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盛区中汇洗选厂，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南桐镇501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739801279H。法定代表人：陶益，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晋川，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毕，男，195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长江，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熙敏，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重庆市万盛区中汇洗选厂（以下简称“中汇洗选厂”）与被上诉人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汇洗选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共同支付中汇洗选厂垫付的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税费140348.6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中汇洗选厂已充分举证证明案涉留抵税确属中汇洗选厂所有，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在其承包期间使用了该留抵税应予返还；另外，中汇洗选厂于2017年8月15日代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垫付的税费系在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承包期内产生，亦应由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承担。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二审未作答辩。中汇洗选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共同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承包费16.5万元；2.判令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共同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固定费用31367.82元（其中场租费15299.13元、房产税485.32元、公路补偿费15583.37元）；3.判令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共同支付中汇洗选厂垫付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水费171元；4.判令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共同支付中汇洗选厂垫付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税费140348.62元；5.判令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共同支付中汇洗选厂违约金15万元；6.本案诉讼费由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汇洗选厂系依法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洗煤生产、销售等。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2015年1月28日，中汇洗选厂（甲方）与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乙方）签订《洗选厂承包协议》，约定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承包中汇洗选厂（包括厂的全部设施及洗选厂内的全部附属设备），并以中汇洗选厂的执照对外进煤入洗和产品销售以及货款回收；承包期限从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承包费付款方式先交后用（每三个月付一次），每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0日付下季度承包费45000元；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承包洗选厂必须承担每月现有固定费用（按实际承包期间为准）：①场租费用16690元/年，每月1390.83元；②房产税529.38元/年、每月44.12元；③出入洗选厂公路补偿费17000元/年、每月1416.67元；④变压器发生费以每月实际交纳数为准；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洗选期间，洗选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自行负责；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在洗选、销售中，应上交的各种税费由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承担，以中汇洗选厂的名义代为缴纳；中汇洗选厂属福利企业，税款有先征后退的优惠政策，双方在经营后所产生的退税，由中汇洗选厂负责办理各种手续，所退税额双方各得一半；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则以每月承包费10倍计算付给对方等内容。《洗选厂承包协议》签订后，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进场经营。中汇洗选厂于2015年1月16日将其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081XX0）余额清零，并为被告郭文毕开通了该账户的银行信息通知短信。2015年5月20日，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三人以中汇洗选厂违约为由起诉来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洗选厂承包协议》，并由中汇洗选厂支付违约金15万元。2016年8月3日，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2016）渝0110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三人的诉讼请求。2016年3月17日，中汇洗选厂以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三人违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洗选厂承包协议》；由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三人共同支付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承包费、固定费、其他费用和违约金等共计412614.22元。2016年10月，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2016)渝0110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三人支付中汇洗选厂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承包费15万元、支付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固定费用38630元；并以实际欠付的承包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15万元）；驳回中汇洗选厂的其他诉讼请求。郭文毕、毛熙敏两人不服该判决并提出上诉。2017年5月3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5民终3905号民事裁定书，以郭文毕、毛熙敏两人逾期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为由，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裁定书送达后，一审法院(2016)渝0110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另查明，2015年4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中汇洗选厂产生的水费171.36元。中汇洗选厂于2015年7月20日支付水费171元，并取得发票1份。2017年8月15日，中汇洗选厂向税务机关缴纳增值税21777.91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524.45元、教育费附加653.34元和地方教育附加435.56元，并取得《税收完税证明》2份。该2份《税收完税证明》载明，上述税款所属时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双方于2015年5月因企业承包经营发生纠纷至今，围绕承包经营期间的费用承担等问题发生了多次诉讼。中汇洗选厂于2016年3月17日起诉要求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支付拖欠的承包费、固定费等费用，可以认定有关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就该案作出(2016)渝0110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的按撤回上诉处理的民事裁定书送达后，一审法院(2016)渝0110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才发生法律效力，即判决生效时间最早为2017年5月3日。相关诉讼请求应从该判决生效后重新计算诉讼时效3年，即诉讼时效届满时间最早为2020年5月3日。现中汇洗选厂于2020年1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此外，本案系双方因履行《洗选厂承包协议》产生的纠纷，该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间于2017年1月31日届满。即使从承包期间届满之日即2017年1月31日起算3年的诉讼时效，中汇洗选厂于2020年1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亦未经过。因此，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承包费和固定费双方签订的《洗选厂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洗选厂承包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洗选厂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间为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在承包期限内，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应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承包费和固定费。一审法院(2016)渝0110民初255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判决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支付承包费和固定费至2016年2月。由于没有证据证明《洗选厂承包协议》提前解除或终止，所以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仍应按约定支付从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共计11个月的承包费和固定费。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辩称2016年2月前的承包费已付清，之后没有必要继续履行《洗选厂承包协议》，应当予以解除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中汇洗选厂要求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承包费16.5万元（1.5万元/月×11个月）、场租费15299.13元（1390.83元/月×11个月）、房产税485.32元（44.12元/月×11个月）和公路补偿费15583.37元（1416.67元/月×11个月），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水费根据《洗选厂承包协议》约定，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承包经营期间因洗选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承担。现中汇洗选厂要求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水费171元，却未提供该期间内所产生水费及支付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中汇洗选厂此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税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有关证据，中汇洗选厂交由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承包经营时存有留抵税款合计115769.26元，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在承包经营期间已将该留抵税款用于抵扣其他应交税款。该留抵税款虽然在中汇洗选厂名下，但实际是中汇洗选厂企业的前一任承包人在其承包期间留存。本案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毛熙敏作为前一任承包人之一，声称享有该留抵税款权利。由于该留抵税款的实际归属涉及案外其他人的权利，本案不宜直接处理，所以对中汇洗选厂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该留抵税款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中汇洗选厂诉称代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垫付了增值税21777.91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524.45元、教育费附加653.34元和地方教育附加435.56元。但中汇洗选厂所举示的《税收完税证明》中载明，税款所属时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并非在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承包经营期间。现中汇洗选厂未能举示其他证据证明上述税款应由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承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中汇洗选厂要求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承担上述税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违约金根据《洗选厂承包协议》约定，承包费每3个月付一次，先交后用，每次最后一个月的20日支付后3个月的承包费4.5万元。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在2016年1月20日未能支付2016年3月和2016年4月的承包费3万元，在此后亦未及时足额支付相应承包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约定，违约金为每月承包费的10倍即15万元（1.5万/月×10倍）。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一审法院认为，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逾期支付承包费的实际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双方约定的违约金15万元过高，应予适当调整。一审法院(2016)渝0110民初2550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就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在2016年2月前的违约行为所产生的违约金进行了调整。为了保证司法尺度的统一，本案可参照该生效判决中的标准调整违约金。同时，由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已取代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所以计算违约金的标准应当同时变化。因此，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支付的违约金应当从逾期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所欠承包费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计付，且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15万元。综上所述，中汇洗选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中汇洗选厂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承包费合计16.5万元；二、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中汇洗选厂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固定费用合计31367.82元（含场租费15299.13元、房产税485.32元和公路补偿费15583.37元）；三、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中汇洗选厂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6年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清之日止，以所欠承包费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付；其中，2016年1月21日至2016年4月20日的计算基数为3万元，2016年4月21日至2016年7月20日的计算基数为7.5万元，2016年7月21日至2016年10月20日的计算基数为12万元，2016年10月21日以后的计算基数为16.5万元；同时，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且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15万元；四、驳回中汇洗选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302元，由中汇洗选厂负担1054元，由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共同负担3248元。本院二审期间，中汇洗选厂举示以下证据：留抵税归属说明、洗选厂承包协议、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中汇核算资产情况表，拟证明中汇洗选厂垫付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税费140348.62元均系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承包期间产生，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应将上述款项共同支付给中汇洗选厂。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二审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中汇洗选厂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中汇洗选厂主张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应予返还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140348.62元税费，其中包含两部分:一是用留抵税抵扣的税额115769.26元，二是中汇洗选厂另行补缴的税费24579.36元。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是否应当向中汇洗选厂支付税费140348.62元。本案诉争的税款应当区分为“抵扣”和“缴纳”两种情形分别予以评判：首先，中汇洗选厂关于留抵税抵扣税额115769.26元应予返还的请求不予主张。理由如下：留抵税也称留底税，是由于当期进项税大于销项税产生。留抵税金的帐面累积金额，可用于以后新增销项税抵扣。留抵税系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期间仅用于税款抵扣的账面科目记载，其用途单一、具体，只能用于企业纳税账户专门抵扣税费所用，不属于可由经营者任意提现并自由支配的资产。本案中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开始承包经营时，中汇洗选厂账面留抵税额115769.26元，即属于上述只能用于经营抵扣而不能提现的税务科目记载。并且，双方当事人在承包合同中仅约定了中汇洗选厂代为缴纳的税费由承包方承担，并未对仅用于帐面抵扣的留抵税如何承担作出约定。故中汇洗选厂以其拥有留底税所有权为由，主张承包人予以返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汇洗选厂实际垫付缴纳承包期间产生的税费24579.36元，承包人应予返还。案涉《洗选厂承包协议》载明：“…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在洗选、销售中，应上交的各种税费由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承担，以中汇洗选厂的名义代为缴纳…”条款。该条款明确约定了中汇洗选厂代为缴纳的税费由承包方承担，双方均应按此履行。结合中汇洗选厂二审举示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等证据，在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承包经营期间，共产生税费140348.62元，在抵扣账面留抵税115769.26元之后，中汇洗选厂仍另行实际垫付缴纳了增值税21777.91元、城市维护建设税1524.45元、教育费附加653.34元、地方教育附加435.56元和印花税188.1元，合计24579.36元。该部分税费虽缴纳于承包期结束之后，但能够证明系发生于承包经营期间，故应由本案承包人承担。对于中汇洗选厂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由于出现新证据，上诉人中汇洗选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重庆市万盛区中汇洗选厂支付税费24579.36元；四、驳回重庆市万盛区中汇洗选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302元，由重庆市万盛区中汇洗选厂负担1054元，由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共同负担3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7元，由重庆市万盛区中汇洗选厂负担2507元，由郭文毕、金长江、毛熙敏共同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瑛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