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2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平，男，1964年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新疆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云海，男，1969年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 上诉人王燕平因与被上诉人孙云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焉耆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20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燕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被上诉人孙云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燕平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同时改判被上诉人孙云海立即支付王燕平大棚材料款50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8年底，被上诉人承包了上诉人二十一团八连的七座育苗大棚，大棚虽然是二十一团八连的，但是大棚内的部分附属设施、物品及生产资料等却是上诉人的，上诉人已经准备好了2019年度育苗的全部材料，因团场改革，上诉人可以提前退休，这才将原承包的12座大棚全部交还单位的，由于被上诉人要承包这七座大棚，上诉人所以才将这七座大棚原封原样的移交给了被上诉人，包括八连的大棚和上诉人添附的设施、物品和生产资料;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八连领导的主持下达成了口头协议，上诉人将该七座大棚内添附的设施、物品及生产资料折价56024.6元，被上诉人在接受连队七座大棚的同时也全部接受了上诉人添附的设施、物品及生产物资，其应该支付该款项;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相应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其中王江生证实了以债权、债务折抵的方式，替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过七座大棚内的部分物品、材料及生产资料款6000元，证人李江海证实被上诉人准备用债权、债务折抵的方式抵偿七座大棚内的物品、材料及生产资料款20000元，同时还证明被上诉人另外还有50000元左右的款项没有向上诉人支付；4.被上诉人在法庭上承认见到过上诉人给其出具的七座大棚内的物品、材料及生产物资款56024.6元的《清单（明细单）》，但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应该认定其对清单上的内容是认可的。庭审中，被上诉人还承认：“该清单中有旋耕机等大型物品，小的东西不清楚”，其并没有否认该《清单》上的全部物品；5.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清单（明细单）》所列物品均由上诉人卖掉了，但是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6.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王江生向上诉人支付的6000元与被上诉人拖欠大棚物品款有关，从而认定了被上诉人已经接受了上诉人清单上的全部物品，然而判决时却又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孙云海辩称：王燕平于2017年退休，没有承包21团8连的大棚，8连的大棚是21团8连投资建设，设施齐全，孙云海在21团8连承包7座大棚，系该连领导同意，并交纳了相关的承包费用，上诉人在一审法庭上出示的56000元材料款，部分属于21团8连，剩余材料被上诉人变卖，王江生支付给王燕平的6000元系育苗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燕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孙云海支付大棚材料款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孙云海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燕平与孙云海于1987年相识在同一单位工作，关系较好。2017年12月，王燕平因退休退出所承包的大棚经营使用权，该大棚均归单位所有。2019年1月孙云海通过单位，以租赁形式取得位于第二师二十一团八连大棚7座的使用经营权（该大棚原为原告所承包经营）。由于王燕平与孙云海之间存在债务纠纷，育苗户王江生又欠孙云海育苗费，经与孙云海协商，2019年4月育苗户王江生便支付给王燕平6000元。2019年6月，王燕平自行制作的一份大棚中物品清单估价为56024.60元，并托他人转交给孙云海一份，告知系个人（王燕平）物品。双方在大棚交接时，未能签字确认涉案大棚现物品设施种类及个人所有的物品价值清单。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当事人的陈述；2、个人物品清单；3、证人证言。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燕平与孙云海虽未签订有关大棚物品的买卖合同，但经孙云海同意，由育苗户王江生支付给王燕平6000元，说明王燕平与孙云海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王燕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款系双方另一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故此款6000元应视为涉案大棚物品买卖应付款。在实际买卖过程中，孙云海收购了王燕平承包大棚中的部分个人物品及材料，并支付部分物品材料款，王燕平与孙云海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孙云海应对剩余材料款承担给付责任。王燕平主张要求孙云海支付剩余材料款50000元，并依据自行制作的一份物品估价明细表主张该权利，因该清单双方及单位未能签字确认，孙云海对此均有异议，且王燕平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故对王燕平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燕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减半收取），由王燕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王燕平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人魏忠新的证言，拟证实其在2018年担任第二师 21团8连两委成员期间，王燕平所承包的12座大棚因王燕平退休不再承包，经21团8连两委会同意，其中7座大棚由王燕平直接转让给孙云海继续承包使用，王燕平交付时，大棚设施是齐全的，部分设施因自然损坏王燕平都做了更换，其中大棚膜、帘子、基础框架是21团8连的，其他遗留设施及生产资料是王燕平自己添置购买的。被上诉人孙云海对魏忠新证明孙云海是从21团8连接手7座大棚的事实表示认可，但否认其与王燕平对7座大棚中的设施、生产资料进行交接，魏忠新并不清楚所遗留的物品价值。 因魏忠新因长期担任第二师21团8连两委成员，负责对 该连的相关事务进行管理，其陈述王燕平将所承包的7座大棚通过21团8连移交给孙云海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因魏忠新没有直接参与王燕平与孙云海对大棚设施移交过程，不能证明移交的物品、生产资料清单实际价值及孙云海接手大棚后对移交的物品进行使用情况等问题，本院对魏忠新的此部分证言不予采纳。证人陈道全的证言，拟证实其于2018年8月至2019 年4月期间，在21团8连为孙云海的大棚从事劳务工作。2018年8月经孙云海要求，其与孙云海一起到王燕平家里拉过炉子、烟囱、电焊机等物品、生产资料及其他设施。上诉人对陈道全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均认可。被上诉人孙云海对陈道全的证言未持异议。 陈道全系孙云海种植大棚雇佣的劳务人员，其参与了孙云海到王燕平处拉走清单上物品过程，孙云海未对陈道全的陈述进行反驳，对陈道全证词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陈道全不能证明王燕平移交的物品清单中每件物品的价值及数量，故对陈道全所证明的此部分证言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刘洪的证言，拟证实自己与王燕平因种大棚相互 认识七、八年，大棚初期经营大棚中薄膜，帘壁都是从21团8连领的，后期大棚中的炉子、营养土、棉被、水泵、大棚膜是王燕平自己购买的。2020年8月王燕平向自己移交两座大棚，大棚中的棉被自己向王燕平支付4000元。被上诉人孙云海认为王燕平移交给刘洪的一座大棚中的物品就是王燕平移交给自己的一座大棚中的物品，两座大棚都是一个棚，该大棚中的棉被已被王燕平以4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刘洪，刘洪的证词也已认可，刘洪的证言证实王燕平将清单中的部分物品、生产资料已进行处置的事实。 刘洪与王燕平之间为朋友关系，其证明2020年8月王燕平将移交给孙云海中的一座大棚的棉被处置给刘洪，刘洪向王燕平支付款项4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但刘洪不能证明王燕平移交的物品清单中每件物品的数量及价值，故对刘洪所证明的此部分证言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孙云海提交书面证据二份。证据一：2020年10月20日21团8连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孙云海是从21团8连连队承包了7座大棚。上诉人王燕平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表示认可。证据二：2020年10月5日焉耆垦区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一份，拟证明2020年5月20日，王燕平强行从孙云海的大棚里拆拉走属于自己另外添置的棚内设施，但也包括王燕平遗留的设施、生产资料，王燕平遗留的物品已被王燕平自行处理，具体数量多少已无法查清。王燕平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自己拉走的是自己移交给孙云海在清单上的物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21团8连出具的《证明》证实了孙云海承包的7座大棚系经21团8连两委会同意，孙云海从21团8连接手的7座大棚，该证明与王燕平陈述一致。本院对该证明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焉耆垦区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系因王燕平不满孙云海未给付其移交的物品的款项强行从孙云海的大棚里拆拉走相关设施，焉耆垦区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王燕平因迫于压力，将部分未处理的物品送回，2020年10月5日焉耆垦区公安局根据王燕平交回的部分物品进行价值鉴定认定，鉴定价值为50635.46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在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基础上，另查明2020年5月王燕平因不满孙云海不支付移交的物品的款项，强行从孙云海的大棚里拆拉走棚内设施，焉耆垦区公安局接到报案后，对王燕平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王燕平与被上诉人孙云海是否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孙云海应否向上诉人支付50000元材料款，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一、上诉人王燕平与被上诉人孙云海是否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和承诺的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因王燕平退休，其将位于21团8连种植的7座大棚移交给该连，并将自己未使用的生产资料、生产工具、配套设施等遗留在大棚内。孙云海在征得21团8连连队两委的同意后接收了王燕平所使用的大棚。王燕平为方便孙云海的承包种植，将自己未使用完的生产资料、种植工具、大棚配套附属设施制作清单移交给孙云海，孙云海收到了清单，但双方未对清单上的物品核对并签字确认，也未对处置物品中最为关键的价格、付款时间及成交条件作出明确的约定。王燕平对自己未使用完的物品转让孙云海，由孙云海继续接收使用是其明确的意思表示,双方履行的行为完全符合《合同法》第十四条对要约的规定；孙云海作为大棚设施的实际占有人,承认使用了大棚中遗留设施、生产资料等，并在之后的工作中同意王江生向王燕平支付6000元育苗款,其行为事实履行了要约的部分内容,承诺即生效。至此,孙云海与王燕平买卖大棚所遗留资产的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孙云海是该自制清单物品的买受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院予以支持。 二、孙云海应否向王燕平支付50000元材料款，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中，王燕平与孙云海相互认识，王燕平按当地行业俗成的交易习惯，未采用书面合同的方式，将自制清单中的物品存放在7座大棚里，该交易习惯已在该地域、该类经济流转关系中被当事人所认知、接受和遵从，其做法、方法或规则已被当事人所习惯采用，孙云海理应知道王燕平给其出具清单的性质，对此孙云海也未持异议。该清单应作为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物品的文字材料凭证，也是证明双方合同关系的重要依据，但不能证明合同关系的内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明确的，《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应参照习惯和惯例加以补充。本案中出卖人王燕平交付了标的物，买受人孙云海也受领了标的物并已实际占有使用，出卖人已现实交付，其交付义务已消失，买受人应当按约定数额支付价款。但双方对清单中标的物价款约定不明确又不能达成协议，应当按照合同订立时合同履行的市场价并参照当事人之间以同样条件多次交易的价格确定价款。因清单中的物品的价值系王燕平自己所写，孙云海未在清单上签字认可，该清单未载明货物的数量、单价等计价标准，王燕平陈述称其在物品清单所列的价格系考虑当时的市场价格所列，孙云海陈述该清单价格其没有看到也未与王燕平协商，王燕平买卖的行为就是强买强卖，双方对此争议较大。2020年5月王燕平强行到孙云海大棚拉走棚内设施加剧了双方的矛盾，以致孙云海对王燕平移交的部分物品的去向不予认可，更无法核实王燕平自制清单物品中的真实价值。因王燕平不能举证证明清单中物品数量及合理市场价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燕平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王燕平主张孙云海应支付50000元材料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燕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王燕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青  松 审判员  余  厚  新 审判员  弥  永  利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郭 枫 书 记 员陈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