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284民初2113号 原告：吉林万福农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磐石市明城镇石山村。 法定代表人：孙喜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华，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玉环，女，1959年8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磐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良平，吉林泰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磐石市明城镇联合万福黄牛养殖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吕福和，该合作社主任。 原告吉林万福农牧业有限公司诉被告王玉环及第三人磐石市明城镇联合万福黄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林万福农牧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喜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华，被告王玉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良平，第三人磐石市明城镇联合万福黄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吕福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万福农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购牛款二十万元人民币；2.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27日，被告王玉环在原告万福公司购买20头雪龙黑牛基础母牛。每头交易价格一万一千元人民币，共计购牛款贰拾贰万元整。被告当天将20头母牛拉走时只给付现金贰万元人民币。2012年12月29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据一份，欠款金额为贰拾万元人民币。在被告出具的欠据中体现出原告方承诺协助被告方向磐石市村镇银行办理贷款事宜属实。可在具体实施办理贷款时，经与贷款合作社的民营担保公司调查，被告方用作担保抵押的400头鹿不属于被告所有，因被告方提供的担保物权属存在瑕疵，故磐石市村镇银行认为被告存有骗贷嫌疑没有向其发放贷款。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购牛款，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在索款不成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原数退还所购母牛，但被告私下却偷偷将20头母牛卖掉后仍占据钱款不还。被告长期拖欠购牛款二十万元，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被告应当诚实守信的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拒不给付购牛款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为了维护合法权益特起诉来院，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购牛款二十万元并承担诉讼费。 被告王玉环辩称，根据原告与第三人合作社之间签订的《合作繁育雪龙黑牛合同书》及第三人合作社与磐石市明城镇琚源养殖场经营者王玉环签订的《繁育雪龙黑牛合同》以及王玉环给原告法定代表人孙喜福的欠条，从权利义务内容可知，两份合同是连续性的，应作为一个整体看待。且从两份合同约定的三方权利内容看，两份合同符合养殖回收合同的内涵和外延，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是养殖回收合同的三方主体，三方之间形成了养殖回收法律关系，而非单纯买卖合同关系。在王玉环与第三人签订的《繁育雪龙黑牛合同》中明确约定采取合作社组织农户分散繁育的方式，双方要共同严格履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合作繁育雪龙黑牛合同》的各项条款，同时在欠条中约定的是欠黑牛款，并不是购买原告黑牛欠购牛款，也明确了原告有责任协助王玉环办理贷款，如果仅是单纯买卖关系，没有必要要求原告负责协助王玉环贷款。对上述事实，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吉民再86号民事裁定书中均予以确认；另外，两份《合作繁育雪龙黑牛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繁育雪龙黑牛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原告主张其与合作社之间的《合作繁育雪龙黑牛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其与王玉环的买卖合同是单独的，但根据三方合同履行情况，王玉环去原告公司拉牛，并在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在场的情况下出具《欠条》，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共同按照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喜福的指示取冻精的行为，均系履行养殖回收合同的行为，足以证明三方之间是养殖回收法律关系。现原告在履行合同中，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仅向王玉环提供部分冻精，原告向王玉环提供的种牛品种不纯正，根据合同约定，原告给我方派了技术人员，对出生后的犊牛进行饲料技术指导和防疫，但均因种牛品种不纯正，致使犊牛成活率不高，犊牛干吃不长，且原告承诺一年给技术人员开工资5000元，但四年时间里均是王玉环给技术人员开工资。在前期，原告还经常领着农户来参观，合作社吕书记也领着镇长来巡查。但在后期，王玉环在2013年12月期间对此要求原告回收自己饲养近一年的黑牛时，他们就一托再拖，至始至终没回收一头牛。再有未协助王玉环办理贷款，同时提供给王玉环的种牛中有五头母牛不怀孕，原告未按约定给予调换，经多次与原告联系均无回音，也未在合同期内办理黑牛保险。无奈王玉环按照合同约定提出不想饲养案涉黑牛，要求原告无条件的把牛拉回去并返还抵押金，但最终都找不到原告。因王玉环饲养黑牛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防疫治疗，外欠很多饲料款、人工费等，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于2014年5月开始陆续按市场菜牛的价格卖掉种牛和犊牛。因原告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给王玉环造成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综上，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应是三方的养殖回收合同关系，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磐石市明城镇联合万福黄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万福合作社）述称，我认为被告和我们的合同是不存在的，因为如果签订养殖合同是需要村委会开会同意，当时并没有经过开会这个流程，当时着急签字是为了交给担保公司协调被告贷款，所以才签的。担保公司下来调查后贷款没办下来，他们之间的纠纷与我合作社无关。 经审理查明，被告王玉环系磐石市明城镇琚源养殖场个体经营者。2012年1月20日，原告万福公司与第三人万福合作社签订《合作繁育雪龙黑牛合同书》，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2012年9月17日，第三人万福合作社与被告王玉环签订《繁育雪龙黑牛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必须严格履行甲方与万福公司签订的雪龙黑牛养殖合同，如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自行承担及双方的责任与义务、违约责任等条款。2012年12月27日，被告王玉环从原告万福公司拉回20头雪龙黑牛。2012年12月29日，被告王玉环给万福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万福公司孙喜福黑牛款二十万元整，此款系20头黑牛每头一万一千元，共计贰拾贰万元。王玉环前期交付贰万元还欠贰拾万元。还款日期及方式：万福公司有责任协助办理贷款，贷款到位后王玉环一次付清所欠牛款。欠款人：王玉环。2012年12月29日”。2017年1月19日，万福合作社曾就与万福公司、王玉环之间签订的合同履行问题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2019年5月原告以王玉环为被告，以万福合作社为三人向本院提起买卖合同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19日作出（2019）吉0284民初876号民事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玉环不服，提起上诉。吉林中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吉02民终17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高院经审理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吉民再86号民事裁定书，结论为：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1745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4民初87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重审。 上记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陈述及欠条、合作繁育雪龙黑牛合同、繁育雪龙黑牛合同书、孙喜福名片、魏吉明名片、民事裁定书两份、民事判决书两份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间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问题。庭审中，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王玉环之间是黑牛买卖合同关系，故依据被告出具的欠据向被告主张债权；被告则认为其与原告之间是合作养殖黑牛而产生的合作关系，20万元的欠条是抵押金而非欠原告的购牛款。本院经审查认为，1、从《欠条》形成的时间看，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的事实依据是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条》，而此欠条形成的事实基础是原告与第三人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合作繁育雪龙黑牛合同书》及2012年9月17日，第三人万福合作社与被告王玉环签订《繁育雪龙黑牛合同》，该份《欠条》形成的时间即2012年12月29日，晚于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故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合作经营合同之债，而非买卖合同之债；2、从《欠据》的内容上看，该《欠据》上仅写明欠付黑牛款20万元，并未确认欠付的是购牛款；3、从两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看，该合同第二条第4款约定：“乙方饲养甲方的雪龙黑牛每头抵押金一万二千元，将牛丢失或被人弄死及造成伤残抵押金扣除，解除合同”。由此，该笔欠款的性质应认定为原被告及第三人三方合作养殖回收合同关系而产生的抵押金，而非被告所欠的购牛款。（二）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间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证据，本院无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亦不能证明双方买卖关系的成立，因为此《欠据》与三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中约定的各自权利义务密切相关，是三方为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只能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依据被告出具的《欠条》，向被告主张买卖合同之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无法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吉林万福农牧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45.00元，由原告吉林万福农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晓霞 审 判 员  赵 君 人民陪审员  白 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孙 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