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24民初503号 原告：李玉兰，女，193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有，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慧善行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北街东升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大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信，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劲松，四川东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余发清，男，195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 原告李玉兰与被告四川省慧善行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四川省老峨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日更名为四川省慧善行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依法追加余发清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大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信、罗劲松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余发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玉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定金600，000元，并双倍赔偿原告违约金1，200，000元，共计1，800，000元（诉讼中，原告将该项诉求变更为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1，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初，原告获悉被告欲将老峨山规划红线范围内建设“禅乐堂”项目征用的土地61亩以每亩180，000元的价格进行转让。2017年1月6日，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大富协商时，张大富称“1年内将61亩土地征用并交付原告使用”。双方到规划红线范围内查看土地后，由被告找人执笔书写的《转让土地61亩的意向协议》载明：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立即给付被告土地转让费定金600，000元，被告保证1年内将土地征用并交付原告使用。原告按约于2017年1月6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转让土地租金600，000元。被告收款后于当日向原告出具的加盖了被告印章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李玉兰在老峨山规划红线范围内建设禅乐堂项目的土地征用定金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有关详情按意向协议执行”。被告收到定金后，未按意向协议约定在签订转让土地协议后1年内将征用土地交付原告使用。后经原告核实，该土地至今仍被各农户使用，根本未征用。被告单方违约，应双倍赔偿原告违约金1，200，000元。 被告四川省慧善行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过《民事起诉状》中所称的《转让土地61亩的意向协议》，也未与原告签订过其他类似协议，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2.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的诉求不能成立。2017年1月6日，被告与第三人余发清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时原告在场并全程陪同。原告支付给被告的600，000元系原告受余发清的委托代余发清向被告支付，且该600，000元系《合作意向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具有预付款性质的“诚意金”，并非原告主张的“定金”，不能适用定金罚则。案涉的600，000元是否应当退还，应由第三人余发清与被告通过诉讼或协调方式处理。被告与第三人余发清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后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后因余发清违约导致协议不能正常履行。按约定，被告因履行该协议所产生的费用应在案涉的600，000元中扣除，且被告就余发清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保留向余发清追偿的权利。 第三人余发清述称，原告与其系朋友。经人介绍，原告和被告就合作开发“禅乐堂”项目达成协议后所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书》上“余发清”的签名系第三人余发清的亲笔签名，但是原告委托其在《合作意向协议书》上签名，协议的内容系原告与被告协商确定，签订协议当天原告就按约支付了被告600，000元预付款，原告才是案涉项目的投资人。因被告未将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原告，故原告预付600，000元后也未再支付每亩180，000元的投资补偿款。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基本信息。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身份证复印件载明的信息无异议。 2.银行转款交易表复印件，证明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后，原告按约向被告转款600，000元。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原告是将600，000元转至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个人银行账户，而不是支付给被告。 3．《收条》，证明该600，000元是定金，并加盖了被告印章。 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确实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出具，但《收条》上明确载明以《合作意向协议书》为准，故该600，000元不是定金，而是《合作意向协议书》上载明的诚意金。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四川省老峨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日将其名称变更为了四川省慧善行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原告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2.《合作意向协议书》复印件、签约当日聚餐相片复印件， 证明原、被告未签订过合同，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清楚案涉600，000元诚意金是余发清委托原告支付，该600，000元是用于合作开发，并非原告诉称的转让61亩土地的费用，且被告后期支付的费用要从诚意金中抵扣。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作意向协议书》系原告委托余发清签订，《收条》所载明的600，000元就是该《合作意向协议书》所指的600，000元，但不是诚意金，而是定金。 3.《关于二期开发建设和创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的工作请示》复印件、《关于老峨山游客接待中心和禅乐堂建设项目评审的请示》复印件、《专题研究老峨山景区质量提升整治暨创建AAAA景区工作会议纪要》复印件、《眉山市环境保护局关于丹棱县老峨山风景区旅游开发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复印件、《丹棱县老峨山景区旅游开发建设补充协议书》复印件、《老峨山旅游区总规调整协议书》及《领款单》复印件、《四川老峨山旅游景区总体规划（编修）》、《〈老峨山禅.莲花〉宣传片制作合同》及附件复印件、《领款单》复印件、《老峨山〈禅.莲花〉宣传片创意剧本》及附件复印件、《〈心若莲花万般禅〉策划设计合同》及《领款单》复印件、指令明细信息复印件、《〈心若莲花万般禅〉老峨山初步策划方案设计》复印件、《成都市川达柏槐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关于老峨山创建国家4A级旅游景区的指导意见》复印件、《丹棱县老峨山景区禅修栖居（禅乐堂）建设项目建设用地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及《发票》复印件、《旅游景区创建合同》复印件、业务回单复印件、《结算单据》复印件、《点菜单》复印件、《结账单》复印件，证明被告与余发清签订协议后，积极履行了报批义务，并办理了诸多事宜，且因此开支了部分费用。案涉项目未推进，是因余发清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余发清应承担相关责任。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实被告完成了相关报批手续，但不能证明被告已完成了土地征用，被告所产生的费用并非是因案涉项目而产生，被告应支付双倍定金。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四川省老峨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日更名为四川省慧善行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经人介绍，原、被告就共同开发老峨山景区“禅修康养栖居—禅乐堂”项目进行协商后，原告委托第三人余发清（作为乙方）代其与被告（作为甲方）于2017年1月6日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书》载明：1.乙方根据甲方的规划设计在老峨山景区规划红线范围内建设“禅修康养栖居—禅乐堂”项目，占地约60亩，甲方负责报批征地等手续，该项目所涉及的一切建设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2.该项目建成验收后，甲方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产权证书，如涉及转户，则转户所需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3.该项目甲方占10%的股份（协议书中该条已删除）；4.有关该项目建设及建成后的经营管理办法待项目基础工作完成后由甲、乙双方另行制定详细的合作协议；5.本协议一经签订，乙方需向甲方支付600，000元诚意金，诚意金将抵扣后期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的相关费用。所占地界为：右边以老峨山宾馆停车场以上，左边以水塘为界，后面以宾馆蓄水池为准，前面一直到达景区公路；6.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尽快向当地政府部门报批相关手续，乙方向甲方支付每亩180，000元的前期投资补偿款；7.甲方在2017年4月底前完成前期报批手续……。被告在《合作意向协议书》的“甲方”处加盖了“四川省老峨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其法定代表人张大富在甲方下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名，第三人余发清在乙方下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名，黄谢辉在“见证人”处签名。原告于当日以转账方式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大富转款600，000元。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大富向原告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李玉兰在老峨山规划红线范围内建设禅乐堂项目的土地征用定金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有关详情按意向协议执行此据：四川省老峨山旅游开发公司张大富2017年元月6日”。被告在《收条》的“四川省老峨山旅游开发公司张大富”处加盖了“四川省老峨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印章。2017年1月20日，被告向丹棱县老峨山景区管理委员会报送的《关于二期开发建设和创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的工作请示》载明：1.建设用地问题，第一期已征用土地70亩，尚需解决建设用地130亩；2.拟投资项目为游客接待中心、禅修康养栖居（包括禅乐堂、茶浴温泉、贵宾楼、和缘楼、拈花弯，拟征用土地90亩）、澄怀湖廊桥和山涧穿梭等项目。2017年1月13日，被告与四川鹏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老峨山旅游区总规调整协议书》，委托四川鹏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游客接待中心、莲花广场、禅乐堂等项目规划进行调整。被告提交的领款人为刘麒麟，日期分别为2017年1月24日、3月6日、4月12日、6月6日、6月19日的领款单载明的设计师费用分别为30，000元、35，000元、35，000元、35，000元、30，000元。2017年3月1日，被告与石军（艺名：大篷车）签订《〈老峨山禅.莲花〉宣传片制作合同》，委托石军为“老峨山禅.莲花”（含禅乐堂等项目）制作宣传片。被告提交的领款人为石军，日期为2017年3月8日的领款单载明的设计师费用为20，000元。2017年3月10日，被告与白世华签订《〈心若莲花万般禅〉策划设计合同》，委托白世华对老峨山酒店、莲花广场、禅乐堂等老峨山主要景点进行策划设计。被告提交的领款人为白世华，日期分别为2017年2月20日、3月16日、5月30日、7月15日的领款单载明的设计师费用分别为10，000元、5，000元、5，000元、13，000元。被告提交的指令明细信息载明被告于2017年6月19日、6月30日分别以转账方式支付张一心10，000元、20，000元，2017年7月15日以转账方式支付王晓曼13，000元，付款用途为工资（另手写注明为白世华设计费），2019年2月4日以转账方式支付地矿眉山工程勘察院地质灾害评估费30，000元。2017年3月31日，成都市川达柏槐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向被告发送的《关于老峨山创建国家4A级旅游景区的指导意见》载明：经对设计方案进行审核，建议莲花广场、禅乐堂、观光小火车等建设项目应充分论证后实施。2017年4月5日，被告向丹棱县老峨山景区管理委员会报送的《关于老峨山游客接待中心和禅乐堂建设项目评审的请示》载明：老峨山游客接待中心和禅修康养栖居（禅乐堂）的规划设计已基本完成，请政府规划部门评审。2017年5月，地矿眉山工程勘察院出具了《丹棱县老峨山景区禅修栖居（禅乐堂）建设项目建设用地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被告向地矿眉山工程勘察院支付了评估费15，000元。被告对拟合作开发的案涉项目所需的土地至今未取得使用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案涉的600，000元是否是定金；3.原告的诉求是否成立。现对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的《合作意向协议书》虽是被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但原告与第三人均称协议的内容由原告与被告商定，第三人只是受原告的委托代其与被告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书》，被告出具的《收条》载明的是收到李玉兰（原告）的定金600，000元,且案涉的600，000元实际也是由原告本人支付，因此，原告才是《合作意向协议书》所载明的乙方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人。被告虽辩称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案涉600，000元系原告代第三人支付，在原告和第三人对此均予以否认的情况下，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依法不予采信。因此，原告主体适格。 二、关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案涉600，000元是否是定金的问题。 本院认为，《收条》虽载明600，000元系建设案涉项目的土地征用定金，但同时载明“有关详情按意向性协议执行”。《合作意向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是为了共同开发老峨山景区“禅修康养栖居—禅乐堂”项目而签订该协议，原、被告均认可案涉项目就是指《合作意向协议书》所载明的“禅修康养栖居—禅乐堂”项目，因此，原告支付给被告的600，000元的性质应结合《合作意向协议书》进行认定。庭审中，原告认可《收条》所载明的600，000元就是《合作意向协议书》所指的600，000元，只是认为该600，000元是征用土地的定金而非诚意金，但《合作意向协议书》第五条明确载明向被告支付的600，000元为诚意金，且《合作意向协议书》的所有条款中并没有关于定金的约定，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签订过征用土地的协议，第三人也称原告支付给被告的600，000元系预付款，因此，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案涉600，000元应认定为诚意金，而非定金。 三、关于原告的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合作意向协议书》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案涉600，000元并非定金，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1，200，000元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向被告支付案涉600，000元是为了合作开发案涉项目，被告虽就案涉项目及其他项目向有关部门履行了报批手续，但对拟合作开发的案涉项目所需的土地至今都未取得使用权，且原、被告拟合作开发的案涉项目事实上已经处于不能继续履行的状态，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书》应当予以解除。被告虽委托相关组织或个人对案涉项目（禅乐堂）及其他项目（游客中心、茶浴温泉、贵宾楼等）进行了规划设计、并支出了相关费用，但被告支出的相关费用并非仅仅是因案涉项目而产生，原、被告双方为此均有损失，且损失相当，因此，被告将原告支付的600，000元全部返还给原告较为合理。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1，200，000元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但被告应当将原告支付的600，000元全部返还给原告。第三人余发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慧善行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玉兰60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李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玉兰负担5，250元，被告四川省慧善行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成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伍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