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3民初2532号 原告：徐汉祥，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夏雨，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彬，男，198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告：李照健，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告：张超，男，197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上述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黄兰青，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汉祥为与被告刘彬、李照健、张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汉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夏雨、被告刘彬、李照健、张超及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黄兰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汉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股份转让款22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逾期支付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徐汉祥、被告张超、李照健均为嵊州市思凯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股东，2014年12月5日，经原告与被告张超、李照健、刘彬共同协商达成《关于徐汉祥股份转让的协议》，按协议约定，原告将其在嵊州市思凯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所占27%的股份转让三被告作价转让费为425万元（其中可分配利润200万元），支付方式为：2014年12月5日前支付100万元，公司账上80万元为徐汉祥所有，剩余转让费45万元以及盈利分红200万元，到2015年4月1日开始每月支付5万元整，直至付清为止。签订协议后，2014年2月5日应支付的100万元及公司账上80万元已付清，随后，被告方向原告支付一次5万元，又断断续续每月支付5000元，共计25万元，至今为止尚应支付原告转让费220万元。综上所述，三被告逾期并长期拖欠股份转让费之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侵害了原告之合法权益，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决支持原告之诉请。 被告刘彬、李照健、张超答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前后矛盾，应当对争议内容根据相关因素综合判断。协议中“公司盈利后分红200万元”是转让费之外的费用，不属于固定的股权转让款，也没有固定支付期限，双方对此约定的固定期限支付不符合常理。应综合协议全文、条款、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认定协议的真实意思。2.原告对转让协议内容矛盾的解释负有举证责任。3.被告已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2125209元（包括原告自认的205万元、张博代付的3万元和西诺医疗器械集团有限公司代付的45209元）。 原告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关于徐汉祥股份转让的协议，证明原告将其在嵊州市思凯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27%的股份转让给三被告，作价人民币425万元，并对425万元的付款方式、期限作出了明确约定之事实。三被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提出27%股权估值和购买款与2013年会议记录一致，但协议有矛盾，转让款225万元，盈利后分红200万元，是两种性质的款项，但是后面把剩余225万元（包含45万元），从2015年4月1日开始按每月5万元支付直至付清，不符合常理。从对于200万元到底是属于股转款还是分红根据整个交易的习惯综合判断，原告对这个有举证责任，股东魏少华两次承认200万元是盈利分红。 证据2.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明原告徐汉祥在嵊州市思凯乐公司占27%股份的事实。三被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提出原告到现在并没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原告还是嵊州思凯乐的股东，要对公司负责并承担责任。 证据3.短信聊天记录，证明2015年10月6日，因被告没有向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原告向被告李照健催讨，被告以资金周转为由，没有支付。在开庭前三被告从来没有对200万元提出异议，一直来都是以资金困难为由没有支付之事实。三被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提出从整个短信文字上对200万元是盈利分红还是45万股转款没有明确，所以每月5000元在支付剩余的45万元股转款，我们已经在履行能够做的义务，我方确实存在资金困难问题，对方在2015年的时候每月收款后，直到现在才来起诉，恰恰印证我们不存在拒付转让费的事实。 证据4.2013年10月20日公司合作会议记录，证明原来公司在被告入股之前，原告与魏少华对思凯乐公司是有各占50%的股份，评估价值为800万元-1300万元，会议后，张超、李照健参与入股，各出200万元资金入股后，原告占27%，魏少华25%，张超和李照健各24%，入股前公司总计产生利润400万元，当时考虑到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资金，没有将利润拿出来，这个利润是被告没有参股前产生的利润，会议确定魏少华和原告在公司后期补偿利益是400万元，即2016年、17年各提利200万元之事实。三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提出2013年两个公司估值1000万元，与2014年股权交易的27%的估值和价格完全一致，400万元系2016年、2017年的提利，条件是营业额达到3500万元和4500万元，而不是2013年就存在的盈利，净利润每年达到或超过400万元，则不需要按年份提利，不存在原告说的2013年的时候账上存在200万元盈利，会议记录上也不存在原告表述的意思内容。 三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5.嵊州市工商局登记信息、魏少华身份证复印件、思凯乐与亿华公司合作会议记录，其中嵊州市工商局登记信息、魏少华身份证证实魏少华是涉案的思凯乐公司的原始股东及法人及魏少华的长相；会议记录证实被告在之前入股时，就约定200万元为公司盈利后分红，也是本案2014年股权转让的一个谈判基调，即2014年200万元分红的由来。被告购买公司股份，存在先例，是与2013年购买股权一致，基于同样的股权价格标准，同样的人物、费用、盈利和分红，被告对盈利后分红作了具体的约定，对原告过高的预期盈利评估作一定的对赌限制，如果原告能如实达到盈利评估，那么获得盈利分红200万元，所以该盈利后的200万分红是不必然的股权转让费。原告质证后提出，工商信息及身份证魏少华复印件无异议，但魏少华与本案无关。会议记录也与本案无关，但可以证实协议双方对公司利润产生的期望，被告转让股份时应对公司盈利风险、可得利益等有正确认识，并不需要原告对此作出解释。 证据6.录音及录音整理资料，证实魏少华是本案原告的表弟，是2013年和2014年股权转让的牵头组织人，魏少华是本案的原始股东，其明确表示协议上的盈利后分红是指实际盈利之后的费用，2015年4月1日起开始是45万元支付的期限，而不是200万元盈利分红的支付期限。原告质证提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应根据协议内容确定转让款项和付款期限，履行双方各自义务。 证据7.嵊州思凯乐（15-19年）及亿华公司的财务报表（13-19年），证明从被告购买公司股份至今，公司均未盈利，2014年购买股份的估值相对于2013年不可能有成倍增长，公司没有盈利，没有到盈利分红的履行期限。亿华财务报表证实公司从股东购买该股权至今均未盈利，2014年合并时被告购买股份的价格也不可能成倍增长。原告质证提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股份转让不以公司盈利或产生利润为条件。资产负债表系被告出具，原告并不能确定系公司真实情况反映。 证据8.嵊州思凯乐2014年-2019年会计对账单、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公司2015年-2019年的资产负债表、分类账，证明2015年后公司账面上的应收款逐年减少，最后只剩下公司的运营和开支，2015年开始不再实际经营，2014年及之前银行流水及账面上均没有出现过百万以上的金额，会计凭证上的徐亚珍是原告的老婆，可以证明2015年之前的账目由原告亲属掌控。原告质证提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 证据9.嵊州思凯乐公司超声波洁牙器证书，证书上明确写明了到期日为2017年3月份，证书到期后未续签，不可能实际经营的情况。原告质证提出，到期和不到期与本案没有关联，公司本身在经营的，被告不去续签，是被告的问题。 休庭后，被告又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0.录音翻译、光盘，证明原股东魏少华认可张超已支付全部股转款，2014年股份转让协议中的200万元与2013年股转款无关。原告通过移动微法院质证提出，录音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张超是否注入股转款与本案无关。 证据11.深圳市天健恒达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交易明细、银行数据明细，证明张超已按会议记录完成200万元资金注入之事实。原告通过移动微法院质证提出，该款系恒健公司支付给魏少华等人的借款，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 证据12.思凯乐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证明张超、李照健的股权从原告和魏少华处转让，2013年未支付部分股转款，债权人是徐汉祥、魏少华两人，而2014年股份转让协议中的债权人是徐汉祥，属于不同的债权关系。原告通过移动微法院质证提出，2013年张超、李照健支付的是公司注资款，而不是向原告与魏少华支付的股转款，魏少华与原告并非债权人，而2014年转让协议中，徐汉祥系三被告的债权人。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当事人对证据1、2、3、4、5、6、8、9、11、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仅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7，原告质证后提出对其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财务报表系公司按相关部门要求制作，原告也未能提交上述财务报表存在造假等证据，故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10，原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录音并非原、被告之间的录音，录音中的魏少华也未到庭作证，故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7月7日原告与案外人魏少华各出资25万元，注册成立了嵊州市思凯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经营范围：销售第二类医疗器械、货物进出口等。2013年10月20日，经魏少华牵头，由被告张超、魏照健购买股份入股思凯乐和亿华公司，四方协商后制作《2013年10月20日关于思凯乐、亿华股份合作会议记录》一份，记录载明：1.思凯乐+亿华两个公司价值800万+200万（应付款）=1000万元。2.张超、李照健各注入资金200万元（共400万元）进入公司股权作为运作资金[李照健50万元在2013年11月8日前转账，剩余150万元则在接下来几年（公司分红）注入；张超100万在2013年11月8日前转账，剩余在2014年3月前注入]。3.股份占比徐汉祥27%，魏少华25%，张超、李照健各24%；分红比例均为25%。4.徐汉祥+魏少华后期补偿利益共400万元，年份2013年、2014年、2015年公司营业额分别为900万元、1350万元、2050万元，提利均为零；2016年、2017年公司营业额3050万元、4500万元，提利均为200万元。补充提利说明：如果公司净利润达到或超过400万/年，则不需要按年份提利，如果净利润不超过400万/年，则又不能提利200万/年。注：除去2016年、2017年提利共400万元后，剩余净利润包括其他所有年份按分红比例分配给各股东。同年11月28日，思凯乐公司工商投资人（股权）备案变更为李照健出资额12，24%；张超出资额12，24%；魏少华出资额12.5，25%；徐汉祥出资额13.5，27%。之后，李照健按约注入50万元，剩余150万元至今未注入；张超注入200万元。2014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李照健、张超、刘彬签订《关于徐汉祥股份转让的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徐汉祥在嵊州市思凯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所占27%的股份，现转让给李照健、张超、刘彬，转让费共计人民币225万元整，另加公司盈利后200万分红。支付方式：2014年12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公司账上80万元为徐汉祥所有，剩余转让费45万元以及盈利分红200万元，到2015年4月1日开始每月支付5万元整，直至付清。协议签订后，三被告向原告共支付了转让费2125209元。2015年10月，原告向被告李照健催讨相应款项，被告李照健以公司资金困难为由一直未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 另查明，1.原、被告转让股权后，双方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嵊州市思凯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2015年度2019年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应付利润为零，未分配利润为负数。3.嵊州市思凯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持有的生产超声波洁牙机医疗器械注册证书有效期四年（2013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现因未继续申请注册已过期。4.工商档案显示，绍兴亿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4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占比为李照健24%；张超24%；魏少华25%；徐汉祥27%。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原告与被告李照健、张超均系嵊州市思凯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被告刘彬虽非公司股东，但其系与另两被告共同从原告处转让股权，双方签订的《关于徐汉祥股份转让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虽然原、被告至今未就转让的股权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三被告尚未支付全部转让款给原告，但这不影响合同效力，双方应继续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故原告请求三被告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费124791元，符合双方约定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该款自2015年9月1日起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综合原、被告双方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期限和被告实际支付情况，其该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本案另一争议焦点为：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另加公司盈利后200万分红”是否属于股权转让款？该款项系转让前公司已经存在的盈利还是对转让后公司预期盈利补偿的约定？该款项被告是否应立即支付给原告？首先，《关于徐汉祥股份转让的协议》约定“徐汉祥在嵊州市思凯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所占27%的股份，现转让给李照健、张超、刘彬，转让费共计人民币225万元整，另加公司盈利后200万分红”、“剩余转让费45万元以及盈利分红200万元，到2015年4月1日开始每月支付5万元整，直至付清”等上述内容，明确约定了原告在股权转让后，可以从被告处获得“转让费225万元”和“公司盈利后分红200万元”这两笔费用，从协议的字面意义理解“公司盈利后分红200万元”不属于股权转让费，而是对转让费之外的其他可以获得的款项约定。其次，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10月被告李照健、张超对公司注资时，双方已对公司的经营现状、发展前景、预期收益等进行了价值评估并形成了会议纪要予以确定，被告李照健、张超以各注资200万元合计400万元获得了公司48%的股权及合计50%的分红比例。因此在短短一年后且公司没有出现营业额、净利润大幅度增长的情况下，再次从原告处转让27%的股权，转让费成倍上升到425万元不符合常理，经计算，协议约定的27%的股权转让费225万元恰好与2013年10月双方的股权转让价格一致，该转让价格也更符合双方对转让相应股权应支付的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原告在庭审中解释“公司盈利后分红200万元”系2014年12月双方股权转让前公司已经存在的盈利，但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盈利的存在，且根据2013年10月会议纪要，公司四位股东的分红比例各占25%，如果原告在2014年转让股权时可得200万元分红，则公司在2014年必须有800万元的利润可以用于各股东的分红，这显然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不符。另外，根据2013年10月会议纪要记载的内容：当公司2016年、2017年的营业额分别达到3050万元、4500万元时可以各提利200万元，用于公司股东徐汉祥和魏少华后期补偿利益共计400万元，2014年12月协议中的“公司盈利后分红200万元”也与会议纪要的上述内容相一致，可以印证系原告在股权转让后公司达到一定营业额或净利润之后可以得到的后期补偿利益。现因嵊州市思凯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2015年至2019年期间经营状况较差，营业额与净利润等均远远不及会议纪要上约定的提利条件，“公司盈利后分红200万元”的前置条件不成立，故原告请求三被告立即支付“公司盈利后分红2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彬、李照健、张超支付徐汉祥股份转让余款12479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9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徐汉祥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各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096元，由原告徐汉祥负担22000元，被告刘彬、李照健、张超负担5096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祖明 人民陪审员  郑 连 人民陪审员  史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宓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