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铭，男，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冼锡光，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樑，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芳，女，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肇庆明珠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城工业集约基地康杰路东侧地块。法定代表人：肖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1，男，195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2*****。上诉人肖铭因与被上诉人李文芳、广东肇庆明珠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肖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6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肖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冼锡光、李文芳到庭参加诉讼，明珠公司与肖某1经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肖铭对李文芳的欠款（含利息）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文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项，肖铭的还款责任不清，是共同还款、连带还款，还是补充清偿还款责任，非常不清晰，这与本案的证据就存在相互的矛盾。二、2020年4月30日肖铭与李文芳、邓香萍、刘道鹏分别签订《债务加入承诺书》。这三份《债务加入承诺书》是在胁迫之下签订的，是不具有法律效力，应作无效处理。其事实过程是：李文芳为了追讨借款，从2020年4月28日开始，带着几个人来到工厂的办公室，并要求肖铭在三份《债务加入承诺书》上签字，肖铭不同意签字，李文芳连续几天到工厂骚挠，且邓香萍均强行占用会议室并在工厂的会议室起居睡觉，并恐吓工厂的工人和用茶杯摔向工人，邓香萍又要求工厂承担其在工厂居住期间的全部费用。直到2020年4月30日当天上午，李文芳及其他人围着将肖铭的前妻(杜金、也是单位的员工)在车间进行殴打并被打伤，邓香萍并勒令全部工人停止工作、又准备截断工厂生产线，被工人劝阻，进而邓香萍等人将车间的玻璃打烂，并威胁要将工厂拉电闸断电。为此，杜金报警，李文芳如此破坏生产秩序是非法行为。下午四点，警察来到只做一般的民事调查处理。邓香萍并多次对警察说，其不会通过民事途径处理，如果收不到钱，要在工厂里面跳楼自杀。随即，邓香萍走上二楼楼顶，做出跳楼自杀的姿态，经警察及多人劝住，邓香萍才走回一楼。邓香萍称要到肖铭的家里闹事。李文芳又称，清楚肖铭的小孩子在哪个学校读书，岳父岳母在哪里居住，对肖铭的家里情况已经了如指掌。邓香萍在占用会议室期间，对工厂的来访客户进行威胁，不让肖铭利用会议室进行接待客户。肖铭下午五点回到工厂，见自己的前妻生命受此威胁，工厂受到如此破坏且受到阻挠无法经营而停产，肖铭鉴于上述情况，被迫于无奈就签下三份《债务加入承诺书》。所以，一审法院所作的判决事实不清，实属不公。三、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按照邓香萍、刘道鹏的债权转让的依据，邓香萍、刘道鹏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李文芳的时间是在2020年5月8日，分别为400000元和300000元(见债权转让通知书)，明珠公司向李文芳借款的本金为350000元，合计借款总金额为1050000元，但是本金还款80000元，至此明珠公司的欠款本金应为970000元。李文芳答辩称，关于报警伤人的问题，建议法院到公安机关调查，到底是谁受伤了。因为厂里没有钱买原材料，需要向李文芳借款400000元周转几天，但一直没有归还本金和利息。因为之前已经还了50000元，所以借条写350000元。还有400000元、300000元都是通过李文芳出借的，债权人一直追肖铭写借条，都是李文芳帮其挡住的，其他人之所以打烂厂里的玻璃，是因为肖铭与其爸爸写好借条，说好4月份还钱，但又不出来见面，只有肖铭的前妻出来，还将李文芳踢伤，相关事实可以到城东派出所调查。明珠公司及肖某1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文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珠公司、肖某1、肖铭立即向李文芳偿还借款本金1020000元及利息56338元；2.本案诉讼费由明珠公司、肖某1、肖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珠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10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肖某1，经营生产、销售干电池浆层纸等等。明珠公司于2019年10月3日向案外人邓香萍借款300000元、2019年10月19日借款100000元，于2019年10月23日向案外人刘道鹏借款300000元，于2019年12月3日向李文芳借款350000元。上述借款后，明珠公司向于2019年9月30日还款50000元、于2019年12月7日还款30000元给李文芳，合共80000元；并向邓香萍、刘道鹏偿还了部分利息。2020年4月30日，李文芳与明珠公司、肖某1、肖铭签订《债务加入承诺书》，约定明珠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向李文芳借款320000元周转几天，经各方友好协商，肖某1、肖铭自愿加入上述债务，与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2020年4月30日，邓香萍与明珠公司、肖某1、肖铭签订《债务加入承诺书》，约定明珠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2017年7月3日向邓香萍借款100000元、300000元，月利率为1.5%，经各方友好协商，肖某1、肖铭自愿加入上述债务，与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2020年4月30日，刘道鹏与明珠公司、肖某1、肖铭签订《债务加入承诺书》，约定明珠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向刘道鹏借款300000元，月利率为1.5%，经各方友好协商，肖某1、肖铭自愿加入上述债务，与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2020年4月1日，刘道鹏向明珠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称其本人与李文芳约定，将其对公司的300000元债权依法转让给李文芳，与此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明珠公司自接到通知书后向李文芳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刘道鹏并将该通知书邮寄给肖某1、肖铭签收。2020年5月8日，邓香萍向明珠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称其本人与李文芳约定，将其对公司的400000元债权依法转让给李文芳，与此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明珠公司自接到通知书后向李文芳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刘道鹏并将该通知书邮寄给肖某1、肖铭签收。综上，刘道鹏、邓香萍的债权转让给李文芳后，明珠限公司实际欠李文芳款项为1020000元。上述欠款，李文芳多次向明珠公司、肖某1、肖铭追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李文芳起诉明珠公司、肖某1、肖铭还款并提供利息计算明细：一、明珠公司向其借款共400000元，利息分步计算如下：1.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8月20日，共计137天，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息为7231元（400000元×4.75%×137天÷360天）；2.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30日，共计41天，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5%计息为1936元（400000元×4.25%×41天÷360天）；3.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2月7日，共计68天，明珠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还款50000元，以3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5%计息为2810元（350000元×4.25%×68天÷360天）；4.2019年12月7日至2020年5月30日，共计175天，明珠公司于2019年12月7日还款30000元，以3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5%计息为6611元（320000元×4.25%×1175天÷360天）。上述利息共18588元（7231元＋1936元＋2810元＋6611元）。二、明珠公司2017年6月19日向邓香萍借款1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息，从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共计29天，按月利率1.5%计息为1450元（100000元×1.5%×29÷30天）；明珠公司2017年7月3日向邓香萍借款3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已支付利息至2020年5月31日。三、明珠公司2017年6月13日向刘道鹏借款3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自2019年10月1日起算，暂计至2020年5月30日，共计242天，利息为36300元（300000元×1.5%×242天÷30天）。综合上述一、二、三项利息，明珠公司至2020年5月30日止拖欠李文芳借款利息合计56338元（18588元＋1450元＋36300元）。明珠公司、肖某1对李文芳提供的利息计算明细予以确认，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明珠公司向李文芳借款400000元、向案外人邓香萍借款400000元、向案外人邓道鹏借款300000元，均有其出具的借据为凭，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成立。案外人邓香萍、刘道鹏对明珠公司的债权均转让给李文芳，李文芳因此对明珠公司享有的债权合共1100000元，对此，明珠公司也没有异议，李文芳与明珠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明珠公司已偿还借款80000元，尚欠李文芳借款1020000元。肖某1、肖铭自愿加入明珠公司上述债务并愿意共同清偿，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李文芳起诉请求明珠公司、肖某1、肖铭偿还借款1020000元，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明珠公司、肖某1、肖铭至2020年5月30日拖欠李文芳借款利息共56338元，明珠公司、肖某1均无异议；双方对借款利息的计算利率也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文芳请求明珠公司、肖某1、肖铭支付利息56338元及之后借款利息的利率请求，一审法院均予支持。因明珠公司、肖某1以公司经营困难、资金紧缺，无能力偿还借款为由拒绝调解，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协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明珠公司、肖某1以经济困难为由不愿负担本案受理费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肖铭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明珠公司、肖某1、肖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文芳偿还借款102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3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二、明珠公司、肖某1、肖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文芳支付拖欠的利息款56338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243.52元，由明珠公司、肖某1、肖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肖铭提交一份《报警回执》及一组照片，拟证明肖铭签订《债务加入承诺书》被李文芳胁迫。李文芳质证意见：报警是真实的，但一共报警了两次，警察两次都到现场，报警的原因是因肖铭故意逃避，邓香萍才把厂房玻璃打烂。本院认为，肖铭提供《报警回执》及照片的事实李文芳均认可，故本院对肖铭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于肖铭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一并论述。本院依职权向德庆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书面发函，调取杜金报案相关材料，德庆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向本院提供2020年4月30日制作的询问笔录及报警回执存根。主要内容：杜金于2020年4月30日16时许，因李文芳、李菊、邓香萍到明珠纸业工厂追讨欠款，引发口角、冲突而报警。2020年4月29日16时许，李文芳、李菊、邓香萍来到德庆县*******明珠纸业，并在办公室过夜。30日16时许，三个女人来生产车间内吵，要求我叫肖某1回公司立即还钱给他们，她们说肖某1不出现回公司还钱就不能生产，当时她们很生气，不停地追着我问，她们还说我老公有钱周转生产不还钱给她们，明显就是不想还钱，扬言如果不还债就不能继续生产。对方就追着我问甚至骂我，我很厌烦双方激动进来我的手与邓香萍的手发生碰撞，接着我们与双方三人就拉扯了起来，我们拉扯几下，我就倒在地上，在工人的劝阻下双方就停手。接着李文芳就走向生产线，撕断了生产线上的二张纸。我见状就拨打110报警了。很快你们公安机关就来到现场处置，并叫我和对方三人回到办公室协商，我们双方都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和要求，经过了解情况后，我当即就家人欠债未还、发生冲突的问题向对方道了歉，也谅解对方指骂、发生冲突和损坏生产线纸张的行为。当时我也打了电话给我丈夫肖铭回公司面对面解释和协商，对方也强烈要求肖某1、肖铭必须出现回公司协商立即还钱，后来来经你们民警联系肖某1，并承诺立即回来协商，过了一会肖某1和肖铭回到公司，在你们警察在场见证和调解下，双方进行了协商，并向李文芳、李菊、邓香萍三人进行法制教育，责令她们不能使用暴力和破坏的方式方法追讨债务，应该协商或通过民主诉讼进行解决。肖某1回来了解事情后，也就暂没钱还债及我与对方发生冲突的事也向对方了道歉，并诚心表示现在公司和家庭资金周转十分困难，也会想尽办法解决资金短缺的问题，暂时真的没办法还钱，希望对方给多点时间，也谅解和不追究对方损坏生产线纸张的事。而但对方情绪还是好激动特别那个邓香萍，其中李文芳就表示要肖某1和肖铭在三天内还清债务，接着李文芳就劝李菊和邓香萍就自行驾车一起离开了。我听她们说三人共计90多万元，具体肖某1会清楚。我在冲突中，右侧面部被对方划损损红了没血，左脚在拉扯过程中也划损红了。我见李菊的鼻部红了一少点，她脚也损了但没能看出来，具体要他自己才知道了，李文芳自称在拉扯中被弄伤了脚，有点痛，但是我没有看见她有明显的外伤，只是行路有点拐，也没什么大碍的，离开时也是自己行路的并驾车离开。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肖铭的上诉意见及李文芳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肖铭签订案涉《债务加入承诺书》是否受到李文芳等人的胁迫；二、案涉的借款本金是多少？一、关于肖铭签订案涉《债务加入承诺书》是否受到李文芳胁迫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主张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的事实证明标准高于一般事实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德庆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对杜金（自陈述为肖铭妻子）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李文芳等人到明珠公司追讨欠款过程中因肖某1、肖铭故意逃避，李文芳等人要求杜金通知肖某1、肖铭回来而发生口角、继而发生冲突。报警后，肖某1、肖铭经杜金劝说回到现场，并与李文芳等人对债务问题进行了协商。上述询问笔录并未反映李文芳等人胁迫肖铭签订《债务加入承诺书》，肖铭主张李文芳以阻挠公司生产、威胁家人生命安全胁迫其签订《债务加入承诺书》与杜金陈述不相符。同时，肖铭二审陈述称在其2020年5月1日打电话与李菊协商解决债务问题，李菊要求其签订《债务加入承诺书》，其担心李文芳等人对家人造成威胁而签订《债务加入承诺书》。由此可见，肖铭在冲突平息后主动联系李菊协商解除债务的情形下签订《债务加入承诺书》，且肖铭在签订该承诺书后没有向公安机关报警，在一审期间也未提出该主张，肖铭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主张受到胁迫有违常理。综上，肖铭对其受到胁迫事实的证明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不予采信。二、关于案涉借款的本金问题。经查，肖某1及明珠公司所立四份《借款凭据》显示，自2019年10月3日至2019年12月3日先后向邓香萍、刘道鹏、李文芳借款共计1050000元，明珠公司虽于2019年9月30日归还50000元，但该还款日期早于签订《借款凭据》，且李文芳提供另外三份《借款凭据》显示，在2017年6月19日至7月3日肖某1、明珠公司曾向李文芳借款，上述归还的50000元不属于归还案涉借款。扣减2019年12月7日归还的30000元，案涉借款本金应为1020000元（1050000元-30000元）。综上所述，肖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7.04元，由肖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