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07民终1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葵，男，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章，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东阳市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品群，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佩荣，男，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初杰，男，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扎兰屯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岳国栋，市长。上诉人李忠葵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东阳市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建筑公司）、石佩荣、初杰、扎兰屯市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3民初22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李忠葵上诉请求：撤销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3民初22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扎兰屯市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李忠葵自己不应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南方建筑公司、石佩荣、初杰主张给付建设工程款，现李忠葵作为利害关系人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南方建筑公司及其合伙人石佩荣、初杰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起诉，主体不适格。”这一认定混淆了本案涉及到的两个相互独立又具有一定关联的合同。2013年李忠葵、石佩荣、初杰三人合伙挂靠南方建筑公司承包扎兰屯市政府党政综合办公楼建设工程属实，该合同扎兰屯市政府是建设单位，南方公司是施工单位。这份合同是党政综合办公楼的总包合同。2015年李忠葵与南方公司订立的《施工合同书》是在扎兰屯党政综合办楼总包合同下的分包合同，李忠葵依据该合同分包了总合同项下的室内装修装饰、水电安装、电梯工程的分项工程。总包合同主体是扎兰屯市人民政府和南方公司，分包合同主体是南方公司和李忠葵。总包合同性质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分包合同性质是装饰装修合同，总包合同施工项目是扎兰屯党政综合办工楼工程的全部工程，分包合同内容仅为总包合同项下的室内装修装饰、水电安装、电梯工程等分项工程。总包合同与分包合同签订程序、工程款结算等其他条款均不同，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同权利义务各自约定，互不相关。李忠葵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依据是李忠葵与南方公司订立的《施工合同书》，是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本案合同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扎兰屯市政府和南方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关系、三人合伙经营关系各自独立。根据合同相对性这一民法原则，合同权利义务仅在特定主体之间具有约束力，不及于他人。李忠葵与南方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书》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李忠葵依据该合同享有的权利当然需要向合同相对人南方公司主张，其完全有权利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李忠葵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的理由不正确，是对民事诉讼起诉条件的错误理解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李忠葵作为《施工合同书》一方主体，依据该合同主张自己的合同权利，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具有完全、正当、确实、无误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将其他合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生拉硬扯与本案牵连在一起，还莫名其妙的认为李忠葵不具有《施工合同书》纠纷的主体资格，实在让人费解。二、一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处分原则。李忠葵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解决《施工合同书》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涉及三人合伙协议。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应与石佩荣、初杰先进行合伙清算解决其内部纠纷，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李忠葵自己不应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南方建筑公司、石佩荣、初杰主张给付建设工程款”的理由，恰恰违背了民事诉讼应遵循的处分原则，超越了审判职权，侵害了当事人的诉权。一审法院以此为理由驳回李忠葵的起诉程序违法，应当由上级法院予以纠正。李忠葵、石佩荣、初杰围绕扎兰屯市政府党政综合办公楼工程产生了三个基础法律关系：三人合伙在先，约定合伙承包该工程，并订立了合伙协议；以南方建筑公司名义承包扎兰屯党政综合办公楼工程其次，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李忠葵单独分包该工程部分施工项目为最后，以个人名义与南方公司订立了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承包了党政大楼室内装修及其他一些分项工程。最终解决三人围绕此合伙经营的全部事项的正当程序恰恰是首先应解决李忠葵《施工合同书》结算问题，保障李忠葵实现其承包装饰装修工程的个人合法所得，并将结算的工程价款计入总包合同工程支出，再解决三人以南方公司名义总包事宜，结清工程承包价款、各方投入、工程支出、应收应付款项等，最后根据三人合伙协议的约定和实际履行合伙事务情况，解决三人合伙分配事宜。而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以驳回起诉的方式，强制将合伙协议、工程施工和本案《施工合同书》三个法律关系和不同主体各自不同的权利义务设定合并到一个案件中一并结算，不仅客观上无法实施，更是侵犯了诉讼当事人的处分权，对有关当事人或合同主体的民事实体权益同样造成了损害。综上，李忠葵依据《施工合同书》提起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诉讼，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扎兰屯市人民法院重审。南方建筑公司、石佩荣、初杰、扎兰屯市人民政府未作答辩。李忠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方建筑公司、初杰、石佩荣连带给付工程款16761896元；2.判令南方建筑公司、初杰、石佩荣连带给付工程款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自2016年7月8日实际交付使用之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截止2020年1月8日暂计利息2786665元，以上合计19548561元；3.判决扎兰屯市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给付责任；4.南方建筑公司、石佩荣、初杰、扎兰屯市人民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扎兰屯市党政综合办公楼案涉工程实际上由李忠葵与石佩荣、初杰合伙挂靠于南方建筑公司共同承建完成，故李忠葵应与石佩荣、初杰先进行合伙清算解决其内部纠纷，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李忠葵自己不应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南方建筑公司、石佩荣、初杰主张给付建设工程款的权利，现李忠葵作为利害关系人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南方建筑公司及其合伙人石佩荣、初杰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起诉，主体不适格。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李忠葵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39091.37元，退还李忠葵。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26日，扎兰屯市人民政府与大连某公司签订《扎兰屯市党政综合办公楼工程建设协议书》，约定党政综合办公楼、所述基础配套设施设备及办公楼北侧广场由大连某公司承建。后因大连某公司与扎兰屯市人民法院政府签订《解除协议书》，扎兰屯市人民政府与南方建筑公司于2013年6月1日签订《扎兰屯市党政综合办公楼工程施工方变更协议书》，约定扎兰屯市党政综合办公楼工程由南方建筑公司承建。李忠葵、初杰、石佩荣三人挂靠南方建筑公司承包上述工程。2015年3月24日，南方建筑公司（党政综合办公楼建设投资方：石佩荣、初杰）（甲方）与李忠葵（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扎兰屯市党政综合办公楼室内装饰装修、水电安装、电梯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并由乙方全权负责外立面装修的管理工作，甲方由石佩荣、初杰签名并加盖南方建筑公司扎兰屯市党政综合办公楼项目部印章，乙方由李忠葵签名。2015年7月28日，初杰、李忠葵、石佩华三人签订《协议》，其中第一条与第四条的约定为：一、扎兰屯市新党政中心的内外装饰工程由初杰、李忠葵、石佩华三人共同出资（每人按1:1:1出资）共同管理，其中初杰总负责，李忠葵具体负责现场管理、并聘请专业人员协助李忠葵管理现场工程进度质量。四、已完成的内部装饰部分按实际发生材料和人工计算并由各股东按比例补足投资款。该《协议》尾部由初杰、李忠葵、石佩华签名。2015年11月21日，初杰、李忠葵、石佩华签订《补充协议》，对上述《协议》中的出资及出资时限进行补充约定。初杰在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中称认可李忠葵主张的事实，并主张与李忠葵就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存在合伙关系，将协商分配或另案起诉解决。南方建筑公司与石佩荣的共同答辩意见中，认可初杰、石佩荣与李忠葵于2015年3月24日签订《施工合同书》的事实，但主张李忠葵仅实际施工二个月多，仅完成内部装修装饰的部分基础性工作内容，该《施工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已经被2015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及2015年11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替代。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忠葵的本次起诉是否符合民事诉讼的起诉条件。李忠葵主张扎兰屯市党政综合办公楼室内装饰、装修、水电安装、电梯工程由其包工包料施工，并提交《施工合同书》作为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石佩荣、初杰、南方建筑公司均认可签订《施工合同书》的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李忠葵作为《施工合同书》中的一方当事人，依据《施工合同书》提起的本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一审法院认为的扎兰屯市党政综合办公楼工程实际由李忠葵、石佩荣、初杰合伙挂靠南方建筑公司共同承建，故李忠葵应与石佩荣、初杰先进行合伙清算解决内部纠纷，李忠葵自己不应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南方建筑公司、石佩荣、初杰主张给付工程款，李忠葵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裁判观点，本院认为，虽然李忠葵本次起诉主张的由其承建的装饰装修、水电安装、电梯安装等工程包含于李忠葵、石佩荣、初杰三人合伙承建的扎兰屯市党政综合办公楼工程中，但是李忠葵本次起诉主张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李忠葵、石佩荣、初杰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系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此两种法律关系之间并不存在包含与被包含的情形，李忠葵、石佩荣、初杰三人是否先进行合伙清算，并非李忠葵依据独立的法律关系提起本次诉讼的法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3民初22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静超审判员 薛忠卫审判员 丁 可二○二○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国庆书记员 王岩松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