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4012号原告：何宏，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欣新，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宏与被告李欣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欣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合同借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何宏与李欣新本为好友，在行业里相互扶持。2015年6月，李欣新找到何宏称其要注册成立一家葡萄酒贸易公司，缺乏注册资金和周转资金，想从何宏处周转300万元使用。因为多年朋友关系，何宏答应了李欣新的请求，同意以何宏实际控制的公司名义贷款300万元让李欣新使用一年，但是贷款利息需要李欣新自己承担。李欣新也向何宏出具了借款条，但何宏的企业贷款只批下来200万元，何宏就把200万元直接汇给李欣新实际控制的公司账户里。收到款项后，贷款一年到期后，李欣新既不还本也不付息。何宏一催就说经营困难，逐步发展到连电话也不接了。被告李欣新辩称，不同意原告何宏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李欣新收到何宏转的款项时从原本口头约定的出资成立公司又变更为酒的买卖货款，并非民间借贷；第二，何宏并未提交任何在这期间的催收证明，没有任何民间借贷的证明；第三，如果按何宏所述是2015年6月24日转来的款项，而借条时间是2015年6月23日，如果真的发生了200万元的借款，何宏应当有很多次沟通记录来催要还款，但是没有这个记录，且何宏与李欣新电话沟通都是在对账，从来没有说这笔钱是借款，因为是李欣新先给何宏提供的酒；第四，何宏系将款项转给公司，并非李欣新本人，从主体上看民间借贷不成立，即使是借款，也是借给北京龙泽上谷葡萄酒贸易有限公司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何宏提交《借款条》一张，内容为手写体“今向阳阳国际何宏先生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叁佰万元整）用于公司周转。借款人：李欣新20**年6月23日”。李欣新认可上述《借款条》系其本人所写，称系2015年6月23日时何宏到北京，李欣新请何宏吃饭，当时何宏提出要入股李欣新的北京龙泽上谷葡萄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泽公司），或者成立一个新公司入股，当时谈的是何宏入资300万元，因为公司设立需要时间，且李欣新也需要资金周转，所以当时才在餐桌上给何宏出具了上述借条，而且没有说过利息或者借款的问题，且李欣新没有收到过何宏的300万元款项。何宏称，在2015年5月、6月时，李欣新向何宏提出借钱用以公司周转，说当时想要注册新公司，何宏称当时没有钱，需要贷款之后才能借给李欣新，后来何宏同意借款，李欣新就向何宏出具了上述《借款条》，何宏通过其子何某1从宁夏阳阳国际酒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阳国际公司）直接打款入龙泽公司，是为了省税，所以在备注中写了入股，但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实际入股成立公司，但该笔借款却一直并未归还。何宏提交宁夏银行电汇凭证，显示2015年6月24日，阳阳国际公司向龙泽公司汇款2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显示为“入股”。李欣新提交招商银行收款回单，显示2015年6月24日，阳阳国际公司向龙泽公司转账付款200万元，摘要为“入股”。李欣新称虽然款项用途写的是“入股”，但是其并未将其按照入股资金入账，因为当时何宏尚欠酒款二百余万元，所以李欣新告知何宏如果想入股应当出资300万元，而不仅仅是200万元，故该200万元应当是阳阳国际公司与龙泽公司之间未付货款。何宏提交《股东会决议》，内容显示“宁夏阳阳国际酒庄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何宏提议，以其个人名义从公司所贷款项中拨出200万元转借给龙泽上谷的李欣新先生，用于李欣新企业的周转。因李欣新先生与何宏先生良好的关系。故阳阳国际酒庄的股东会同意何宏从公司借出该资金给李欣新先生。为简化财务手续，资金从宁夏阳阳国际酒庄有限公司直接汇入李欣新先生实际控制的北京龙泽上谷葡萄酒贸易有限公司。何宏先生必须确保在一年内归还此借款并承担银行的利息。”该决议落款到会股东处有“何某1”“何某2”的签字及指纹印，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4日。何宏申请何某1、何某2到庭作证。证人何某1称其与何宏系父子关系，系阳阳国际公司股东，并称在2015年6月时何宏安排阳阳国际公司打算贷款300万元，结果就贷出了200万元，是何某1经办的，何宏让其直接将该笔200万元转给李欣新的龙泽公司，后来阳阳国际公司财务称借款需要有手续，故在转完款的第二天补签了上述《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提前了是因为财务人员说需要补签相关文件；经本院询问，何某1称阳阳国际公司系由何宏负责经营，该笔200万元系以阳阳国际公司名义到银行办理的抵押贷款，贷款现仍未还清，且称阳阳国际公司就该笔200万元不再向李欣新或者龙泽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证人何某2称其系何宏之女，也是阳阳国际公司股东，阳阳国际公司实际由何宏负责经营，其本人并不参与阳阳国际公司日常经营，2015年时，其哥哥何某1给别的公司转款，该转款需要补办手续，故让其在上述《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了，当时其大概看过这份《股东会决议》，并被告知这是龙泽公司向阳阳国际公司借钱，并称如果该笔款项还给何宏，则阳阳国际公司不再向李欣新或者龙泽公司就该笔款项主张任何权利。李欣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该《股东会决议》时间显示是2015年5月24日，从李欣新与何宏实际沟通的时间看来，不可能在当时做出决议，这个决议应该是后补的，而且这笔款项也是阳阳国际公司转款给龙泽公司，与李欣新个人没有关系。李欣新提交宁夏酿藏臻品葡萄酒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称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8日，当时何宏就是想要入股这家公司，但是由于究竟是何宏入股还是何宏经营控制的公司入股没有谈妥，故在该公司成立时何宏并未入股，该公司系李欣新与其他人共同成立的。何宏称其没有入股该公司的意思，案涉款项系借款。经本院询问，李欣新就其上述主张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欣新提交龙泽公司员工史德峰与“紫色美域”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2015年11月19日，史德峰称“张经理，我们上次卸货用的5.0的标准管，从下面阀门接入。张总，上次10柜的收货数量请给个确认信息”，“紫色美域”称“好的”，并于11月20日发送一张图片，微信聊天记录原件中该图片已经过期不能显示，李欣新提交图片一张，称该图片系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图片，图片内容为手写体“11月12日拉来赤霞珠打入38#39#40#41#42#43#44#32#34#35#36#37#，11月14日拉来赤霞珠打入25#26#29#（11T），共计235吨”；微信记录还显示：2016年1月13日，史德峰称“张总，有个事儿想问一下哈。之前灌岁月树和乐界的2批酒，一共用了多少酒汁，我好做个记录”，“紫色美域”称“岁月树11.6吨；乐界1吨”。李欣新称“紫色美域”系阳阳国际公司的员工张旭，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了阳阳国际公司与龙泽公司关于10柜原酒的交易和送货过程，因何宏表示不参与新公司设立，故何宏与李欣新口头约定案涉200万元作为原酒预付款，日后以原酒相抵，何宏收到了李欣新送货的智利原酒，并为李欣新的客户灌装了约11.3吨的酒，且何宏收到了李欣新向其支付的10万元，双方账目结算后，何宏应当向李欣新支付款项，何宏越过李欣新直接与李欣新的客户进行交易，该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是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的原因。经法庭询问，何宏称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旭与阳阳国际公司无关系，系宁夏阳阳国际塞城酒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城公司）的一名酿酒师，龙泽公司曾向塞城公司定购葡萄酒。经查，塞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何某1，股东为阳阳国际公司、何宏与何某1。李欣新提交《岁月树合作协议》复印件二份，均无落款时间，其中一份显示龙泽公司向宁夏贺兰山特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兰山公司）定购“岁月树葡萄饮料”，该份协议最后一页显示“数量：2600箱，1箱6瓶。瓶：300波尔多高樽瓶，重量750g……酒汁：龙泽发到阳阳塞城酒庄的10柜智利原酒”；另一份显示销售方为“邓磊”，运营方为龙泽公司，货物名称为“岁月树赤霞珠干红葡萄酒”。李欣新称上述协议系2015年11月和12月所签，因贺兰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何宏，龙泽公司从贺兰山公司定购灌装葡萄酒销售给邓磊，因贺兰山公司不具备生产高质量原酒的能力，所以要从智利购买原酒进行勾兑，龙泽公司从智利进口原酒过后发货给何宏控制的公司，所以案涉款项系何宏欠付龙泽公司的酒款，这10柜原酒大概价值为235万左右。李欣新提交《检验报告》复印件一份，显示产品名称为“岁月树干红葡萄酒”，委托单位为阳阳国际公司，生产单位贺兰山公司。李欣新称该报告证明阳阳国际公司、塞城公司、贺兰山公司均属由何宏实际控制经营，且龙泽公司与上述公司均有交易往来。李欣新提交记账凭证、银行交易回单及付款申请书复印件若干，显示：2016年12月5日，龙泽公司向何宏支付10万元，摘要为“灌装费用”，付款事由为“云南宝云的灌装费用，在阳阳国际灌装，费用支付阳阳的老板个人”；2016年4月18日，龙泽公司向塞城公司付款114164元，用途为“灌装货款岁月树/赤霞珠”；2015年4月15日，龙泽公司收到某商户消费款户款项34335.31元，记账凭证显示为“宁夏阳阳国际酒庄货款”。李欣新称上述证据证明龙泽公司与何宏控制的公司之间有原酒业务来往，何宏控制的公司从李欣新处进过原酒也付过钱，而且有的款项是直接支付给何宏给人，所以案涉200万元就是何宏向龙泽公司支付的10柜原酒的货款。经法庭询问，李欣新未能出示上述证据原件，何宏对上述证据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如系龙泽公司向塞城公司定购葡萄酒，应当由龙泽公司向塞城公司付款，且塞城公司给龙泽公司灌装葡萄酒，相关原酒是塞城公司自己生产的。李欣新提交龙泽公司的说明复印件一份，落款日期显示为2017年10月12日，落款显示有“北京龙泽上谷葡萄酒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内容显示“……3、2015年4月发给阳阳酒庄进口原酒259.95吨，成本6974.26元，销售单价参考云南原酒价8500元计算，金额2209575元”。李欣新提交进口合同、《葡萄原酒购销合同》《葡萄原酒购买合同书》复印件各一份，主张其将上述购买原酒的合同向何宏提交过，当时李欣新对外出售智利进口红酒的最低价格为8500元每吨，双方按照这个价格结算合理。何宏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欣新提交记账凭证一份，显示龙泽公司将案涉款项200万元记账为“其他应付款-其他往来-其他”。李欣新称就该笔款项与何宏口头沟通过，因为李欣新与何宏沟通的是两件事，一是300万元的借款或者入股，二是200万元的货款，因为转过来的钱正好是200万元，但是其写给何宏的借条是300万元，且何宏欠龙泽公司200万元货款，故其就与何宏协商过该笔款项是什么钱，故该款就挂在龙泽公司的往来款项下。经本院询问，李欣新就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何宏原本起诉的诉讼请求系要求李欣新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6月24日开始支付借款利息。后在本院就其借款来源予以查明之后，何宏称其对于本院就合同效力的确认并无异议，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李欣新返还借款本金。另查，案涉《借款条》作出时，阳阳国际公司股东为何某1、何某2，法定代表人系何某1；龙泽公司股东为李欣新、马新途，经理、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为李欣新。庭审中，何宏称其系实际经营控制阳阳国际公司；李欣新称其系龙泽公司发起人，且该公司所有业务均在李欣新处，其系龙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李欣新称其开始系想从何宏处借款，并协商要么让何宏入股新公司，要么先以借款的形式借给李欣新，待公司成立之后再转化为公司的股份，所以李欣新书写案涉《借款条》是为了保险起见，但何宏最终并未将300万元给李欣新，也没有实际入股新公司。何宏称其只是想出借给李欣新款项，因为该款项系何宏实际经营控制的阳阳国际公司的贷款，且借款时李欣新称系为了用于龙泽公司周转，所以何宏就让何某1直接将款项打入龙泽公司，备注称“入股”只是为了避税。经本院询问，李欣新称其在《借款条》上写明借款300万元“用于公司周转”，系当时想要扩大龙泽公司经营，必须借到300万元，否则就没有意义。何宏称其原本也是想要借给李欣新3**万元，但是没有贷出来300万元，所以最后只是借了200万元，但不存在李欣新所述不到300万元就没有意义这个说法。李欣新称案涉200万元系何宏经营控制的公司欠付龙泽公司的原酒货款，但就此并未签订过合同，龙泽公司对此也未产生过相关诉讼，只是其与何宏电话联系时一直说要对账，但电话联系的内容现无法提交相关证据。以上事实，有《借款条》、银行电汇凭证、股东会决议、证人何某1、何某2证言、收款回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确认《借款条》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关于阳阳国际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向龙泽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该款项的付款时间在《借款条》形成后的一日，阳阳国际公司亦认可该款项系代何宏支付的借款，而李欣新当时系龙泽公司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李欣新认可其实际经营控制龙泽公司，且其向何宏书写的《借款条》载明该笔借款系“用于公司周转”，故何宏称其通过阳阳国际公司直接向龙泽公司支付案涉借款，具有合理性；李欣新主张收款主体系龙泽公司故借款并未实际支付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付款凭证上的用途为“入股”的问题，根据李欣新陈述的事实，其与何宏就入股新公司问题进行过磋商，亦表示过可以先期进行借款而后期转化为公司股份的意思，故本院认为付款凭证上注明为“入股”并不能直接否定该款项的借款性质；第三，李欣新称阳阳国际公司向龙泽公司支付的200万元系何宏实际经营控制的公司向龙泽公司支付的原酒货款，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李欣新对此并未提交合同或收货凭证的相关证据，在何宏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李欣新提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龙泽公司与何宏实际经营控制的公司之间存在欠付原酒货款的法律关系，故不足以让本院产生该200万元系货款的内心确信。因此，本院认为阳阳国际公司向龙泽公司支付的案涉200万元款项，宜认定为何宏为履行《借款条》的约定而向李欣新支付的借款，何宏实际向李欣新出借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根据何宏的陈述以及证人何某1的证言，何宏系通过其实际经营控制的阳阳国际公司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该行为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本院确认何宏与李欣新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李欣新实际获得借款本金200万元，应当返还何宏。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欣新向原告何宏返还2000000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李欣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齐人民陪审员  段福奎人民陪审员  刘长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梦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