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2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南方广播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自编**。 法定代表人:蔡伏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琦，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南方领航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自编****div> 法定代表人:苏玉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琦，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润信鼎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莱户，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莱户营东街****103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执行事务合伙人:中信建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润信鼎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莱户营东，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莱户营东街**106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孙一歌，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美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楼**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萧绍瑾，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广东南方广播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媒集团）、广东南方领航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润信鼎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润信鼎泰）、北京润信鼎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资本）、北京美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锦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粤民终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传媒集团、领航公司共同申请再审称，（一）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传媒集团、领航公司赔偿违约损失，并没有主张股权回购、支付投资本金。二审判决明显超出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传媒集团不是案涉股份的回购义务人，不应向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支付投资本金及违约金，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广东南方领航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3.1.1条已明确约定，若触发回购条款，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有权要求领航公司进行股权回购，传媒集团只负有协助义务，未参与“对赌”。另外，传媒集团作为领航公司原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领航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已认定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不能向领航公司主张股权回购，领航公司无需支付投资本金，那么传媒集团也无需承担股权回购，支付投资本金的责任。（三）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全部驳回。第一，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属于合同违约赔偿之诉，并没有主张股权回购之诉，其无法证明违约赔偿损失等于股权回购款，应承担选择违约赔偿之诉这一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第二，《关于广东南方领航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回购条件成就时，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有权要求领航公司进行股权回购，并支付回购款，但并没有约定有权主张违约损失，更没有约定合同违约赔偿损失应按照股权回购款计算。第三，领航公司只有依法办理了减资手续之后，股权回购条款才有效，才可以进行股权回购，并支付股权回购款。但上述条件并未成就，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无权主张股权回购，更不能以股权回购款作为违约损失要求赔偿。第四，领航公司不能上市的原因是广州西维尔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维尔公司）在领航公司的股权被法院全部查封。这也直接导致广州市工商局拒绝将领航公司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公司，而只有股份公司才符合上市公司的要求。《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传媒集团积极推进领航公司的上市，就领航公司的上市与案外人签订了一系列的协议，已经履行了领航公司积极上市的义务，并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不应承担领航公司不能上市的违约责任。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应举证证明传媒集团没有解决同业竞争，并且影响了领航公司上市。原审法院认定该项举证责任在传媒集团及领航公司，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没有法律依据。在原审中，传媒集团也提交了其下属公司没有从事影视剧的制作、发行、影视剧投资、影视剧版权销售的证据。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仅以公司的工商登记范围，就说明传媒集团存在违约，显然证据不足。第五，二审法院仅判决传媒集团支付投资本金，却未判决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在收到投资本金后将持有的领航公司股权返还传媒集团，使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不仅获得投资本金及相应利息、违约金，还继续持有领航公司股权，有违常理、法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公司增资纠纷，审查重点为：1.二审法院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2.传媒集团、领航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及责任如何承担。 （一）关于二审法院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 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传媒集团、领航公司赔偿其损失60439232.88元和以此为计算基数，支付至实际支付日止的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损失，以及协议约定的不履行违约金24000元损失。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上述60439232.88元损失就是“回购的可得利益损失，可得利益损失是出资额本金4800万+溢价(以款项实际投资时间计算到2018年3月12日，均按8%/年化收益率计算)”，并明确：“如果对方向我方支付了出资额本金4800万，我方所获得的股份就由传媒集团或传媒集团指定的第三方承接”，因此，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实质是要求传媒集团、领航公司履行回购义务并向其支付回购价款。二审法院判决传媒集团支付投资款本金及相应费用和违约金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传媒集团、领航公司提出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赔偿违约损失，没有主张股权回购、支付投资本金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传媒集团、领航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及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 《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各方确认，领航公司是传媒集团下属在影视剧的制作、发行业务及影视剧投资及影视剧版权销售业务领域的唯一上市主体，传媒集团及领航公司承诺将以在中国A股上市为目标，为了有效避免控股股东及其下属其他单位与目标公司存在同业竞争，传媒集团承诺:领航公司是传媒集团下属唯一经营影视剧的制作、发行业务及影视剧投资业务、影视剧版权销售业务的单位，除领航公司外，传媒集团及其关联方不得从事相同或近似的业务。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传媒集团持股或间接持股的广东南方传媒新传播有限公司、广东南方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广东南方广播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南方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南方电视新媒体有限公司、广东南方影视节目有限公司等公司的经营范围中至今仍部分包含有有关影视剧的制作、发行等。传媒集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至今着手解决上述同业竞争问题，因此，二审法院认定传媒集团存在违约行为，理据充足，并无不当。 《补充协议》3.1.1约定，“在不违反中国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在知晓下述任一情形发生后，乙方有权要求目标公司在2个月内回购其持有目标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丙方应协助目标公司予以执行:（1）如果目标公司未能在2018年6月30日前实现《增资扩股协议》中所约定的目标，或按照证监会的要求，除需由丙方解决的同业竞争问题外，目标公司未能在本协议签署后20个月内进行相应调整以符合证监会关于企业IP0上市的各项条件；（2）如丙方违反《增资扩股协议》中关于解决同业竞争问题中的任何一项或数项；（3）……”。传媒集团虽然就领航公司上市与案外人签订了一系列协议，但领航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在2018年6月30日前实现上市，并且传媒集团违反了《增资扩股协议》中关于解决同业竞争问题的约定，领航公司应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回购股权义务。传媒集团、领航公司主张领航公司不能如期上市的原因系由于西维尔公司在领航公司的股权被法院全部查封，导致广州市工商局拒绝将领航公司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公司，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领航公司回购公司自身的股份，应先履行法定减资程序。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领航公司已依法履行了法定的减资程序，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在本案中无权直接要求领航公司收购自己公司的股份，但这并不代表领航公司不用承担义务，而是领航公司履行不能。根据案涉《补充协议》约定，丙方（即传媒集团）为目标公司（即领航公司）原股东，原股东对甲方（即领航公司）在本协议中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虽然《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主体为领航公司，但在领航公司无法承担回购股份义务时，由传媒集团承担回购股份义务，符合上述合同约定。二审法院认定传媒集团应承担回购股份责任，并据此判决传媒集团应赔偿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回购可得利益损失及该项违约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传媒集团、领航公司提出传媒集团未参与对赌，且原审法院已认定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不能向领航公司主张股权回购的情况下，传媒集团无需承担股权回购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传媒集团、领航公司在本案未提起反诉，而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包含返还相应股份，因此，二审法院未判决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将持有的领航公司股权返还传媒集团，符合法律规定。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亦已明确表示“如果对方向我方支付了出资额本金4800万，我方所获得的股份就由传媒集团或传媒集团指定的第三方承接”。传媒集团履行二审判决确定的义务后，润信鼎泰、鼎泰资本、美锦公司应向传媒集团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返还相应股份。 综上，传媒集团、领航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东南方广播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广东领航影视传播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江显和 审判员  黄西武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海霞 书记员黄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