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刑初24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晓鹏，男，33岁（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9年6月13日被羁押，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宋庭敏，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邵子涵，男，26岁（199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无业，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9年6月28日被羁押，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严海杰，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运红，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第一检察部刑诉〔20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晓鹏、邵子涵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鞠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晓鹏及其辩护人李**、宋庭敏，被告人邵子涵及辩护人严海杰、陈运红，司法鉴定人张某、任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至5月，被告人孙晓鹏为提高挂号率，指使被告人邵子涵为其制作了两款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的抢号软件，后通过该两款软件使用田某等人（另案处理）非法提供的患者信息，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挂号530个；经鉴定，该软件通过伪造数据包，突破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后台服务器仅允许与官方预约APP交互的防护措施限制，在未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官方授权的条件下，登录、获取、修改儿童医院官方后台数据。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晓鹏、邵子涵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传输的数据进行增加操作，后果严重，该行为侵犯了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款，应当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孙晓鹏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认罪。被告人孙晓鹏的辩护人李**、宋庭敏当庭提出辩护意见如下：一、被告人孙晓鹏不具备破坏医院服务器内存数据、应用程序的主观犯意，其使用涉案软件进行挂号的行为亦未造成破坏医院计算机信息系统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二、被告人孙晓鹏系初犯，且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涉案事实。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邵子涵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认罪。被告人邵子涵的辩护人严海杰、陈运红当庭提出辩护意见如下：一、被告人邵子涵系为同案人制作、提供用于挂号的软件，其在主观上不具备破坏医院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故意，其所制作、提供的软件亦未对医院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删除、修改、增加、干扰，并未造成医院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的严重后果，被告人邵子涵在本案中的违法所得尚未达到入罪标准，对其涉案行为不应追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邵子涵系初犯，且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请求对被告人邵子涵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晓鹏于2019年3月至同年5月间，为提高预约挂号成功率，指使被告人邵子涵制作了针对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挂号APP系统的两款抢号软件，并通过该两款软件使用由他人非法提供的患者信息，在该医院挂号530个；经鉴定，该两款软件通过伪造数据包，突破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后台服务器仅允许与官方预约APP交互及仅允许与手机端登录微信进行数据交互的防护措施限制，在未经该医院官方授权的条件下，可登录、获取、修改该医院官方后台数据；被告人孙晓鹏于2019年6月1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邵子涵后于同年6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赵某（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信息科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自己在儿童医院的工作是负责挂号APP系统的维护，该APP系统可以挂当天的号、也可以预约挂7天后的号；从北京儿童医院挂号APP系统中无法区正常操作的挂号或异常手段（使用恶意软件）的挂号。2．司法鉴定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公安机关委托鉴定的内容为查找孙晓鹏等人聚众扰序案中涉案电脑内使用的挂号程序并对该程序功能进行分析鉴定，该挂号程序是否对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后台服务器造成破坏不是专业性基础问题，不在鉴定委托的范围内；涉案的挂号程序突破了医院后台服务器的访问限制，增加了医院后台服务器的负担，如果医院后台服务器带宽承载量过大，服务器就会接收不到正常APP的响应；鉴定意见书中对鉴定意见部分有总结性陈述，同时在分析说明部分也详细描述了涉案挂号软件具体运营模式，其指向性是一致的，不存在差异。3．司法鉴定人任某的陈述，证明司法鉴定机构根据委托方的要求，查找孙晓鹏等人聚众扰序案中涉案电脑内使用的挂号程序并对程序功能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中对鉴定意见部分有总结性陈述，同时在分析说明部分也详细描述了涉案挂号软件具体运营模式，指向性是一致的，不存在差异；涉案软件没有经过官方授权，是通过模拟伪造数据包，让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后台服务器以为是一个通过官方APP的正常登录、查询、预约等，突破了医院后台服务器仅允许与官方预约APP交互的防护措施限制，是未经授权及非正常途径的侵入。4．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出具的挂号记录及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广外派出所出具的支付宝交易记录，证明被告人孙晓鹏通过支付宝账户于2019年4月至6月间，在北京儿童医院挂号系统中挂取预约号的总数为635条，其中的神经内科号数为105条、预约7日号并排除神经内科的门诊号为530条。5．平安银行信用卡中心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马连道茶城支行分别出具的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孙晓鹏于2019年1月至同年4月间，频繁通过支付宝向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支付费用；另，在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间，户名为“杨某”的银行账户数次向被告人孙晓鹏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金额共计人民币26万余元，其中在2019年3月后的转款金额共计人民币7万余元。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广外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工作说明及物证照片，证明被告人孙晓鹏于2019年6月13日被公安机关刑事传唤，民警从其所使用电脑的桌面上发现电子表格两个，其中名为“hes1”的表格记录了杏林网科技有限公司发送给被告人孙晓鹏的患者信息、挂号科室、医生信息及挂号费金额等内容，另一名为“总”的表格系由被告人孙晓鹏制作填写的部分账目记录；被告人邵子涵于2019年6月28日被公安机关刑事传唤，民警从被告人邵子涵使用的手机内调取到其与被告人孙晓鹏的QQ聊天记录及微信记录，在同年3月4日至同年5月17日间，被告人孙晓鹏通过微信转账及微信红包，先后六次向被告人邵子涵付款共计人民币3750元。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孙晓鹏处起获并扣押手机三部及一体机电脑二台；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邵子涵处起获并扣押电脑主机一台及手机一部。8．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从被告人孙晓鹏处起获的手机内调取到其与张某2、郑某、刘某等30名患儿家属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涉及由被告人孙晓鹏代上述患儿家属挂取预约号的相关事实。9．北京国盾信息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国盾鉴定【2019】鉴字第430号司法鉴定书，证明经鉴定机构对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孙晓鹏处起获的手机内的全部数据进行提取、恢复，发现在与微信账号“×××”（微信备注名称：A1006,北京儿童北京预约挂号网188XXXX****)的聊天数据中含有“身份证号码、姓名、手机号”等大量数据信息。10．北京国盾信息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国盾鉴定【2019】鉴字第313号、第215号司法鉴定书，证明经鉴定机构对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孙晓鹏处起获的二台一体机电脑内的全部数据进行提取，在其中一台一体机电脑的硬盘内提取出名称为“医院预约系统”及“0．exe”的非官方软件，上述软件分别系模拟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官方Android版本App程序的Windows系统应用程序及模拟与该医院微信公众号进行数据交换的Windows应用程序，两个程序通过伪造数据包，突破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后台服务器仅允许与官方预约APP交互及仅允许与手机端登录微信进行数据交互的防护措施限制，在未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官方授权的条件下，可以登录、获取、修改儿童医院官方后台数据；通过上述软件可以高频次访问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官方后台，增加官方后台接收查询指令的网络数据量，增加后台服务器的响应负载，同时会减少正常APP用户预约挂号成功的几率。11．被告人孙晓鹏的供述，供称自己从2017年下半年开始从事替患儿家属通过北京儿童医院APP预约挂号的活动，在2018年3月间，有一自称“北京预约挂号网”的女子联系自己，称可以给自己提供需要挂号患者的信息，挂号成功后每个号给自己提成100元，此后，“北京预约挂号网”开始通过微信向自己提供患者信息，自己当时是使用多部手机、通过“按键精灵”软件进行“抢号”，到了同年年底，为了解决“抢号”概率太低的问题，自己在淘宝网上搜索到一个“软件制作”的电商卖家（邵子涵），通过QQ联系，自己委托该电商卖家专门针对北京儿童医院的预约挂号系统制作了一款网页版的“抢号软件”，为此，自己通过微信向该电商卖家支付了1500元，2019年3月10日左右，自己收到该软件，在安装该软件后，自己使用家中的一体机及由“北京预约挂号网”提供的患者信息直接登录北京儿童医院网址，在医院于每日8时整开始放号后，可以同时为多个客户进行预约挂号，预约挂号成功后的10分钟内，自己通过手机支付宝先垫付挂号费用，再把订单编号发给“北京预约挂号网”用于每周的结算，“北京预约挂号网”把钱直接转入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在同年4、5月间，自己又让该电商卖家专门针对北京儿童医院预约挂号系统给自己制作了一个在电脑上运行的APP版“抢号软件”，功能及作用与网页版的“抢号软件”相同，为此，自己又通过微信给了该电商卖家1500元；从2019年3月至6月间，自己通过上述两个“抢号软件”成功预约挂号500单左右。12．被告人邵子涵的供述，供称自己于2017年前后开始做软件，主要是做post网页提交，即通过网络代码的形式打开网页，比传统的用浏览器打开网页的方式要快得多；2019年2月间，有人通过淘宝的“旺旺”找自己做软件，后有一网名“满世界溜达”的男子（孙晓鹏）和自己加了QQ，该男子称其曾用过一个软件以自动刷新网页的方式抢号、IP地址被封、需要重新做一个软件，并给自己发来了北京儿童医院预约挂号网址的链接及登录用户名、密码，自己经登录后表示可以做，该男子就通过微信给自己转了500元的“定金”，几天后，自己按照该男子的要求将做好的软件（命名为“医院预约．rar”）通过QQ发给了该男子，该男子在测试成功后又通过微信给自己转了1000元，几个月后，该男子又联系自己询问是否有更快的抢号方法，自己又按其要求做了一个手机APP软件，该男子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自己支付了2000元，期间，自己为该男子做过升级服务，该男子通过微信红包向自己支付了费用；在该男子最初向自己提供北京儿童医院预约挂号网址链接的时候，自己就知道该男子要抢的是北京儿童医院的预约挂号凭证，北京儿童医院挂号系统手机APP有防止post网页提交的密匙，自己是通过汇编类型的程序破解密匙，达到使用电脑通过手机APP端口抢号的目的。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明内容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晓鹏伙同被告人邵子涵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进行破坏，后果严重的行为，侵犯了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安全，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且系共同犯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晓鹏、邵子涵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成立。被告人孙晓鹏使用非法手段对相关医院预约挂号计算机信息系统中的数据进行肆意增加操作，该行为虽尚未对该医院的预约挂号系统功能造成实质损坏，但该行为已造成了医疗资源公平分配原则被破坏及正常医疗秩序被干扰的严重后果，对其辩护人当庭所提第一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晓鹏的辩护人当庭所提第二点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邵子涵在本案中虽获利数额相对较少，但其在明知被告人孙晓鹏主观目的的情况下，仍为被告人孙晓鹏提供技术帮助，由其所制作、提供的软件虽尚未对相关医院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造成实质损坏，但已造成该计算机信息系统无法实现正常运行目的，其应对由被告人孙晓鹏使用该软件所造成的严重后果共同承担刑责，故对其辩护人当庭所提第一点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邵子涵的辩护人当庭所提第二点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但该辩护人当庭所提“对被告人邵子涵免予刑事处罚”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考虑。被告人孙晓鹏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邵子涵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尚属辅助，系从犯，且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亦依法从轻处罚。据此，本院被告人孙晓鹏、邵子涵认罪认罚的情况，对二被告人均从宽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晓鹏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21年6月12日止。）二、被告人邵子涵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20年12月27日止。）三、对被告人邵子涵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七百五十元予以追缴，追缴后没收。四、扣押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手机四部、一体机电脑二台及电脑主机一台，均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程 杰人民陪审员  王玉敏人民陪审员  张玉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刘晓政书 记 员  赵智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