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11民初2538号 原告：梁胜，男，1968年9月17日生，汉族，四川省威远县人，住四川省威远县。 原告：吴明拳，男，1967年4月8日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原告：张华，男，1973年5月7日生，汉族，重庆市南岸区人，住重庆市南岸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茹(特别授权)，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冬英(特别授权)，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海军，男，1979年3月4日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光南，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勇泉，男，1966年12月21日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原告梁胜、吴明拳、张华与被告马海军、第三人刘勇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19）川1011民初439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川10民终391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胜、吴明拳及三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茹、曾冬英，被告马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光南，第三人刘勇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胜、吴明拳、张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马海军将收到的股份转让款60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以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及收款银行账户（账号：62×××16）交由三原告及第三人统一管理使用；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马海军将605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原告。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五人共同出资2150万元，受让自贡市华燃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自贡华燃公司）持有的河南省上蔡县、西平县、新蔡县、遂平县的四家子公司各49%的股权，其中梁胜出资826万元、吴明拳出资500万元、张华出资130万元、马海军出资140万元、刘勇泉出资554万元。后自贡华燃公司回购上述四家子公司49%的股权，于2017年1月27日支付合伙人300万元，并于同年6月19日将河南省姚安县、元谋县、双柏县三家公司的股权作为还款担保，并将股权登记在刘勇泉名下。因自贡华燃公司未还款，上述三家公司股份作价1850万元抵偿了债务。2017年4月30日，自贡华燃公司回购姚安县子公司55%股份、元谋县子公司85%股份、双柏县子公司55%股份，并包含欠梁胜550万元，自贡华燃公司共欠4100万元。自贡华燃公司以自贡市沿滩区某铺面（建筑面积1915.62平方米）作价2400万元抵偿部分欠款（房屋登记在梁胜名下），又以武强县中顺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强公司）100%的股权作价1700万元抵偿余款，将其中95%的股份登记在被告马海军名下，5%的股份登记在原告梁胜名下。武强公司经营期间，通过邓超居间介绍，并经全体合伙人协商后，同意以3900万元的价格对外转让武强公司80%的股权，多余转让款为邓超居间费。2019年1月，梁胜、马海军与邓超居间的佛山市华兆能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武强公司80%的股权（马海军转让75%、梁胜转让5%）以4964.1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佛山市华兆能投资有限公司；转让款分三次支付，第一笔转让款3474.8784万元中的2000万元付给指定收款人马海军的指定账户，剩余1474.8784万元付给邓超指定的刘丹账户。合同签订后，马海军与梁胜已将约定的股权作了相应变更登记，马海军的指定账户也于2019年1月30日收到了转让款2000万元。马海军收到该款后，退公司原欠款1280万元，归还借款115万元后，还剩余605万元。案涉605万元系投资后所形成的收益，应由全体合伙人按投资比例享有，被告应将该收益向各合伙人分配。同时，合伙人之间并未就案涉605万元达成分配意见，且也不存在其他应当支付税费、债务等情形，被告收到该款后拒不交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其他合伙人的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马海军辩称：1.合伙经营期间，通过数次股权回购，各方已口头达成案涉605万元及武强公司剩余20%的股权属于马海军、刘勇泉所有的一致意见，案涉605万元并非属全体合伙人所有，且合伙期间也未确认合伙事务执行人，未明确合伙经营账户，原告无权在清算完成前要求将案涉款项提前进行分配，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即使原告推翻上述分配方案，案涉605万元留存被告账户并无不当。理由：（1）因股权转让合同涉及600万元税费需要交纳，被告面临代全体合伙人承担高额税费的责任；（2）转让合同约定有业绩承诺条款，被告面临代全体合伙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风险；（3）合伙期间的经营收益及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原告无权要求对部分资金单独处理。 第三人刘勇泉述称：1.与原、被告存在合伙投资关系属实，但只能确定本人的投资额为554万元，其余人的投资额不清楚。2.2015年投资至今，本人大部分股本金未收回，不存在收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 （一）原告提交的身份信息、《股权转让协议书》（2017年11月30日）、《协议》（2016年6月19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2018年7月5日）、《以资抵债协议书》（2017年12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2019年1月）、受案登记表及公安机关对梁胜、马海军、刘勇泉、吴明拳、张华、邓超的询问笔录、录音文件、税收缴款书，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二）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5年3月11日），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应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关于梁胜借款、河南投资情况清理说明》（2017年6月19日）系梁胜与自贡华燃公司间的对账说明，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诉状、判决书，与案涉605万元的处理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刘丹收款记录，系手机截图打印件，无银行印章，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 二、被告提交证据： （一）被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1月30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2018年7月5日）、《以资抵债协议书》（2017年12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书》（2019年1月）、《确认函》（2019年3月11日）、《合作协议》（2018年9月9日）、《股权代持协议》（2018年12月21日）、银行转账记录、《税收缴款书》，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二）被告提交的《变更指定收款人的函》（2019年12月19日）及邮寄凭证、《股权代持协议》（2019年2月20日），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变更指定收款人的函》及邮寄凭证发生于本案诉至法院后，仅能说明被告马海军对后续转让款支付问题的致函行为，该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本身与争议事实的认定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股权代持协议》（2019年2月20日），协议载明的主体系被告和第三人，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原告梁胜、吴明拳、张华与被告马海军及第三人刘勇泉五人共同投资受让自贡华燃公司持有的子公司股权，五人就投资事宜未签订书面协议。2015年3月11日，梁宏伟作为合同当事人分别与自贡华燃公司签订了四份《协议书》，约定梁宏伟受让或投资自贡华燃公司在河南省上蔡县、西平县、新蔡县、遂平县的四家公司各49%的股权。后自贡华燃公司回购上述四家子公司49%的股权，于2017年1月支付股权回购款300万元（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梁胜自认分得200万元，马海军自认分得40万元，刘勇泉自认分得60万元）。2017年6月19日，自贡华燃公司、邓超与刘勇泉、梁胜、吴明拳就剩余欠款1900万元（暂定）达成《协议》，约定：自贡华燃公司将河南省姚安县、元谋县、双柏县三家公司的股权作为还款担保，并将股权登记到刘勇泉名下。因自贡华燃公司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欠款，自贡华燃公司将上述河南省姚安县、元谋县、双柏县三家公司的股权抵偿了欠款。2017年11月30日，刘勇泉与自贡华燃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自贡华燃公司回购刘勇泉持有的姚安县子公司55%股份（作价1800万元）、元谋县子公司85%股份（作价1200万元）、双柏县子公司55%股份（作价1100万元），共计4100万元；2.股权款支付方式：（1）自贡华燃公司持有四川平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的股份，四川平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承诺将位于自贡市沿滩区某铺面（建筑面积1915.62平方米）作价2400万元抵偿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并将该房产登记到梁胜、马海军名下；（2）于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900万元，并用武强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为担保，将该公司95%的股权过户至马海军名下，剩余5%股权由刘勇泉代持（后过户至梁胜名下）；（3）剩余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由自贡华燃公司在收到新威新能源公司第一次收购款后支付。2018年7月5日，刘勇泉与自贡华燃公司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1.2017年11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武强公司股权已变更登记至指定股东名下；2.自贡华燃公司应付股权转让款4100万元，以房抵债方式支付了2400万元，剩余1700万元用其实际持有的武强公司100%股权作价1700万元支付。 2019年1月，梁胜、马海军与佛山市华兆能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武强县中顺天然气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中8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梁胜、马海军将持有的武强公司80%的股权（梁胜转让5%、马海军转让75%）以4964.1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佛山市华兆能投资有限公司；2.转让款分三次支付，第一笔对价款3474.8784万元中的2000万元划入马海军的指定账户，第一笔对价款中剩余的1474.8784万元、第二笔对价款992.8224万元和第三笔对价款496.4112万元均划入指定的刘丹名下账户；3.除本协议的印花税由双方各自承担外，本次交易所涉及的有关税费，全部由卖方承担（如根据法律及主管部门要求，该等税费需要由买方代购代缴的，买方按要求履行代购代缴义务，并相应扣减应支付卖方的对价款）；4.卖方承诺，自交割日起36个月内（“业绩承诺期”），标的公司经审计累计的净利润应不低于2000万元（“业绩目标”），若经审计确认标的公司在业绩承诺期未能实现业绩目标，则卖方同意现金补足业绩差额。合同签订后，马海军、梁胜按约将股权作了相应变更登记，马海军的指定账户于2019年1月30日收到佛山市华兆能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马海军支付郑军等人应付款项后，还剩余605万元。此后，各方就该605万元的处置问题发生争议。2019年8月26日，原告梁胜到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报案称，被告马海军将案涉605万元股权转让款占为己有，并携款潜逃。次日，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受理该案，后于同年9月26日作出内东区公（经）不立字［2019］4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马海军不涉嫌职务侵占，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案件，决定不予立案。 另查明，1.梁胜、马海军于2019年3月11日就税费代缴事宜致函，承诺佛山市华兆能投资有限公司可在履行代缴义务后，就代缴税费从应付的第二期对价款中相应扣减或向梁胜、马海军追偿。同月20日，佛山市华兆能投资有限公司代马海军缴纳个人所得税（财产转让所得）566.247639万元。2.庭审中，三原告确认原告请求的股权转让款是基于五人对武强公司的合伙持股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2020）川10民终391号终审民事裁定认定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应按合伙法律关系处理。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案涉605万元是否已经分配给被告马海军？二、若不能证明已分配，案涉605万元是否可全额支付给三原告？三、若不能全额支付给三原告，在分配前案涉605万元由谁保管？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605万元是否已经分配给被告马海军问题。因被告马海军提交的证据均系证明合伙投资过程、武强公司股权转让、税收负担等方面的证据，并未提交足以证明案涉605万元已实际分配给被告的证据，且三原告对已分配给被告的主张予以否认，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据此认定案涉605万元未分配给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605万元是否可全额支付给三原告问题。因认定案涉605万元未分配给被告马海军，则该605万元应属合伙人共有财产。现三原告诉称案涉605万元属全体合伙人所有，并要求将案涉605万元全额支付给三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故对该605万元的分配应有合伙人共同的合意方可处置。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各合伙人已达成该605万元全额分配给三原告或由三原告保管的合意，故三原告要求将案涉605万元全额支付给三原告缺乏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605万元在分配前由谁保管问题。刘勇泉与自贡华燃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武强公司95%的股权过户至马海军名下作为剩余股权回购款的付款担保，后于2018年7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将武强公司100%股权抵偿剩余1700万元欠款。此时，马海军成为名义上的武强公司股权持有人。在梁胜、马海军与佛山市华兆能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签订的《关于武强县中顺天然气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中8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第一笔对价款中的2000万元打入被告马海军银行账户，被告马海军支付应付其他款项后，剩余605万元，这是马海军持有案涉605万元的来源及合同依据。同时，根据上述武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36个月的业绩承诺期未到，被告马海军面临代合伙人支付业绩差额补偿金的风险。综上，因被告马海军保管案涉605万元，本身即是基于合伙人事前的许可，有合同依据，在未经全体合伙人决定的情形下不能由部分合伙人进行变更；加之，被告马海军也面临代合伙人支付补偿金的风险，故该款在最终分配前由被告马海军保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全额支付原告60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梁胜、吴明拳、张华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4250.00元，由原告梁胜、吴明拳、张华负担。 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曾幸刚 审判员  李远春 审判员  田 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吴楚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