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荣，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腾，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吴建荣因与被上诉人龙腾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建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焦点一认定全部图纸一共72张，这版图纸是A版，后期在没有龙腾设计的情况下完成B版为真实施工版，B版有120张，龙腾完成图纸49份，占比40.83%。二、一审判决焦点三关于“完工”和“竣工”的概念之争，工程上面的“竣工”含义有明确规定，竣工验收是国家有关单位根据国家验收标准对施工结束的建筑进行的具有法律效果的验收，并且出具有关法律文书。该项目还没有经过竣工验收环节，故没有竣工。业主单位姜堰水利局出具了“没有竣工”的正式说明。三、一审判定经一审法院核准的设计费用需支付给龙腾，按照分包协议第二条规定“乙方承担其25%设计费的部分发票税金”，龙腾需要出具华汇设计发票才能支付。已经支付给龙腾的现金是由吴建荣出具了华汇发票扣除了各种费用及税收才获得，现要求按照协议，支付给龙腾的现金需要全额返回给吴建荣，龙腾需要按照法院判定后的费用数额，再提供相应数额的华汇设计发票。四、一审判定吴建荣需把履约保证金4600还给龙腾错误。因为龙腾只完成部分前期工作，没有完成全部工作以及后期修改工作。没有完成履约，故不能退还履约保证金。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 龙腾辩称，一、吴建荣提到B版施工图(120张)之事，根据调查，B版施工图不存在。龙腾咨询过姜堰滨河公园景观改造项目施工单位施工员王志安，王志安说施工过程中未看到B版施工图，有微信记录为证。吴建荣提到B版施工图，其有可能是原A版施工图找不到，重新打印的图纸。按吴建荣提到的比例40.83%，设计合同里总设计费230000元计算，230000元×40.83%=93909元，即吴建荣应按设计费93909元结算付给龙腾(而不是按设计费57500元计算)。根据本案原审判决书中焦点一，全部设计图72份，由龙腾签字的设计图49份，比例为68.06%；按设计合同里总设计费230000元计算，230000元×68.06%=156538元，即吴建荣应按设计费156538元结算付给龙腾。二、原审判决书中焦点三付余款条件或竣工是否成立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协议里约定，吴建荣应于2018年4月28-30日支付给龙腾第一笔设计费20125元；出图后一周内支付给龙腾第二笔设计费28750元；同时退回履约保证金4600元；工程竣工完工后，一周内支付给乙方第三笔设计费8625元。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工程已于2018年12月竣工完工验收，但未验收合格；双方设计合同协议里约定的付余款条件为竣工完工，并未明确约定为验收合格；工程竣工在现代汉语词典中的字面解释为工程完工；现涉案工程完工的事实清楚，故付清余款条件成立。业主出具的没有竣工的说明，只能说明工程竣工验收未通过。三、吴建荣提到龙腾提供设计费25%的部分设计费发票或部分税金，其不在双方设计合同分包协议里。设计合同分包协议里并未约定支付设计费的前提为龙腾支付部分税金或提供设计费25%部分的设计费发票。四、履约保证金4600元应予退回。设计合同分包协议明确约定，出图后一周退回履约保证金。五、原审判决书中焦点之二吴建荣已付款项金额问题。2020年4月22日和7月6日庭审时，吴建荣只提供了支付宝累计向龙腾转账8000元的凭证。庭后，吴建荣超期于7月28日提交微信记录累计向龙腾转账15500元的凭证，但其中有3000元和5000元是吴建荣归还龙腾的借款和欠款，500元是吴建荣给龙腾姜堰滨河公园工地现场的路费等，有微信记录为证。吴建荣在2018年01月前还欠16100元(11000元+3000元+2100=16100元)，有微信记录为证。吴建荣支付给龙腾钱款实际只有7400元。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吴建荣的上诉请求，吴建荣应支付龙腾设计费50100元(57500元-7400元=50100元)，并同时退回履约保证金4600元，吴建荣应支付给龙腾设计费和履约保证金钱款合计为54700元(50100元+4600=54700元)。 龙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吴建荣支付欠原告龙腾设计费和保证金合计为44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原告龙腾（乙方）与被告吴建荣（甲方）签订《建筑景观水电工程项目设计分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把姜堰滨河公园景观改造设计项目工程中的建筑物（二个厕所）及景观小品（二个亭子及二个廊）的建筑、结构水电设计；景观水电设计项目分包给乙方，甲方负责签订合同和设计图盖章出图等。施工图设计费为57500元（230000×25%），乙方承担其25%设计费的部分发票税金。乙方已于2018年1月27日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4600元。甲方于2018年4月28～30日支付给乙方第一笔设计费20125元，乙方完成姜堰滨河公园景观改造设计项目工程中（出图）（甲方在拿到姜堰业主设计费后），甲方一周内支付给乙方第二笔设计费28750元，同时甲方应把履约保证金4600元退回乙方。姜堰滨河公园景观改造设计项目工程竣工后，甲方一周内支付给乙方第三笔设计费8625元。该协议还就其他事项予以约定。同时查明，河滨广场提档升级改造工程开工时间为2018年8月11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2020年4月10日，泰州市姜堰区水利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河滨广场提档升级改造工程目前仅通过了完工验收，尚未完成竣工验收。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被告吴建荣通过支付宝及微信累计向原告转账支付23500元。另查明，被告向本院提交的完整设计图纸共72份，其中场外给排水图（水施-00、01、02、03、04、05、06、07、08、09、10），场外景观电气图（电施-001、002、003、004、005、006、007、008、009、10），公厕一图（建施-01、02、03、04，水施-01、02、03、04，电施-01、02、03，结施-01、02、03、04），公厕二图（建施-01、02、03、04、05，水施-01、02、03、04，电施-01、02、03，结施-01）共49份，均由原告龙腾或龙骏签字。另，图号为环施-001至环施-023的设计图纸共23份，制图、设计一栏处由案外人孙坚峰签字。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原告是否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原告认为其已履行了合同全部义务，被告认为原告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该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从双方提交的设计图来看，该院在第一次庭审时要求原告提交所有设计图纸，但原告在第一次庭审后仅向该院提交了图纸目录2份及由原告龙腾或龙骏签字的设计图纸49份，而被告在第二次庭审提交了完整的设计图纸72份，其中49份与原告提交的一致，另23份制图人为孙坚峰。其次，虽然原告认为制图人为孙坚峰的图纸系其合同内容，应当认为该图纸系原告设计，但原告未能在该院要求其提供全部图纸时提交上述图纸，可以推定该图纸并非由原告实际设计并控制。最后，该院在庭后电话向案外人孙坚峰核实，其表示该部分图纸系由于原告未能及时向被告吴建荣交付图纸，所以被告吴建荣联系其要求帮忙设计，原告未向其支付过任何费用。综合上述分析，该院认为原告并未履行合同的全部义务，其仅设计了72份图纸（目录中为71份，实际为72份）中的49份图纸，故在结算设计费时，根据其设计图纸的比例，结算价款酌情确定为合同约定价款的68.06%，即结算价款为39134.5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被告已付款项金额问题。庭审时，原告认为被告通过微信方式支付了18000元，被告认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已支付了21000元。从被告在庭后向该院提交的证据来看，被告在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通过支付宝累计向原告转账支付8000元，及微信累计向原告转账支付15500元。因双方在庭审时陈述付款方式及金额，与被告在庭后实际提交的证据均不符，故实际支付款项应以被告庭后向该院提交的相应凭证为准。原告虽在质证时认为上述款项中部分款项系被告归还给原告的欠款，但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支付款项系归还欠款，故对原告的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已付款项金额应认定为23500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出图后将第二笔设计费支付给原告，并返还履约保证金4600元，在工程竣工后一周内支付给原告剩余设计费。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该工程已于2018年12月21日经过完工验收，未竣工验收合格。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竣工，并未明确约定为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合格，而竣工在现代汉语词典中的字面解释为工程完工。现涉案工程完工的事实清楚，故付款条件已成就。综上所述，被告应支付原告设计费39134.5元并返还履约保证金4600元，扣除被告已付款项23500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设计费15634.5元并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4600元。关于被告认为原告应承担设计费的发票税金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中并未约定支付设计费的前提为原告支付税金，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认为原告在图纸上签名违反了相关条例规定，要求法院对原告进行处罚的意见，该请求不属于法院职权范围。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建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龙腾设计费人民币15634.5元，并返还给原告龙腾履约保证金人民币4600元，合计人民币20234.5元；二、驳回原告龙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元，由原告龙腾负担488元，由被告吴建荣负担414元，其中由被告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吴建荣在二审中提供B版施工图纸、由泰州市姜堰区水利局出具关于姜堰滨河公园工程进度情况说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吴建荣与王志安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B版施工图纸为120张且真实存在、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及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后才付余款。龙腾质证认为，吴建荣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为打印件，且是王志安迫不得已作出的微信回复，对本案无作用；经其与王志安的微信聊天，可知B版施工图纸并不存在；对泰州市姜堰区水利局出具关于姜堰滨河公园工程进度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对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真实性也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对吴建荣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依法予以认定，虽然发包人与华汇工程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30天内付清设计费余款，但并不能约束本案的当事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龙腾在二审中提供其与王志安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其与吴建荣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两份，拟证明不存在B版图纸、其曾向吴建荣转账过钱款，一审认定的已支付款项中有部分是吴建荣归还其的借款。吴建荣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庭后已提交相应反驳证据，王志安已进行了说明；关于龙腾向其转账的事，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但根据王志安与吴建荣的聊天记录，可知王志安回复没有B版施工图纸是指其手上没有，并不是指不存在B版施工图纸，故不能达到举证人的证明目的；关于转账记录，因龙腾未提出上诉，故不属二审审理范围，依法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吴建荣在二审中提交完整的B版设计图纸120张，庭审中其自认该B版120张图纸为姜堰滨河公园景观改造设计整个工程的施工图纸，并非仅涉及其与龙腾设计分包协议中的工程范围。 本院认为，吴建荣与龙腾签订的建筑景观水电工程项目设计分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双方当事人对于龙腾仅完成协议约定的部分合同义务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主要是龙腾完成的合同工作量如何确定。吴建荣认为真实的施工图纸为B版，共计120张，根据一审判决的算法，龙腾所完成的49张图纸占比40.83%（49÷120=40.83%），而非一审认定的68.06%（49÷72=68.06%）。龙腾则抗辩整个工程设计费为230000元，按占比40.83%计算，应按93909元结算。对此，经二审庭审查明，该120张B版施工图纸为整个工程的施工图纸，不能以49与120之比计算龙腾所完成的合同工作量，但由于设计工作的特殊性，双方当事人均无法对龙腾所完成的工作量进行准确量化，故本院拟参照设计图纸比例进行衡量。根据吴建荣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其认为120张图纸中一半不到点的工作量属于分包协议约定的设计范围，据此即使按一半工作量属于分包协议约定范围计算，龙腾所完成的合同工作量约占81.67%（49÷60=81.67%），由于该占比数据只能作为参照，且龙腾未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工作量提起上诉，故一审法院确认龙腾完成的合同工作量为68.06%并无不当。吴建荣要求按照40.83%确认龙腾完成的工作量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吴建荣提出的49张署有龙腾名字的图纸并非全部由龙腾完成，龙腾未参与后期图纸修订、增补工作的问题，该49张图纸署名为龙腾，吴建荣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吴建荣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分包协议约定的支付余款的条件“竣工后”应作何理解的问题，吴建荣认为工程上面的竣工是指竣工验收。案涉项目尚未经过竣工验收环节，故没有竣工。而龙腾则抗辩案涉项目已于2018年12月经过完工验收，但未验收合格，工程竣工应解释为工程完工。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分包协议约定付款条件为竣工，并未明确约定为竣工验收合格，而案涉工程完工的事实清楚，故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 关于履约保证金应否退还的问题，根据案涉分包协议的约定，吴建荣应在出图后将第二笔设计费支付给龙腾，并返还履约保证金4600元，现案涉工程已完工，对龙腾未完成的设计部分双方亦达成一致由他人完成，故履约保证金应予退还。 关于吴建荣提出的龙腾需先提供相应数额的华汇设计发票，其再支付设计费用的问题。根据分包协议约定，龙腾需承担其25%设计费部分发票税金，但该条款并不是付款的前置条件，吴建荣要求龙腾提供发票或承担税金可另行主张。 关于龙腾提出的其与吴建荣之间存在借款，一审认定的吴建荣已支付设计费中部分为吴建荣归还龙腾的借款的问题，因龙腾在本案中未提起上诉，故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 综上所述，吴建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元，由吴建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 审判员  茹赵鑫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