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昌淋，男，195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全，上海协力（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梅霞，上海协力（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少英，女，198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华阳，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昌淋因与被上诉人苏少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昌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薛昌淋与苏少英之间无借款合意，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借据》内容及相关事实未进行证据三性的实质审查，即认定薛昌淋与苏少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1.《借据》与签署当时的录音文件存在关键性内容不一致，无法证实薛昌淋与苏少英之间存在借贷合意。首先，根据录音文件可知，《借据》内容是由苏少英书写，薛昌淋不识字并患有严重的帕金森综合症，其对《借据》的内容并不能完全认知，苏少英利用薛昌淋这一弱点及对其的信任，指示薛昌淋签署了《借据》。其次，录音文件存在严重瑕疵，即使结合《借据》仍不足以证明苏少英主张。苏少英未向薛昌淋告知其所签署的是《借据》亦未告知薛昌淋《昌宏地产验资代付款》的具体内容，就要求不识字的薛昌淋。此外，录音文件并无完整地反映苏少英引导薛昌淋在《借据》上签字的全过程，而是从半途开始。在一审庭审之前，苏少英律师曾表示还有一部分完整录音未举证，若需要可以提交，但庭审中其又否认另一部分录音的存在，个中原因不得而知。由此可知，不完整的录音证据不能全面而准确地证明完整的事实过程，其真实性、关联性亦存疑。最后，录音文件表明薛昌淋签署的《借据》、《昌宏地产验资代付款》系居于一种假设。苏少英在录音开头时所述“如果这一笔”系居于一种假设状况，说明双方之间若存在符合中标条件并开出2亿元的资金存款证明，则支付款项承担责任的意向，而并非存在借款合意。2.薛昌淋未指示苏少英向第三人转账，更未收到案涉分文款项。首先，若薛昌淋指示苏少英向第三人转账，其完全可以要求薛昌淋在付款指令或转账凭证上签字，但苏少英并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次，转账记录与借据所附清单上的日期、金额不能一一对应，且只有2019年12月4日向苑长林转账的60万元及2019年12月10日向苑长林转账的100万、50万有备注“招标验资手续费”，其他转账均没有备注，对此苏少英不能合理说明。3.根据《借据》、《昌宏地产验资代付款》、录音文件等证据表明，案涉债权纠纷系为参与投标项目开具2亿元人民币资金存款证明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可见，相关费用的发生必须建立在2亿元资金证明已开具这一基础事实之上。但因2亿元资金证明实际上并未开具，苏少英亦未对此进行举证，因此，本案苏少英主张的为开具2亿元资金证明而发生的利息和手续费的所谓418.5余万元“借款”并不可能实际发生。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虽然薛昌淋在《借据》上签字，但薛昌淋并未收到苏少英的分文款项，亦未指示苏少英向第三人转账。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录音文件显示，苏少英单方要求薛昌淋支付利息但薛昌淋并未认可，且《借据》无利息约定内容，双方之间亦未有过利息约定。 苏少英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在案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证明薛昌淋向苏少英借款4898000元的事实。1.在案证据招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借据》及所附《昌宏地产验资代付款明细》、录音文件相互印证，形成完成的证据链，可证明苏少英与薛昌淋达成借贷的合意，双方之间已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2.苏少英已向薛昌淋指定收款账户足额交付借款本金4898000元。 根据《借据》及所附《昌宏地产验资代付款明细》表明，确认薛昌淋向苏少英借款4158000元。实际中，自2019年11月27日至2019年12月20日，苏少英陆续向薛昌淋支付借款本金合计4898000元，苏少英依薛昌淋的要求将上述借款分别转账至刘振国及苑长林的银行账户，其中苏少英向刘振国转账合计1240000元，向苑长林转账合计3658000元。虽然《借据》等文件中未体现薛昌淋指定的收款人系刘振国和苑长林，但苏少英在2019年12月9日前的转账数额和日期均能够与《昌宏地产验资代付款明细》所载的借款情况相互对应，可以间接证明薛昌淋指定刘振国和苑长林的银行账户为收款账户。据《昌宏地产验资代付款明细》所载，薛昌淋要求苏少英于2019年12月9日提供借款210万元，苏少英在当时无法立刻提供该数额的借款，故在2019年12月10日及之后分为多次转账。自2019年12月13日之后薛昌淋仍要求苏少英提供借款，此后发生的借款双方未再签署新的《借据》或相关的借款合同进行确认。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推断，苏少英在2019年12月13日之后仍向刘振国及苑长林的账户转账，薛昌淋的实际借款金额应为苏少英的实际向转账金额，即4898000元。此外，录音文件表明，苏少英在催告薛昌淋还款时提到：“（我）按照你的指定是打给刘振国是124万，打给苑长林是365.8万，总共是489.8万”，在苏少英要求薛昌淋还款时，薛昌淋只是以目前没有钱为由表示无法还款，并表示要等项目中标后才能还钱，足以证明薛昌淋已经实际收到上述借款，薛昌淋已对实际发生的4898000元借款进行了确认。3.薛昌淋作为厦门昌宏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昌宏集团”）的前董事长，从事房地产开发业务已达三十多年，商业版图从厦门延伸到全国，昌宏集团所开发项目包括厦门瑞景商业广场、厦门信息大厦等。且据检索相关的新闻报道，薛昌淋在2017年8月份仍作为昌宏集团的董事长，出席了昆明西城COHO购物中心的开业仪式。2019年11月25日，薛昌淋新设立了鑫宏房地产有限公司并持股50%，其依然在从事房地产开发业务。可见，薛昌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年从事商业活动，具备丰富市场交易经验，其签署《借据》时，应当完全知悉其所应承担的权利与义务和相应的法律效力。4.薛昌淋主张其签署《借据》非出自其真实意思表示，却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且当苏少英在通话中催告其还款时，薛昌淋并未否认收到该笔借款。同时，据薛昌淋代理律师于一审庭审中所述，薛昌淋确系为投资某工程项目验资所需而向苏少英借款，该主张有《借据》、《昌宏地产验资代付款明细》、录音以及薛昌淋代理律师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能够证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无误，应当驳回薛昌淋的上诉请求。如上所述，苏少英与薛昌淋达成借贷的合意，双方之间已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借据》所附的《昌宏地产验资代付款明细》及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均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对案涉借款约定了月利率3%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无误，依法应当驳回薛昌淋的上诉请求。 苏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昌淋偿还苏少英借款本金4898000元、利息74260元；2.判令薛昌淋向苏少英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489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判令薛昌淋向苏少英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4.判令薛昌淋向苏少英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16707.3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少英述称自2019年11月27日起，薛昌淋多次向苏少英借款用于办理第三方验资手续，其按照薛昌淋要求将款项分别将款项转至刘振国、苑长林账户，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苏少英向刘振国支付情况为：2019年11月27日转账20000元，2019年12月1日转账20000元，2019年12月2日转账800000元，2019年12月3日转账400000元，合计1240000元。苏少英向苑长林支付情况为：2019年12月4日转账800000元，2019年12月6日转账18000元，2019年12月10日转账1500000元，2019年12月13日转账20000元，2019年12月14日转账1180000元，2019年12月15日转账40000元，2019年12月20日转账100000元，合计3658000元。其中向苑长林支付部分款项银行转账回单中备注为“招标验资手续费”。 2019年12月12日，薛昌淋向苏少英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本人薛昌淋于11月27日至12月13日向苏少英借款415.8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用途为用于第三方验资手续。”薛昌淋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 苏少英提供一份《借据》签署当时其与薛昌淋的录音文件，该录音文件体现出：苏少英和薛昌淋商定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前，由苏少英书写《借据》内容，薛昌淋在借据“薛昌淋”名字及身份证号码上加盖手印，并在落款处签名捺印确认，薛昌淋还在另外三份苏少英称作为证明的文件上也加盖手印，之后薛昌淋要求苏少英将前述材料复印一份给其。苏少英主张该三份作为证明的文件系《昌宏地产验资代付款明细》三页，该三页文件与《借据》一起由薛昌淋在骑缝处加盖手印确认。薛昌淋对骑缝处手印是否系其加盖不予确认，表示不记得是否有在骑缝处捺印。 2020年1月16日，苏少英与薛昌淋电话联系，苏少英说“我是想问你一下年前那些利息，……我今天查了一下总账，按照你的指定是打给刘振国124万，打给苑长林365.8万，总共489.8万元。现在是已经一个多月了，利息的话差不多是30万，你年前能不能利息先安排一下”，薛昌淋说“没有办法，年前没办法”，苏少英说“利息算很少了”，薛昌淋说“利息算多少”，苏少英说“利息的话差不多二十八九万这样子”，薛昌淋说“我这里2万块都没有，没有钱”，苏少英说“那怎么办”，薛昌淋说“要等这边去中标，去出钱……”，苏少英说“我是借钱给你的，跟中标没关系”，薛昌淋说“我知道，我知道”，等等。 苏少英与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2月28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苏少英委托该所律师作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苏少英需支付代理费30000元。苏少英已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苏少英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扣押、冻结薛昌淋名下价值5221037.3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执行（2020）闽0206民初1626号财产保全裁定，冻结了薛昌淋开立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的6228××××6779账户内的存款5221037.3元（当日已冻结0元）和开立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的6227××××1666账户内的存款5221037.3元（当日已冻结714.57元），于2020年3月26日冻结了薛昌淋支付宝账户2088××××3856内存款5221037.3元（当日已冻结6883元），于2020年4月1日查封薛昌淋持有的鑫宏房地产有限公司50%的股权。苏少英因此支出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16707.3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苏少英主张薛昌淋自2019年11月27日多次向其借款用于办理第三方验资手续，其按照薛昌淋要求将款项分别将款项4898000元转至案外人刘振国、苑长林账户，薛昌淋尚欠其借款本金4898000元，苏少英提供的《借据》、其与薛昌淋对话及通话录音和转账凭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薛昌淋向苏少英借款4898000元的事实。薛昌淋辩称其年老糊涂、苏少英以欺诈的手段使薛昌淋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署《借据》，但其在签署《借据》后未报警，在之后苏少英向其催款时对此未提出异议，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对其签订《借据》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薛昌淋主张苏少英未向其出借案涉款项，且其未指示苏少英向案外人转款，与其在本案诉讼发生前的相关陈述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薛昌淋主张案涉借款涉及经济犯罪，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苏少英与薛昌淋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苏少英主张薛昌淋向其偿还借款本金4898000元，薛昌淋未举证证明其已偿还款项，对苏少英请求判令薛昌淋偿还借款本金489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根据双方通话录音显示，4898000元本金一个多月利息为30万左右，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超过月利率2%以上的利息，现苏少英主张薛昌淋支付自转账支付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20000元自2019年11月27日起、20000元自2019年12月1日起、800000元自2019年12月2日起、400000元自2019年12月3日起、800000元自2019年12月4日起、18000元自2019年12月6日起、15000008元自2019年12月10日起、20000元自2019年12月13日起、1180000元自2019年12月14日起、40000元自2019年12月15日起、100000元自2019年12月20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至2019年12月30日的利息合计为74260元，之后利息以489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苏少英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本判决已认定薛昌淋尚欠苏少英的债务超过100万元，薛昌淋应赔偿苏少英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苏少英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26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16707.3元，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对方支出的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因此律师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支出不属于苏少英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到的违约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对苏少英要求薛昌淋偿付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薛昌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苏少英借款本金489800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12月30日的利息为74260元，之后利息以489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付款之日）；二、薛昌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付苏少英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苏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少英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证据1薛昌淋相关报道和证据2鑫宏房地产有限公司工商档案，用以证明薛昌淋作为昌宏集团前董事长，从事房地产开发业务已达三十多年。2019年11月25日薛昌淋新设立鑫宏房地产有限公司并持股50%，依然在从事房地产开发业务；证据3昌宏集团企业信用报告和证据4苏少英与薛昌淋司机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薛昌淋曾表示将登记在昆明建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抵押给苏少英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并让司机将车辆相关信息通过微信发给苏少英。薛昌淋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薛昌淋向本院申请要求利害关系人刘振国、苑长林说明案件情况，以便查明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薛昌淋与苏少英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首先，本案审理过程中，薛昌淋申请要求利害关系人刘振国、苑长林说明案件情况，以便查明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薛昌淋应当对其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薛昌淋在本案中并无初步证据证明刘振国、苑长林与苏少英存在利害关系，且在苏少英与薛昌淋的通话录音中，薛昌淋并未对苏少英陈述的将款项4898000元转至薛昌淋指定的案外人刘振国、苑长林账户提出异议，因此，在薛昌淋并无初步证据推翻苏少英举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薛昌淋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其次，苏少英主张按照薛昌淋要求分别将款项4898000元转至案外人刘振国、苑长林账户，薛昌淋尚欠其借款本金4898000元，苏少英提供的证据《借据》及所附《昌宏地产验资代付付款明细》、录音文件和转账凭据可以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证明薛昌淋与苏少英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薛昌淋上诉称开具2亿元资金证明的事实是案涉债务发生的前提，因2亿元资金证明实际上并未开具，因此案涉债务亦不可能发生。但根据在案证据2020年1月16日录音文件表明，薛昌淋对苏少英陈述指示付款一事并无异议。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苏少英已经将借款实际支付至薛昌淋指定的账户，双方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履行完毕。在此情形下，薛昌淋上诉主张债务发生的前提显然不能成立。因此，本院对薛昌淋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薛昌淋上诉称薛昌淋不识字且苏少英未告知《借据》及所附《昌宏地产验资代付付款明细》内容而引导薛昌淋签字。本院认为，薛昌淋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对其签订《借据》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且根据庭审记录表明，薛昌淋从商三十多年应当知道签署《借据》及所附《昌宏地产验资代付付款明细》后会产生的法律后果，薛昌淋的该项主张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认为薛昌淋与苏少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其三，关于案涉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在案证据显示，案涉《借据》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而且在2020年1月16日录音文件中，薛昌淋询问苏少英利息多少，苏少英陈述一个月利息约30万元，薛昌淋虽未提出异议，但也未对利息予以确认。而苏少英也未明确陈述利息的具体金额或计算标准，在此情形下，无法确定案涉借款利息的具体标准，应视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案涉借款利息应从苏少英起诉之日起按照年6%的标准计至薛昌淋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薛昌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薛昌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付苏少英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苏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薛昌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苏少英借款本金4898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89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四、驳回薛昌淋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苏少英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466.39元，由薛昌淋负担22289.04元，由苏少英负担117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84元，由薛昌淋负担44984元，苏少英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许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梁君 书 记 员 郭琛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