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俊，男，1943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铉，云南必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迎辉，云南必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康，男，1976年11月3日生，白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建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骥，女，1983年1月6日生，苗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荣，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有云，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世俊因与被上诉人方康、张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5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世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铉、代迎辉，张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荣到庭参加诉讼。方康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方康、张骥承担。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方康在武志才死亡后仍然有权代理武志才房屋的租赁事宜，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武志才死亡那一刻，方康的授权委托已经自然终止，而方康在2015年7月15日却带上其配偶张骥到广西南宁与李世俊签订《居间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出示的却是落款时间为武志才死亡之后的授权委托，方康、张骥并非无权代理，而是典型的欺骗行为，其目的在于骗取高额居间费。2.一审法院认定李世俊与方康代武志才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完全错误。方康在与李世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出具的武志才2015年5月6日授权委托的《委托告知书》是无效的文件。《房屋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武志才和李世俊，武志才未在租赁合同上签字，而《委托告知书》无效，故方康的代签不能取得与武志才本人签字相同的效果，因此租赁合同未能成立，更谈不上有效。3.一审法院认定居间合同合法有效，是在剥离形式与实质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判断，造成事实认识错误。首先，本案中李世俊已经举证证明方康和张骥系夫妻，但一审法院并未提及，简单机械认为毫无关联；其次张骥在与李世俊签订居间合同时隐瞒了房屋所有权人武志才已经去世的消息，是对“与合同订立有关的重要事实”进行隐瞒，其目的在于骗取高额居间费；然后，《居间合同》与《房屋租赁合同》不在租赁房屋所在地同日签订是方康、张骥利用特殊关系巧妙安排的结果；再次，李世俊于2017年底便向一审法院提起损害赔偿诉讼，但张骥出于拖延时间、混淆事实的目的，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居间合同纠纷的诉讼，以此改变自己的不利诉讼地位；最后，李世俊现在使用租赁房屋是基于2016年4月与高英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此合同与2015年同方康签订的未成立的《房屋租赁合同》是两个不同的合同，不是未成立合同的延续。而与高英签订的合同是高英到北京后主动联系李世俊商议签订的，与居间人张骥无关。一审法院认定“高英作为房屋共有人对方康所代签的租赁合同并无异议”而简单地认为是一种追认，忽略追认的前提是无权代理或超越代理权限。4.本案的发生，是张骥和方康夫妻二人串通利用武志才死亡后其继承人没有精力过问北京房产的机会，妻子张骥为居间人，丈夫方康持有伪造的授权书欺诈李世俊签订《居间合同》和《房屋租赁合同》，意图合谋高额的居间费，同时也实际损害了房屋所有权人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受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此外，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第三人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第三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本案中，张骥作为居间方，明知方康无权代表武志才签署《房屋租赁合同》，还与李世俊签订《居间合同》，并约定高额居间费，造成李世俊重大经济损失，方康和张骥应向李世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方康、张骥在居间、租赁过程中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和提供虚假情况，且在李世俊为实现合同目的“租赁房屋、开办医院”的过程中，因需要武志才出面协助开办医院事宜时，方康仍然隐瞒武志才的死亡事实，并向上李世俊控制的公司借款50万元来办理医院开设手续。以上拖延、隐瞒、欺骗行为致使李世俊遭受租金、中介费、装修费等财产损失。方康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骥辩称，张骥起诉李世俊的居间合同纠纷案件，判决已经生效，本案所诉争的房屋租赁合同、居间合同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李世俊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李世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方康、张骥连带赔偿其财产损失13,250,000元，其中租金损失7,300,000元，居间费损失3,700,000元，设计费及装修费损失2,250,000元；2.诉讼费由方康、张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系武志才及其妻子高英共有，房屋产权登记在武志才名下。2011年4月15日，武志才及其妻子高英向张卓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张卓办理前述房屋出租等事宜，并授权张卓签订出租房屋的合同。后武志才出具了《变更委托告知》，表示前述房屋租赁授权作废，并变更授权方康代为办理房屋租赁相关事项。后武志才因病于2015年4月24日死亡。2015年7月15日，李世俊与张骥签订了居间合同，约定张骥接受李世俊的委托，负责就租赁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北路88号甲8号楼房屋一事，引荐李世俊和房屋所有人的授权代表直接洽商租赁事宜，并促成李世俊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10年租期的房屋租赁合同；若居间成功，李世俊应按约定支付居间报酬；居间报酬共29,600,000元，分批分年支付。2015年7月15日，方康以武志才代理人身份与李世俊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李世俊租赁武志才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屋；房屋的地上建筑面积3600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1200平方米，露台8**平方米；租赁用途为开设口腔医院及配套经营；租赁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25年12月10日；租金合计124300000元。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方康向李世俊出示了以武志才名义出具的委托告知书，该委托告知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6日。租赁合同签订后，方康将房屋交付李世俊占有及使用；李世俊于2015年7月15日向武志才银行账户支付了定金2500000元，于2015年8月3日至10日向武志才银行账户支付了租金共计4800000元。另李世俊于2015年8月10日向张骥支付了第一年的居间费3700000元。李世俊接收房屋后，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天使智慧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对房屋进行了装修。2016年8月27日，李世俊又将房屋转租王力。租期十年零三个月，自2016年9月1日至2026年11月30日。武志才死亡，李世俊又与武志才妻子高英签订了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房屋、租赁期间、租金数额及支付时间等内容与前述2015年7月15日所签的租赁合同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武志才已于2015年4月24日死亡，不可能在2015年5月6日授权方康出租涉案房屋，但根据张骥所提交《变更委托告知》载明的内容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158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武志才在死亡前曾授权方康办理涉案房屋的租赁事宜，且在租赁合同签订后，方康实际向李世俊移交了房屋，李世俊已接收及占有了该房屋，并在之后转租给了王力，李世俊所主张的7,300,000元租金也全部支付至武志才银行账户。因此，仅委托告知书的落款时间在武志才死亡后，不足以证明方康无权代武志才处理涉案房屋的租赁事宜。此外，高英作为房屋共有人与李世俊所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租金数额及支付时间等内容与前述租赁合同一致。可见，高英作为房屋共有人对方康所代签的租赁合同并无异议。因此，方康代房屋所有权人与李世俊所签租赁合同应为有效。另外，张骥与李世俊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于李世俊关于方康与张骥恶意隐瞒事实，骗取其签署居间合同与租赁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方康代为签订租赁合同，处理房屋租赁事宜，以及张骥签订居间合同，约定提供居间服务，均不属于侵权行为。因此，对于李世俊关于由方康、张骥向其赔偿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13,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世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300元，由原告李世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世俊未提交证据，张骥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京03民终3067号民事判决书；2.失信被执行人、限制消费人查询信息。欲证明张骥与李世俊之间的居间合同纠纷案件法院已作出终审判决，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判令李世俊履行居间合同，支付居间费。此外，李世俊已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和限制消费人员。经质证，李世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判决有误，其已申请再审。本院对张骥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张骥无异议，李世俊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武志才出具了《变更委托告知》，表示前述房屋租赁授权作废，并变更授权方康代为办理房屋租赁相关事项”，李世俊认为一审中并未看到张骥就此进行举证；2.李世俊认为其后与武志才妻子高英签订的租赁合同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与方康签订的合同一致，而应该将不一致的地方列明，如房屋权属状况、房屋的交付及返还以及其他约定事项；3.一审法院认定李世俊向武志才银行账户支付租金时未明确银行账户，因为李世俊支付账户是富滇银行的账户，《变更委托告知》当中主要的内容是变更了收租金的账户，但银行账户是建设银行而非富滇银行；4.一审法院遗漏了方康和张骥是夫妻的事实。除上述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张骥所提异议1，经查阅一审卷宗，张骥一审时提交了一份《变更委托告知》，落款时间为2004年5月28日。对于异议2.两份租赁合同从内容上来看，除了租赁标的、租赁期间、租金数额及支付时间一致外，的确存在不同内容，比如与方康签订的租赁合同房屋权属状况为“甲方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证书编号为……”，与高英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房屋权属状况约定“该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武志才，证书编号为……。甲方作为该房屋产权的共有人及武志才的合法继承人（相关证明文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签署本合同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租金收款账户，与高英签订的合同中删除了武志才账户；房屋交付条款中，甲方指定的联系人不同。对于异议3，李世俊提出此异议，意为2004年5月28日的《变更委托告知》，收款账户是武志才的建设银行账户，但2015年5月6日的《委托告知》是武志才的富滇银行账户，而实际上李世俊支付的第一年的租金也是支付到《委托告知》中武志才的富滇银行账户，证明方康出示的是2015年5月6日的《委托告知》，方康的“授权”并非来源于2004年5月28日的《变更委托告知》。对于上述事实是否会影响李世俊主张的侵权行为成立与否，本院在后文争议焦点评述。对于异议4，方康和张骥曾经登记结婚的事实，张骥并无异议，但表示双方的婚姻关系已被法院确认无效，并提交了证据。二审另查明，2008年1月28日，方康和张骥登记结婚，2013年12月6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西民初字第06169号判决，确认张骥与方康之间的婚姻关系无效。2018年，张骥以李世俊为被告，请求法院判令李世俊支付居间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77919号民事判决，判决李世俊向张骥支付居间费1240万元。李世俊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方康、张骥的行为是否构成共同侵权。李世俊主张，方康、张骥恶意串通，故意隐瞒武志才死亡的事实，持有虚假的委托手续，骗取李世俊签订租赁合同和居间合同，意图谋取高额的居间费，已构成共同侵权。本院认为，侵权需同时满足以下要件：1.行为人从事了民事违法行为；2.造成他人财产或者人身损害；3.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有故意或过失的过错。本案中，李世俊主张方康和张骥从事的民事违法行为是与李世俊签订两份合同的合同行为，违法性表现为违反“诚实信用”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规定，两份合同均不成立。本院认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7791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租赁合同、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居间费付款条件成就，判决李世俊向张骥支付居间费1240万元。李世俊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现李世俊主张合同行为具有违法性，与生效的法律文书相冲突，故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李世俊已不能证明行为人从事了民事违法行为的侵权构成要件，故其他三个构成要件，本院亦不再行审查，李世俊主张的侵权行为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世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00元，由李世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萍审判员马艳玲审判员赵思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陶      绍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