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16刑初40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女，汉族，1962年6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系被害人李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汉族，1989年4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3之子。 诉讼代理人韩翔、孔祥涛，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金华，又名胡磊，男，1967年9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沈丘县。2016年2月10日被柬埔寨移民局扣押，2017年3月8日被河南省沈丘县公安局民警押解回国。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7年3月9日被沈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经沈丘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沈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云峰，沈丘县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以周检二部刑诉〔2020〕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金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勇、柴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韩翔、孔祥涛，被告人胡金华及其辩护人李云峰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被告人胡金华与被害人李某3通过QQ群聊天认识，李某3以35000元人民币的价格向胡金华介绍一名越南女子黎某与胡金华为妻，之后黎某不愿与胡金华共同生活，返回越南。胡金华于2011年7月再次到越南胡志明市，与李某3共同居住在越南胡志明市第六郡第11坊23街道104号房间。胡金华要求李某3再为其介绍一名越南女子为妻，李某3让胡金华再付1万元人民币，两人因此事不断产生矛盾。2011年12月7日夜，胡金华返回租房处后与李某3再次因娶越南新娘一事发生争执，2011年12月8日凌晨，被告人胡金华用房间内的铁锤多次击打李某3头部，致其死亡。经越南警方鉴定李某3系脑部震伤死亡。当日早上6时53分，胡金华从越南边境入境柬埔寨。 2016年2月10日被告人胡金华被柬埔寨移民局扣押，于2017年3月8日被河南省沈丘县公安局民警押解回国。 为支持这一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胡金华供述与辩解，证人陈某1、周某等人证言，户籍证明、接处警登记表等书证，尸检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胡金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胡金华作案手段残忍，作案后长期潜逃，未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建议法庭对其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1.本案被告人胡金华的犯罪动机卑劣、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胡金华杀人后潜逃至柬埔寨，并未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3.被害人客死他乡，给其家属造成巨大的经济负担和精神压力，故被害人家属不同意谅解与和解，请求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胡金华死刑立即执行；4.依法判令被告人胡金华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丧葬费50802元、赴越南处理后事交通、住宿、火化相关费用38900元，共计1566682元。并当庭提交了公证书、户籍证明、票据等。 被告人胡金华当庭认罪，对起诉书指控其致死被害人李某3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于本案定性为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但在量刑时请法庭充分考虑本案的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胡金华的行为构成坦白等情节，对被告人胡金华从轻判处有期徒刑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被告人胡金华与被害人李某3通过QQ群聊天认识，李某3以35000元人民币的价格向胡金华介绍一名越南女子黎某与胡金华为妻，之后黎某不愿与胡金华共同生活，返回越南。2011年7月，胡金华再次到越南胡志明市，与李某3共同居住在越南胡志明市第六郡第11坊23街道104号房间。胡金华要求李某3再为其介绍一名越南女子为妻，李某3让胡金华再付1万元人民币，两人因此事不断产生矛盾。 2011年12月7日夜，被告人胡金华返回租房处后与李某3再次因娶越南新娘一事发生争执。次日凌晨，胡金华用房间内的铁锤多次击打李某3头部，致其死亡。经越南警方鉴定，李某3系脑部震伤死亡。当日早上6时53分，胡金华从越南边境入境柬埔寨。 2016年2月10日，被告人胡金华被柬埔寨移民局扣押，于2017年3月8日被河南省沈丘县公安局民警押解回国。 由于被告人胡金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李某1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4152.5元，赴越南处理后事交通、住宿等相关费用人民币30000元，共计人民币64152.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北京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总队重案支队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4月21日13：10，周某报案：其夫李某3于2011年12月8日在越南被杀害，现胡金华已被柬埔寨警方抓获。经与中国驻柬埔寨、越南警务联络官联系，需提供中国国内报案材料，故周某前来刑侦总队报案。 2.河南省公安厅刑事侦查总队关于对胡金华在越南杀人案立案管辖的通知、沈丘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受案登记表及沈丘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公安部、河南省公安厅指定沈丘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沈丘县公安局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 3.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胡志明市总领事馆证明及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提供接收案件档案记录：2017年2月28日14时，以康毅同志为团长的公安部赴越南就胡金华杀人案调查取证、押解工作组，在越南胡志明市接收了胡志明市公安局移交的胡金华杀人案有关证据，现请工作组带回国内妥处。 4.西宁省木排国际口岸边防屯答复记载：胡金华，国籍中国，于2011年12月08日06：53持护照，护照号为G46743087从西宁省木排国际口岸出境到柬埔寨。之前，在2011年11月16日（11时）胡金华，持护照号G30064177的中国护照，从西宁省木排国际口岸出境到柬埔寨。至今，胡金华的信息没有在木排国际口岸边防屯。如果胡金华从木排国际口岸边防屯入境越南，木排边防屯将向PC45处通报。 5.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胡金华及被害人李某3主体身份情况，胡金华无前科。 6.上海铭译翻译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会员证书、翻译人员毕业证及翻译证明证实：上海铭译翻译服务有限公司及翻译人员资质，该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受河南省沈丘县公安局委托，为其翻译关于胡金华涉嫌故意杀人案有关材料，越南语材料共计57页，柬埔寨语材料20页。 7.沈丘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证明证实：经电子档案查询未抄到胡金华的婚姻登记信息，李某3无法查询。 8.出入境情况及乘坐交通工具记录证实：被告人胡金华、李某3出入境情况及胡金华乘坐火车、飞机记录。 9.沈丘县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记载：柬埔寨警方未对胡金华进行讯问，对胡金华藏匿情况，柬埔寨警方也没有进行查证；经刑警大队与网警大队及腾讯公司联系，因当时抓获胡金华的时候，胡金华没有智能手机无法对手机进行恢复提取且腾讯公司不对QQ聊天记录进行保存，所以无法对胡金华的QQ聊天记录进行调取；经从公安云搜索内调取，未查到胡金华住宿信息；沈丘县公安局民警赴越南与越南警方进行会晤后，越南警方向我方提交了该案件的相关文字证据材料，返回国内后，聘请专门翻译机构对越南提交的文字材料进行了1:1翻译。截至目前，沈丘县公安局未收到越南警方移交的其他相关关于此案件的物证。 （二）现场勘查记录、辨认笔录等笔录 1.血迹从地板下面从下往上浸透至地板板面。 -离进出门前壁0.7m处有一个塑料凳子，凳子上面放有一罐开着的苏打，一瓶0.3升的白开水。 -卧室后面的厨房：离进出门6m的左墙壁，有一台Sanyo牌洗衣机，检查里面未发现任何痕迹；离后面墙壁0.4m，在卫生间后面右下角有一把长36cm的木柄小锤，锤头尺寸5cm×5cm，长11cm。厨房里面有很多锅、碗碟以及其他厨房用具，均未发现任何痕迹。在发现上述小锤位置，在卫生间前面的地板上有一摊1cm×8cm的血迹。 查获：一把长36cm的小锤，锤头尺寸5cm×5cm，长11cm。被害人床上的一条卡其布灰白色男式长裤。 2.现场勘验地点在胡志明市第六郡第十一坊23街道1044号房，该房间位于20街道和23街道路口，20街道左边是15街道。在20街道角度从右往左观察1044号房，楼房前面向往23街道，沿着20街道是7间租房，每房间的尺寸是8m×3m，6号房离23街道路口30m，右边相邻5号房，左边相邻7号房，对面是一栋公寓。房间前面向往20街道有一扇两翼拉式铁门，门关着（此铁门两边没有框），在此铁门处无发现任何疑问。房间里面的厨房，厨房前面的尺寸是3.2m×3m，厨房旁边是卧室，尺寸为2.9m×1.8m，后面也是厨房。从前往后、从右往左观察6号房，房间前面向往街道：房间门口后面，在右墙放一把软垫塑料椅，椅子上面放着一瓶20升的矿泉水，瓶盖放着一部正在充电的诺基亚牌手机；此椅子前面是一把红色凳子，凳子上面放着一把黑色五金锁头。靠近椅子，在右墙有一套铝材食品橱，橱柜尺寸：0.4m×0.8m×1.8m，离地板0.8m的最上面左边的抽屉被拉出来，抽屉的锁往后翘曲，抽屉前面有很多划痕，抽屉里面放着证据、一把长35cm的木柄刀、刀片尺寸25cm×8cm，刀片生锈、一部中国品牌手机，这些物品有动乱、寻找现象。 -在食品橱与房间之间停着一辆车牌为65S1-1030的本田AirBlade摩托车。 -地板上有不太明显的面积为2cm×2.5cm至2cm×3cm的血迹，包括以下血迹： +第一处血迹：离左墙壁0.7m，离前面进出门2.1m处。 +第二处血迹：离第一处血迹0.56m，离左墙壁0.48m处。 +第三处血迹：离第二处血迹0.56m，离左墙壁0.4m处。 在左墙壁上，离进出门2m处有三个衣架，最外面的第一个衣架上挂有一条卡其布灰白色男式长裤，第二个衣架上挂有一条防水布象牙白长裤，此条长裤的前面口袋下方有一摊0.5cm×0.5cm至1cm×0.5cm的血迹，口袋里面有一个芹苴-胡志明市的车票；第三个衣架上挂有一件红色T恤衫。 卧室里面：有一个朝向左墙壁白色塑料门扇的进出门，门扇尺寸：2.2m×0.9m，门开着，里面按观察角度，进出门从左往右记录：靠近右墙壁，离前壁有一张网眼布面料、铁架的折叠床，该床上躺着一具男性尸体，尸体仰躺，头朝前壁，稍微向左倾斜，脸上有很多血迹，身体与右墙平行，离右墙0.2m，腿沿着床面往前伸直，稍微向左倾斜，左脚拖拉在地上。 3.辨认笔录：经陈某1、刘某辨认，均辨认出胡金华就是与被害人李某3住在一起的人。 （三）刑事技术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报告、尸体法医鉴定结论证实：死者李某3因脑部震伤死亡；血液中酒精浓为66mg/100ml；血液中未发现常见的毒品成分；胃部物质未发现有毒物质。 2.对李某3死亡原因的文正审查意见记载：死者李某3系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后颅脑损伤（脑干、延髓出血）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3.刑事技术鉴定结论证实：锤子，长36cm，锤头漆成红色，呈八角形，锤头规格（11.5×4×4.3）cm，锤柄为木质，长32cm，锤子上没有发现特殊的血迹；长裤：白色，长100cm，裤腰宽42cm，有05个口袋，从裤子右后方臀部往下32cm的裤管处、靠近外侧裤缝线处粘有一些赤褐色的痕迹；半截裤：白色，长59cm，裤腰宽46cm，有06个袋子。臀部的相应位置粘有许多赤褐色的物质。 （1）锤柄上可能粘有血，没有足够的痕迹进行进一步鉴定。 （2）长裤上粘有人血，没有足够的痕迹进行进一步血型鉴定。 （3）半截裤上：粘有人血，O型血。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2（被害人李某3越南同居女友）证言证实：本人与李某3有感情关系并跟夫妻一样住在一起将近1年，李某3在胡志明市给中国人办理签证延期手续。在李某3被害之前，其与胡金华在胡志明市第六郡第十一坊23街道104号房同住了两个月。李某3被害后，胡金华就逃离了，本人拨打过胡金华的012322××××2电话号码，但无法联络上。通过李某3的介绍，胡金华与黎某结婚，于2011年01月份在第六郡阮文良路举办婚礼。2006-2007年，本人与黎某（1988年出生）认识，黎某在平新郡PouChen公司当员工（做皮革），本人只知道阿鸾老公是隆安省人，但是还没登记结婚。2010年9-10月份左右，阿鸾回芹苴市并请本人帮她找工作，并说已经跟老公分居。李某3和本人说道：“我有朋友（胡金华）想找老婆，有合适的人就帮他介绍”。本人便跟阿鸾说，2011年1月份，阿鸾同意跟胡金华结婚。李某3给我100万越盾左右的小费。之后，阿鸾和胡金华就去中国湖南省了。2011年7-8月份左右，阿鸾和胡金华回到了越南。阿鸾打电话和我说：在中国上班加班也很累，这次就在越南不去中国了。然后胡金华回中国筹钱到越南跟阿鸾一起开店卖面条、饺子。2011年10月份左右，胡金华到越南跟李某3租房同住直至李某3被害。在这段时间内，胡金华有跟阿鸾见面，阿鸾也问过本人关于办理护照和单身证明书的手续。本人觉得胡金华对阿鸾很好。车牌为65S1-1030的摩托车是本人买给李某3作为交通工具的。 2.证人黎某（被告人胡金华越南妻子）证言证实：本人通过陈某2和李某3的介绍与胡金华结婚。所有手续，连2011年01月06日在第六军第十一坊恭喜餐厅的婚礼都是由陈某2和李某3帮忙办理。2011年01月18日跟胡金华去了中国。结婚后，胡金华给我父母1500万越盾，我给陈某2700万越盾作为介绍费。本人回越南的理由是：中国天气太冷，不适合我的身体；本人工作要经常加班，从上午8点到晚上9点半；胡金华过分鄙吝，说本人不会花中国钱；婚姻介绍时候他们说胡金华是在中国的服装厂老板，但是到中国后本人才知道胡金华也是打工的，本人认为自己被骗了所以经常跟胡金华吵架；本人签证到期，要会越南办理手续。胡金华的籍贯是湖南，而本人的单身证明书上面写是河南。胡金华说他没有骗，是李某3和阿红骗本人，说胡金华是服装厂的老板。胡金华说被李某3和阿红骗，会跟李某3和阿红“算账”。本人问“算账”是什么意思，胡金华就说是杀人。回越南之后，本人送胡金华到车站回中国，一个月后胡金华来越南并跟李某3同住在胡志明市第六郡第十一坊，本人过来见过胡金华两次以便了解胡金华生活状况，每次见面我们都吵架，胡金华跟本人说：如果本人不回中国，胡金华会杀死李某3，李某3骗他。2011年12月初左右，本人到租房向胡金华拿300万越盾以便办理手续过年后到中国，这时候芳姐跟本人说：如果你不肯回中国，胡金华会杀死李某3。此次之后本人就没找过胡金华，只通过电话联系。 3.证人刘某（被害人李某3在越南邻居）证言证实：本人听胡金华跟黎某说：如果李某3不办好手续，胡金华会杀人。另外2011年12月06日，胡金华使用笔记本在QQ上聊天的时候本人看到QQ聊天框显示：李某3已经骗胡金华以及其他很多客户。李某3应该是被胡金华杀害的，胡金华之前在网上认识的李某3，后知道李某3可以帮他介绍越南老婆，就联系到了李某3来到越南，通过李某3成功介绍了一个越南老婆，胡金华在越南举行了婚礼，李某3帮胡金华办理了有关婚后的证明，后胡金华带着越南老婆回中国深圳打工了，大概过了有半年左右，这个越南老婆不适应中国环境而且怀孕了，就向胡金华要求回越南，胡金华就和这个越南老婆一起回了越南。胡金华告诉我说，他娶这个越南老婆大概花了4万多人民币。回来越南之后，胡金华的老婆回了自己家，将怀的胡金华的孩子做了流产并躲着胡金华，胡金华找不到他的这个越南老婆，就要求李某3免费在给其找个越南老婆，李某3一直没有给他介绍成，这期间在越南胡金华一直和李某3在李某3租住的房屋居住。案发前一个月左右，胡金华在我餐馆内吃饭，给我提起李某3如果不重新帮他找越南老婆，他就把李某3杀了，我听到他这样说后，我第二天告诉了李某3，李某3还说没事。案发前一天晚上，李某3在我餐馆内吃饭，我们聊天聊到10点左右，我们就说回去睡觉，我随即就把我餐馆店门给关了，李某3也回到他的家把门给关了。晚上11点左右，我听到胡金华开门的声音，后听到胡金华和李某3讲话的声音。第二天早晨6点左右我起床后将店门打开，看到李某3家的门还是大门紧闭，平时李某3早晨都会早起晨练，我敲门喊他和胡金华名字都没人理，我给他两个打电话也没人接，我听到李某3的手机在屋内有响声，我感觉不对劲，早晨7点左右我通知了我和李某3的朋友彭子豪。我们以为李某3家的门是锁着的，打电话叫了一个开锁的，开锁的来了之后发现门并没有锁，我们将门打开后，彭子豪走到李某3卧室门口看了一眼就说出事了，李某3死了，附近的越南人就打电话报了警。案发当天我没有见到胡金华。在越南警方勘查完现场后，我进入李某3的卧室，看到了李某3的尸体在平时住的床上，床下面有一摊血迹，李某3尸体上盖了有一个薄毛毯，盖在李某3上身及头部，当时越南警察手里拿个铁锤告诉说，这就是凶器，已经被凶手给用水冲洗了。铁锤是红色油漆木把，头是铁的，颜色是黑色的，大约50公分长，锤头有十公分左右，这个铁锤是新买的，我以前没有在李某3家中见过。胡金华之前给我说过如果李某3不给介绍越南老婆，就杀了李某3，在加上案发前一天晚上，我听到胡金华开门的声音，李某3家中的钥匙只有李某3和胡金华两个人有。在案发现场我看到了李某3的尸体，面部看的很清，我能确定他就是李某3，而且在案发后两天李某3家属就来到越南处理李某3的后事，在殡仪馆处理后事的时候，李某3的家属们及我都看了李某3的尸体，确认死者就是他。 4.证人陈某1（刘某越南妻子）证言证实：胡金华之前娶了一个越南老婆，后和这个老婆回中国了，过了半年后这个越南老婆要求回越南，之后越南老婆回越南老家后，胡金华就找不到她了，胡金华一直住在李某3家里，在这期间他一直在找他的越南老婆，期间他打电话给越南老婆时，因为胡金华不懂越南话，我还帮他做了翻译。在案发那一天胡金华就跑去越南同塔省一个乡下找他之前的越南老婆去了。因为他跟越南老婆家里沟通不了，就打电话给我帮他进行和越南老婆家中的人翻译。案发当晚21点左右，我和我老公刘某跟李某3在我家当时开的餐馆内聊天，大概聊到晚上22点左右，我们就相互关门睡觉，我们刚关门没有多久，我就听到李某3家门有打开的声音，我听到胡金华跟李某3说话的声音。第二天早晨6点左右我和我丈夫起床了，发现李某3还没有开门，因为平时李某3平时起床很早，听到李某3家里电话铃声一直响，没人接，我丈夫就打电话给了彭子豪让他来这边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彭子豪过来了，看着门锁了，开锁的来了后，门拉一下就开了，没有上锁，彭子豪和我丈夫进了李某3家里面，彭子豪先进去的，我丈夫跟在后面，进去没几秒钟，彭子豪就冲出来，说李某3死了，地上有一摊血迹，旁边就有人打电话报警了。听不清楚他们说的内容，但是我确定案发当晚只有胡金华和李某3在李某3家中说话。我丈夫刘某给我讲过，胡金华给他说过，李某3给他介绍越南老婆是骗取他的钱财，他早晚有一天把李某3杀了。我丈夫在案发前一个多月的时候，还告诉李某3，胡金华说了杀害他的话。在越南警方当天去李某3被杀害的现场时，我见到警方手中提到了一把铁锤，越南警察说这是凶器，这把铁锤是木把的，是一把新的铁锤，我在李某3家里面从没有见过。 5.证人彭某（又名彭子豪）证言证实：大概2010年在越南胡志明市认识李某3，因为李某3当时在越南帮别人办理护照的签证，他接了单后，再交给我们公司做，是我的客户，还有就是刘某在李某3的住处隔壁开了一家中餐饭店，我经常去那吃饭，碰到李某3我们有时就喝酒聊天，都是中国人所以比较熟悉。2011年12月份的一天早上7点多，接到刘某的电话，说李某3平常起的早，6点多就开门，今天门一直关着，给他打电话听到铃声在房间里响没人接，让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我和我妻子一起去了。到李某3的住处，我从门缝里看到房间里墙上挂着李某3平时穿的衣服，听到里面手机响，我让我妻子打电话叫来了修锁的，修锁的来了后发现门没有锁，我一个人进到李某3的住室，住室内就放了一张单人折叠床，床上有一个人，面头部及上半身盖着一张被子，能看到他穿着大裤衩和脚，在他头部位置的地面有一片大概50㎝×50㎝的血泊，看到有血我感觉到出事了，我马上离开房间。我出门后，当时门口已经有好几个围观的越南人，刘某也在门口，我用越南语言说了一声人死了，就用我的手机跟胡志明市的中国领事馆打了一个电话，说这里有一个中国人被杀了，具体谁报的警我不太清楚。李某3有个越南情妇，但不在23号路这里住，经常和他住一起的还有名中国人，听刘某说叫胡金华。我知道李某3帮胡金华介绍了一名越南老婆，回来越南老婆不和胡金华一起生活跑掉了，胡金华把责任都怪在了李某3身上。李某3向胡金华介绍老婆收费了。当时李某3火化前我见到尸体，能够辨认出死者容貌就是李某3，我还看到李某3头骨凹陷一块。 6.证人周某（被害人李某3之妻）证言证实：李某3自2010年开始到越南做生意，2011年的8月2日最后一次离开北京到了越南。2011年的12月10日，六里屯派出所找到我家，说是接到出入境管理处的通知，我丈夫在越南被人杀害了。我接到通知后与出入境管理处取得联系，在出入境管理处的协助下，于2011年12月13日到越南料理李某3的后事，15日带着李某3的骨灰回国安葬。2016年4月21日，我接到李某3朋友王某的电话，他说在越南新闻上看到了李某3被杀一案的被告人被柬埔寨警方抓了。王某通过联系越南与柬埔寨警方后，通知我按照越南及柬埔寨的司法程序，需要一份我在国内（中国）的报案材料，才可以顺利把杀害我丈夫的被告人引渡回国（中国），所以我就来到市局刑侦总队报案了。2011年李某3被杀案发时，我在国内没有报案材料。因为李某3被杀的案发地是在越南，所以一直在通过中国驻越南大使馆与越南警方联系，走越南的司法程序。我听越南警方介绍，2011年12月9日，越南警方接到报警，发现了李某3的尸体。经工作李某3头部有钝器伤，所以立案侦查，发现了嫌疑人为胡金华，后越南警方一直对胡金华进行抓捕，直到2016年春节期间胡金华被柬埔寨警方抓到了。我接到北京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的通知后，我于2011年12月12号和我丈夫的侄子李某2和李良从北京乘坐飞机到越南处理的我丈夫的事情。到越南后，见到和我丈夫住在一起的邻居刘先生后，他告诉我们我丈夫如何被胡金华杀害的，我丈夫李某3被杀害的当天晚上，他听到胡金华敲我丈夫家门的声音，后来我丈夫把家门打开了，第二天这个刘先生去敲我丈夫家的门，没人答应，打电话没人接，后来才发现我丈夫被杀害在家中，这个邻居刘先生也认识胡金华，我们到了越南警署，越南警署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胡金华有重大作案嫌疑。胡金华和我丈夫具体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李某2和李良去辨认了我丈夫的尸体，确认被杀害的就是我丈夫。 7.证人李某2（被害人李某3之侄）证言证实：我和我婶子周某、我堂弟李良乘坐飞机到越南胡志明市，去了胡志明市的一个殡仪馆，在尸体房内我见到李某3的遗体，尸体已经被解剖了，头发也都被剪完了，我看到我叔叔遗体头部有明显的伤痕。我们去了火葬场将我叔叔的尸体火化了，后我们去中国驻越南领事馆办理了有关手续就回中国了。我叔叔的面部形状没有改变，我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尸体就是我叔叔李某3的尸体。 8.证人王某（被害人李某3同学）证言证实：2011年12月，我接到李某3妻子电话，告诉李某3在越南被害了，请我帮忙到越南处理后事。我到越南和李某3妻子周某等汇合，去了我国驻胡志明市总领事馆。之后几天，我同李某3妻子等人在胡志明市办理了火化、骨灰出境检疫等所有手续，并将李某3遗体送去火化。火化前我们去了太平间，在入殓前我看了遗体，能够确定是李某3本人。胡金华在柬埔寨被抓是一个我去越南处理李某3后事时认识的熟悉李某3的人告诉我的，我告诉了周某。 9.证人胡某（被告人胡金华之父）证言证实：胡金华20多岁的时候娶了老婆，因为和胡金华吵架生气，离婚了，后胡金华就一直外出打工。2011年底，胡金华带了一个越南老婆回家了，在家待了有十几天，正月十五之前就去深圳打工了。这个越南老婆20多岁，说话我听不懂，写字我看不懂，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 （五）被告人胡金华供述：2010年下半年，我加了一个找越南新娘的QQ群，李某3是这个QQ群的群主，李某3在群内就负责介绍越南新娘给中国人，我想找个越南新娘当老婆，当时我在QQ上跟李某3谈的价钱是李某3给我找个越南新娘做老婆我给他三万五千块钱（包括一切费用）。我在2010年12月31日夜里乘坐飞机到胡志明市，第二天李某3领过来一个越南女的问我这个女的做我老婆好不好，我说行。之后我给了李某3三万五千元做为我娶这个越南老婆的钱，过了三天我就和这个越南老婆举办了婚礼，举办了婚礼后，李某3答应我的要给我娶的这个越南老婆办单身证明和跟我结婚的合法手续，李某3就没有给我办，我也没有办法，就将我娶的这个越南老婆带回了中国深圳打工，在深圳打工了四个月左右，因为我的越南老婆怀孕了，她一直要求回越南。2011年5月份左右，我就带她回了越南胡志明市，我的越南老婆告诉我说，她不想跟我生活了，她要回家。她走了之后，我回到了中国深圳打工挣钱。2011年7月份，我到越南胡志明市找了李某3，因为李某3当时答应了我要是娶了一个越南老婆不跟我过了，就再免费给我找个越南老婆。他给我说，要我想再娶越南老婆需要再给他一万元费用，跟当时我娶第一个老婆的时候答应的不一样，我没有办法我就同意了，他一直拖着不给我找，我们两个就在一起合租了一个房子。是在越南胡志明市第六群什么路我忘记了，租了一个门面房，这间门面房大约十平米，这个门面房大门是铁制的推拉门，当时和刘某是邻居，刘某和他越南老婆陈某1在我们租住的房子旁边开了一家面馆。我们两个合租了这个房子大概五个月左右，期间李某3答应再给我找越南老婆就不给我找，我也去了越南一个乡下找我之前的越南老婆好几次，也找不到人，我很气愤，我感觉李某3就是骗我的，骗我的钱，在案发前一个月左右，我和跟刘某说了几次，李某3就是骗子，总有一天惹恼了我，我就把他李某3杀了，刘某还劝我不要冲动。案发前一天，我在李某3的QQ群里面，说了在越南都是中国人骗中国人，意思就是李某3就是个骗子。李某3直接给我打电话骂了我一顿，说我吃里扒外，不帮他忙了，他骗我我活该，我也不敢得罪他，在这五个月内我还帮他带着在越南的中国人去柬埔寨办理签证。案发当天我一早就起床从租住的房子处去越南乡下找我之前的越南老婆去了，她的邻居也不知道她就去了哪里。2011年12月7日21点左右回到了我和李某3的租房处，我将租房处的门打开后，进入了屋内，李某3当时还没睡，正在准备睡觉，李某3就告诉我说：明天我要搬家了，不在这里住了，我看到他摩托车也不在了，也不跟我一起合住的了，我就说：我越南老婆怎么办，你帮我找老婆也不找，李某3说，你要愿意等，就在这里等吧，反正明天他搬到其他地方住。他说完就睡觉了，我们两个是在一个卧室内，李某3睡在一个折叠床上，我睡在地上。我越想越不对，李某3如果搬走了，我去那里找他人，他骗我的钱怎么办，我就想把他杀了。在李某3熟睡时（夜里12点左右），我之前就知道有一把铁锤在我们租房处洗衣机下面放着，当时用来垫洗衣机了，比较隐蔽，我拿出铁锤后，就对准了李某3的头部打了四下，我可能打昏他了，我就赶紧跑到我们租房处的厨房门口水池处，将我身上和手上及打死李某3使用的铁锤都进行了清洗。清洗后，我带着我的背包和衣服将租房处的门拉紧后就在门口拦了一辆摩托车去了越南胡志明市汽车站，从汽车站乘坐了客车到了越南与柬埔寨边境的地方，从那里我使用了中国护照离开了越南，去了柬埔寨,在外呆了四年多，于2016年2月份从泰国过境柬埔寨的时候，被柬埔寨移民局给扣押了，直到你们把我带回沈丘来。当时李某3在卧室折叠床上躺着睡觉，面部朝上，我用了铁锤打击了他的头部四下后，我就用了李某3睡觉盖在身上的一个薄被子盖在了他的上半身及头部，李某3当时下身穿了短裤，上身光着身子。这把铁锤带把长约50公分，头部是黑色铁质锤头，锤把是木质红色油漆的，是一把新锤。铁锤是我们刚开始租房子的时候就在洗衣机下面放着，我们装修房子的时候使用过，是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铁锤放的比较隐蔽，用这把铁锤打死李某3后，我将这把铁锤清洗了之后就放在了那个清洗的地方。这把铁锤除了我和李某3知道在洗衣机下面放着，其他人都不知道。这间租房处是推拉铁质门，开门关门的时候有响声，进了门之后，是个过道，在往里面走就是卧室房间，卫生间在租房处的最里面，厨房和卫生间对门，租房处前是一条大马路。就在租房处厨房门口有一个洗手池，这个洗手池是瓷砖砌的，是类似于正方形的，我就是在这里清洗的。因为李某3欺骗我，当时答应我娶了越南老婆跑了之后，免费在找一个，也没有找，最后说在拿一万块钱人民币，我答应后，他再找我找个越南老婆还没有帮我找到，案发当晚他又准备离开我去其他地方，我害怕以后找不到他，就把他杀害了。 （六）附带民事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理人当庭提交： 1.北京市（2012）京正阳内民证字第2781号公证书：因被害人李某3的父亲李春波、母亲赵玉珍均先于其死亡，周某表示自愿放弃上述遗产的继承权，李某3的遗产由其独生子女李某1一人继承。 2.死亡证明：被害人李某3的父亲李春波死亡日期1984年12月31日、母亲赵玉珍死亡日期1976年12月15日。 3.户籍证明：被害人李某3出生于1962年12月30日，其妻周某出生于1962年6月29日，其子李某1出生于1989年4月17日。 4.公证处发票（复印件）：400元。 5.丧葬费发票（复印件）：北京市潮白陵园36024元、北京市殡仪馆1185元。 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金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胡金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 关于被告人胡金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李某3具有明显过错”的辩护理由，经查，李某3为收取中介费用，介绍越南女子黎某与被告人胡金华为妻，后黎某与胡金华举办婚礼并来中国共同居住四个月后，因水土不服等原因不愿同胡金华继续生活，返回越南，后因胡金华要求李某3免费再为其介绍一越南妻子而产生矛盾，胡金华遂将李某3杀害，李某3在本案中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明显过错。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被告人胡金华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胡金华具有坦白情节，综合考虑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可不立即执行。 由于被告人胡金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李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诉请的丧葬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诉请的赴越南处理后事交通等费用，可以酌情判处，但其诉请死亡赔偿金等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金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胡金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李某1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4152.5元，赴越南处理后事交通、住宿等相关费用人民币30000元，共计人民币64152.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庞 巍 审判员 张福友 审判员 杨国领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晓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