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增民，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加磊，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忠明，鱼台英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朱绍斌，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原审被告：肖霞，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上诉人邓增民因与被上诉人马加磊、原审被告朱绍斌、肖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6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邓增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微山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6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邓增民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不服数额：3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船舶柴油损失30000元及由上诉人邓增民与其他被告共同承担，属认定事实错误。对于被上诉人马加磊主张的柴油10吨，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在执行笔录中的陈述仅是其代理人的个人陈述，上诉人的代理人并未认可，仅是为了解决问题愿意回去调解，该调解意见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同时邓增民也并未认可被上诉人的主张。而邓增民认可的是从一审被告朱绍斌处接手涉案船舶时基本没油，表明的一是上诉人并不认可被上诉人所述的“柴油10吨”，二是从一审被告朱绍斌处接手涉案船舶时也没有所谓的“柴油10吨”，因此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自身主张，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有“柴油10吨”的损失，应属认定事实错误。同时具体应按多少吨，价值多少钱，本案也无法鉴定，更没有鉴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更是不当，马加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涉案船舶邓增民并不是直接从马加磊处接手，被告与原告无任何法律关系，也不是共同侵权，其主张与邓增民无关，上诉人不应与其他被告共同承担赔偿所谓“柴油10吨”的责任。(二)对于冰箱一台，在上诉人占有期间，上诉人系涉案船舶的合法使用者，该船已经转售给了上诉人，是涉案船舶的所有人，对船上的财物具有使用权和所有权。邓增民在庭审中陈述，按照马加磊的父亲要求放到其父亲指定的地点，上诉人也未实际损害冰箱和占有，因此上诉人也不应承担冰箱的损失。同时涉案船舶是有一审被告转售，在实际交易过程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对于该冰箱的损失也不应有上诉人承担。对于海锚，系在合理使用过程中的正常损耗，并不是侵权损害，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本案涉案船舶的返还及营运损失已经人民法院另案审理并执行，马加磊不应重复主张，其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马加磊诉请不应支持。马加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判决驳回邓增民上诉，维持原判。现答辩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答辩如下：一、本案基本事实。2017年6月23日，被告朱绍斌、肖霞将答辩人所有的鲁济宁货5985号船舶强行拖走，于2017年7月20日出售给被告邓增民使用。2018年1月9日，答辩人向微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三被告返还船舶并赔偿营运损失。2019年3月28日，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26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判令三被告返还船舶并赔偿营运损失。2019年10月10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8民终3299号民事判决，判令三被告返还船舶并赔偿相应营运损失。上述判决生效后，答辩人于2019年10月18日申请微山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号：[2019]鲁08**执1729号），经强制执行，邓增民于2019年12月4日将涉案船舶交给法院执行局，经执行法官验收：邓增民不仅将船体撞坏致使船体漏水，而且将船舶上必备的篷布、篷布支架、水泵、电焊机、海猫、电视机、洗衣机、冰箱等23项机械设备及家电拆走或损坏，将船舶上的柴油全部抽空，船舶发动机严重受损。微山县人民法院执行局通知三被告对涉案船舶进行维修并赔偿损坏物品，三被告拒绝维修、且拒绝赔偿损坏的物品。在微山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主持下，答辩人委托修理厂家对损坏船体及主要机械设备进行了历时34天检修，为此答辩人垫付各项修理费212964元，另有67200元机械设备及家电至今没有得到恢复及补充。2020年1月8日微山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将基本达到适航状态的涉案船舶交付答辩人。2020年6月1日，答辩人向微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赔偿上述各项损失。一审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赔偿答辩人23项损失中的三项损失，合计35000元。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依法应予判决驳回上诉人邓增民的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微山县人民法院2019年12月4日《执行笔录》（见微山县人民法院《执行卷宗》）载明：2019年12月4日涉案船舶交接时，交船人姚树芹（邓增民之妻）对接船人提出的“船上缺少推进器两支、柴油10吨、海锚一支、冰箱一台”的事实并无异议，并承诺“等我与邓增民沟通后，与马培玉父子协商解决”。现在上诉人否认“柴油10吨、海锚一支、冰箱一台”三项损失，该上诉理由明显是不能成立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23项损失中的三项损失35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邓增民的上诉，维持原判。朱绍斌、肖霞未作陈述。马加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鲁济宁货5985号船舶恢复原状的费用280164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恢复原状期间的船舶营运损失73666元（自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1月8日，船舶修理期间共34天，以每月船舶营运损失6.5万元计算）；上述两项总计353830元；3、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案船舶系原告马加磊于2012年9月21日在微山县万通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绍斌）建造，船号为鲁济宁货5985。2017年6月23日，涉案船舶在微山西港待闸时被被告朱绍斌以原告父亲马培玉欠其债务为由开走。2017年7月20日，被告朱绍斌、肖霞与被告邓增民签订了《船舶买卖合同》，以186万元价格将船舶卖给被告邓增民并完成交付。2018年1月9日，原告马加磊以返还原物纠纷将朱绍斌、肖霞、邓增民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826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朱绍斌、肖霞与被告邓增民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朱绍斌、肖霞、邓增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鲁济宁货5985号船舶返还原告马加磊。三、被告朱绍斌、肖霞、邓增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照每月65000元赔偿原告马加磊船舶营运损失（从2017年6月23日计算至三被告实际返还船舶之日）。四、驳回原告马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鲁08民终329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6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维持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6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6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朱绍斌、肖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照每月65000元赔偿马加磊船舶营运损失（从2017年6月23日计算至三上诉人实际返还船舶之日），邓增民对本判决生效之日至实际返还船舶之日的船舶营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马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马加磊于2019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2月4日，原告马加磊之父马培玉与被告邓增民之妻姚素芹在法院执行局主持下，进行船舶交接，马培玉明确表示能够代表马加磊接收船舶，双方共同查看船舶后，马培玉表示船舶机器设备能够适航，船上缺“推水器两支、柴油十吨、海锚一只、冰箱一台”，姚素琴提出回去跟邓增民沟通后，双方协商解决。当日马培玉出具收条，载明“2019年12月4日于微山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主持从邓增民处（其妻姚素芹在场）将鲁济宁货5985号单机一艘交给马加磊之父马培玉在场接收：该船能够适航，用具基本齐全，并收到该船所有权证书等证件一宗，从今天上午开始由我自行管理，该船接收完毕。接收人：马培玉2019年12月4日”。2020年2月13日，微山县人民法院出具（2019）鲁0826执172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6月1日，原告马加磊以被告朱绍斌、肖霞、邓增民在交接前造成船舶毁坏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鲁济宁货5985号船舶恢复原状费用及恢复原状期间船舶运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三被告应当返还原告鲁济宁货5985号船舶，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中，作为执行标的物的船舶已经法院执行交付给原告。从一审法院执行该船舶过程中对船舶交接当事人所做的执行笔录及原告方出具的收到涉案船舶的收条来看，能够证明原告接收该船舶时，除提出船上缺少“推水器两支、柴油10吨、海锚一只、冰箱一台”外，认可该船舶“能够适航，用具基本齐全”这一案件基本事实。而本案原告在接收船舶后，并未就船舶毁损情况及需要维修事宜与被告协商或经被告认可，其提供的船舶遗失或损坏物品清单及对船舶进行维修的费用支出清单，均系单方制作或自行决定维修而产生的支出。不能作为认定船舶损害的事实、原因及应由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有效证据使用。对于原告提出的船舶损害的情况已经执行法院确认并在法院主持下对损坏的船舶进行维修的说法，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方在船舶交接时提出的缺少“推水器两支、柴油10吨、海锚一只、冰箱一台”，因原告起诉时并未就缺少推水器问题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考虑。对于其主张的“柴油10吨、海锚一只、冰箱一台”的损失问题，被告邓增民认可船舶交接时船舶上基本上没有油，对缺失海锚和冰箱的事实也未否认。故对上述三项财产损失应由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的数额应当以被毁损物品的损坏价值予以计算。但原告提供的《船舶缺少与损坏清单》、《涉案船舶恢复原状费用清单》、购柴油收据等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认定，不足以认定两份清单中被毁损物品的原价值。对于损害的价值，原告也未申请鉴定。从对损害价值鉴定的成本及复杂程度考量，一审法院不再将涉案物品损坏价值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告。因原告主张的柴油损失58800元是在对船舶加满油（12000公升）所产生的油款，考虑到船舶原来的存油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柴油损失为3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冰箱损失2000元、海锚损失5000元，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两件物品的市场价格及折旧后可能变现的价格等因素酌定为5000元。以上船舶物品损失共计35000元。对原告诉请的35000元之外的船舶恢复原状损失，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所要求的船舶运营损失问题，应在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过程中解决，不属本案审理的内容。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四百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绍斌、肖霞、邓增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加磊财产损失费35000元；二、驳回原告马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7元，由被告朱绍斌、肖霞、邓增民负担675元，原告马加磊负担593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邓增民的上诉请求，结合马加磊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增民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6月23日，涉案船舶在微山西港待闸时被朱绍斌以马加磊父亲马培玉欠其债务为由开走。2017年7月20日，朱绍斌、肖霞与邓增民签订了《船舶买卖合同》，以186万元价格将船舶卖给邓增民并完成交付。邓增民在本案一审中陈述对少柴油十吨不认可，因为接船的时候就加了七吨油，这个船加满油也就是10吨，当时接船的时候和12月4日交船的时候都没有油。在执行过程中，马加磊父亲马培玉主张缺少柴油10吨。马加磊主张缺少10吨柴油，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本案船舶正常使用时被朱绍斌开走，作为正常使用的船舶，船舶应有一定数量的柴油；而在开走后较短时间后交付邓增民，在2019年4月在执行局主持下邓增民交付马加磊时没有柴油。一审法院根据船舶存油情况，酌定柴油损失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案朱绍斌、肖霞抢走船舶、邓增民购买并使用涉案船舶的行为，均危及包括柴油在内的船舶财产安全，其中一人或数人造成柴油损失，本案不能确定具体侵权责任人，一审判令朱绍斌、肖霞、邓增民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一审中邓增民认可船舶原有冰箱一台及使用海锚一只，但未举证证明其已经返还马加磊，一审法院根据两件物品的市场价格及折旧后可能变现的价格等因素酌定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邓增民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增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邓增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思平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瑞书记员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