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太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166121603N。法定代表人：高战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胜，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清苓，女，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然，山东中评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清苓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关于发放退休人员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职代会决议事实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2001年改制的企业，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是2002年公布实施的，改制时主管部门没有预留给改制企业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金，条例实施后能否有能力支付完全在企业本身经营效益好坏。因独生子女父母退休时间大多集中到2015年以后，据此根据企业经营和效益，公司职代会于2015年2月2日在第四届职代会第二次会议上就《关于发放退休人员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进行专题讨论并表决形成决议：即退休人员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自2008年起统一开始执行4986元的发放补助标准(不在随职工平均工资增长变动)。此后，公司对符合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的职工(包含原告)均按该标准予以发放。据上，职代会《关于发放退休人员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是公司众多职工代表基于经营环境，市场变化已处于困难境地，职工养老金不能足额缴纳，在岗职工工资仅维持达到最低标准，公司在极度困难的情形下所作出。该事实有众多人员代表参会所佐证，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以职代会决议未公示作出否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关于发放退休人员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职代会决议不符《山东省计划生育条例》为由，不考虑公司生存，有悖客观实际。1、公司系改制企业，且人员多为公司股东，有关退休人员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生育保险、劳动保险等福利待遇众多，公司面临发放及生存的抉择。为此，公司就退休人员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事宜提交公司职代会进行讨论，基于公司生存优先，职代会形成《关于发放退休人员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的决议，被上诉人孙清苓作为公司员工及股东知悉职代会该决议。2、被上诉人孙清苓系《关于发放退休人员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职代会决议的受益人符合其利益。基于公司生存优先，职代会形成《关于发放退休人员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的决议，其若不然，公司即因营销环境恶劣而雪上加霜，公司即处于濒临倒闭的困难境地，不仅被上诉人孙清苓不能在岗工作或失业，而且公司无能力缴纳各种劳动保险，更谈不到被上诉人孙清苓能顺利退休，显然，如公司倒闭，受害者不仅是现在在职的职工，也包括作为公司股东的被上诉人在内。因此，被上诉人孙清苓系《关于发放退休人员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职代会决议的受益人。孙清苓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发放退休人员独生之女一次性养老补助》职代会决议职代会决议，不能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等退休职工发放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依据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度的规章制度，不违法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上诉人提供的《会议记录》无参会人员的签名，不能证明其《职代会决议》的制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对其《职代会决议》已向劳动者进行了公示或者告知，且其退休职工中独生子女父母的一次性养老补助标准也不符合《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因此其《职代会决议》不能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等退休职工发放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自上诉人处退休，上诉人于2019年4月向其发放了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金4986元，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原企业职工，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自愿终身只生育一个子女，并领取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在退休时上诉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和《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向被上诉人仅发放4986元，显然是违法的。孙清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邹城市百货大楼支付原告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金1358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邹城百货大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清苓原系被告邹城百货大楼的职工，于2018年6月退休。原告生育一个子女，并领取了独生子女证书。被告邹城百货大楼于2019年4月22日发给原告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金4986元。因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金问题，原告与其他部分职工曾于2019年9月26日、12月10日向邹城市信访局信访，邹城市信访局转邹城市商务局进行了调查处理。2019年11月12日邹城市商务局做出《关于邓华等人反映企业退休职工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金未能足额发放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您们反映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未能足额发放退休职工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金信访事项，情况属实。按照《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认真落实企业退休职工中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有关规定的通知》(鲁政办发(2010)55号)通知要求，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应按照退休职工退休时间计算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金额，补发邓华等人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金差额，政策落实到位。如单位不予落实你们待遇，可向邹城市人民法院依法起诉。”2019年12月16日，被告邹城百货大楼做出《对职工上访关于退休人员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问题的答复》：“根据《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有关规定，给予企业退休人员发放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鉴于目前企业的经营和效益情况，经公司研究决定，继续执行2015年2月经职代会讨论通过的《公司关于发放退休人员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的决定》，不按照济宁市当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基数，发放继续执行企业原发放标准。”2020年7月2日，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事项为：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金。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6日做出邹劳人仲案字(2020)第24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该不予受理决定，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5年2月2日，被告百货大楼做出《职代会决议》载明：“百货大楼有限公司第四届职代会第二次联席会议，于2015年2月2日下午三点半在三楼会议室召开。参加会议的人员有领导班子成员、工会委员会成员和工会委员会小组长全体，应到会55人，实到会53人。会议就公司《关于发放退休人员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进行了专题讨论。鉴于目前企业经营和效益情况，经公司研究决定，工会委员会成员和工会委员会小组长举手表决：一致通过退休人员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依旧执行公司规定的发放标准，不按照济宁市上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基数发放，现行发放标准为2007年开始执行的发放标准4986元，特此决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被告《职代会决议》可否作为被告发放退休职工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依据？二是原告起诉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第三款规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度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被告提供的《会议记录》无参会人员的签名，不能证明其《职代会决议》的制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对其《职代会决议》已向劳动者进行了公示或者告知，且其退休职工中独生子女父母的一次性养老补助标准也不符合《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因此其《职代会决议》不能作为被告向原告等退休职工发放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依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该条第三款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施行日期是2008年5月1日，本案应当适用一年时效期间的规定。原告于2018年6月经批准退休，被告于2019年4月22日向其发放了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金4986元。原告因被告未足额向其发放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先后于2019年9月26日和12月10日与其他职工共同到邹城市信访局信访，于2020年7月2日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其申请劳动仲裁未超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告作为被告的职工，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自愿终身只生育一个子女，并领取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原告在退休时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和《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向原告发放一次性养老补助金。2017年济宁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1909元，被告应当向原告发放一次性养老补助金18572.7元（61,909元×30％＝18572.7元），扣减被告已于2019年4月22日向原告支付的4986元，被告还应当支付其差额13586元，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其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金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认真落实企业退休职工中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有关规定的通知》（鲁政办发〔2010〕55号），虽然规定了困难企业退休职工中独生子女父母的一次性养老补助确实无力解决的，由同级人民政府统筹协调解决，但并不排除被告依法应当向原告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法定义务。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其为困难企业和确实存在无力解决的情形。即使被告存在经营困难和效益不佳的情形，需要由同级人民政府统筹协调解决，申请义务也应当由被告负责。被告以《职代会决议》和时效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被告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清苓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金差额135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在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能否作为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给孙清苓发放退休职工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金补助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涉案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应通过法定制定程序，且依法进行公示或告知劳动者。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决议的形成符合上述规定，且决议内容也不符合《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相关规定，孙清苓对该决议亦不予认可。因此，该决议不能作为给孙清苓发放退休职工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金补助的标准，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邹城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