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2民初13807号原告：无锡中道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镇凌霞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768894845。法定代表人：施玉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良，江苏菱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赟，该公司员工。被告：兴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内蒙古兴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伊金霍洛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602116976056X。法定代表人：韩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内蒙古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凯。被告：内蒙古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伊金霍洛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6027201901564。法定代表人：高国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文、韩恳，内蒙古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中道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道公司）与被告兴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建设公司）、内蒙古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泰房地产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7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良，被告兴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姜亚凯，被告兴泰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文、韩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二、判令兴泰建设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0776138.61元及该款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三、判令兴泰房地产公司在6941575.52元及该款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对兴泰建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2020年6月16日的庭审中，中道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一为：撤销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事实与理由：原告与兴泰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6）内0602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书、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内06民终1198号民事判决书。又原告与兴泰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东胜法院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6）内0602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兴泰建设公司提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城区政府）结欠其大量工程款，欲通过将其对新城区政府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以清偿债务，原告表示同意。2017年11月16日，原告与兴泰建设公司、兴泰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确认兴泰集团公司、兴泰房地产公司合计结欠原告款项10776138.61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兴泰建设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新城区政府享有的债权10776138.61元及从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并通知了新城区政府。2018年5月15日，原告向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城区政府偿还债务。经指定管辖，该案于2019年4月4日由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玉泉法院）立案审理。期间，兴泰建设公司于2018年8月向新城区法院提起诉讼，但兴泰建设公司放弃向新城区政府主张债权，同时也在诉讼过程中认可其转让给原告的债权所相对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全部由呼和浩特市乒乓球训练中心承接。导致玉泉法院依据兴泰建设公司的陈述和生效判决，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内0104民初75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被告隐瞒事实真相，欺诈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导致原告重大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兴泰建设公司辩称：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及《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对于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且已通知了债务人，故债权转让行为从上述协议签订之日起即生效。二、本案不具备撤销合同的条件，因为：1、原告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已过撤销期限。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对具体情况就很清楚，且他公司与训练中心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判决，他公司在2018年12月27日就已将该案一审诉讼结果告知原告，自原告知晓诉讼结果至原告提出撤销协议诉请的2020年6月16日，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2、原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了撤销权，撤销权已经消灭。本案中，原告在立案之初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协议，解除权是以存在确定生效的合同行为等为前提；3、原、被告在签订上述协议时，不存在欺诈的情形。本案被告没有欺诈的主观故意。三、根据我国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告的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属于对同一事实的重复诉讼，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兴泰房地产公司辩称：与兴泰建设公司意见一致，另补充：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兴泰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在本案中，兴泰房地产公司不属于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任何一种情形，双方也没有关于承担连带责任的合同约定。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3日，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就中道公司诉兴泰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内0602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兴泰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中道公司所欠货款3330667.52元，并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兴泰建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内06民终11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8月1日，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就中道公司诉兴泰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内0602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一、兴泰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中道公司所欠货款5127051.01元，并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11月16日，中道公司（甲方）、兴泰建设公司（乙方）、兴泰房地产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包括：1、确认乙方结欠甲方款项3834563.09元，丙方结欠甲方款项6941575.52元，合计10776138.61元。（计算方式详见附件：利息计算截止时间均为2018年1月31日）2、乙方同意将其对新城区政府和训练中心享有的工程款债权10776138.61元及其相应的从权利一并转让给甲方；用以抵消乙方、丙方结欠甲方的全部款项，乙、丙双方之间因此形成的债权债务由乙、丙双方另行协商处理。3、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与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书面通知债务人新城区政府和训练中心，同时乙方应当交付相关主张债权的全部凭证原件（包括合同、对账单等），债权转让通知生效后，甲方以自己的名义清收上述债权。4、债权转让通知生效后，甲方对乙、丙双方的债权消灭，甲方不得再向乙、丙双方主张（2016）内0602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书、（2016）内0602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甲方应当在七个工作日内向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丙方的强制执行程序，并不得向法院就乙方、丙方的欠款提起强制执行程序，三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法律纠纷。同日，兴泰建设公司（乙方）与中道公司（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新城区政府、训练中心拖欠甲方承建的呼和浩特乒乓球训练中心项目工程款共计15209925.47元未付；甲方将其中的10776138.61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转让范围包括货款的本金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等，该转让及于所转让权利的从权利，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债务人主张债权；甲方承诺并保证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等责任，违约方须向另一方做出全面赔偿。同日，兴泰建设公司向新城区政府、训练中心发出了相应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了上述转债事宜。2018年11月23日，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就兴泰建设公司诉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训练中心、呼和浩特市圣火乒乓球俱乐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内0102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有：2008年7月25日，兴泰建设公司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兴泰建设公司承建呼和浩特市乒羽训练中心工程；2016年7月4日，兴泰建设公司与训练中心确认《对账单》，确认涉案工程仍欠工程价款4433787.66元；兴泰建设公司承包新城区政府发包的工程后，新城区政府实际将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训练中心；训练中心概括承接全部债权债务，为本案适格主体，应向兴泰建设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4433787.66元。并判决训练中心于本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向兴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433787.66元及利息。训练中心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应当追加新城区政府为本案当事人。该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内01民终125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载明：兴泰建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训练中心对本案的工程款负有支付义务。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均由训练中心履行建设方的工程管理、监督权，并支付了工程进度款的大部分，在工程结算时也是训练中心委托中介机构就全部工程出具《工程结算核定案表》，其余各方均未参与，因此训练中心才是本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和债务人》。”该判决书中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合同落款处为新城区政府与兴泰建设公司，但实质上是为成立乒乓球训练中心而签订的，且后期就本案涉案工程训练中心已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并与兴泰公司进行了最终结算，双方权利义务明确，新城区政府在本案中没有实质性的权利义务关系，追加新城区政府没有意义。”并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4日，中道公司以新城区政府为被告向玉泉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内0104民初75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训练中心与兴泰建设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新城区政府签订合同实质上是为成立训练中心，且后期相关义务均是训练中心履行，通过兴泰建设公司诉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训练中心、呼和浩特市圣火乒乓球俱乐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二审的答辩意见可看出，兴泰公司对此明知且认可。并判决：驳回中道公司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兴泰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他公司代理人姜亚凯与中道公司代理人贺赟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9年6月21日的聊天中，贺赟发送消息称：“玉泉法院驳回我们的起诉了，调取了你们二审判决书，说你们认可是乒羽中心欠款”，姜亚凯向贺赟发送了二审判决书的扫描文件。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撤销权的行使有无经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二、本案的债权转让是否存在欺诈？三、中道公司主张兴泰建设公司赔偿其损失10776138.61元及利息有无依据？对上述争议焦点，双方的主张及本院的认定如下：一、本案撤销权的行使有无经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中道公司主张他公司在兴泰建设公司代理人姜亚凯于2019年6月21日将兴泰建设公司诉训练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2019）内01民终1256号二审判决书发给他公司时才知晓兴泰建设公司明知及认可训练中心为实际发包人、债务人，而他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兴泰建设公司主张，他公司与训练中心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判决，他公司在2018年12月27日就已将该案一审诉讼结果告知中道公司，中道公司知晓诉讼结果至原告提出撤销协议诉请的2020年6月16日，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本院认为，玉泉法院就中道公司诉新城区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内0104民初75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训练中心与兴泰建设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新城区政府签订合同实质上是为成立训练中心，且后期相关义务均是训练中心履行，通过兴泰建设公司诉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训练中心、呼和浩特市圣火乒乓球俱乐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二审的答辩意见可看出，兴泰公司对此明知且认可。并判决驳回中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中道公司应当最早于收到该份判决之日起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兴泰建设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贺赟与姜亚凯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印证了这一点，且姜亚凯是于2019年6月21日将（2019）内01民终1256号二审判决书发给中道公司。中道公司无论是通过收到玉泉法院作出的（2019）内0104民初752号民事判决书，还是通过收到兴泰建设公司发给其的（2019）内01民终1256号民事判决书，都在2019年6月17日之后，至其于2020年6月16日在本案中提出撤销《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都不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兴泰建设公司提出撤销权已消灭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本案的债权转让是否存在欺诈？中道公司主张被告隐瞒事实真相，欺诈他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导致他公司重大经济损失，他公司有权据此要求撤销案涉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兴泰建设公司及兴泰房地产公司认为，兴泰建设公司没有欺诈的主观故意，也从未有故意告知原告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即使原告认为缺少了新城区政府承担责任违背了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也是因为自身对于涉案证据材料的错误认识，并非基于兴泰建设公司有主观欺诈故意和欺诈行为。本院认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民终125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兴泰建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训练中心对本案的工程款负有支付义务。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均由训练中心履行建设方的工程管理、监督权，并支付了工程进度款的大部分，在工程结算时也是训练中心委托中介机构就全部工程出具《工程结算核定案表》，其余各方均未参与，因此训练中心才是本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和债务人。”可看出兴泰建设公司明知其对新城区政府没有债权，导致中道公司以新城区政府为被告向玉泉法院提起诉讼后被该院（2019）内0104民初752号民事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且该判决书也对兴泰建设公司对训练中心是债务人明知且认可作出了确认。兴泰建设公司明知其对新城区政府不存在债权，却仍与中道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应认为兴泰建设公司在本案债权转让行为中存在欺诈，故中道公司主张撤销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中道公司主张兴泰建设公司赔偿其损失10776138.61元及利息有无依据？中道公司主张由于兴泰建设公司的欺诈行为，导致其在（2019）内0104民初752号案件中败诉，造成其重大利益损失，故其有权要求兴泰建设公司承担损失赔偿。兴泰建设公司认为中道公司该项诉请属于对已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再次进行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本院认为，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撤销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回到签订协议前的状态，中道公司仍可以基于（2016）内0602民初1000号、（2016）内0602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债权向法院申请执行以维护自身权益，中道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申请执行的权利并造成其损失的情况下，请求兴泰建设公司赔偿其损失10776138.61元及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中道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内蒙古兴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兴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二、驳回无锡中道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51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0102元，由中道公司负担100022元，由兴泰建设公司、兴泰房地产公司负担80元。（兴泰建设公司、兴泰房地产公司应负担部分已由中道公司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兴泰建设公司、兴泰房地产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道公司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志明人民陪审员  钱亚光人民陪审员  狄琴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孟钰洁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