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森，男，汉族，1961年10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登，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亮，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川县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城关镇人民东路。法定代表人：邢金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京朝，河南广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森因与上诉人伊川县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川出租车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亮，上诉人伊川出租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邢金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京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伊川出租车公司返还李森2013至2017年度的燃油补贴费31992.4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伊川出租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森从2014年即开始向伊川出租车公司索要豫Ｃ×××**车辆的燃油补贴费用，李森等10人作为车辆的实际经营者，6年间多次向信访和伊川县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反映该问题进行过登记，本案的诉讼时效因李森的信访等方式主张权利而重新计算，不存在超时效问题。退一步讲,即使李森没有向法庭提交有关向伊川出租车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但是按照《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年发放上一年度的燃油补贴”的规定,本案豫Ｃ×××**出租车2016年的燃油补贴2017年才会发放到伊川出租车公司的手中,故李森在2020年起诉要求伊川出租车公司返还2016年度的燃油补贴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瑕疵，李森向法庭要求证人出庭时被拒绝，严重损害了李森的诉讼权利，程序存在瑕疵，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伊川出租车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伊川出租车公司上诉意见。另，对于时效问题，2016年法人变更之前，李森是否反映过问题伊川出租车公司不知情，法人变更之后，李森没有向伊川出租车公司反映过问题。伊川出租车公司要求与公司现在的管理人签订新的承包合同时候，李森等人都不照面。对于程序问题，一审中关于证人的问题，伊川出租车公司一直没参与，一审法院是否让证人出庭或者不允许，这是合议庭的权利，这不属于程序违法。二是两个证人跟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应该存在着虚假或不确定性。伊川出租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李森全部诉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森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豫Ｃ×××**出租车系公车公营车辆，其实际经营者是伊川出租车公司,燃油补贴也应归伊川出租车公司所有,一审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李森是该车的实际经营者,并判决伊川出租车公司将2017年度油价补贴返还给李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豫Ｃ×××**出租车是由伊川县运管局、县政府审批的公车公营车辆，其最大的特点就是车辆产权、经营权、人事权归属企业,经营风险由企业承担。在本案中,该车是由伊川出租车公司全额出资购买，并从事经营活动,伊川出租车公司对该车拥有完全的产权与经营权。一审中,伊川出租车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及豫Ｃ×××**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能够证明伊川出租车公司系该车的权利人，是法律规定的出租车经营者，也是该项补助资金的合法领取主体。而李森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具有驾驶出租汽车的资格，不能证明其具有领取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的资格。在本案中李森仅仅是该车的承租人及驾驶人,不享有该车的经营权,更不是该车对应的营运许可等手续的权利人,其无权获得政府针对该车的补助资金，更无权要求伊川出租车公司向其归还该补助资金。2.李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本人实际运营该车辆，自己负责燃油费用,一审法院却对此进行认定,同时还依据已废止的相关规定认定李森是实际经营者,原审第一项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在一审中，李森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车的燃油等费用均是由其本人负担,但一审法院却依据已经废止的《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认定李森具有该项补贴的领取资格,而以上暂行办法已经被《河南省农村客运、出租车、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管理办法》所取代,依据该新规定,补贴的发放对象为出租车经营者,即依法取得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资格,合法运营，为城镇居民提供出租汽车服务的企业或个人,据此,伊川出租车公司才是豫Ｃ×××**出租车的经营者，是该项补贴的法定领取主体。3.李森并未一次性支付8年共计336000元的租金。李森辩称，1.伊川出租车公司通过“以租代购”的方式让李森独立运营，一次性收取李森豫Ｃ×××**号出租车8年的租金共计33.6万元后，没有再收取李森其他任何费用。之后不再对车辆和人员进行管理。也不对李森发放工资，伊川出租车公司仅是该案涉车辆的名义登记人，并不实际经营该车辆。2.从2013年李森经营案涉车辆开始至今，李森则独立经营，自收自支。如果案涉车辆是伊川出租车公司所称的“公车公营”，那么该车辆的载客收入应当全部归伊川出租车公司所有和支配，由伊川出租车公司承担车辆运营的成本（包含燃油费、保险费、维修保养费等），并向李森发放工资才对，而不是将车辆租赁给李森经营，故伊川出租车公司“公车公营”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李森经营出租车期间，实际承担该车的燃油费、保险费和维修保养费等，伊川出租车公司没有对车辆支出过任何运营费用，而李森的载客收入扣除租金和运营成本后就是自己的收入，自负盈亏。3.李森依法应当获得案涉车辆的燃油补贴。不管是2010年出台的《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还是2018年的《河南省农村客运、出租车、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管理办法》，其政策内容和精神都是要求将补助资金用于车辆的实际用油者，李森作为豫Ｃ×××**号出租车的实际用油者，应当获得政府的该项补贴，而不是车辆的名义登记人。李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川出租车公司归还李森燃油补贴费44789.36元；2.诉讼费由伊川出租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李森以每月3500元租金的价格，租用了伊川出租车公司名下的豫Ｃ×××**号大众牌出租车从事客运业务，双方约定租期为8年，李森一次性缴纳了8年的租金，共计336000元，伊川出租车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向李森开具租金收据。双方未订立书面租赁合同，李森在经营中的燃油、保险、车辆维修等费用均由其本人承担，双方间亦未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伊川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出租管理科出具的油价补贴数据显示豫Ｃ×××**号出租车2013年油价补贴金额为5214.71元；2015年油价补贴金额为5145.29元；2016年油价补贴金额为9172.27元；2017年油价补贴金额为6061.65元；共计25593.92元，已由伊川出租车公司领取，但伊川出租车公司并未将其给付李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李森、伊川出租车公司哪方应当享有国家就对CDT182号出租车发放的油价补贴；二、李森主张的返还2013年至2017期间油价补贴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李森诉求的“燃油补贴费”即国家发放的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根据2010年1月1日施行的《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最初的出租车成品油价格补助是国家因燃油价格上涨对经营者给予的临时性补贴,通过该补贴,确保城市出租汽车行业的稳定。该《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不得挪作他用”。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出租车采用租赁经营的模式，李森实际经营车辆，自己负责燃油费用，盈亏自负，伊川出租车公司收取定额的租赁费，不负责车辆燃油，李森无疑属于暂行办法中规定的实际用油者，依照该规定，国家自2013年起对豫Ｃ×××**号出租车发放的油价补贴应归实际经营者李森所有。伊川出租车公司主张该车辆属于“公营”，不符合车辆的实际经营状况，其辩解不能成立。2018年3月，河南省财政厅、河南省交通运输厅制定了《河南省农村客运、出租车、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管理办法》，依据国家相关规定对油价补贴政策进行了调整，将油价补贴分为经营性补贴和奖补资金，补贴的对象仍然包括出租车经营者，并明确规定：出租车经营者在本办法内是指依法取得巡游出租车经营资格，合法运营，为城镇居民提供出租汽车服务的企业或个人。根据以上规定，国家自2018年起对豫Ｃ×××**号出租车发放的经营性补贴，也应当归该车的实际经营人李森所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李森主张的返还2013年至2017期间油价补贴诉求是否已超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中李森要求返还2013至2016年期间油价补贴的诉求已经超过三年，而且也未提供存在诉讼时效期间中断和中止的证据，故伊川出租车公司关于该诉求已超时效的辩解成立；李森要求伊川出租车公司返还2017年度油价补贴的诉求，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伊川出租车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故伊川出租车公司虽有权拒绝返还所占有的2013-2016年期间豫Ｃ×××**号出租车的油价补贴，但应将占有的2017年度豫Ｃ×××**号出租车的油价补贴返还李森。关于李森主张的2018与2019两年的油价补贴，伊川出租车公司辩称国家目前尚未发放，李森也未有证据证明伊川出租车公司已经得到了豫Ｃ×××**号出租车这两年的油价补贴，故李森此项诉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李森取得证据后可再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伊川出租车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森2017年度油价补贴6061.65元；二、驳回李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7元，由李森负担200元，伊川出租车公司负担30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森申请证人尚某、杨某出庭作证，证明：1.李森、尚某、杨某等从2014年开始就向伊川出租车公司索要燃油补贴费，并且一直向伊川县交通局运管部门反映该问题；2.李森、尚某、杨某等都是出租车的实际经营者，出租车运营过程中的燃油、保险、保养等都是由其自己直接支付和承担。伊川出租车公司质证认为，1.伊川出租车公司现有的经营管理者是在2016年10月份作为股东将客运公司接手管理的。在这之前所有的租车户都与公司签订有租赁承包合同，但是由于其交接的一些不完整，因此就造成了李森他们的合同伊川出租车公司没有的局面。2.所有的承包人都与原经营者的当时的出租车有限公司签订有租赁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燃油费是由伊川出租车公司享有的。3.新的股东接手之后，都要求重新签订原合同，实际上权利义务没有变化，但重新签订有些人签订了，有些人没有签订，就包括对方的李森。然后伊川出租车公司主动要求去签合同，对方一直不签，对方说伊川出租车公司不签合同与事实不符。伊川出租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2016年10月17日之后，新的法定代表人邢金帅才给原来的徐少军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才接手该公司，在这之前的事情统统不了解。2.租赁承包合同两份，证明接手之后要求出租车承包人与公司重新签订合同，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新旧合同中都规定燃油补贴由公司享有，理由就是伊川出租车公司在转包和出租时对这一部分的收益已经做了评估，因此来讲，伊川出租车公司享受这部分权利就不需要向对方再收缴其他的一些费用，李森等极个别人不与公司签订合同。李森质证认为，1.对股份转让协议书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是该股份协议书恰恰证明了伊川出租车公司仅是股东发生变更不影响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2.承包租赁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跟合同中有关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及相关政策，应属无效。李森正是因为伊川出租车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燃油补贴的相关约定，侵犯其合法权益才没有与伊川出租车公司签订同类的承租。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程序问题，李森申请出庭的两名证人二审中均出庭作证，并经伊川出租车公司质证，李森主张的程序瑕疵已在二审中予以纠正。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李森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案涉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事由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森主张的2013年至2016年的燃油补贴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李森有关一审程序存在瑕疵及其主张的2013年至2016年的燃油补贴未超过诉讼时效规定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伊川出租车公司是否应返还李森2017年度燃油补贴的问题，案涉燃油补贴系国家发放的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政策认定该补贴应由案涉出租车的实际经营人所有，结合李森提供的租金收据、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监督卡、从业资格证等证据能够证明李森系案涉车辆实际经营者的事实，进而认定伊川出租车公司应向李森返还2017年度燃油补贴款项并无不当，伊川出租车公司有关李森并非政策规定的燃油补贴领取主体，其不应返还该燃油补贴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伊川出租车公司在一审中对李森提交租金收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其二审有关该租金收据系虚假证据的诉讼请求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森、伊川出租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李森负担600元，上诉人伊川县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