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也诺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金家渡南路****。 法定代表人：吴雅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富，浙江天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慕熙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德力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邢志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夏夏，浙江秉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也诺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也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慕熙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熙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7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舒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也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雅梅、委托代理人叶志富，慕熙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夏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也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也诺公司第二、三、四、五项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慕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拒收103591元货物认定错误。（一）拒收的103591元货物为慕熙公司所下单定作，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首先，也诺公司根据多多、娟娟、李攀三人的QQ聊天记录梳理了慕熙公司下单情况，可以看出该部分拒收的货物每一款（“慕熙公司拒收服装清单”作为附件提交）都能在“慕熙公司订单汇总表”找到对应的订单编号，而且该部分拒收货物的数量并未超过所下订单的数量，因此说明该拒收货物均为慕熙公司所定作。其次，慕熙公司并未对总订单情况予以否认，其认为之前的货物存在过质量问题，已经提前告知过取消了订单。（二）一审法院关于拒收原因认定错误。首先，也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了关于拒收原因的举证责任。也诺公司已经举证拒收货物所对应的订单是慕熙公司所下，但慕熙公司主张因质量原因取消订单，故应当由慕熙公司对订单的取消承担举证责任。但纵观本案的证据，慕熙公司并未提供取消订单的证据。其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拒收原因。本案拒收货物发生在2018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30日，而根据娟娟的聊天记录，慕熙公司是因为库存过多而拒收的，即使慕熙公司认为是该批次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也诺公司认为慕熙公司对自己所定作的货物予以拒绝签收，也诺公司有权要求慕熙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一审法院属于明显的事实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应当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慕熙公司辩称：也诺公司的主要证据材料是qq聊天记录，还有2018年12月28日的销售单系其自己制作，其真实性慕熙公司不认可，其证据无法证明拒收的货物是否慕熙公司下单以及下单时间、数量、单价等关键信息。对方一审提交的娟娟和李攀2018年1月27日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对方多次存在交货迟延的问题，导致慕熙公司在要货的时候，对方出现断货，待对方货物作出之后，货物又因过季而卖不出去。同时，娟娟与李攀2018年12月27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因为对方货品质量不好，该批退货已经下架很久不卖。自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对方才告知慕熙公司仍有存货。这一说法与其庭审时表示，双方的业务关系于2018年8月10日已经终止的说法相矛盾。慕熙公司有理由怀疑，这批退货是否是慕熙公司下过的订单。对方一审提交的也诺公司和娟娟的聊天记录中，并未显示双方有对退货的下单型号、下单时间、下单数量以及单价的具体信息进行核对。且在2018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聊天记录中，娟娟表示退货的原因在于货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慕熙公司将货物亏本出售，给慕熙公司造成了损失。同时，这段时间的聊天记录记载，这批货在对方发出之前，娟娟也已经明确告知这批货不要发的事实。因此，综上所述，慕熙公司认为，就对方上诉请求部分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慕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也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也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也诺公司应支付慕熙公司的加工款款项并非240632元。一、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是也诺公司季杨杨与慕熙公司娟娟的聊天记录，并未显示在2019年3月29日，季杨杨在QQ上向娟娟发催款函这一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季杨杨和娟娟的QQ聊天记录中，2019年3月29日双方在对货款金额有争议的情况下，娟娟表示“8月份安排了一半呀，金额不对啊，我算的只有30多万”，后季杨杨表示“我找到了，8月打了一部分，那是三十多万”，之后季杨杨表示“是的，我和她说声”，随后娟娟回复“嗯嗯”。娟娟的回复“嗯嗯”只是针对季杨杨要和慕熙公司法定代表人说明情况的一个回应，并没有对具体的欠款金额作出回应。综上，由于没有具体的证据表明慕熙公司欠也诺公司货款金额为240632元，故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加工款金额240632元不成立，第二项判决以该金额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亦不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慕熙公司的上诉请求。 也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2019年3月29日双方进行对账是正确的。原始载体上是有发送“催款函”这一事实，这在一审中已经进行核对。通过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确实已对最终的欠款金额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 也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慕熙公司支付2018年8月至11月的货款240632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14071元（以240632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85%自2019年4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16日为14071元）；2、判令慕熙公司支付2018年12月未提货的货款103591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6056元（以103591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85%自2019年4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16日为14071元）；3、判令慕熙公司支付运费损失420元；4、判令慕熙公司支付仓储管理费3400元（以200元/月自2019年1月3日算至慕熙公司实际提货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2日为3400元）；5、慕熙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至2018年8月10日止，慕熙公司通过ＱＱ网上下单方式向也诺公司下月子服定单，也诺公司承接后以包工包料方式完成定制和交付。期间，也诺公司季杨杨ＱＱ账号279487××××先后与慕熙公司李潘ＱＱ账号17284××××、多多ＱＱ账号98392××××、娟娟ＱＱ账号58459××××进行对接定单，同期对应也诺公司交付定单所列的数种规格月子服并收取慕熙公司支付的相应加工费。至2019年3月29日17时，也诺公司季杨杨在ＱＱ上向娟娟ＱＱ账号发“催款函”，该函上载明“与贵公司核对并确认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之前欠货款476092元。”，而娟娟ＱＱ账号回复“怎么有47万？？，8月份安排了一半了呀，金额不对啊，我算的只有30多万”，季杨杨在ＱＱ上回复“我找到了8月份打了一部分，那是三十多万，你催下啊我跟老板娘说声她老催我，减去10万在群里找到了”，娟娟ＱＱ账号回复“是吧”，季杨杨在ＱＱ上回复“是的我跟她说声”，娟娟ＱＱ账号回复“嗯嗯”。此后的2019年4月19日，慕熙公司汇付也诺公司135460元，至此，月子服加工价款余额是240632元。本案经开庭审理，且经多次调解，双方不能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也诺公司、慕熙公司通过QQ进行时续下单与接单，在这过程中，双方的聊天内容记载着定单数量、价款以及数据核对的结果等，已能够证明截至2019年3月29日止，慕熙公司欠付也诺公司月子服加工价款为376092元,扣除2019年4月19日支付的135460元，余款为240632元，此款慕熙公司理应予以支持，并且在也诺公司催讨情形仍未支付，因而应从催讨之日2019年3月29日起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具体以也诺公司主张的从2019年4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至付清款额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至于也诺公司诉称被拒收103591元价额的月子服，经查，该价额的月子服并无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具体下单的时间、数量、规格等，同时也诺公司亦无相关证据证明慕熙公司拒收具体原因，因而也诺公司要求慕熙公司支付该金额的加工价款以及逾期付款损失和运费、仓储费的请求，均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慕熙服饰（上海）有限公司支付杭州也诺服装有限公司加工价款人民币2406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慕熙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以240632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杭州也诺服装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杭州也诺服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杭州也诺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006元、慕熙服饰（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254元。 本院二审期间，慕熙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打款金额汇总，证明本案双方交易期间，慕熙公司自2006年至2019年期间支付也诺公司所有货款；2.根据一审也诺公司提供的汇总表结合慕熙公司付款情况所制作的汇总，证明慕熙公司多支付货款的事实。 也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两份证据系对方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实际交货情况，且双方2019年3月29号已进行对账，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慕熙公司多付货款的情况。 本院对慕熙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两份证据均系慕熙公司单方制作且未得到也诺公司确认，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 也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庭审后，慕熙公司向本院提出司法审计申请，申请就慕熙公司与也诺公司之间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所涉服装交易的订单数量、订单总金额、实际发货数量、实际发货总金额、实际收货数量以及实际收货总金额进行司法审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慕熙公司是否尚欠也诺公司加工价款及欠款金额的认定，而根据在案证据对此已能明确，故对慕熙公司的司法审计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也诺公司主张慕熙公司拒收的货物共计价值103591元，该些货物系根据慕熙公司之前所下订单制作，应由慕熙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运费及仓储管理费等款项。本院认为：首先，慕熙公司虽对拒收并退回货物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双方均确认慕熙公司系在未拆封的情况下即退回，故慕熙公司显然对拒收并退回货物的具体品种和数量未予确认，而也诺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些拒收并退回货物的具体品种、数量和金额；其次，也诺公司称拒收的货物系慕熙公司之前所下订单中未要求发货而存留的货物，并向本院提供了“慕熙公司拒收服装清单”，清单中列明了拒收并退回货物所对应的订单编号，但也诺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些订单货物的发货情况，故无法证明订单中有货物因慕熙公司未要求发货而存留。因此其主张慕熙公司拒收并退回的货物系之前所下订单而制作的货物依据不足，也诺公司上诉要求慕熙公司支付拒收货物的加工款项、逾期损失和运费、仓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慕熙公司尚欠也诺公司加工价款金额的认定，QQ聊天记录显示在2019年3月29日也诺公司将催款函发送慕熙公司，后双方就尚欠货款进行核对，确认当时慕熙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376092元，该日之后慕熙公司又支付135460元。因双方均系通过QQ网上下单方式进行交易，因此双方通过QQ进行账目核对显然符合交易习惯，应作为确定慕熙公司尚欠款项金额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慕熙公司尚欠也诺公司加工价款240632元正确，慕熙公司关于其公司并未对具体欠款金额作出回应的上诉理由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也诺公司、慕熙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杭州也诺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260元，由慕熙服饰（上海）有限公司负担4260元。杭州也诺服装有限公司已预交2569元，慕熙服饰（上海）有限公司已预交6520元，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