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01行赔初15号原告王美玲，女，1960年2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人，北京市丰台区油毡厂退休工人，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张杨，女，198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人，北京友恒百诚电梯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王记（兼原告王美玲委托代理人，原告王美玲之子；兼原告张杨委托代理人，原告张杨之夫），198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人，北京大德润生消防检测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三原告委托代理人杨高洲，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法定代表人肇毅凯，主任。委托代理人刘贲哲，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美竹，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美玲、张杨、王记诉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外街道办）行政赔偿，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采取线上庭审的方式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杨、王记及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高洲，被告永外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刘贲哲、陈美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美玲、张杨、王记诉称，原告房屋位于东城区李村南里×号祖宅上房屋，其中，王美玲房屋47.2平方米，王记、张杨房屋33.6平方米。上述房屋位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但被告在原告尚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于2017年7月13日将原告的房屋拆除。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1行初95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于2017年7月13日拆除原告位于东城区李村南里×号院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双方未上诉，判决生效。因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原告于2019年12月24日依法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2020年2月27日，原告收到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对原告的损失被告决定不予赔偿。原告认为，因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相应的安置补偿也无法取得，被告应当按照不低于补偿方案所规定的方式及标准对原告的损失给予全面赔偿。故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房屋灭失及各项物品损失共计10395700.24元，其中，因强拆行为导致的屋内物品直接经济损失为125228.3元（其中，王记、张杨的经济损失为107671.3元；王美玲的经济损失为17557元）。原告王美玲、张杨、王记于庭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3份；2.王美玲、王记户口本复印件；3.王记、张杨结婚证复印件；4.（2015）东民初字第04066号《民事判决书》；5.（2015）二中民终字第11330号《民事判决书》；6.2016年10月17日东城法院《谈话笔录》及案款收据；7.用电登记表、电表卡、电费发票、煤改电审批表、电暖器认购合同、电暖器安装单及付款收据、歌华有线网络客户确认单；8.北京市房地产登记表、产权处理验收问题登记表、土地使用状况图、接管房屋通知书；证据1-8证明原告身份信息，三原告系涉案房屋权利人，户籍位于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在祖宅上，系历史遗留问题，原告一直居住于涉案房屋内，涉案房屋于2014年在政府主导下完成了煤改电工作，涉案房屋受信赖利益保护，被告应对原告损失进行全面赔偿。9.（2018）京0101行初95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被法院确认违法，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拆除行为发生前，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违法，未通知原告对物品进行清点、制作财物清单、未进行保全、未对物品进行妥善保管、未制作笔录，给原告财产造成重大损失；10.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答辩状、证据目录清单及证据；11.东政公开（2018）第69号《东城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12.东政发（2017）28号《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13.东政房征（2017）1号《关于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公众意见及修改情况的通知》及附件；14.王香玲《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补充协议》、王香玲预征收估价报告、征收估价报告；15.王羽楠补偿结果居民参考单（选择外迁奖励房源）；16.王春玲补偿结果居民参考单（放弃奖励房源）；17.原告赔偿请求计算标准及方式；18.原告屋内房屋照片；19.王记屋内物品损失清单及对应的发票复印件；20.王美玲屋内物品损失清单及对应发票复印件；证据9-20证明原告房屋被纳入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认定违法建筑中并不包含原告的涉案房屋；对于原告房屋的拆除，是通过拆违的形式代拆迁，实际目的是征收，违法强拆后造成的赔偿应当按照不低于合法征收补偿的标准进行赔偿；原告提出的赔偿数额具有充分的依据。21.赔偿申请书复印件及证据清单复印件、邮寄赔偿申请快递单复印件；22.《不予赔偿决定书》复印件及快递复印件；证据21-22证明原告向被告邮寄赔偿申请，被告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对原告的损失决定不予赔偿。23.房屋强拆视频光盘及文字记录；24.照片4张；25.2017年7月13日王美玲病例；26.2017年7月13日、14日、15日天气预报；27.1****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证据23-27证明被告提供证据中所显示的房屋并非原告所诉涉案被拆除房屋。被告拆除的房屋部分是王记、张杨的婚房，原告赔偿请求及清单中所列物品均是原告日常生活用品，被告强拆原告房屋时，未对物品进行妥善保存，同时强拆行为造成王美玲当天住院，且房屋强拆后连续降雨，造成物品被损毁。被告永外街道办辩称，第一，涉案房屋是经市规自委东城分局确认属于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的房屋，且三原告亦未提供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涉案房屋依法应属于违法建设，不属于三原告的合法财产，因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第二，涉案房屋属于没有房屋产权证的房屋，不在望坛房屋征收项目的安置补偿范围内，三原告不具有就涉案房屋提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的权利。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三原告应就其主张的屋内物品确实存在以及相应物品系因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而产生损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三原告虽然列举了赔偿清单和发票，但根据被告拆除涉案房屋时所拍摄的照片，屋内并无清单中所列物品，且屋内家具明显与三原告提供的购买合同中所列家具不符，且三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被告拆除房屋时屋内存在三原告清单上所列物品，更不能证明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使三原告的上述物品遭到了损失。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屋内物品财产价值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另案当事人王春玲对本案涉及的李村南里×号院内的自建房提起了行政诉讼，案由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目前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王春玲是李村南里×号院内正式房屋的被征收人，所以被告认为，在该案尚未审结的情况下，目前本案所涉赔偿对象尚不清晰。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三原告的赔偿请求。被告永外街道办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京东城管协字[2017]210044号《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案件协查函》；2.规（东）执函[2017]411号《关于东城区望坛地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区域内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及相应拆违明细表节选；证据1、2证明李村南里×号两间自建房没有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不属于合法利益，不应获得行政赔偿。3.《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证明李村南里×号两间自建无证房不符合该房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被征收房屋”的认定标准，且属于第（三）款规定的“违法建筑不予赔偿”的情形，不属于望坛征收项目补偿范围，因此不应获得征收补偿；4.被告实施被诉行为时拍摄的房屋照片七张，证明在被告实施涉案被诉行为时，涉案被拆除房屋内没有原告所列清单上的物品，原告主张赔偿物品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三原告提交的证据1-9、18-24、27客观真实，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三原告提交的证据10-16与本赔偿案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三原告提交的证据17系原告自己所列赔偿计算标准及方式，仅供计算赔偿参考，不得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此不予认证。被告提交的证据1-3与本赔偿案件无直接关联性，证据4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北京市东城区李村南里×号院内两处自建房屋原由三原告居住使用。2017年7月13日，永外街道办对三原告建设的上述两栋房屋实施了拆除，但未制作笔录。另查，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8）京0101行初95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永外街道办于2017年7月13日对原告王美玲、张杨、王记使用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李村南里×号院内两处无证自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该判决书现已生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因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被侵犯合法权益的事实及直接损失；违法行为与赔偿申请人的实际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三原告所提赔偿请求中涉及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损失不属于因被告永外街道办强制拆除程序违法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亦与涉案拆除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尤其是三原告所主张的房屋安置补偿款问题并不属于本行政赔偿案件审理的范围，该主张属于三原告与涉案被拆除房屋所在区域范围内负有房屋安置补偿职责义务的机关之间的安置补偿纠纷，与本行政赔偿案件所审查的因违法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三原告应当另行解决。关于三原告针对强拆行为所导致的屋内财产损失要求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被告永外街道办实施强制拆除三原告使用的无证自建房屋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被告永外街道办应当该违法行为给三原告所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具体到赔偿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在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被告永外街道办应当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对三原告涉案房屋内的合法财产已予清空并妥善处理。本案中，三原告在涉案建筑物内的基本设施和日常用品是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被告永外街道办对涉案房屋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告知三原告实施强制拆除的具体日期，在原告及家人尚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未自行腾空屋内物品的情况下，也未对涉案房屋内的财产清点造册或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实施强制拆除后，亦未将相应的物品妥善保管，故三原告要求被告永外街道办赔偿涉案房屋内物品损失的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因被告永外街道办现已无法返还屋内物品，故本院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的损失。关于具体赔偿数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予以确定。本案中，三原告提供了强拆当日的现场视频、照片、财产清单及大量的屋内物品购买合同及票据，业已穷尽举证手段以证明物品损失的存在，但被告永外街道办未提供任何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材料，对于赔偿数额，本院结合三原告及其家人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的客观情况，根据涉案房屋内物品的合理价值、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等因素，予以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美玲、张杨、王记赔偿金人民币八万元整；二、驳回原告王美玲、张杨、王记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晓审判员 胡 柳审判员 陶悦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