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9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明，男，196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通祥，北京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影，女，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通祥，北京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白俊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文，北京市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市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融汇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新技术产业园区华苑产业区海泰发展六道**海泰绿色产业基地****12-21/div> 法定代表人：朱肖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茜，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袁明、刘影因与被申请人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中融汇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汇金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终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袁明、刘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终864号民事判决，驳回华融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保证合同》无效，改判袁明、刘影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融公司、中融汇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融公司和中融汇金公司操作的本案所涉相关法律关系均系虚设的，华融公司与中融汇金公司之间关于1.5亿元借贷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主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袁明、刘影没有为上述虚假的法律关系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合同也应无效。（一）本案的事实应当以华融公司贷出1.55亿后，1.5亿很快又回到华融公司账户的整体事实予以认定与考量。（二）华融公司化解对河北迁安化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迁安化肥）1.5亿元死账、优化业绩报表、获得优质担保，在案证据及中融汇金公司的庭审陈述表明其对上述结果明知，且是整个过程的主要设计者和控制者。（三）中融汇金公司实现了对迁安化肥及深圳市同洲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洲电子）分别享有1.5亿元债权、获得500万元现金收益，且在案证据及中融汇金公司的庭上自认表明其对上述结果不仅仅是明知，更是整个过程的重要推动者。（四）有证据表明袁明、刘影对1.5亿本金和利息的担保债务，完全不知情。二、在原审庭审中，中融汇金公司也认为主合同因非真实的意思表示而应无效，即便中融汇金公司认可其与华融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袁明、刘影也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华融公司、中融汇金公司以各自获得巨额利益为真实目的，恶意串通，新设贷款诱骗袁明、刘影担保，再配以虚假投资或虚设法律关系的方式，快速流转银行资金，将1.5亿元资金短时间内转回华融公司，严重损害袁明、刘影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之规定，袁明、刘影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即使最终未认定华融公司与中融汇金公司恶意串通的故意，但现有证据已表明华融公司完全知道或应当知道袁明、刘影系被欺骗才提供担保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的规定，保证人也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除了同洲电子系真实投资共青城猎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龙科技）外，其他案涉法律关系都是虚假的，不应当得到法律保护。故，华融公司与中融汇金公司的借贷关系因意思表示不真实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本案主借款合同因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且保证人没有过错，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法院认定案涉《信托贷款合同》有效，或认定中融汇金公司自己认可要承担对华融公司的还款义务，保证人也不应当承担责任。（三）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借新还旧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保证人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华融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袁明、刘影亦认可其真实性。华融公司在与袁明、刘影签订《保证合同》时完全按照业务规则进行，对同洲电子和袁明进行尽职调查，提前通过电子邮件将担保合同文本提交袁明审核，在袁明同意签署后由业务人员当面与袁明和刘影签署了《保证合同》。二、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保证人免责的情形，袁明在签署保证合同之前，同洲电子就已决定投资猎龙科技并发布投资方案，与周铭磊商定进行保理融资；在袁明与周铭磊商量决定投资猎龙科技及进行保理融资时，华融公司根本不知晓、也没有介入该项目，直至12月下旬中融汇金公司才找到华融公司推介该项目。不存在华融公司与中融汇金公司串通设局，诱使袁明投资的可能。华融公司也完全不知悉、不可能知悉中融汇金公司是否存在通过欺诈、胁迫手段骗取袁明提供担保的情形。三、本案不存在“借新还旧”的情形。中融汇金公司与迁安化肥属于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两公司之间并不存在隶属关系。中融汇金公司依据《资金拆解合同》代迁安化肥偿还债务，同时享有对迁安化肥的债权，与以新贷偿还旧债具有明显的区别。四、本案不存在新的证据，不符合申请再审的规定。五、同洲电子、中融汇金公司等投资行为与猎龙科技之间的投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中融汇金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袁明、刘影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袁明、刘影为华融公司与中融汇金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袁明、刘影所说的欺骗的情形。二、袁明、刘影称华融公司和中融汇金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没有事实依据。案涉1.5亿元的债权涉及一个复杂的商业重组过程，各参与主体均有自己的商业利益诉求，袁明、刘影之所以愿意为案涉借款提供个人连带保证责任完全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商业诉求，故袁明、刘影清楚知悉且在没有任何财产损失的情况下达到自己的商业诉求。三、袁明、刘影从一审至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华融公司和中融汇金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袁明、刘影是否应就《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借款向华融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袁明、刘影对于《保证合同》，以及在签署《保证合同》前华融公司通过委托的律师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袁明发送的法律尽职查之调查问卷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在调查问卷中明确记载，“中融汇金公司拟向华融公司申请信托贷款，华融公司拟募集资金向中融汇金公司发放信托贷款，袁明为华融公司对中融汇金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合同》亦明确约定，华融公司和中融汇金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以及对其的任何有效修订与补充为主合同，袁明、刘影的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付的本金、利息……等，以及华融公司为实现上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根据上述文件内容，华融公司在与袁明、刘影签订案涉《保证合同》时，已告知其系为中融汇金公司的信托贷款提供担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华融公司与中融汇金公司恶意串通，故意骗取袁明、刘影为中融汇金公司的信托贷款提供担保。 袁明、刘影主张，由于华融公司和中融汇金公司操作1.5亿元借贷所涉相关法律关系均系虚设的，主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担保合同也应无效。2015年12月29日，中融汇金公司依据与同洲电子签订的《保理合同》，将其向华融公司借出的1.5亿元汇入同洲电子账户，之后同洲电子又将该1.5亿元汇入猎龙科技账户，完成了对猎龙科技的出资义务。尽管同洲电子1.5亿元出资进入猎龙科技后，经过北京软财富科技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中融汇金公司、迁安化肥流转回华融公司，并最终用于迁安化肥偿还所欠华融公司债务。但猎龙科技将同洲电子股东出资款转出，以及后续款项的流转，均属于各公司对于投资款项的使用。另外，虽然根据袁明、刘影一审的提交的《受案回执》显示，2016年4月14日，袁明和同洲电子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同洲电子向猎龙科技出资的1.5亿元被转走挪用。但2016年6月21日，华融公司、中融汇金公司、同洲电子签订《三方协议》，明确约定华融公司与中融汇金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已生效，华融公司为《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权人。三方一致同意，《保理合同》项下标的应收账款回款进入同洲电子账户后，同洲电子应当将应收账款回款支付至本信托项下信托财产专户。袁明、刘影系在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洲电子1.5亿元投资款已被转出的情况下，仍承诺为中融汇金公司的债务，向华融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且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截至目前，同洲电子仍为猎龙科技股东，持股占比17.0455%。袁明控制的同洲电子通过案涉款项的流转实际完成了对猎龙科技的出资，获得了猎龙科技的股份。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袁明、刘影主张的本案所涉相关法律关系均系虚假，中融汇金公司与华融公司所存在恶意损害袁明、刘影或同洲电子利益的情况。另，中融汇金公司依据《资金拆借合同》，代迁安化肥偿还债务，同时享有对迁安化肥的债权，该行为并不足以证明案涉资金流转系迁安化肥与华融公司之间为达到以新贷偿还旧贷而为之。故袁明、刘影关于不承担担保责任的再审申请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袁明、刘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袁明、刘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周伦军 审判员  郁 琳 审判员  郑 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商敏 书记员齐召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