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初334号 原告：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238号东营清风港办公楼。 负责人：高秀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斌，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淑奇，男。 被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东路9777号鲁商国奥城3号楼1层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6772807531。 负责人：鞠加亮，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希刚，男，该银行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应新，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东辰集团管理人）与被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渤海银行济南分行）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辰集团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斌、肖淑奇，被告渤海银行济南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希刚、尚应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辰集团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集团）于2018年9月21日、9月30日支付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共计474689.96元的行为；2.判令渤海银行济南分行返还给东辰集团管理人474689.9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渤海银行济南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鲁05破申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东辰集团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9）鲁05破30-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发现，东辰集团于2018年9月21日、9月30日通过在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开立的账户（账户为2000××××0197），向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偿还了合计474689.96元资金，用于支付东辰集团在渤海银行济南分行的贷款利息。管理人认为，东辰集团作为债务人对渤海银行济南分行的债权予以个别清偿，该个别清偿并未使债务人的财产受益，且清偿时间在东辰集团进入破产程序六个月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因此，对于东辰集团向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偿还474689.96元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渤海银行济南分行答辩称，一、东辰集团向渤海银行济南分行支付利息的行为并非个别清偿行为。《企业破产法》的立法目的之一是防止企业通过破产进行逃废债务，撤销权是防止债务人在丧失清偿能力的情况下，通过无偿转让、非正常交易或者偏颇性清偿债务等方法损害多数债权人利益，破坏公平清偿原则。东辰集团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的目的虽然在于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但东辰集团向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偿付利息的行为并非提前兑付，更不属于偏颇性清偿及恶意清偿，据渤海银行济南分行了解东辰集团除依约向渤海银行济南分行支付利息外还向其他债权人依约偿还了债务，故东辰集团支付案涉利息的行为并非个别清偿。二、东辰集团支付利息时不存在《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该条规定的破产原因包括可选择的两项：其一，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其二，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关于第一项，通过东辰集团《合并资产负债表》、《母公司资产负债表》可以看出，截至2018年9月30日，东辰集团的资产总计16253629143.90元、负债合计8451425655.83元，母公司的资产总计12009705053.60元，负债合计6695038566.92元，此时不可能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另外，东辰集团除金融借款外，还曾于2015年发行中期票据，东辰集团已于2018年11月5日就上述中期票据发布《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兑付付息公告》，并于2018年11月12日完成兑付，由此可见东辰集团在支付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利息后仍然具备较强偿债能力。此外，东辰集团支付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利息的时间为2018年9月21日、9月30日，而法院裁定受理重整申请依据的财务资料系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晚于支付利息时间2个月，该时间作出的财务数据不能作为东辰集团支付利息时已资不抵债的依据。关于第二项，根据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发布的《主体与相关债项2018年度跟踪评级报告》可以看出，东辰集团在支付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利息时其票据信用等级为AA，主体信用评级为AA,评级展望为稳定，即抗风险能力很强，故东辰集团向渤海银行支付利息时并不存在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三、东辰集团支付利息的行为已使其自身财产受益。首先，东辰集团作为案涉借款债务人，依约支付利息系其应尽义务，且东辰集团支付利息后，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同意自2018年10月19日起将案涉借款的结息方式由按月结息变更为利随本清，大大减轻了东辰集团的偿债负担。此外，若东辰集团逾期支付利息，必将导致东辰集团产生交叉违约，从而引发其他债权人抽贷、宣布债权提前到期等情形的发生，这将导致东辰集团名下的资产被查封、被拍卖，从而对其生产经营产生极大不利影响，故东辰集团支付利息的行为对于东辰集团而言系受益的。综上，东辰集团管理人主张撤销本案清偿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护渤海银行济南分行的合法权益。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对东辰集团管理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东辰集团管理人对渤海银行济南分行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综合全案分析，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目录不再予以罗列赘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东辰集团向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借款的有关事实 2018年4月28日，东辰集团与渤海银行济南分行签订渤济分流贷（2018）2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向东辰集团提供不超过1亿元的流动资金贷款额度，借款用途为采购生产所需原材料，每笔提款的利率及结息方式见相应的公司贷款借据。2018年5月24日，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向东辰集团发放三笔贷款，每笔2000万元；2018年5月25日，渤海银行济南分行向东辰集团发放两笔贷款，每笔2000万元，上述五笔贷款共计1亿元，贷款到期日均为2019年5月24日，贷款利率均为年利率5.0014%。山东胜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东辰（集团）化工有限公司、山东东辰节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张振武、巴奉珍为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上述借款发放后，东辰集团按月偿还借款利息至2018年8月20日。2018年9月21日结息时，东辰集团因账户余额不足仅支付利息23.22元。2018年9月30日，东辰集团支付截至2018年9月20日的利息共计474666.74元。 2018年10月19日，渤海银行济南分行与东辰集团签订《贷款业务变更申请审批表》，将上述五笔借款的结息方式由按月结息变更为利随本清。 二、东辰集团进入破产重整的事实 2019年3月15日，本院作出（2019）鲁05破申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东辰集团的重整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9）鲁05破30-1决定书，指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东辰集团管理人，高秀峰为管理人负责人。 （2019）鲁05破申30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东辰集团提供的财务资料显示：截至2018年11月30日，东辰集团资产总额为591981.90万元，负债总额为985761.33万元，资产负债率为167%。 三、东辰集团对外披露的财务状况及评级情况 东辰集团在货币网上对外披露的《合并资产负债表》显示，截至2018年9月30日，东辰集团的资产总计16253629143.90元、负债合计8451425655.83元；《母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截至2018年9月30日，母公司资产总计12009705053.60元，负债合计6695038566.92元。 2018年11月5日，东辰集团发布《2015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兑付付息公告》，该票据的发行总额为4亿元，债券利率为6.8%，2018年11月12日，东辰集团通过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向债券持有人按期兑付债券本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东辰集团于2018年9月21日、9月30日向渤海银行济南分行支付案涉借款利息的行为是否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撤销情形。 《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根据该规定，管理人对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有权进行撤销，以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同时，《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据此，要撤销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二是债务人必须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三是个别清偿行为没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 关于第一个条件，即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本案中，东辰集团向渤海银行济南分行支付案涉利息的时间为2018年9月21日、2018年9月30日。本院裁定东辰集团进入重整程序的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债务人东辰集团支付案涉利息的时间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东辰集团重整案件的六个月内，根据法律规定东辰集团管理人有权申请撤销该清偿行为。 关于第二个条件，即债务人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本院认为，其一，东辰集团对外披露的财务状况显示，截至2018年9月30日，东辰集团的资产远远大于负债。东辰集团支付案涉利息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东辰集团管理人不能证实东辰集团在支付案涉利息时已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其二，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受理东辰集团提出的破产重整申请，东辰集团申请重整时提交了截至2018年11月30日的财务资料，虽然财务资料显示其负债率为167%，但该财务资料是截至2018年11月30日的情况，并不能证实2018年9月30日时东辰集团已存在资不抵债情形。其三，东辰集团支付案涉利息后，还于2018年11月13日通过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兑付了4亿元的债券本息，该兑付行为证实东辰集团存在一定偿债能力，其于此前向渤海银行支付利息的行为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本案中，东辰集团管理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东辰集团支付案涉利息时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 如前所述，因案涉清偿行为不符合第二个条件，本院不再就第三个条件进行分析。 综上，东辰集团管理人不能证实东辰集团向渤海银行济南分行支付案涉利息时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其请求撤销东辰集团向渤海银行东营分行支付案涉利息的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420元，由原告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人民陪审员  武磊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