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8202号原告：中传北广（北京）文化传媒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海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云，北京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飞，女，198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中传北广（北京）文化传媒产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中传北广（北京）青少年艺术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海溪。第三人：中传文城（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峰，执行董事。第三人：孙瑶，男，199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第三人：朱马飞，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第三人：胡捷，女，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素，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常勇，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传北广（北京）文化传媒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传北广公司）与被告中传北广（北京）青少年艺术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少艺术公司）、第三人中传文城（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传文城公司）、孙瑶、朱马飞、胡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传北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云，被告青少艺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海溪，第三人中传文城公司、孙瑶、朱马飞、胡捷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素、沈常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传北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中传北广公司与中传文城公司、孙瑶、朱马飞、胡捷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的青少艺术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中第5条、第6条内容无效。事实和理由：中传北广公司、中传文城公司、孙瑶、朱马飞、胡捷系青少艺术公司股东，海溪为中传北广公司、青少艺术公司的经理及法定代表人。2014年，海溪在中传北广公司的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设立了青少艺术公司。2019年5月13日，在另案诉讼中，朱马飞提交了一份《临时股东会决议》，其中，第5条载明，中传北广公司同意将其合法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乡杨闸村京通快速路**院****共1200平方米（以实测面积为准）的办公用房出租给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6年，租金标准为每年86万元人民币，先用后付，即公司于每年12月31日前向中传北广公司支付当年租金，租赁期限自中传北广公司按下述第6条决议按时偿还公司全部借款时起算。第6条载明，自2015年1月起，在未经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中传北广公司陆续向公司借款共计200多万元（具体金额以审计机构审计结果为准）。就借款问题，中传北广公司承诺如下：（1）于2016年4月11日前偿还公司借款100万元，于2016年5月11日前偿还剩余全部借款；（2）中传北广公司同意按照24%的年利率（月利率为2%）向公司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利息的起算按照每笔借款期限分别计算。中传北广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于2016年5月11日前付清。中传北广公司认为，涉案《临时股东会决议》第5条、第6条内容系海溪作为中传北广公司、青少艺术公司的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利用关联关系作出的，违反《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严重损害中传北广公司利益，应为无效。关于第5条内容，根据青少艺术公司股东之间签订的《股东出资协议书》第十五条，新公司将以低于市场价格的标准承租中传北广公司面积为1200平方米（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办公场地用于经营，场地位置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乡杨闸村8号院，租金标准每平米2元/天，每年租金共计86万元，租期为六年，以年缴方式支付。自出资协议签订后，青少艺术公司就实际占用了房屋，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且实际占有使用至今。但涉案《临时股东会决议》第5条却决议租赁期限自中传北广公司按下述第6条决议按时偿还公司全部借款时起算，明显违反了《股东出资协议书》，免除了青少艺术公司应当支付给中传北广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多年的房屋租金，损害中传北广公司利益。关于第6条内容，朱马飞在另案中表示，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12月11日期间，海溪利用职务之便擅自从青少艺术公司账上挪用资金241万元，并于2016年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报案称海溪挪用资金，后经公安机关侦查后，朝阳区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朱马飞认为海溪从青少艺术公司向中传北广公司转账系挪用资金的行为，但《临时股东会决议》第6条却将上述款项记载为中传北广公司向青少艺术公司的借款，并约定了年利率24%的利息。借款并非中传北广公司的真实意思，借款实际是海溪个人挪用，不应由中传北广公司承担责任，该项决议严重损害中传北广公司的利益。故中传北广公司认为，海溪代表中传北广公司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第5条、第6条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应属无效。青少艺术公司辩称，仅同意中传北广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第一，《临时股东会决议》第5条是海溪受迫签署的，属于不平等的协议，应当无效。本案中，除中传北广公司之外的青少艺术公司的股东均没有按照《股东出资协议书》约定入资。第二，《临时股东会决议》第6条有效，不同意《临时股东会决议》损害中传北广公司利益的相关主张。涉案款项用于公司场地出租，是公司发展所需的，未损害公司利益。《临时股东会决议》第6条内容仅是约定了两个月的借款利息（月息2%），2016年5月11日之后不存在按照年化24%计算利息的问题。第三，中传文城公司、孙瑶、朱马飞、胡捷向青少艺术公司出资的340万元，被用于公司场地装修和人员工资，中传北广公司和青少艺术公司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海溪没有挪用公司款项，检察机关最终没有起诉。中传文城公司、孙瑶、朱马飞、胡捷共同陈述意见称，不同意中传北广公司的诉讼请求，《临时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不存在侵害中传北广公司权益的事实。该份股东会决议，是在中传北广公司法定代表人海溪滥用职权非法挪用青少艺术公司资金的情况下，为妥善处理这一违法甚至涉嫌犯罪的行为，才召开临时股东会作出补救性质的临时决议，将非法挪用资金的行为事后补救、附条件地变更为借款行为，并明确了还款期限和还款利率，以及将房租起付期限调整以作为对价，均是对中传北广公司挪用资金的补偿。关于利率的约定，是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没有违反当时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故《临时股东会决议》从内容到形式，从程序到实体，都是合法有效的。经审理查明：根据工商档案，青少艺术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6日，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海溪，股东及持股情况为中传北广公司（认缴出资510万元，持股51%）、中传文城公司（认缴出资190万元，持股19%）、朱马飞（认缴出资100万元，持股10%）、胡捷（认缴出资100万元，持股10%）、孙瑶（认缴出资100万元，持股10%）。海溪任经理、执行董事，胡捷任监事。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会议及展览服务；市场调查；绘画技术培训；声乐技术培训；器乐技术培训；电脑动画设计；软件开发；销售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服装；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技术推广服务；电脑图文设计、制作；摄影服务；礼仪服务；企业策划；经济贸易咨询。青少艺术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修改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董事行使下列职权：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议报告工作；执行股东会的决议；审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制订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制订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的方案；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制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第十六条规定，公司设经理，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者解聘，行使下列职权：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股东会决议；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拟订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拟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提请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股东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各类管理人员；股东会授予的其他职权。2016年3月11日，因青少艺术公司小股东发现其向青少艺术公司缴纳的出资，被海溪利用关联关系挪用给中传北广公司，青少艺术公司全体股东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青少艺术公司2016年第1次临时股东会会议于2016年3月11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本次股东会由执行董事提议召开，并于会议召开前通知全体股东。出席本次股东会的股东、股东代表共5人，代表100%的表决权。本次股东会由公司执行董事海溪先生主持。会议召开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要求。经代表100%表决权的全体股东一致表决，通过以下决议：1.通过修订的《公司章程》；2.股东中传北广公司提名海溪为公司董事、股东中传文城公司提名周峰为公司董事，股东胡捷提名胡捷为公司董事，股东朱马飞提名朱马飞为公司董事，股东孙瑶提名孙瑶为公司董事。中传北广公司有权另行提名两名公司董事人选。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选举海溪、周峰、胡捷、朱马飞、孙瑶及中传北广公司另行提名的两名董事人选为公司董事，组成公司第一届董事会。3.股东中传北广公司提名程丽铮为公司监事，股东中传文城公司、胡捷、朱马飞、孙瑶共同提名沈启勇为公司监事。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选举程丽铮、沈启勇为公司监事。4.公司董事、监事均不从公司领取任何薪酬，除非该董事或监事在公司担任其他管理职务（担任董事长除外）。5.中传北广公司同意将其合法所有的、位于北、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乡杨闸村京通快速路**院****共1200平方米面积为准）的办公用房出租给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6年，租金标准为每年86万元人民币，先用后付，即公司于每年12月31日前向中传北广公司支付当年租金，租赁期限自中传北广公司按下述第6条决议按时偿还公司全部借款时起算。6.自2015年1月起，在未经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中传北广公司陆续向公司借款共计200多万元人民币（具体金额以审计机构审计结果为准）。就借款问题，中传北广公司承诺如下：（1）于2016年4月11日前偿还公司借款100万元；于2016年5月11日前偿还剩余全部借款；（2）中传北广公司同意按照24%的年利率（月利率为2%）向公司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利息的起算按照每笔借款的期限分别计算。中传北广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于2016年5月11日前付清。7.在中传北广公司按上述第6条决议按时偿还公司全部借款后，孙瑶承诺于2016年5月12日前缴纳其认缴的全部出资100万元（货币形式），胡捷承诺于2016年5月13日前缴纳其认缴的出资50万元（货币形式）。8.中传文城公司、胡捷、朱马飞、孙瑶共同委托一家审计机构对公司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委托费用由公司承担，公司对审计工作予以充分配合。9.如有他人愿意收购中传文城公司、胡捷、朱马飞、孙瑶所持公司股权，中传文城公司、胡捷、朱马飞、孙瑶均愿意转让其所持股权。10.股东一致委托胡捷办理本次公司变更登记手续。11.在2016年5月12日前，各股东对于本决议内容承担保密义务。该份决议落款处，中传北广公司加盖公司印章，海溪作为中传北广公司授权代表签名。中传文城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周峰作为中传文城公司授权代表签名。胡捷、朱马飞、孙瑶签名确认。该份《临时股东会决议》作出时，海溪同时担任中传北广公司、青少艺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份决议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并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决议作出后，中传北广公司未按照决议要求支付款项。关于青少艺术公司的办公用房情况。2014年10月至11月期间，中传北广公司作为甲方分别与乙方中传文城公司、胡捷、朱马飞、孙瑶签订《股东出资协议书》，各方约定拟共同出资申请设立“中传北广（北京）青少年艺术中心有限公司”，新公司将以低于市场价格的标准承租甲方面积为1200平方米（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办公场地用于经营，场地位置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乡杨闸村8号院，租金标准为每平米2元/天，每年租金共计86万元，租期为六年，以年缴方式支付。青少艺术公司2014年12月成立以后，在中传北广公司提供的上述场地注册及办公，主要经营内容为青少艺术教育，2016年3月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后，因股东之间产生矛盾，青少艺术公司停止经营。经当庭询问，各方当事人确认青少艺术公司和中传北广公司之间未签订租赁合同。关于股东会决议所涉借款一事。2016年7月1日，北京东平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接受青少艺术公司委托，作出东萍审字（2016）第A-1080号《审计报告》，载明截至2016年5月31日，青少艺术公司实收资本340万元（中传文城公司190万元，朱马飞100万元，胡捷50万元），在建工程143万元（装修费用），其他应收款248万元（应收对象为中传北广公司）。根据该份审计报告，《临时股东会决议》第6条涉及借款金额为248万元。庭审中，中传北广公司主张，其并无向青少艺术公司借款的真实意思。中传文城公司、孙瑶、朱马飞、胡捷对此不持异议，但认为基于大股东中传北广公司的侵权行为，股东之间对挪用款项的责任承担作出了救济安排，即除了退还款项，还应按照年化24%标准计付挪用款项利息。2017年6月14日，经青少艺术公司小股东举报，海溪因利用职务便利、涉嫌挪用资金罪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31日，海溪的亲属向青少艺术公司退还248万元。2018年3月5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海溪不起诉。另查明，中传北广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1日，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3年1月30日，海溪被登记为中传北广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临时股东会决议》《股东出资协议书》，本院调取的青少艺术公司工商档案、中传北广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与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中，中传北广公司系青少艺术公司的大股东，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二者存在关联关系，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临时股东会决议》第5条、第6条内容是否损害中传北广公司利益，是否因违反《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而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本案中，海溪同时担任青少艺术公司、中传北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青少艺术公司股东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的背景是海溪将青少艺术公司的资金挪用给中传北广公司，第5条明确了中传北广公司与青少艺术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包括租赁标的、租赁期限、租金标准及起租时间等内容。除了起租时间调整，主要条款与《股东出资协议书》一致。第6条明确了挪用的款项视为中传北广公司向青少艺术公司的借款，并确定了借款金额（审计结果为248万元）、借款利息及计算方式等内容。该份《临时股东会决议》上，中传北广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海溪签名，中传北广公司称其真实意思表示不真实，海溪称其受胁迫签署，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上述两条决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作为事后救济方案，亦未明显损害中传北广公司的利益。因此，中传北广公司主张《临时股东会决议》第5条、第6条决议内容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公司决议过程中，海溪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中传北广公司通过了涉案《临时股东会决议》，如果中传北广公司认为海溪的行为损害其利益，可以另案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传北广（北京）文化传媒产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中传北广（北京）文化传媒产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燕人民陪审员  吕佩佩人民陪审员  王艳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朱琳琳书 记 员  张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