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大道盈丰苑******。 法定代表人：陈广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倩，女，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中睿众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三段********** 法定代表人：谢书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富，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中睿众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睿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倩、王雷，上诉人中睿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富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条，改判中睿建设公司返还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407.913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反诉费用由中睿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所涉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且工程未竣工验收，一审法院依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款于法无据。1.中睿建设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未取得幕墙施工资质，签订后仅取得了幕墙施工二级资质，中睿建设公司无法承接本案案涉工程项目，属于超越资质等级，应属于无效合同。2.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根据法律规定，中睿建设公司无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单价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依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款于法无据。3.案涉工程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陈鹏签字的对账单系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认可的工程量无事实依据。其一，虽然陈鹏系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的员工，但陈鹏仅系普通员工，无权对工程确认的事项作出处理，且中睿建设公司明知陈鹏不具有对外签字确认工程量的权限；其二、陈鹏的签字也未得到公司的追认，也没有加盖公司的印章进行确认以及主管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无法律依据。另本案中中睿建设公司超越施工图纸范围的工程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不应支付工程款。二、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委托第三方所作出的结算报告，应当作为认定案件工程价款的依据。1.四川天道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系有资质的预算单位，其作出的结算报告具有客观性，给予合同无效所采用的政府指导单价计算工程价款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中睿建设公司在人民法院明示后仍然没有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中睿建设公司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造价的具体价值，故在没有结算的前提下，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委托第三方出具的结算报告应当作为本案工程造价的依据，中睿建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三、中睿建设公司在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签订合同时，采用了对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劲刚行贿的手段抬高了合同工程计算单价。其行贿受贿行为已被公安机关侦查属实。因此，一审法院更不应当依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款。 中睿建设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5月左右实际投入使用。中睿建设公司是专业分包，并不是一审判决所适用资质的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中睿建设公司同时取得建筑装饰装修工程二级资质和幕墙施工二级资质，在案涉工程量的范围之内，中睿建设公司是有资格承包案涉工程。2.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承认陈鹏系其单位员工，却辩称陈鹏无权对外签署相关工程量的确认，这种说法违背了基本常识。陈鹏的签署对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3.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单方委托所做的鉴定意见书，违反了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是无效的，中睿建设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三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是正当合理的。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诉称的黄劲刚存在受贿行为是子虚乌有的，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公民在没有经过人民法院判决之前推定是无罪的，除人民法院之外任何机关不能确认犯罪。案涉合同及相关资料均不是黄劲刚签署，而是黄玮倩所签署的。综上，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的上诉事实不成立，于法无据，依法应当驳回。 中睿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支持中睿建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二、由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案件反诉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施工总承包企业特级资质标准》第25.3.2项认定双方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中泉国际商业外立面建筑装饰工程合同》无效，系错误的适用了标准，该合同合法有效。1.该标准适用的主体是施工总承包企业，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仅仅是该房地产开发项目建筑物的外立面的装饰工程，属于部分承包，并非施工总承包。2.即使按该标准，其规定的是“单体”面积8000平方米，而中睿建设公司实施的是四栋总面积，单体面积（约2000平方米）远远在该规定之下。3.《施工总承包企业特级资质标准》（建市[2007]72号）是2007年3月13日实施的，而根据2015年1月1日起实施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建市[2014]159号）《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标准》第23.3条，二级资质承包工程范围为：“可承担单项合同额2000万元以下的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以及与装修工程直接配套的其他工程的施工。”本案应当适用新的标准。经双方2018年8月17日计算本案工程合同总价款为19363928.42元，并未超过规定的标准。故而中睿建设公司并未超越资质等级签订合同，该合同有效。二、对于中睿建设公司已经进行了施工但并未全面完工的部分工程项目（即半成品）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严重损害中睿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中睿建设公司实际实施的半成品的数量经过双方2019年1月24日的确认，只是对计算的比例有分歧，但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一直对该比例未提供证据予以否定，该确认量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一审判决以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不予确认为由不支持中睿建设公司对半成品工程量的请求，明显损害了中睿建设公司的合法权利。对中睿建设公司实施的半成品（即未完工工程量），中睿建设公司提供了双方经办人签字的工程量确认表，确认存在未全面完成工程量的半成品，但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强行解除合同后，在未与中睿建设公司就半成品的量进行现场确认的情况下，擅自自行施工，导致未完工程量不能确认，责任完全在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对未完成的工程量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承担。中睿建设公司对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的计算依据应当被人民法院确认。三、双方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等约定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四、中睿建设公司被迫离开工地时，工地上尚有一定数量的由中睿建设公司垫资购买的材料，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在其后使用了该材料，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应当向中睿建设公司支付材料款。五、税务发票属于税收征收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理范围。 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辩称，1.本案中工程内容涉及到幕墙施工，中睿建设公司不具有承揽超越8000平米幕墙施工资质，施工合同无效。而中睿建设公司却错误认为以装修资质符合承揽工程的条件。2.关于中睿建设公司主张的半成品未认定的问题，工程项目中的质量只是分合格与不合格，从未出现有半成品的称谓，半成品也就是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于法有据。3.关于中睿建设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和损失，因该合同属无效合同，不存在违约和损失计算的情形。4.中睿建设公司主张的垫资购买材料要求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支付费用问题无事实依据。5.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向中睿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高达1400余万元，中睿建设公司有义务向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开具发票，履行开票的义务是中睿建设公司基于施工合同项下所收取的款项应履行的义务。 中睿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立即支付中睿建设公司工程结算款6581073.28元，支付至2019年11月15日止的违约金898316.5元，2019年11月15日之后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欠付工程款金额日万分之6.5计算；2.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赔偿中睿建设公司逾期付款的损失263302.4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承担。 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合同无效，并判令中睿建设公司立即返还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超额支付中泉国际项目的工程款407.913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中睿建设公司向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开具已付工程款的税务发票；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睿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睿建设公司（乙方）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甲方）于2018年2月7日签订《中泉国际商业外立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中睿建设公司承建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开发建设的巴中市中泉国际广场商业外立面（不含广场铺设）装饰工程。合同价格执行清单报价（含税）。甲方在开工前五天，应向乙方进行现场交底，乙方按照施工现场交底，拟定施工方案和进度计划，交甲方审定；施工工期自2017年10月开工，2018年1月31日竣工等内容。甲乙双方签章确认报价说明一份，石材幕墙（含方柱、石材暂按160元/㎡），执行单价680元／㎡，石材圆柱784元／㎡，玻璃幕墙860元/㎡，铝合金窗602元/㎡，玻璃幕墙外造型及铝合金门（含附窗）单价均为910元/㎡，铝合金百叶392元/㎡，铝单板（门头位置）875元/㎡，铝单板（栏杆下檐口）875元/㎡，阳台走道天棚750元/㎡，玻璃雨棚750元/m，铝单板雨棚952元/m，广告边框830元/m，玻璃栏杆520元/m，空调架（含地板、侧板）280/m。2018年2月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甲方暂定50%用于现金支付乙方工程款，另50%用甲方位于该项目的房产进行抵付。抵偿商铺2-010（80.76㎡）、2-011（84.96㎡）、2-012（84.96㎡）、2-013（84.96㎡）、2-014（84.96㎡）、2-015（84.96㎡）、2-016（84.96㎡）、2-017（84.96㎡）、2-018（84.96㎡），共计建筑面积760.44㎡，单价为10000元/㎡。按照每月的施工进度，相应的按已完成工程量逐步将已圈定的房产抵偿给乙方，门面抵偿后差的工程款用现金支付。双方所确定的上述房屋属于甲方承诺为乙方担保的房产范围，在合同签订时确定，在乙方施工结束结算前甲方不得擅自将以上所确定的房产出售、出租或质押给任何第三方。甲、乙双方商定，乙方为全垫资施工，为缓解乙方的资金压力在2017年12月25日前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现金400万元用于乙方现场安排等内容。 协议签订后，中睿建设公司履行合同。2018年10月9日，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甲方）与中睿建设公司签订《巴中中泉国际广场装饰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合同工程量时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按照合同的清单报价价格计算工程款，如材料发生变更，以甲方工程部书面确认为准，具体价格以实际使用材料的市场价格进行核定。清单报价中未明确的项目价格按甲、乙双方确定价格为准计算工程量价款；目前已完成工程量进度款，甲方需在两个工作日依照合同约定按已完成工程量的90%支付现金或用商铺（按甲乙双方确定单价以网签的形式）冲抵给乙方；截止目前为止，总工程量预估为1930万元左右，此总价不作为最后结算依据，只作为目前圈定商铺的参考。乙方尚未开具发票，在乙方开具发票或按8%的水电扣除后，未结付的工程量进度款，按完工后实际工程量结算，结算方式按照主合同执行；乙方完工后如需用商铺进行冲抵的，甲方需在3个工作日内办理网签转让给乙方全部手续，否则甲方需向乙方按应结付工程款每日万分之六点五作为违约金进行赔偿。如冲抵商铺乙方未能销售，甲乙双方可以执行甲方以原价回购等内容。2018年10月23日，甲乙双方锁定门市为4-101、4-102，4-103、4-82，总面积928.16㎡，单价为5500/㎡，总价格为5104880元整，门市4-95面积88.7㎡，单价6000元/㎡，总价532200元整。待乙方十天内完成1700万元（不含半成品）工程量时，甲方配合乙方完成两个门市的网签手续。甲方在乙方开工之日30天内现金支付乙方工程款35万元；合同签订后一经签订，乙方立即组织全面复工，35天内完成外立面装修工程的全部内容。黄玮倩于当天给中睿建设公司出具《工程款保证支付承诺书》，承诺将其持有的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圣湖小区19#409号住房面积156.84m2冲抵给中睿建设公司。双方于2018年3月28日，再次将部分单价进行变更和补充，空调架500元／米，铝塑板278元/㎡，玻璃雨棚950元/㎡，镀锌铁皮广告位510元/㎡，铝单板雨棚798元/㎡，防火封尘200元/㎡。 2019年1月8日，巴中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巴市执法责停[2018]第1-018号责令停止施工决定书”，告知中睿建设公司：“你公司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擅自承建巴中中泉国际一号地块商住小区项目商业外面装饰装修分部工程的行为，违反了《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属于违法承建，……责令停止施工，接受处理”。 2019年3月22日，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出具（2019）川宏律函字第000044号律师函。载明：该所接受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委托指派律师王雷就中睿建设公司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解除事宜致函。因中睿建设公司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接受行政机关处罚，以及中睿建设公司违法分包的问题，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致函中睿建设公司解除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自解除意思到达时解除。随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于4月8日向中睿建设公司发出通知，通知解除合同，并在3日提交相关资料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办理工程结算。4月10日，中睿建设公司向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发出告知函，载明，2019年春节后，2月13日正式上班，至今未接到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后续工作的明确指示，由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管理人与中睿建设公司管理人发生矛盾，对拖欠巨额工程款采取逃避态度等事实给中睿建设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称我司违约不属实等内容。随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未通知中睿建设公司进场继续施工，而是单独组织施工人员对后续工程进行施工。现工程已经使用，并开展经营活动。 2018年8月17日，中睿建设公司出具中泉国际广场外装饰工程量表一份，载明已完成和未完成以及未做的部分施工内容，合计金额为19363928.42元，陈朋、黄建新代表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签字，注明部分工程量由领导决定，陈守强、张建代表中睿建设公司签字。陈守强备注最终完成量按清单计价按实收方。 2019年1月24日，中睿建设公司又出具一份“中泉国际广场外装饰工程量表”，陈朋签字确认，备注截止2019年1月24日，已完工程量已核实，半成品不能确认请领导审核，载明：已完工程量石材墙面7672.70㎡，石材压顶533.27㎡，装饰柱126㎡，铝合金门带附窗2700㎡，铝合金窗700㎡，玻璃栏杆298.lm，空调架1319.8m，百叶221.36㎡，铝单板雨棚417.88㎡，玻璃雨棚588.71㎡，铁皮广告位1019.88㎡，玻璃幕墙1160.37㎡，幕墙铝板压顶101㎡，玻璃幕墙外造型184.92㎡，铝塑板背板419.6㎡，防火封尘657.2㎡，铝单板（栏杆下檐口）1200㎡，铝单板（门窗上口）1900㎡，铝单板吊顶1196.24㎡，雨棚前、中、后端铝单板100㎡，雨棚上方铝单板33.89㎡，广告位边框313.72m。同时载明半成品有：铝合金门带附窗880.06㎡，铝合金窗431.87㎡，玻璃栏杆677.5m，玻璃雨棚543.97㎡，铝单板419.96㎡，雨棚前、中、后端铝单板1005.92㎡。 2019年3月21日，中睿建设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一份，载明：中泉国际广场外装饰已完成成品工程量在年前进行工程量核定时，经过你公司工程部和我公司相关人员一同核定的，金额为15340318.81元，且双方签字认可。如今你公司提供的中泉国际广场外装饰工程量结算中将中睿建设公司核准并确认的已完成成品工程量修改为14586217.31元。因双方核定的并签字认可的工程量，我公司只认可15340318.81元的工程量；未完成的半成品工程量，你公司按照目前的百分比计算不合理，我公司只有少数玻璃未安装，所以应当按照80%进行计算等内容。 2018年8月15日，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你公司施工的商业外墙装饰3层走廊挑檐，因原派发给你公司的施工图纸上未有铝单板吊顶，而你公司擅自将此部分吊顶施工，导致已安装完成的消防应急灯现无法使用，需要全部重新安装，产生的一切费用将由你公司承担。 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提供一份中泉国际外装饰后期工程明细载明后期工程量，有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和监理单位（四川建设工程监理公司巴中项目监理部）印章，中睿建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公司未签字确认，内容不真实。 审理中，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与中睿建设公司再次确认部分工程量，其中：石材幕墙（石材甲供）7798.7㎡，石材幕墙533.27㎡，玻璃幕墙1345.29㎡，铝合金百叶221.29㎡，铝单板门头位置1814.6㎡，铝单板（栏杆下檐口）1200㎡，幕墙铝板压顶101㎡，雨棚上方铝单板33.89㎡，广告边框313.72m，铝塑板背板419.6㎡，镀锌铁皮广告位1019.88㎡，铝单板雨棚417.88㎡，防火封尘657.2㎡，空调架1319.18㎡，审理中，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对2019年1月24日确认的已完工程量，除前述再次确认的外，其余部分提出异议，认为其余内容尚有部分未完成，且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其中铝单板吊顶系中睿建设公司擅自施工，并提供通知单一份、联系函两份，证明告知中睿建设公司擅自施工。 审理中，中睿建设公司和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对中睿建设公司未完工部分，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双方均不同意委托鉴定。中睿建设公司认为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擅自解除合同阻止施工，导致中睿建设公司不能完全履行合同，其责任由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承担。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认为未完工程部分的工程量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中睿建设公司承担举证责任。 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委托四川天道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已完部分结算价执行定额》一份，载明结算价9760820元。该计价方式按照《四川省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2015定额计价。 关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已付款的问题。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辩称已经支付13439990元，中睿建设公司认可已支付12869990元。中睿建设公司对2019年1月29日和1月31日两次分别付款50万元，只能计算一笔50万元，赵冬冬、陈守强领取7万元提出异议，认为不应当计入中睿建设公司的工程范围内。经查：中睿建设公司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协议用商铺抵付工程款，中睿建设公司又将其中4-82商铺出售给文静，为了办理买卖手续，文静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签订购买协议，并交付50万元的购买款，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又将该款转给中睿建设公司。为了文静能够顺利办理手续，中睿建设公司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文静订立三方协议，约定前述门市用于抵付中睿建设公司工程款，因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将该房屋抵押给案外人无法办理登记手续，故三方同意将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拥有的中泉国际负一楼60个车位作价175万元，以网签备案方式保障文静的权利，待商铺抵押解除后为文静办理网签手续等内容。审理中，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认可收取文静的50万元作为工程款抵扣，并由中泉财富房产公司退还文静。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提供借款单2份，一份谢小红借款30000元，注明借款事由为中睿建设公司借款，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辩称谢小红系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员工，在公司借款后支付给陈守强。2月3日，赵冬冬出具领款单，领款单为中睿建设公司，领款事由为借款，备注现金领取40000元。 另查明：中睿建设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取得建筑幕墙专业承包二级资质。中睿建设公司在已领取工程款中，仅向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提供25万元税务发票。陈朋、黄建新系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的管理人员，赵冬冬、陈守强系中睿建设公司在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睿建设公司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于2018年2月7日签订《施工合同》时，中睿建设公司尚未取得幕墙施工企业资质。签订合同之后，中睿建设公司取得幕墙施工二级资质。根据《施工总承包企业特级资质标准》第25.3.2，二级资质可以承担单体建筑工程幕墙面积8000㎡以下建筑幕墙工程的施工。中睿建设公司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幕墙面积为8600㎡，同时还涉及其他外墙装饰内容。因此中睿建设公司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订立合同时不具有幕墙装修资质，其后补充办理的装修资质亦不能承担案涉工程装修任务，属于超越资质等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中睿建设公司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睿建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以中睿建设公司违反安全生产许可要求为由将中睿建设公司清出施工现场，自己单独进行后续施工，且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同时中睿建设公司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对已完工程量进行部分确认等事实，证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对中睿建设公司的已完工程验收合格。中睿建设公司有权主张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对已经确认的工程量给付工程价款。 关于中睿建设公司的应收工程款问题。中睿建设公司提交一份“中泉国际广场外装饰工程量表”，有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管理人员陈朋的签字，该签字行为对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产生法律拘束力。故该工程量表确认的已完工程量可以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审理中，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与中睿建设公司又对部分工程量进行了确认，视为双方对原确认的部分内容进行变更，已经变更的内容按照变更后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尚未确认的仍然按照2019年1月24日确认的已完工程量进行结算。中睿建设公司主张的半成品（即未完工程量），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不予确认，同时中睿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半成品的实际工程量，故对中睿建设公司主张按照2019年1月24日工程量表载明的半成品的量及单价计算工程款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结算单价以双方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进行了约定，应当作为双方的计价依据。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辩称因合同无效，故其结算单价应当按照定额进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做出裁判。”本案虽然中睿建设公司超越资质等级承揽工程导致合同无效，但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审查资质，而没有审查也存在过错。中睿建设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工程价款，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中睿建设公司的实际损失时，本案按照合同约定单价结算工程款更为适宜。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单方委托四川天道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一份结算报告，报告显示的工程量系单方提供，中睿建设公司未签字确认，缺乏客观性，其取费标准定额计算标准，未经中睿建设公司确认系单方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反诉主张按照该结算单价进行结算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2020年4月24日，确认的工程量即合同单价计算应收工程的金额为：1.石材幕墙7798.7㎡×520元/㎡=4055324元；2.石材幕墙（石材压顶）533.27×680元/㎡=362623.6元；3.玻璃幕墙1345.29平米，包含184.92㎡的外造型，根据报价清单，单价为910㎡，故该部分工程造价为1160.37㎡×860元／㎡=997918.2元，184.92㎡×910元/㎡=168277.2元；4.铝合金百叶221.36平米×392元／㎡=86773.12元；5.铝单板门头位置1814.6㎡×875元／㎡=1587775元；6.铝单板栏杆下檐口1200㎡×875元/㎡=1050000元；7.幕墙铝板压顶101㎡×798元/㎡=80598元；8.雨棚上方铝单板33.89㎡×875元/㎡=29653.75元；9.广告边框313.72m×830元/m=260387.6元；10.铝塑板背板419.6㎡×278元／㎡=116648.8元；11.镀锌铁皮广告位1019.88㎡×510元／㎡=520138.8元；12.铝单板雨棚417.88㎡×798元/㎡=333468.24元；13.防火封尘657.2㎡×200元/㎡=131440元；14.空调架1319.18㎡×500元/㎡=659590元。根据2019年1月24日，双方签字确认的已完工程量表中，尚有六项即铝合金门带附窗、铝合金窗、玻璃栏杆、玻璃雨棚、雨棚前中后端铝单板吊顶、铝单板前项双方没有确认，同时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辩称前述铝单板吊顶工程属于中睿建设公司擅自施工超出施工图纸范围，玻璃栏杆等尚未施工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中睿建设公司施工的铝单板吊顶工程，是否超出施工图纸范围双方均未举证，仅有工作联系函不能证明中睿建设公司擅自施工，且该施工内容在2019年1月24日签字对该工程量进行了确认，视为对该项施工内容的认可。其余五项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原确认的施工内容不实，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1月24日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并参照合同单价进行结算。该结算单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没有确认单价，但中睿建设公司计算单价与合同报价及补充协议约定一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结算金额为：15.铝合金门带附窗2700㎡×910元/㎡=2457000元；16.铝合金窗700㎡×602元／㎡=421400元；17.玻璃栏杆298.lm×520元/㎡=155012元；18.雨棚前中后端铝单板100㎡×875元／㎡=87500元；19.玻璃雨棚588.71㎡×950元/㎡=559274.5元；20.铝单板吊顶1196.24㎡×875元/㎡=1046710元。以上合计工程价款金额为15167512.81元。 关于已付款的问题。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辩称已经支付13439990元，中睿建设公司认可支付12869990元。中睿建设公司认为其中50万元是文静在中睿建设公司处购买门市，通过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走账支付50万元，不应当作为工程款扣减。审理中，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认为文静购买门市50万元由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负责退还文静，该款应当作为工程款进行抵扣。故一审法院认为该50万的收款行为应当作为中睿建设公司的应收工程款。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代支赵冬冬、陈守强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赵冬冬、陈守强系中睿建设公司委派在案涉项目管理人员，而且领款载明领款单位为中睿建设公司。因此该领款应当认定为中睿建设公司的收款行为。故中睿建设公司领款金额为13439990元。 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反诉主张超付工程款问题。中睿建设公司已收工程款和抵房款合计13439990元，中睿建设公司应收工程款为15167512.81元。故中泉建设公司还应当支付工程款1727522.81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主张返还超付工程款的反诉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睿建设公司主张违约金，因合同无效故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中睿建设公司还主张逾期付款的损失263302.4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逾期付款的损失金额，但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给中睿建设公司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属实，故一审法院酌定以1727522.8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双方确认工程量之日即2019年1月24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主张税务发票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中睿建设公司应当提供税务发票，现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已经向中睿建设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故中睿建设公司应当提供税务发票。施工期间中睿建设公司已提供了25万元税务发票，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3439990元，剩余工程款13189990元未提供税务发票。因此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睿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727522.81元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标准：以1727522.8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4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睿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确认中睿建设公司与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于2018年2月7日订立的《中泉国际商业外立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四、由中睿建设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提供价值13189990元的工程税务发票；五、驳回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5990元，由中睿建设公司负担53883元，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负担121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716元，由中睿建设公司负担4278元，由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负担15438元。 二审中，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睿建设公司与黄劲明签订的居间协议一份，该居间协议中明确载明中睿建设公司向黄劲明支付中睿建设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居间报酬150万元。2.立案告知书，证明案外人陈广博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黄劲刚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且公安机关已立案。同时，黄劲明与黄劲刚系堂兄弟关系，且黄劲刚在签订装饰合同之时就任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因此黄劲刚以其堂弟黄劲明的名义与中睿建设公司签订居间协议收取的款项。中睿建设公司对居间协议三性不予认可，对立案告知书认为不能达到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的证明目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中睿建设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1477号民事判决，证明税务发票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畴。2.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与案外人王泓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外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该合同中涉及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铝合金门窗玻璃安装、玻璃雨棚安装、玻璃栏板安装、百叶窗制作安装的工程系中睿建设公司未完成部分，该合同约定了相应的单价，且实施了三、四天已完成，中睿建设公司主张按照工程价款80%合理合法。3.现场照片，证明中睿建设公司离开案涉施工现场时遗留的部分建筑材料，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实际使用，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质证意见：1.对判决文书本身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对与王泓签订的合同无异议，双方核对工程量属实，但并非三四天完工。3.剩余材料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没有保管的义务，双方没有确认也没有交接。上述证据，无法达到中睿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中，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确认如下事实：如按照合同约定及双方确认的价格计算，中睿建设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一审判决确认的金额15167512.81元，但认为因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因此不应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 二审同时查明：2019年1月24日，《中泉国际广场外装饰工程量表》中记载半成品有如下六项：1.铝合金门带附窗，工程量880.06㎡，728.00（单价按80%计算），金额640683.68；2.铝合金窗，工程量431.87㎡，481.60（单价按80%计算），金额207988.592；3.玻璃栏杆，工程量677.50㎡,416.00（单价按80%计算），金额281840.00；4.玻璃雨棚，工程量543.97㎡，760.00（单价按80%计算），金额413417.20；4.铝单板（栏杆下檐口），工程量419.96㎡,700.00（单价按80%计算），金额293972.00元；6.雨棚前、中、后端铝单板，1005.92㎡，437.5（单价按30%计算），金额440090.00元。 2019年3月22日，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向中睿建设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其中第2条载明：“你司实施安装铝合金门窗（地锁、拉手、门扇未安装）半成品，我公司综合考虑按照30%计算是合情合理的，若有异议，你方可委托有相关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称该工作联系单中所述“铝合金门窗（地锁、拉手、门扇未安装）半成品”即《中泉国际广场外装饰工程量表》中的铝合金门带附窗及铝合金窗。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2.中睿建设公司所称“半成品”是否应当计算工程价款；3.中睿建设公司遗留的材料的价款是否应当计算；4.中睿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向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开具已收工程款的税务发票。 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合同签订之时，中睿建设公司并未取得承包案涉幕墙工程的相关资质，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睿建设公司取得了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但《施工总承包企业特级资质标准》中规定，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标准明确二级资质可承担单体建筑工程幕墙面积8000平方米以下建筑幕墙工程的施工。而案涉工程幕墙施工面积超过8000平方米，因此案涉合同无效。本案中，合同是否有效主要涉及中睿建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问题。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并未就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中睿建设公司主张违约金的依据系双方在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巴中中泉国际广场装饰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完工后如需用商铺进行冲抵的，甲方需在3个工作日内办理网签转让给乙方全部手续，否则甲方需向乙方按应结付工程款每日万分之六点五作为违约金进行赔偿。”该约定并非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因此，即使案涉合同有效，中睿建设公司依据该约定主张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亦不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即使合同无效，仍应当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因此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单方委托造价咨询机构对案涉工程执行定额对已完部分进行的结算，不应当作为本案认定应付工程款的依据。 关于中睿建设公司所称“半成品”是否应当计算工程价款的问题。2019年1月24日，《中泉国际广场外装饰工程量表》中，记载了半成品铝合金门带附窗、铝合金窗、玻璃栏杆、玻璃雨棚、铝单板（栏杆下檐口）、雨棚前、中、后端铝单板的工程量并载明了计算价款的方式，但中泉财富房产公司陈朋签署意见为：“截止2019年1月24日已完工程量已核实，半成品不能确认，请领导审核”，双方签署该工程量表时，中睿建设公司已经停工，之后中睿建设公司也并未复工，在2019年3月22日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向中睿建设公司的工作联系单上，明确记载“你司实施安装铝合金门窗（地锁、拉手、门扇未安装）半成品，我公司综合考虑按照30%计算是合情合理的，若有异议，你方可委托有相关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可以看出，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认可中睿建设公司在停工时，尚有部分施工内容未全部完工，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辩称出具该工作联系单时不知晓工程量表中所载半成品即中睿建设公司完全没有施工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双方对该部分工程量及价格应当友好协商确定或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确定，但因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另行交由他人施工，对该部分工程量及价款已无法通过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确定，双方亦无法通过友好协商确定。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在工作联系单中对部分半成品价格进行回复的行为，可以认定中睿建设公司将半成品工程量及价格报送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进行审核属实，而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仅对其中部分半成品进行回复，而对其他未予回复，视为其对其余部分半成品工程量及计价方式的认可，而中睿建设公司对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该工作联系函中关于铝合金门窗（地锁、拉手、门扇未安装）半成品的计价方式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对该部分半成品的款项应当按照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在工作联系单中认可的比例进行计算。因此，本院确认中睿建设公司所完成的半成品的工程价款为：1.铝合金门带附窗880.06㎡×910元/㎡×30%=240683.68元；2.铝合金窗431.87㎡×602元/㎡×30%=77995.72元；3.玻璃栏杆677.50㎡×416元/㎡=281840.00元；4.玻璃雨棚543.97㎡×760.00元/㎡=413417.20元；5.铝单板（栏杆下檐口）419.96㎡×700.00元/㎡=293972.00元；6.雨棚前、中、后端铝单板1005.92㎡×437.5元/㎡（单价按30%计算）=440090.00元。以上半成品工程价款合计：1747571.3元。针对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所称玻璃雨棚、铝单板吊顶施工图纸上没有，系中睿建设公司自行施工的问题，该两项工程内容在《中泉国际广场外装饰工程量表》中双方已经确认，且在二审中，中泉财富房产公司亦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已完工程量的工程价款，因此对中泉财富房产公司认为该两项不应当计算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睿建设工程已完工程的工程价款15167512.81元，半成品工程价款1747571.3元，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已付工程价款13439990元，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欠付工程价款为3475094.11元。 中睿建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金额，同时，双方合同中约定以应结算工程款总额的1.5%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但做出该约定时尚未产生实际损失，该约定不能作为计算发生逾期付款情况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依据，但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确实给中睿建设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本院酌定以欠付款项3475094.11元为基数，从中睿建设公司起诉之日（2020年3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中睿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向中泉财富房产公司开具已收工程款的税务发票。根据《施工合同》约定，中睿建设公司应当及时向中泉财富房产公司提供其已收款项的税务发票，中睿建设公司认为税务发票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中睿建设公司遗留的材料的问题，因中睿建设公司对现场遗留材料在一审中并无诉请，仅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提及，双方对此亦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对此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中泉财富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中睿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8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维持：“三、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中睿众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7日订立的《中泉国际商业外立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四、由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中睿众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价值13189990元的工程税务发票”，“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8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撤销：“一、由被告（反诉原告）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中睿众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27522.81元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标准：故本院酌定以1727522.8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24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中睿众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四川中睿众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475094.11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475094.11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四川中睿众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990元，由四川中睿众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300元，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6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716元，由四川中睿众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78元，由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43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33元，由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由四川中睿众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4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强 审 判 员 黎明 审 判 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毛粒 书 记 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