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9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路****。 法定代表人：沈卫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照圣，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铜陵拓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托莱多欧陆花园会所**> 法定代表人：李冶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刚，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晨，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家陆，男，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黎文华，男，196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 再审申请人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铜陵拓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拓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家陆、黎文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终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金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第一次诉讼（2015）铜中民三初字第00007号中，黎文华为原告，李家陆、金桥公司、拓基公司为被告，该案未经撤诉或审理处理，仍处于受理阶段。一审未经立案程序，将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原告列为黎文华、李家陆，违反法律规定。（二）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鉴定意见及补充意见显示，工程项目账内有争议的金额为8197868元，原审对其中2249220元未认定。金桥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九列明了该款项的构成及依据，其中经李家陆签字确认的金额为151.2万元，包括2014年9月10日付上海盈玺贸易有限公司的10万元、2万元，2014年9月30日、11月3日、12月8日，2015年1月16日、2月6日付上海陶伟贸易有限公司的16万元、4万元、5万元、3万元、1万元，2014年11月13日、12月8日付上海鼎追实业有限公司的20.2万元、80万元，2014年11月17日、12月8日付上海杭机贸易有限公司的5万元、5万元。另，13.5万元律师代理费中有9万元经李家陆签字。其余虽未经李家陆签字但真实发生。一、二审对经李家陆签字的160.2万元应予以确认。2.涉案13.5万元律师代理费已包含在2249220元中，一、二审在没有认定2249220元时却扣除该笔款项明显错误。3.金桥公司一审提交的李家陆与上海盈玺贸易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欠款及利息明细确认表，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678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钢材款金额为3670236元，一、二审只认定本金2124441元不当。4.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的（2019）皖07民终481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3%保修金中已发生和应付金额为1035530.04元，该金额应从2878907元中予以扣除，且保修费用仍持续发生。（三）一、二审适用法律不当。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所规定的“承包人”应是金桥公司，而不是李家陆、黎文华，即有权向拓基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人是金桥公司。2.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613号民事裁判书认定“实际施工人无法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并不适用于挂靠情形”。而本案中，二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挂靠关系，一审判决拓基公司直接向李家陆、黎文华返还保修金显然不当。综上，原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申请再审。 拓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在金桥公司诉拓基公司的（2019）皖07民终481号案件中，判决拓基公司退还金桥公司质保金801920.04元。2019年9月，金桥公司就该案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双方均认可已发生的维修费325290元应从该笔质保金中扣除。拓基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向金桥公司转账476630元，该执行案件已经裁定终结。对于涉案佩德拉萨示范区工程、15-19、23-32#楼未付质保金数额。（2019）皖07民终481号案件认定数额为1035530.04元，该笔款项在二审庭审前已经全部支付完毕，金桥公司在2020年7月27日也出具了《情况说明》予以确认。一、二审法院仅以另案判决载明的质保金数额和转账凭证载明的数额不一致为由，认定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款项执行完毕，事实认定错误。拓基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金桥公司2020年7月27日《情况说明》中“拓基公司……已向我司支付了剩余款项476630.04元，该案已执行完毕”的表述，及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执228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能够证明另案质保金全部支付完毕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裁判结果错误。综上，原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再审审查案件，应围绕着金桥公司、拓基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关于一、二审对金桥公司相关支出款项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具体到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金桥公司在一审法院（2017）皖07民初65号案件中提交证据九时称该份证据证明“1.经李家陆签字确认的金额为5948648元，表明金桥公司的付款已经李家陆签字确认；2.未经李家陆签字部分，但有证据证明实际支付的金额为2249220元。上述费用发生均在2014年11月前”。在本案一审中，金桥公司称其举证及相关意见同（2017）皖07民初65号案件中的举证，意见一致。结合金桥公司与李家陆签订的《关于铜陵托莱多项目部银行账户的管理》中“任何一笔账务支出，都必须由公司与李家陆同时盖章才生效”的约定及金桥公司在2014年11月后擅自更改工程款收款共管账户的事实，一、二审法院对该笔2249220元未予认定并不缺乏依据。金桥公司再审申请称该笔2249220元中有1512000元是经李家陆签字确认的，该主张与其在原审中的陈述不一致，金桥公司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135000元律师费。金桥公司再审申请主张该笔款项已经包含在上述2249220元之内。但如前所述，金桥公司在原审中认可2249220元系未经李家陆签字确认，但135000元律师费中的9万元是经李家陆签字支付的，故其并不包含在2249220元之内。且金桥公司在原审中也认可该笔135000元律师费可以不计入工程支出，一、二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予以扣除亦不缺乏依据。关于案涉钢材款利息。金桥公司原审中所提交的《安徽铜陵工地项目欠款及利息明细确认表》显示，李家陆在签字处注明“本金确认，利息部分核对后确认”，这表明李家陆对于相关利息支付并不认可。且金桥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逾期付款及尚欠利息损失系黎文华、李家陆造成，一、二审法院未将相关利息予以认定并不缺乏依据。对于工程质保金。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拓基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委托铜陵市铜建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招标，但在此之前的2011年2月15日，金桥公司便向李家陆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其负责铜陵托莱多三期项目工程的相关事宜。2011年3月7日金桥公司与李家陆签订《关于铜陵托莱多项目部银行账户的管理》，2011年3月16日，拓基公司、金桥公司便签订了《铜陵托莱多佩德拉萨示范区住宅及会所单体工程承包合同（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上述合同的签署轨迹与李家陆所称“涉案工程系其与拓基公司联系好后，借用金桥公司资质”相互吻合，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互相之间法律关系均属明知并不缺乏依据。结合金桥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的事实，二审法院判令拓基公司向李家陆、黎文华支付拖欠的工程质保金并不缺乏依据。同时，金桥公司在（2019）皖07民终481号案件中确认维修费用为233610元，该案判决拓基公司向金桥公司退还质保金801920.04元。但李家陆、黎文华并非该案当事人，金桥公司在明知其与李家陆、黎文华之间围绕着涉案工程款以及质保金的支付问题已经成讼并尚未审结的情况下，又在另案中对质保金相关问题作出对李家陆、黎文华不利的确认，并依据另案判决来主张本案二审裁判文书有误理据不足。且金桥公司、拓基公司在二审中也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拓基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该801920.04元。二审法院认定拓基公司应退还的质保金数额为2878907元并不缺乏依据。对于（2019）皖07民终48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义务，拓基公司在其二审上诉状中称“该案经二审判决确认拓基公司除代金桥公司垫付的维修金233610元外，还应返还其工程保证金801920.04元，合计1035530.04元。经金桥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该款项拓基公司已予全额返还”，再审申请环节又称金桥公司在该案执行环节额外认可其代付维修金额325290元，对剩余的质保金476630.04元，已于2019年9月24日向金桥公司汇款支付完毕。拓基公司对于该部分质保金的支付，前后陈述不一。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2019年9月24日的476630元系履行（2019）皖07民终48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义务而支付。此外，拓基公司再审申请环节虽提交了金桥公司2020年7月27日《情况说明》及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9）皖0705执228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但《情况说明》仅载明“……拓基公司……已向我司支付了剩余款项476630.04元……”，执行裁定书也只是载明“申请执行人金桥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执行申请”等内容，依据上述证据并不足以推翻本案判决。对拓基公司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程序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黎文华于2015年2月10日提起诉讼时虽将李家陆列为被告之一，但一审法院作出（2015）铜中民三初字第00007号裁判文书后，黎文华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裁定撤销该裁判文书，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重审时的案号为（2017）皖07民初65号。金桥公司称（2015）铜中民三初字第00007号案件仍然处于受理阶段，与事实不符。同时，在本案一审审理中，金桥公司在接受法院询问“现在对于本案双方李家陆和黎文华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双方有无意见”时称“没有意见”，现又主张一审将李家陆、黎文华列为原告程序不当理据不足，对其该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金桥公司、拓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铜陵拓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宁 晟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齐晓丹 书记员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