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初25号原告：联想（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杨元庆，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连庆，北京市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长沙经济开发区泉塘街道漓湘东路**。法定代表人：刘康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莫健根，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东芳，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联想（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想公司）因与被告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豹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庆,被告猎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健根到庭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联想公司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猎豹汽车售后备件及客户服务系统项目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于2020年1月3日解除；2.猎豹公司返还联想公司履约保证金355000元；3.猎豹公司赔偿联想公司相当于未付合同价款的可得利益损失248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9日，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猎豹公司委托联想公司进行涉案项目开发。合同签订后，联想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但在数据测试阶段，猎豹公司不再提供技术支持及配合工作，导致联想公司无法继续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工作从而致使项目停滞。后，猎豹公司通过邮件方式明确告知联想公司其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故联想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解除涉案合同，涉案合同于2020年1月3日解除通知到达猎豹公司之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后，猎豹公司应向联想公司返还履行保证金，并赔偿合同履行应当支付给联想公司的剩余款项，作为联想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猎豹公司答辩意见：不同意联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合同的情况属实，但猎豹公司仅是通知联想公司需延后合同履行，并未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故涉案合同不应予以解除，联想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2.合同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条件尚未成就，不同意返还保证金；3.联想公司在知晓猎豹公司存在经营困难的情况下，应及时采取必要措施止损，其所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4.联想公司并未履行完成全部合同义务，只完成了部分工作。即使合同解除，猎豹公司已支付的30%的合同款也足以折抵联想公司的前期工作，但猎豹公司在本案不主张抵扣，亦不提出反诉，对该已付款的返还，猎豹公司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猎豹公司与联想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猎豹汽车售后备件及客户服务系统项目合同》，约定猎豹公司（甲方）委托联想公司（乙方）开发售后备件及客户服务系统并提供管理咨询和其他伴随服务。合同中下列约定与本案有关：第2.3条约定：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355万元整。第5.1条甲方应向乙方介绍项目背景，明确项目需求，并未乙方项目实施提供合理及一切必要条件……对于乙方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提出的需要甲方及一部明确的事实，甲方应及时予以明确的回应。第10.3条约定：因甲方原因延期超过三个月，除赔偿乙方损失之外，乙方有权提出终止部分或全部合同。第11.1条约定：第一期款：在合同经双方正式签订以后，甲方收到乙方相当于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证金2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付款前乙方开具本次款项发票，履约保证金有效期至终验后一年。合同中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018年10月26日，联想公司向猎豹公司支付了355000元作为合同保证金。猎豹公司向联想公司支付了30%的合同预付款。2019年7月28至2019年9月，联想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吴迪向猎豹公司项目负责人邓思源发送项目周报及需要配合的问题需求。2019年9月5日，猎豹公司及联想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在批准业务流程蓝图文档签字确认。2019年9月24日，联想公司及猎豹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就售后备件及客户服务管理系统项目UAT测试反馈签字确认。2019年11月21日，联想公司张斌向猎豹公司发送邮件表示由于项目停滞，项目全部功能模块代码已完成，要求猎豹公司支付款项。2019年11月28日，邓思源回复联想公司人员要求其提交已实现的程序代码及项目文档，并表示软件尚未达到上线要求，尚未达到第二期款项付款条件。2019年12月20日，联想公司吴迪向猎豹公司邓思源发送邮件提出需要对方解决数据准备与SAP接口问题否则无法完成以此为前提的UAT测试。2019年12月24日，猎豹公司邓思源向联想公司吴迪发送邮件表示“由于目前猎豹汽车经营困难，建议暂停该项目，项目后期启动推进的时间，待公司研究后再定。”之后，双方未再就履行合同一事进行沟通。经询问，猎豹公司确认其对于合同暂停后将于何时恢复合同履行目前没有安排，也没有后续时间表。2020年1月2日，联想公司向猎豹公司寄送了《关于解除的通知函》(以下简称解除通知函)，称因猎豹公司拒绝履行配合义务导致联想公司无法继续合同工作致使项目停滞，人力、设备长时间闲置，猎豹公司暂停该项目使后续工作无限期拖延，通知猎豹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猎豹公司于2020年1月3日收到该函件。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双方往来邮件、解除通知函、付款回单、邮单、会议纪要等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联想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合同的解除权；猎豹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及赔偿联想公司损失。一、联想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合同的解除权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一方面，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因甲方原因延期超过三个月的”，乙方有权提出终止部分或全部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联想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发出督促要求配合工作的邮件，猎豹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通知联想公司暂停该项目，联想公司于2020年1月2日向猎豹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距2019年12月20日未满三个月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另一方面，本案属于技术开发合同，猎豹公司作为委托人，其合同主要义务既包括按约定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也包括提供技术资料、原始数据、完成协作事项和接受研究开发成果。双方合同中虽并未明确约定合同全部的履行期限，但合同的履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猎豹公司通知联想公司项目暂停，且经询问对于后续于何时恢复合同履行亦无明确安排，事实上将导致开发工作的无限期停滞，给受托人联想公司造成损失，故本院认为，在此情况下，联想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的时间自其主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到猎豹公司之日，也即猎豹公司签收联想公司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发生效力。二、合同解除后猎豹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规定了履约保证金，在合同解除且联想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形下，猎豹公司依然占有该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因猎豹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以预付款在本案主张抵扣，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故本院对预付款不作处理。对联想公司要求猎豹公司返还保证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具体到本案，涉案合同因猎豹公司原因提前解除，联想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联想公司对于其因此受到的损失负有举证义务。因合同价款并不当然等同于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将获得的利益，且联想公司对于其该项损失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要求猎豹公司按照合同未付价款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联想（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二○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签订的《猎豹汽车售后备件及客户服务系统项目合同》于二○二○年二月二十七日起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联想（北京）有限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355000元；三、驳回原告联想（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520元，由原告联想（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2895元（已交纳），由被告湖南猎豹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6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左慧玲人民陪审员  盛 昭人民陪审员  刘秀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嘉艺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