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忠凉路1号院4号楼10层1001室。法定代表人：齐洪庆，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宏，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宏，男，1979年6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晶，山西圣成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上党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县支行），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韩店镇迎宾西街123号。负责人：张君，职务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山西化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艺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9号。法定代表人：宋守疆，职务董事长。上诉人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建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上党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上党支行），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艺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筑艺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19）晋0421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宏，被上诉人丁建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晶，被上诉人农行上党支行的负责人张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建筑艺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条,判决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丁建红支付工程欠款300000元及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丁建宏没有权利义务关系,不应承担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丁建宏与中国建筑艺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用分包合同》,经审查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故合同的权利义务不应适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丁建宏。2.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施工内容,不能证明工程由其完工,故主张支付价款没有依据。3.被上诉人丁建宏要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全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依据。5.农行长治县支行应当承担付款义务。6.本案应当追加许东辉为被告。丁建宏提交的确认函里面提到:我公司确认许东辉在农行荫城支行装修改造项目中总欠丁建宏款项(劳务费)合计人民币三十万元整,原告丁建宏也认可该确认函的内容,说明三方均认可是许东辉个人欠丁建宏的款项。上诉人向许东辉了解后得知,许东辉在确认函之后向丁建宏转款5.9万元、支付现金1万元,应当从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丁建宏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本案项目系由上诉人承揽，后由答辩人实际施工，答辩人已经提交证人证言、确认函等证明施工情况、欠款情况等，双方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根据一审庭审可知，许东辉系案涉项目上诉公司的负责人，确认函上也有上诉人公章，有许东辉签字，欠款事实清楚。上诉人不付工程款，答辩人有权诉请利息。案涉上诉人跟农行之间合同的签订、履行均是由上诉公司的代理人许东辉举行，可认定许东辉在案涉项目中其身份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由上诉人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农行上党支行辩称，1.答辩人上党支行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适格；2.涉案工程款除部分质保金未到质保期外，已全部支付给申请人，不应再承担付款义务；3.许东辉是申请人在涉案工程中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全权代表申请人行使权利，故本案不应当再追加许东辉为被告。丁建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欠款3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6329.17元，共计356329.17元（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计算时间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至，实际主张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发包人）与被告北恒公司（承包人）签订营业网点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及内容为中国农业银行长治县支行荫城分理处拆除重建及装修改造，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3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13日，合同总价为2129490.68元，经审核确认后可以调增，但需经发包方书面认可。支付方式为承包人接到发包人开工通知后，申请支付拆除、打桩及土建项目的45%，完成土建全部工程后，经验收合格，支付拆除、打桩及土建项目的35%，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含装饰、安装）并审核决算后一个月内，付总价款70%，短期内无质量问题，发包人出具验收报告后，承包人凭全额发票支付25%工程款，剩余5%作为质保金，维修质保期满后按考核情况予以返还。墙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保修期。该工程不得转包、分包。许东辉作为被告北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了该合同。2015年3月26日原告丁建宏与被告北恒公司约定后，承揽了中国农业银行长治县支行荫城分理处的装饰装修工程。2016年1月5日被告北恒公司及许东辉向原告出具确认函，确认欠原告在农行长治县支行荫城分理处装修改造项目劳务费300000元。2016年4月中国农业银行长治县支行荫城分理处拆除重建装修改造工程经审核，核定结算总额为2031216.95元，被告北恒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于2016年6月3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开具增值税票。2013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7日期间，被告农行长治县支行先后向被告北恒公司及其指定账户支付工程款总计2007816.92元，剩余23400.03元作为质保金未付。2016年11月2日原告丁建宏向被告农行长治县支行出具付款承诺书，同意被告农行长治县支行将被告北恒公司所欠工程款转入被告北恒公司，其自行与被告北恒公司结算。原告丁建宏当庭提供的承包人为被告建筑艺术公司，分包人为原告丁建宏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分包工程为农行长治县支行荫城分理处网点装修工程。被告建筑艺术公司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印章真伪鉴定。2020年1月6日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警院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419号文件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合同中的“中国建筑艺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红色圆形印文与样本中的“中国建筑艺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红色圆形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现涉案工程农行长治县支行荫城分理处已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丁建宏与对方产生的关系当属装饰装修合同约束的范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于2013年12月将被告农行长治县支行的荫城分理处的拆除重建及装修改造工程发包于被告北恒公司，而依据原告丁建宏提供的确认函及证人雷卫国、李小勇的当庭证言陈述和被告农行长治县支行提供的付款承诺书可以确认原告丁建宏为农行长治县支行荫城分理处装饰装修的实际施工人。至于原告丁建宏主张的工程款300000元有无事实依据以及其与谁具有合同关系，该款应当由谁给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北恒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营业网点装修工程的合同中，许东辉作为被告北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了该合同，在2016年12月12日被告北恒公司又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许东辉全权处理该工程的结算事宜，由此可以确认许东辉系涉案工程承包方被告北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原告提供的2015年3月26日其与被告建筑艺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经鉴定合同中显示的承包人被告建筑艺术公司的印章虽与该公司的印章不一致，但承包人栏中显示的委托代理人为许东辉，而原告提供的确认函以及被告农行长治县支行提供的被告北恒公司无异议的付款承诺书，可以证明被告北恒公司存在有欠付原告在农行长治县支行荫城分理处装修工程款的事实，综合以上证据，可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北恒公司具有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被告北恒公司基于该合同关系而产生300000元的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北恒公司支付其工程欠款30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可依据被告北恒公司向原告出具的确认函显示的时间2016年1月5日起算，标准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4.75%计算，截止原告诉请的2018年10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300000×4.75%÷365天×1029天（2016年1月5日至2018年10月31日）＝40173.3元。因被告农行长治县支行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且原告现无证据证明被告农行长治县支行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农行长治县支行支付欠款3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建筑艺术公司承担支付欠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请，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此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被告北恒公司提出的其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告要求其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丁建宏工程欠款300000元，并支付截止2018年10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40173.3元，并自2018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本院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丁建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5元，由被告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北恒公司新提交证据三组。证据一：许东辉的微信截图两页。证据二：转款凭证5张。证据三：查询转款记录的视频光盘一张。以上三组证据共同用以证明许东辉通过银行、微信向丁建宏转工程款5.9万元。被上诉人丁建宏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5.9万元不是案涉工程款，是归还之前许东辉向丁建宏的借款。被上诉人农行上党支行经质证，认为与己无关。被上诉人丁建宏新提交证据2016年1月10日许东辉向丁建宏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张。用以证据许东辉于2016年1月10日向丁建宏借款10万元，上诉人所称的转款5.9万元系归还的借款。上诉人北恒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10万元借款与工程款没有关系，许东辉转给丁建宏的5.9万元系工程款。被上诉人农行上党支行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核，对上诉人北恒公司所举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转款的5.9万元在上诉人丁建宏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并不能说明是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丁建宏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二审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审理。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问题。本案中，相关证人证言、上诉人北恒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欠付工程款确认函、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丁建宏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许东辉系上诉人北恒公司在该工程中的委托代理人等事实，且原审对该部分已有详细的说理论述，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北恒公司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的利息支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无约定。根据上诉人北恒公司2016年1月5日出具的《确认函》显示欠付工程款30万元，故被上诉人丁建宏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损失应从2016年1月5日起算。原审判决对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利息重复计算不当，应予以纠正。本案中，被上诉人农行上党支行并非涉案工程发包人，原审认定其不承担支付款项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19）晋0421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2019）晋0421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北京北恒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丁建宏工程欠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丁建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5元，均由北京北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王少军审判员王瑞审判员王成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贾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