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28民初2809号 原告：杭州盈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江南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关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婷婷，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慧，福建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住所地平，住所地平潭综合实验区中山大道中段**岚璟苑****楼**v> 法定代表人：陈海。 诉讼代表人：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凌，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恒，男，汉族，1985年7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杭州盈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盈达公司）与被告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和兴公司）、蒋恒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盈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婷婷、刘巧慧、协力和兴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洋凌、方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蒋恒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盈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协力和兴公司管理人己认定的蒋恒“以房抵债”（2#XXXX房产抵扣667514元债权）的债权不成立。事实和理由：协力和兴公司“破产重整”一案业经贵院受理。2020年6月2日，协力和兴公司管理人作出《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债权表（核查稿三）》（以下称“核查稿三”），对蒋恒申报的以2#XXXX房产抵扣667514元的债权金额全部认定，并将“以房抵债”的债权性质确认为购房者债权。原告认为蒋恒向管理人申报的“以房抵债”（以2#XXXX房产抵扣667514元债权）的债权性质并非购房者债权，而是虚假债权，管理人作出的债权审查意见是错误的，理由如下： 蒋恒申报的“购房者债权”来源于陈代茂向管理人提交的《借款结算协议书》（以下称结算书），主要内容是：协力和兴公司因缺乏资金，于2013年6月25日向陈代茂借款10000000元，2013年6月26日向陈代茂借款4000000元，借款本金总计14000000元，月利率按3%计算。2014年1月9曰，经魏某还款2500000元，抵全部利息及部分本金，剩余本金13212000元。截止2015年5月2日，经魏某多次转账还款及扣除蒋恒（陈代茂指定购房人）在2015年5月2日用667514元利息债权购买的A-2#XXXX房产后，剩余本金13118169元，利息773982元。之后的还款结算，陈代茂均以购买房屋抵扣魏某的利息债务。结算至2016年12月30日，剩余本金13118169元，利息6381196元。 从结算书内容可知，陈代茂用2#XXXX房产抵扣667514元的债权，并将房产指定给蒋恒，即蒋恒与协力和兴公司并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蒋恒并不是真正的债权人，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购房人，协力和兴公司管理人未严格审查本案的基础性债权债务关系，直接将蒋恒申报的债权性质认定为购房者债权是错误的。此外，蒋恒以667514元孳息债权换取2#XXXX房产，而667514元孳息债权是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违反法律已明确规定民间借贷年利率不超过24%的规定。因此，管理人将“以房抵债”中超过2%的孳息债权进行认定也是错误的。 而结算书上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6月25日/26日，这一时期协力和兴公司系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独资子公司，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系王闯，由他全权负责协力和兴所有事宜。据他实证，协力和兴公司在2013年自有资金充足，不存在因缺乏资金需向陈代茂等人借款的必要，也从未开过与对外借款有关的股东会议，从未与陈代茂等其他债权人签订任何形式的借款合同。而从借款去向来看，借款是直接汇入魏某账户，魏某既非协力和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无协力和兴公司的特别授权，其根本无权代表协力和兴公司对外借款和收款，协力和兴公司也从未收到或使用该笔借款。再者，魏某也向原告及其他真实债权人承认，所有与魏某有关的借贷，均是魏某的个人行为，与协力和兴公司无关。而管理人认定蒋恒债权依据的结算书，实际上是后任协力和兴公司公司董事长的陈代茂在2016年-2017年间，利用职务及实际管控印章之便利，在魏某向陈代茂借款3年后，把魏某的个人债务转移给协力和兴公司，形成自己既是债权人又是债务人的的荒谬证据。因此，结算书表面债务人是协力和兴公司，而实际真正的债务人是魏某，与协力和兴公司无关，蒋恒据以申报的“以房抵债”债权是本案破产申报中的虚假债权。 综上，蒋恒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不是本案的购房者债权，而是虚假债权。协力和兴公司管理人不仅未尽到对真假债权的审查职责，还对虚假偾权中的超高利息及“以房抵债”债权做出错误的性质认定，以至于蒋恒实际受偿率达100%，严重损害了原告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审查蒋恒申报债权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以保护原告等其他真实债权人的合法权。 协力和兴公司辩称，一、《借款结算协议书》关于年利率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借款结算协议书》关于年利率的约定并未超过36%，管理人据此予以认定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案外人陈代茂申报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案外人陈代茂在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申报编号×××-1、×××-2和Ａ47-3的债权已经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书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1民终137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且前述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一款“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之规定，管理人对案外人陈代茂申报的债权予以确认，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购房者债权”系相对于“货币性债权”的称谓，并不代表管理人否认被告蒋恒以房抵债的事实。被告蒋恒与协力和兴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协力和兴公司开发的锦绣城2＃XXXX室，并用协力和兴公司尚欠陈代茂的债权支付前述商品房的购房款。2015年5月2日，协力和兴公司向被告蒋恒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购房款667514元。前述商品房的购房款已在陈代茂债权申报编号×××-2项下的《借款结算协议书》中全额扣减。因陈代茂申报的货币性债权已经平潭县人民法院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故管理人对被告蒋恒申报的前述商品房予以认定。四、重整计划草案已将管理人审查认定的以房抵债情况计入普通债权人实际已受偿金额中，因此，不存在债权人根据重整计划草案已获得100%清偿的情形。管理人根据已审查认定的以房抵债情况，制作《普通债权人实际已受偿比例表》，将管理人审查认定的购房者债权对应的以房抵债金额计入普通债权人实际已受偿金额中，作为协力和兴公司重整计划草案附件五，并在重整计划草案中明确债权清偿应当以附件五为参照，在此基础上进行货币清偿或设立普通债权信托及按照信托方案调整。 蒋恒书面辩称，一、盈达公司认为答辩人与协力和兴房协力和兴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这种观点是错误的。答辩人的债权虽然与陈代茂的债权有关，但并不等于答辩人与协力和兴公司之间就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协力和兴公司此前对陈代茂负有债务，因此答辩人通过陈代茂与协力和兴公司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各方约定该购房款以借款相抵扣，债务相互抵扣后协力和兴公司向答辩人出具购房款增值税发票，确认已收到答辩人购房款。根据最高院发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4条“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物尚未交付债权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交付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规定，各方的该债务抵扣行为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因此自答辩人与协力和兴公司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起，答辩人与协力和兴公司之间已另外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自债务抵扣完成后，答辩人即对协力和兴公司享有独立于陈代茂之外的另一笔债权，对协力和兴公司独立享有要求其交付房屋的请求权，因此答辩人属于债权人。二、盈达公司认为陈代茂对协力和兴公司享有的债权系虚假债权，但其观点无任何事实依据。盈达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称“据魏某向原告及其他债权人承认……”可知，盈达公司是依据魏某单方面的陈述而认为涉案债权存在虚假，实际上盈达公司陈述的内容并无任何事实依据。而根据答辩人了解，陈代茂与协力和兴公司的债权均是经各级人民法院审理确认的，在协力和兴公司内部股东会议上，也是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协力和兴公司是对陈代茂负有债务的。综上，陈代茂与协力和兴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虚假债权问题，管理人作出的债权确认合法有效，依法应驳回盈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在归纳争议焦点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案外人魏某为寿宁润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协力和兴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2013年12月25日，协力和兴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出资2500万元受让协力和兴公司50%的股权。法定代表人由王闯变更为陈代茂。2015年12月23日，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持有的协力和兴公司50%的股份变更登记至陈代茂、林谋木、魏若友等三人名下。2019年1月14日，协力和兴公司的债权人福建省仟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协力和兴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协力和兴公司进行重整。2019年1月22日，本院裁定受理该重整申请，并决定指定协力和兴公司破产重整清算组担任协力和兴公司的管理人。本院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后，案外人陈代茂向管理人申报要求确认债权，管理人于2019年3月29日，2019年6月17日，分别作出编号×××-1、编号×××-2、编号Ａ47-3三份审查意见及《债权申报审查复核》意见，嗣后，陈代茂不服管理人复核意见向本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9）闽0128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确认陈代茂对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81389678.36元。管理人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20）闽01民终137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上述文书于2020年6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同日，管理人对被告蒋恒申报的债权予以确认，并将审核意见提交债权人会议进行审核，原告在异议期内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被告蒋恒与协力和兴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协力和兴公司开发的锦绣城2＃XXXX室，并用协力和兴公司尚欠陈代茂的债权支付前述商品房的购房款。2015年5月2日，协力和兴公司向被告蒋恒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购房款667514元。前述商品房的购房款已在陈代茂债权申报编号×××-2项下的《借款结算协议书》中全额扣减。 本院认为，案外人陈代茂在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申报编号×××-1、×××-2和Ａ47-3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一款“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之规定，管理人依照上述规定对案外人陈代茂申报的债权进行确认，并无不当。原告主张案外人陈代茂申报的债权系虚假债权，缺乏依据，不予采信。被告蒋恒与协力和兴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协力和兴公司开发的锦绣城2＃XXXX室，并用协力和兴公司尚欠陈代茂的债权支付前述商品房的购房款。2015年5月2日，协力和兴公司向被告蒋恒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购房款667514元。前述商品房的购房款已在陈代茂债权申报编号×××-2项下的《借款结算协议书》中全额扣减。管理人按破产重整的方案对被告蒋恒的债权进行认定，符合规定，原告主张蒋恒的债权不能成立，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杭州盈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475元，由杭州盈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航光 人民陪审员  翁祖奇 人民陪审员  吴明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