份公司、西门子工业透平机械（葫芦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门子透平机械公司）就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设备采购项目进行合作，协商签订《COMMISSIONAGREEMENT》，约定：代理人飞博公司共获得合同总值的2%作为佣金，最多不超过50万欧元等。协议签订过程中，飞博公司与采购方进行了沟通。西门子机械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与xx公司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采购合同载明：采购设备为氨合成气压缩机组，合同价格为3620万元，交货日期为合同生效后16.5个月内。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飞博公司提供订立合同机会，与西门子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西门子透平机械公司之间构成居间服务法律关系，且西门子透平机械公司与xx公司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居间合同已然成立，西门子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总价2%的报酬，即72.4万元。自2013年以来，飞博公司一直向西门子公司催讨有关款项，但西门子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故飞博公司诉至法院。被告西门子公司辩称，不同意飞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西门子公司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案中，飞博公司与西门子公司就案涉纠纷于2013年8月27日进行邮件沟通，此后便中断联系因此，关于案涉纠纷的诉讼时效已于2015年8月26日到期，西门子公司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飞博公司已丧失本案胜诉权。第二、飞博公司与西门子公司不存在任何居间服务法律关系。飞博公司主张在2012年其与西门子股份公司、西门子透平机械公司就xx公司设备采购项目进行合作，签署了《佣金协议》，西门子公司认为，《佣金协议》并未成立及生效，且飞博公司与西门子公司亦不存在事实居间合同关系。第三、即使参考《佣金协议》，西门子公司亦非佣金支付义务方。且飞博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在相关合同签署过程中起到了媒介作用，佣金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庭审中，飞博公司提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的翻译机构北京市思必锐翻译公司翻译的《佣金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佣金协议》），该协议载明：签署本协议的各方西门子公司（下文简称“公司”）、西门子股份公司（下文简称“西门子”）、西门子工业透平机械（葫芦岛）有限公司（下文简称“西门子工业透平机械公司”）和飞博公司（下文简称“代理人”）。鉴于，西门子，公司和代理人已签署上述代理协议并同意签署合同后，代理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应适用于下述所规定的项目。鉴于西门子工业透平机械公司将加入西门子和公司，参与相关项目的竞标。鉴于，已委托该名代理人，详见代理协议（附件）。鉴于，各方愿意受到代理协议条款和条件的约束。关于代理协议条款，代理人将就每个完成的交易收到佣金。代理人共获得合同总值的2%作为佣金（不含税），最多不超过500000欧元。合同总值不含支付首付款后所进行的订单变更和工程变更通知单。项目名称为xx氨压缩机组OTMS-编号11-000553-003，客户名称为xx有限公司。该佣金的支付条款约定如下：应按照客户已支付的合同价值比例向代理人支付佣金。最迟应在无条件收到相关款项当月月底后的两个月内支付佣金。本佣金协议兹各方签署后生效，有效期至2013年12月1日。在西门子签署合同后，代理人应出具一份最终报告/活动验证报告，以文件证明所采取的行动以完成工作计划中所约定的任务和活动。本报告属于强制性的，以处理付款事宜。该协议落款仅有西门子股份公司签字，飞博公司、西门子透平机械公司、西门子公司均未签字盖章。庭审中，飞博公司表示，因西门子公司为跨国公司，审批时间较长，当时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且项目已经开展，故未再盖章。另查，2012年7月10日，甲方（买方）xx公司与乙方（卖方）西门子透平机械公司签订《xx迁建年产60万吨纯碱项目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西门子透平机械公司向xx公司采购氨合成起亚缩机组（含汽轮机及试车备件及专用工具），合同总价款为3620万元。庭审中，飞博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徐赤鹰与西门子公司冯xx、马x、李xx、郭xx的邮件往来以及飞博公司刘x与西门子公司李xx、周x的邮件往来。邮件显示：2013年8月27日，马修向徐赤鹰发送邮件：“对于贵方尚未收到任何信息，我深感抱歉！合同情况现在变得比较复杂，内部法律审查导致出现目前的情况。我方已找到组织付款的解决方案，但我们需要贵司签署一份新的佣金协议，这份协议随后将发送到贵司。希望我们随后能够尽快安排付款。”2017年8月17日，李xx向徐赤鹰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对于昆山项目，我多次向刘经理和徐总说明，我司的付款必须基于有效的合同，而贵司始终未能提供昆山项目的代理合同。我数次与销售部门同事确认，销售部门在职的同事均未见过此合同。”2017年9月29日，李xx向徐赤鹰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经与相关前同事进一步联系，我已找到昆山项目代理协议文件，请贵司参考长武项目付款文件准备相应资料，以便我方着手办理付款事宜。”2017年10月9日，李xx向飞博公司刘阳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昆山的代理协议我找到的只是扫描版，并没有找到原件。这个项目付款的文件清单如同长武项目，之前已经提供过贵司的营业执照，现在需要提供：活动报告、声明书以及发票。请在活动报告和声明书确认无误后，再开具发票。”飞博公司后提交了活动报告，西门子公司周源（电子邮箱为xx.com）向刘阳发送的邮件内容为：“昆山项目，李经理走之前还没有弄，我这只有你们的活动报告。”西门子公司认可上述人员系其公司员工，但仅从事事务性工作，并不是管理人员，没有签订合同及支付款项的授权。经查，飞博公司提交的活动报告显示：2011年初至2012年6月，我方开始了与昆山项目客户的联系。我方和客户的不同层次进行了多次沟通，主要分为：决策层次，项目经理层次，技术层次。通过接触，和不同层次的人员建立很好的关系，并得到了他们的有力支持。经过我方深入了解客户的需求，有针对性地请西门子中国的技术人对西门子压缩机的技术优势和运行可靠性进行说明，并对西门子产品和其他竞争对手的产品，特别和国产压缩机进行了详细的技术对比，使客户充分认可了西门子产品的技术优势和运行可靠性，为下一步正式投标奠定了良好的基础。2012年7月2日，西门子中国顺利和客户签署了技术协议。在项目商务报价阶段，我方与西门子中国共同制定了合理的投标策略。2012年7月，在项目商务报价阶段，我方与西门子中国共同制定了合理的报价策略。在项目谈判阶段，我方协助西门子中国和客户进行了良好的沟通，对双方在交货期，付款方式等争议上提出了合理的解决方案。尽管西门子中国的最终价格要大幅高于国产压缩机的价格，但是西门子中国压缩机的技术优势和运行可靠性还是成为客户的首选。2012年7月10日，最终，客户选择了西门子的产品，和西门子签署了正式订货合同。庭审中，西门子公司认可其于2017年11月22日收到该活动报告，但未经西门子公司确认，亦无西门子透平机械公司确认。且该活动报告多次提到西门子透平机械公司，西门子透平机械公司应为居间合同关系的另一方。飞博公司另提交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28日的《关于要求支付昆山项目居间报酬的函》，该函载明：2012年7月，飞博公司与西门子股份公司、西门子公司、西门子透平机械公司就xx公司设备采购项目达成合意，由本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协助西门子透平机械公司达成交易，居间报酬为合同总价2%。经过本公司努力，西门子透平机械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与xx公司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交易顺利完成。贵公司应当向本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的报酬，即3620万*2%=72.4万元。自2013年开始，本公司一直通过电子邮件、电话、拜访等各种方式催促贵公司及时支付上述款项，但贵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推延。庭审中，本院当庭致电《采购合同》中买方xx公司技术联系人倪祥林（电话为189XX******），询问如下问题：1、《采购合同》是否经第三方公司居间介绍；2、《采购合同》履行情况。其答复法庭：《采购合同》经第三方公司介绍，印象中公司为飞博公司；《采购合同》已履行完毕，xx公司向西门子透平机械公司支付3000余万元。经询，西门子公司称，飞博公司与西门子集团相关子公司有过居间合作，居间服务费用金额均视具体项目情况而定，并由服务接受方公司或明确约定的付款公司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飞博公司是否履行了居间义务；2、西门子公司是否需向飞博公司支付居间报酬；3、飞博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比，本院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飞博公司提交了《佣金协议》，但《佣金协议》仅有西门子股份公司签字，无飞博公司、西门子公司签字、盖章，该《佣金协议》未对飞博公司、西门子公司产生约束力。关于飞博公司是否履行了事实上的居间义务。飞博公司提交了相应活动报告，且根据飞博公司与西门子公司的邮件内容，西门子公司要求飞博公司准备相应材料，可以证明飞博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此外，买方xx公司负责人答复的内容亦可以印证。飞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本院认定飞博公司履行了事实上的居间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飞博公司促成xx公司与西门子透平机械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且该合同已履行完毕，飞博公司作为居间方应获得相应的居间报酬。关于付款主体，《采购合同》的卖方虽然为西门子透平机械公司，但西门子公司在电子邮件中提出，要求飞博公司参考长武项目付款文件准备相应资料，并着手办理付款事宜。本院认为，西门子公司电子邮件中的内容要求，应视为其有支付居间费的意思表示。关于居间人的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本案中，虽然《佣金协议》未经飞博公司、西门子公司签字盖章，但考虑到飞博公司与西门子公司及相关公司有过多次居间合作，且飞博公司亦基于《佣金协议》履行了居间服务，飞博公司主张按照合同总值2%获得佣金，不违反法律规定。现飞博公司要求西门子公司支付居间报酬72.4万元以及相应的逾期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西门子公司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西门子公司于2017年9月通过电子邮件告知飞博公司准备相应资料，准备付款事宜，可以表明西门子公司自愿履行付款义务。现西门子公司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飞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居间报酬724000元；二、被告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飞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逾期利息损失（以72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8元，由被告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国荣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温晓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邱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