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筑兰，女，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炳直，男，195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岚，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芝超，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正南，男，195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卫，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筑兰、方炳直因与被上诉人吴正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筑兰、方炳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某1与上诉人的借贷关系已经由周某代替李某1向上诉人履行完毕，该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2、被上诉人吴正南与上诉人方炳直的借贷关系已成立生效，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偿还义务。3、被上诉人吴正南恶意违约，应当承担给上诉人方炳直造成的损失资金占用利息及合理律师费。因此，周某代李某1偿还上诉人方炳直130万元与上诉人又将该130万元借给被上诉人吴正南是两个不同借贷法律关系，前借贷关系已履行完毕，后借贷关系中被上诉人吴正南已偿还部分，应当继续履行偿还义务，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吴正南系帮助方炳直制作银行转账流水，从而对方炳直与吴正南的借贷关系不予认可，严重损害了方炳直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吴正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两个债权债务关系有关联，债权转移的前提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但李某1与方炳直之间的债权债务是非法的，且债权转移依法为要式法律行为，必须有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能推定，一审认定本案不能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因是不符合常理；2、上诉人提到的枪案，被上诉人不知情，实际是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希望被上诉人帮助做一个资金流水；3、本案是被上诉人的资金先流转到上诉人的资金账户上，再流回被上诉人的账户，没有出借资金的事实，且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自认归还27万不属实，相反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0万元；4、李某1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自始至终不在其手中，反而在上诉人掌控中，不符合常理；5、关于承诺书，因时间关系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也未将其作为证据使用。因此，一审法院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认定本案证据不足而驳回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存在偏听偏信的事实。何筑兰、方炳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共212,400元（第一阶段，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2月22日计算到2019年1月28日为164,120.55元；第二阶段，以本金1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29日计算到偿还完毕之日止，暂算到2019年10月22日为48,279.45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5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筑兰、方炳直系夫妻。2016年3月30日，案外人李某1向原告方炳直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方哥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00），此款在2016年5.30前还清，每月30日付10万元”。同年9月17日，李某1作为借款人，案外人周某、刘庭军作为担保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吴正南先生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00元），此款在叁个月内归还，原因是帮李某1还方阿亲，吴先生是无息借款，但叁个月如果超期不归还，本人愿意罚款伍拾万元正。此款由周某、刘庭军两人担保，如李某1到期不归还，此款及罚款就由周某和刘庭军两人负责归还”。该借条原件由原告所执。同年9月22日，被告吴正南委托何某，周某委托李某2，二人前往工商银行作出如下转账：从被告账户转款30万元至周某账户，从周某账户转款30万元至原告何筑兰账户，从原告何筑兰账户转款30万元至被告账户，再从被告账户转款100万元至周某账户，从周某账户转款100万元至原告何筑兰账户，从原告何筑兰账户转款100万元至被告账户。另查明，2019年1月28日，案外人宋某通过银行向原告何筑兰的账户转款20万元。另查明，2019年10月19日，原告与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原告委托贵州岚圣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约定律师费为5万元。庭审中，被告吴正南申请证人周某、李某1、宋某、何某、李某2出庭作证。证人周某述称：证人与被告系朋友，与原告只是认识，但未有任何关系。李某1赌博输了，方炳直帮助债主向李某1追债。李某1请证人将款付给方炳直的妻子。证人从某账户中转给何筑兰的就有160万元。2016年9月17日，李某1书写了借条，当时吴正南也在，但书写借条后，吴正南未向证人交付借款。2016年9月22日，吴正南转账给证人说是将钱转给方炳直，说方炳直逼人太凶，要帮李某1还130万元。吴正南将钱打在证人账户是因为其与李某1不认识，且因为李某1很多时候都是通过证人的账户还钱，因为李某1没有钱。当天，证人委托人去转账，证人的账户只是用于走账，与方炳直没有任何关系。证人李某1述称：证人欠有赌债，债主找方炳直逼迫证人。证人即向周某借款100多万元陆陆续续转给方炳直，证人自己也转了12万元。2015年8月，方炳直又找到证人，连本带息算下来几十万到100多万，逼着证人打条子，又在证人家某，证人在家待了一周。证人不认识吴正南，是方炳直提出来由证人写借条给吴正南，由吴正南把钱还给方炳直，但出具借条后，吴正南未向证人交付借款，证人亦不清楚吴正南是否将该笔款转给周某。证人宋某述称：证人系被告朋友。证人某日到吴正南办公室看到方炳直向吴正南借钱。证人出去后，吴正南让证人把向吴正南借的20万元转给方炳直的哥哥用于治疗，并给证人一个卡号，让将款项直接转至该卡。几日后证人向指定卡上转了20万元。证人何某述称：证人系吴正南公司的员工。2016年9月22日，吴正南要求证人去银行走流水，原因不清楚。证人当日带着吴正南的银行卡、身份证，何筑兰的银行卡、身份证，后证人就去周某的办公室与其财务人员李某2一起去银行办理。当时吴正南的卡上只有100万元，但是要转款130万元。证人李某2述称：证人系周某员工。2016年9月22日，周某让证人与吴正南的财务去银行走流水，进多少出多少，是什么款项不清楚。对上述证人证言，原告的意见为周某和李某1的证词有矛盾。但周某也证实了其与李某1是朋友，且其系担保人，吴正南帮李某1向方炳直还款130万元。宋某的证言是一面之词。何某与李某2是吴正南与周某的财务，具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被告的意见为李某1与周某均称该130万元系赌债，不应受法律保护。李某1虽在2016年9月17日写下借条，但其明确表示吴正南没有提供借款给李某1，所以借款13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也不成立。宋某的证言证明宋某受吴正南委托支付给何筑兰的20万元是吴正南出借给方炳直的，并非还款。何某与李某2的证言证明二人受委托办理转账只是形成流水，并没有任何借贷关系的存在。本案所谓的130万元借款过程证人说得很清楚，因为账上钱不够才做了两次，转账是为了做流水而做流水。原告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证人述称：证人与原告系朋友。两三年前，方炳直把他老婆的银行卡和身份证交给证人，让去银行找人办理转账。证人未经办，对进账转账不清楚。对证人证言，原告的意见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还钱事实以及借款事实。被告的意见为证人只是跑腿，并不清楚转款目的及转款关系。被告另提供《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李某1因差何筑兰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1300000元）整，现委托吴正南代何筑兰收起（时间叁个月内），如何筑兰未收到李某1还款，一切法律责任由李某1承担。何筑兰承诺无任何理由找吴正南”。上述《承诺书》未签署时间及署名。被告主张系方炳直书写，方炳直予以否认，并申请鉴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人证言等及双方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其向被告转款130万元的凭证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于2016年9月22向被告转款两笔共计130万元，而该两笔款项系被告于当日亦分两笔转给周某，又由周某转给原告，原告收到后又转给被告，而所有款项转出转入均系被告及周某委托他人办理。原告另提供李某1与周某于2016年9月17日出具的借条，载明李某1向被告借款130万元。但被告否认提供了借款，李某1亦否认出具借条后原告向其提供了借款，且该借条原件由原告所执，被告作为出借人却未持有原件。按照常理，若被告要为李某1偿还130万元，可直接向原告转入130万元，但实际上，被告是以100万元的款项做成了130万元的流水，而最终所有的款项均重新转入被告的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原告提供其向被告转款130万元的凭证主张被告向其借款130万元，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转款记录系双方之间为了做130万元的流水，并提供该130万元资金的来往明细，从130万元的走向来看，确实存在以100万元做成130万元流水的可能。对周某的证言，其先陈述被告向其转款130万元让其向原告偿还李某1的借款，后又陈述其与李某1出具借条后，被告并未提供借款，又陈述其提供账户转款130万元系为了走账。周某所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另主张被告委托宋某向其偿还借款20万元，但被告与转款人宋某均否认该20万元系偿还借款，故对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原告应就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综上，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其提供向被告转款130万元的款项来源也来自被告本人，原告主张该130万元系被告向其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模式，故对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原告要求对被告提供的《承诺书》进行鉴定的申请，该《承诺书》未有签名，且其是否系原告书写并不影响本案认定，故鉴定无必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炳直、何筑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60元，减半收取85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530元，由原告方炳直、何筑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2016年9月22日上诉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借款给吴正南130万元。吴正南质证称需要原件核实，但原件在吴正南的财务何友庆处。证据二、贵州省贵阳市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刑初253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与枪击案有关，因李某1不愿还款，2016年9月1日下午5时许，其叫刘建军、二胖等三名男青年至方炳直住处持枪行凶。后贵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南明区公安局刑侦大队负责此案。吴正南作为大哥来处理此事，并对方炳直说“这件事闭上嘴，不要声张，不要结仇，130万元债务问题由我来解决，公安机关那边他们会处理好”。后方炳直迫于威胁，答应李某1130万元的借款由吴正南负责解决。吴正南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的说法只是一个推论，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审理过程中，为了查明案情，本院通知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出庭的证人到庭接受询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二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吴正南系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以及二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出借借款的证据，否则将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具体而言：1、对于借贷合意，被上诉人称其未向二上诉人借款，涉案130万元仅系资金流水账目；并且二上诉人未提供借据、欠条或其他债权凭证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2、对于出借款项的事实，从涉案130万元的资金流向来看，2016年9月22日，吴正南的涉案银行卡余额为1002669.25元，分两笔（30万元和100万元）向周某汇款，周某亦分两笔（30万元和100万元）汇入何筑兰，何筑兰又分两笔（30万元和100万元）汇入吴正南账户中，此时，吴正南的账户余额又为1002669.25元。对此，二上诉人辩称周某向何筑兰的汇款系周某代李某1向二上诉人的还款，此时正好吴正南向其借款，其随即转入吴正南账户中，但周某一审出庭时的陈述前后矛盾，二审出庭时又陈述仅仅是为了走款凭证，并且，在上述转款过程中，均系吴正南的财务人员何某与周某的财务人员李某2持有吴正南、何筑兰、周某的银行卡进行办理，故对于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二上诉人向吴正南转款的款项来源于吴正南，其主张该130万元系吴正南向其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模式进而驳回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方炳直、何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60元，由方炳直、何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柯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