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04民初6856号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钱潮路****。法定代表人倪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上官一晗、柳志清，员工。被告李操众，男，1984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代理人熊盛君，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优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潇湘南路一段**中盈广场******和**iv>法定代表人郑则阚。委托代理人张婧玲、李慧，员工。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科公司）为与被告李操众、长沙优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优行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亮独任审判，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科公司委托代理人柳志清，被告李操众委托代理人熊盛君，被告长沙优行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婧玲、李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科公司起诉称，李操众因与德科公司经济补偿等纠纷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该会已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900号裁决书，裁决要求德科公司向李操众退还平台信息费、电信费5939.85元，退还工资1333元，支付年休假工资2350.4元，支付经济补偿12782.8元。德科公司认为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德科公司与李操众于2017年10月13日签署了《劳务服务协议》，建立了劳务关系，协议约定李操众为德科公司提供曹操专车驾驶服务，多劳多得，德科公司根据李操众的驾驶业绩支付劳务报酬，李操众在提供劳务期间需遵守德科公司在曹操专车平台发布的服务考核要求和规范。李操众与长沙优行公司签署了民事合同《车辆使用协议》，李操众向长沙优行公司借用车辆用于在劳务协议履行期间从事曹操专车驾驶服务，其双方在协议中对平台信息费、电信费等费用的承担等事宜作出了明确约定。劳务协议履行期间，德科公司向李操众支付了所有劳务报酬。但德科公司未接受过长沙优行公司的授权从李操众的劳务报酬中扣除平台信息费和电信费，该两部分费用是由长沙优行公司直接从曹操专车平台中直接予以扣除的，与德科公司无关。2020年6月末，德科公司收到内件品名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EMS快件，该通知书落款处为李操众的签名，但该通知书中的签名与德科公司收到的单号为1059772627334的EMS快递面单上寄件人处填写的李操众的签名两者字迹明显不一致，李操众从未向德科公司邮寄过《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李操众也未向德科公司表示过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综上，李操众的平台信息费、电信费非德科公司所扣除，德科公司无需向李操众退还；李操众从未向德科公司表示过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德科公司也无需支付经济补偿。所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的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900号裁决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德科公司无需退还李操众平台信息费、电信费共计5939.85元；二、德科公司无需退还李操众工资1333元；三、德科公司无需支付李操众年休假工资共计2350.4元；四、德科公司无需支付李操众经济补偿共计12782.8元；五、李操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李操众答辩称，一、答辩人的各项仲裁裁决应当为终局裁决，依法不应当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47条之规定，下列劳动争议，除本法另有规定外，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效力：(一)追索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赔偿金，不超过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十二个月金额的争议；(二)因执行国家的劳动标准在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等方面发生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3条之规定，虽然本案7名劳动者同时申请仲裁，仲裁委在一份裁决书中进行裁决，但是7位答辩人的各项仲裁请求及裁决结果均为独立的，根据长沙地区公布的最新月最低工资标准1700元计算，答辩人的各项仲裁请求均未超过该标准，故答辩人认为本案依法不应当受理。二、关于答辩人与原告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问题。1、德科公司每月定期向答辩人发放劳动报酬，答辩人由德科公司安排工作，接受其管理，且答辩人提供的劳动与德科公司的业务相符，故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德科公司之间是事实劳动关系，德科公司为用人单位；2、虽然被告长沙优行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签订了《车辆使用协议书》，但答辩人认为，该协议书不应认定为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一般民事合同，理由如下：第一，签订车辆协议书只是作为用工单位之一的长沙优行公司为本案答辩人提供劳动工具的程序之一，因为该协议书与案涉劳务协议于同一天签订，且协议书明确规定，该车辆只能用于曹操专车服务，不得用于其他网约车服务，作为答辩人，没有任何选择空间，第二，长沙优行公司为案外人杭州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优行公司）的子公司，依案外人杭州优行公司的指示与答辩人签订所谓车辆使用协议书，具体负责曹操专车在长沙地区的运营，落实曹操专车各项规章制度，奖惩政策，对答辩人的专车服务进行监督，这从车辆使用协议书中“违约情形”部分可以看出，故答辩人认为，长沙优行公司是本案的用工单位；综上，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27条规定，用人单位以承揽、外包等名义，按照劳务派遣用工形式使用劳动者的，按照暂行规定处理，答辩人与德科公司以及长沙优行公司三者之间符合劳务派遣用工的形式，德科公司与长沙优行公司应当对本案的各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平台服务费、电信扣款及违规扣款退还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第六十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劳务派遣单位和用工单位不得向被派遣劳动者收取费用。答辩人认为，答辩人通过曹操专车平台接单，提供专车司机服务，被告长沙优行公司每月从答辩人工资中扣除的平台信息费，电信扣款是违法的，依法均应当退还给答辩人，至于扣款问题，原告在进行处罚的时候，并未履行必要审核和通知程序，而是直接从工资中扣除，答辩人没有任何申辩的权利。四、关于年休假问题。答辩人自入职以来，从未休过年假，原告德科公司和被告长沙优行公司亦未依法支付年休假工资，且其并没有制定年休假的相关制度，故原告德科公司与被告长沙优行公司依法应当支付年休假工资。五、关于经济补偿问题。答辩人以被答辩人存在克扣工资、未休年假未支付年假工资、未购买公积金为由辞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故被答辩人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被告长沙优行公司答辩称，长沙优行公司与李操众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车辆借用和使用关系，长沙优行公司依据车辆使用协议约定收取平台信息费、电信费合理有据。一、长沙优行公司母公司杭州优行公司与德科公司双方建立了劳务外包合作关系，约定由德科公司按照杭州优行公司平台服务标准提供司机劳务外包服务，杭州优行公司向德科公司支付劳务费。二、李操众与长沙优行公司签署《车辆使用协议书》，长沙优行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方和出借方，李操众作为车辆的使用方和借入方，二者形成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车辆借用关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共同遵守。根据《车辆使用协议》第2.2款及附件一《曹操出行司机车辆归还承诺》第三条第五款“费用结算”之约定，平台信息服务费电信费由司机本人承担。平台信息服务费、电信费在合同生效后按月扣除，协议有效期内李操众均未就此费用提出相关异议，李操众已默认此费用由其本人承担并按月扣除。因此，长沙优行公司扣除相关平台信息服务费、电信费合理有据。该费用由长沙优行公司从曹操专车平台中直接扣除。综上，长沙优行公司基于协议约定扣除平台信息费、电信费合理有据。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4月23日、2019年4月18日、2020年4月23日，德科公司与李操众各签订一份《劳务服务协议》，约定劳务服务内容为曹操专车提供司机驾驶服务，车辆需符合曹操专车要求，由李操众自行租赁或借用；劳务服务报酬的原则为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奖励与负激励相结合，服务期间不设最低劳务服务报酬及最高劳务服务报酬标准，奖励与负激励标准以曹操专车APP平台公布的内容为准；每份合同服务期为一年；等等。德科公司每周向李操众发放报酬一次。德科公司与杭州优行公司签订有《劳务外包服务协议》，约定德科公司为杭州优行公司提供劳务外包服务，劳务人员主要从事曹操专车驾驶服务，并对双方权利义务，服务费用等进行了约定。李操众与长沙优行公司签订有《车辆使用协议书》、《曹操出行司机车辆归还承诺》，对李操众使用长沙优行公司帝豪EV的运营车辆及曹操平台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包括约定李操众授权长沙优行公司委托李操众所属的劳务公司每月付给李操众的营业流水（劳务收入）中或所交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平台信息费、电信费、物料费、服装费等；等等。曹操专车APP上公示了《曹操出行司机日常一般违规行为标准》、《曹操出行司机日常严重违规行为标准》、《曹操专车异常订单处理办法》、《曹操出行风控管理办法》等政策，专车司机打开曹操专车APP即可查看到。在出现前述违规及异常订单时，曹操专车平台系统会向司机同步风控通知，司机可在申诉中心进行申诉。李操众因违规行为被扣款1333元。李操众进行过申诉。2020年6月28日，李操众向德科公司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表明因德科公司存在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书，从未安排其年休假，亦未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无故克扣工资，未为其购买公积金，故通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要求德科公司支付相应补偿。长沙优行公司自认其扣收了李操众平台信息费、电信费合计5939.85元。德科公司认可其应支付李操众未休年休假工资2350.4元。李操众认可德科公司依约支付了正常工作的劳动报酬。李操众、刘斌、夏江、邹坤游、胡卓、陈秋明、潘志成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德科公司、长沙优行公司支付七申请人工资15300元；2、德科公司、长沙优行公司退还七申请人信息服务费、电信费及其他违规扣款55225.7元；3、德科公司、长沙优行公司支付七申请人工作日加班工资63148.7元；4、德科公司、长沙优行公司支付七申请人周末加班工资190499.3元；5、德科公司、长沙优行公司支付七申请人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6057.33元；6、德科公司、长沙优行公司支付七申请人年休假工资32197.39元；7、德科公司、长沙优行公司支付七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40161.77元。2020年8月31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900号裁决书，裁决：一、德科公司退还李操众等7位申请人平台信息费、电信费共计43942.54元，长沙优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德科公司退还申请人李操众、邹坤游、胡卓、陈秋明、潘志成工资共计3485.62元；三、德科公司支付李操众等7位申请人年休假工资共计30793.39元；四、德科公司支付李操众等7位申请人经济补偿共计139310.44元；五、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以上一至四项共计217531.99元，限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当事人双方如不服本裁决，可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逾期不起诉，本裁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长沙优行公司称其系杭州优行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也是本案车辆所有权人，主要负责车辆的管理。同时，负责曹操出行平台长沙地区的平台运营技术支持工作，是曹操出行软件平台所有方杭州优行公司在长沙地区的业务延伸。司机提供运输服务后，乘客支付订单费用，订单费用直接进入杭州优行公司在曹操出行平台上开立的收款账户，杭州优行公司根据长沙优行公司与司机之间《车辆使用协议书》的约定按月扣除司机应承担的平台信息费、电信费，然后杭州优行公司再根据与德科公司之间的业务外包合同的约定将外包费用支付给德科公司，最终由德科公司根据与司机之间协议的约定及司机完成驾驶服务的综合情况向司机结算支付报酬。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务服务协议、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曹操出行司机日常一般违规行为标准》、《曹操出行司机日常严重违规行为标准》、《曹操专车异常订单处理办法》、《曹操出行风控管理办法》、视频、违规扣款详情表、系统记录及申诉材料、劳务外包服务协议、车辆使用协议书、本案庭审记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德科公司与李操众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以及德科公司、杭州优行公司、长沙优行公司、曹操专车司机所形成的商业运营模式，李操众提供驾驶劳动，结合杭州优行公司提供的曹操出行平台、车辆以及德科公司的劳务管理服务创造价值，德科公司与李操众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应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德科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平台信息费、电信费；2、德科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违规扣款；3、德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是否应退平台信息费、电信费。长沙优行公司自认其根据《车辆使用协议书》扣收了平台信息费、电信费。李操众认为扣收了平台信息费、电信费系收取劳动者财物的行为，本院认为李操众该意见是建立在乘客支付至平台的服务费用归属于李操众所有的前提下，但根据各方形成的该种商业模式，李操众的劳动报酬应当是德科公司最终支付给李操众的工资，乘客支付的服务费应属于该商业模式下的经营收入，不能认定为全部归属于李操众。本案业态系新型商业模式，不同于传统企业，因此对于平台信息费、电信费的扣收应视为对于经营收入的一个分配结算环节，系对费用的扣减，最终应按照各方之间的合同安排来进行分配，案涉《车辆使用协议书》既是其中合同之一。因此，不能认定扣收平台信息费、电信费的行为是收取劳动者财物的行为，本院认为不应退还给李操众。关于是否应退还违规扣款。德科公司系根据相关违规行为标准，根据司机的违规行为，按曹操平台的申诉流程进行的扣款。李操众称相关违规行为标准未经民主程序，不能作为扣款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服务协议》的约定，奖励与负激励标准以曹操专车APP平台公布的内容为准，而相关违规行为标准均在曹操专车APP平台公示过，应当视为劳动合同的内容，故对李操众具有约束力。另外，本案劳动关系是在一种新的商业模式下建立，其劳动报酬也具有较大的自由空间，正如《劳务服务协议》约定劳务服务报酬的原则为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奖励与负激励相结合，而前述相关违规行为标准与该报酬原则正相符，既有奖励又有罚扣，故德科公司据此进行扣款并无不当，无需退还。关于未付年休假工资问题，因德科公司认可未支付，故其应当支付。关于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扣收平台信息费、电信费不属于收取劳动者的财产，亦不属于克扣工资的行为，故德科公司无不当；其次，违规扣款亦不属于克扣工资的行为；最后，德科公司未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确有不当，但德科公司对于李操众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均已据实支付，未支付的是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中200%的法定补偿部分，本院认为不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因此，本案不存在法定的德科公司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本院对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李操众答辩称本案裁决系终局裁决的问题。因案涉裁决书明确载明当事人可上诉，故非终局裁决。德科公司已支付了工资，故无需支付李操众工资。李操众主张的加班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德科公司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无需退还被告李操众平台信息费、电信费人民币5939.85元；二、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无需退还被告李操众工资人民币1333元；三、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李操众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2782.80元；四、驳回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李操众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2350.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驳回李操众其他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郭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