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女，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池育英，女，197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燕,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南河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尹华跃，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皓峰，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利、池育英与被上诉人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张利、池育英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9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利、池育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发建筑公司向张利、池育英支付货款等费用1378542.5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现暂计159518.43元（以货款等费用137854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货款等费用1378542.5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暂合计1538060.93元。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成都市鼎盛和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和公司）与永发建筑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错误，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工程位于武侯区××路××号，项目名称为阳光城檀府，永发建筑公司系该项目总承包人。张利、池育英提交的《商品混凝土》发货单中载明了混凝土供应至万兴路10号阳光城檀府项目，且有现场工作人员签收，发货单与《商品混凝土结算书》和《商品砼结算清单》一一对应。余强作为永发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其结算行为应当对永发建筑公司发生法律效力。 永发建筑公司答辩称，张利、池育英和永发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利、池育英的请求。 张利、池育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永发建筑公司向张利、池育英支付货款等费用1378542.5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现暂计165520.83元（以货款等费用1378542.5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合计1544063.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市鼎盛和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成立，于2019年6月25日注销，公司股东为张利、池育英。2019年5月20日，余强在成都市鼎盛和建材有限公司制作的《商品混凝土结算书》的“工程负责人”处签字，并备注“报财务审核完成后生效”。余强在庭审中认可是其本人所写，并称其在2017年4月才进入阳光城项目，之前是赵小飞在负责，余强作为永发建筑公司委派人员去监督项目质量，因赵小飞在2018年3月离职，余强作为质量负责人，并非工程负责人，不清楚工程的数量及金额，所以才备注了“报财务审核完成后生效。”该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阳光城檀府。使用单位：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结算时间段：2016.12.6-2017.3.24；混凝土本次结算方量（m3）：3539.5M3。混凝土本次结算金额（元）：￥1299615.5元（人民币：壹佰贰拾玖万玖仟陆佰壹拾伍元伍角）。累计欠款：￥1299615.5元（人民币：壹佰贰拾玖万玖仟陆佰壹拾伍元伍角）。”该结算书并未加盖永发建筑公司的印章。2009年至2019年期间，为余强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单位是永发建筑公司。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评议如下： 1.张利、池育英为证明成都市鼎盛和建材有限公司在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3月24日期间向永发建筑公司供应了混凝土，出示了该期间的《商品混凝土发货单》，发货单载明施工单位为“永发建工”或“四川永发建工集团”，工程名称为“万兴路十号”或“阳光城”，同时载明了供应方量，未载明单价，签收人系多个自然人。永发建筑公司认为，上述发货单不能证明混凝土是由其签收的，所有发货单的签收人均非永发建筑公司的员工或授权的代表，发货单仅载明方量，并无价格，不符合一般混凝土供应的交易习惯。在2017年3月有大量发货单的签收人为刘照云，而刘照云系涉案工程分包人之一，因此，永发建筑公司认为其未与成都市鼎盛和建材有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证：《商品混凝土发货单》虽然载明施工单位为永发建筑公司，但不能据此认定永发建筑公司为混凝土的买受人，且签收人身份不明，永发建筑公司亦未在《商品混凝土发货单》上加盖印章，不能据此认定永发建筑公司签收了混凝土，因此，一审法院对《商品混凝土发货单》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2.张利、池育英为证明成都市鼎盛和建材有限公司在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3月24日期间向永发建筑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方量及应支付的货款，出示了《（商品砼）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载明了时间、供货数量、合同单价及实际结算金额等。永发建筑公司认为《商品（砼）结算清单》并无余强的签字，载明的混凝土单价没有依据，张利、池育英未提供合同证明混凝土单价标准。一审法院认证：《（商品砼）结算清单》系成都市鼎盛和建材有限公司单方制作，且未加盖永发建筑公司的印章，现永发建筑公司不予认可，张利、池育英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永发建筑公司知晓并确认《（商品砼）结算清单》的内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3.张利、池育英为证明余强系永发建筑公司的员工，出示了《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信息》及施工公告照片三张，余强的缴费信息显示2009年至2019年期间单位名称为永发建筑公司，施工公告中工程概况载明建设单位为“成都福璟泰置业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四川永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处贴有余强的照片。余强确认是其照片，但项目经理应以备案为准。永发建筑公司认为《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信息》的真实性由人民法院依法核实，该信息只能证明余强与永发建筑公司存在社会保险关系或劳动关系，不能证明余强有权利代表永发建筑公司对外发生经济关系或其他关系。照片显示的拍摄时间是2018年7月19日，而此时成都市鼎盛和建材有限公司已供货完毕，不能依据该名单上管理人员的身份确定买卖合同关系，且施工公告未悬挂在涉案项目的公示位置，而是堆放于地面，是废弃的公告牌，再者，余强也明确陈述其并非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认证：《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信息》系张利、池育英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的证据，来源于社会保险部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余强亦认可其曾是永发建筑的员工，其在2019年8月离职。施工公告的照片拍摄于2018年7月19日，为余强在永发建筑公司任职期间，余强亦认可项目经理处的照片是其本人，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照片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成都市鼎盛和建材有限公司与永发建筑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利、池育英并未提交双方签章的书面合同，仅依据《商品混凝土发货单》《商品混凝土结算书》《（商品砼）结算清单》主张成都市鼎盛和建材有限公司与永发建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上述证据均未加盖永发建筑公司印章，不能证明永发建筑公司收到了成都市鼎盛和建材有限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并确认混凝土的数量及单价。《商品混凝土结算书》虽有余强的签字，但其明确载明“报财务审核完成后生效”，因此该结算书并不非当然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张利、池育英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成都市鼎盛和建材有限公司与永发建筑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利、池育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48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利、池育英负担。 二审中，张利、池育英提交了2017年10月28日的《总（决）结算书》、2017年6月2日《（商品砼）结算清单》，拟证明永发建筑公司尚欠其货款。永发建筑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若属于真实客观存在的证据，其应当于一审时提交，程序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总（决）结算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总（决）结算书》的内容、金额，与一审提交的结算金额不一致，工程负责人与一审提交的结算书也不一致，2019年《商品混凝土结算书》所载明负责人是余强，而这份载明的负责人是赵小飞。《（商品砼）结算清单》的内容具体项目也与一审提交的结算清单不一致。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其应在一审时提交，且上述证据与其一审时提交的2019年5月10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书》存在出入，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永发建筑公司提交了成都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初2066号案件的应诉通知书及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案涉项目违法分包给多人，可能是他人使用了混凝土。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成都市鼎盛和建材有限公司与永发建筑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利、池育英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其主张余强签字确认了结算金额，余强系永发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其结算行为应是职务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成都市鼎盛和建材有限公司与永发建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余强系永发建筑公司项目经理这一事实不足以证实余强履行的就是职务行为。2019年《商品混凝土结算书》上虽有余强的签字，但结算书上明确载明“报财务审核完成后生效”，但该结算书事后没有财务人员的审核签字，也没有永发建筑公司的印章确认。货物买卖，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卖方以余强是永发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供货后有余强的签字确认为由认定余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货物买方是永发建筑公司，此依据明显不足，无法排除永发建筑公司不是货物的真实买家和其对案涉买卖不知情的情况存在，事实上永发建筑公司也是这样抗辩的。本案无永发建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或其对余强签字行为的事后追认等相关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凭余强签字确认的结算书不足以证明余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此外，张利、池育英提交的《商品混凝土发货单》表明货物签收人众多，且张利、池育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签收人的身份，无法证明货物实际使用人是永发建筑公司。综上所述，张利、池育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成都市鼎盛和建材有限公司与永发建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张利、池育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96元，由上诉人张利、池育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杨中良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