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02民初9997号原告：郑建忠，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岳阳市人，户籍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明，岳阳楼区民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岳阳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求索西路266号。法定代表人：陈邦，岳阳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男，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建忠与被告岳阳爱尔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尔眼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了（2019）湘0602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郑建忠不服判决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0月14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民终29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重审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建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明，被告爱尔眼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刘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建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0000元（后变更为31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代理费；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2年2月原告因眼睛不舒服到岳阳市××人民医院、岳阳市中医院检查。2012年7月30日，到被告处检查并住院治疗至8月20日，诊断为左眼色素膜炎、左眼并发性白内障、左眼玻璃体积血。出院后，原告眼球充血三个月都没有好，原告多次到被告处检查，被告医生都没有说是色素膜炎复发。2014年2月8日到被告处检查时，医生说白内障老化，没有告知原告需要做手术，其实做了手术就可以将晶体拿出来，原告是后来才知道是晶体脱落而不是白内障老化，是医生隐瞒了事实。2015年1月12日，原告到赣州眼科医院检查，脱落的晶体已移位到眼球下面，造成了视网膜脱离和炎症,医院讲原告的病状无法医治。原告后来多次到被告处要求被告处理，遭被告拒绝。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爱尔眼科医院辩称，被告对原告的诊断、治疗正确，原告左眼失明是其疾病自身发展所致，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原告因左眼视物模糊半年，于2012年2月10日在岳阳市××医院诊断为白内障，因左眼视物模糊5个月于2012年2月15日在岳阳市中医院诊断为虹膜炎，给予用药。原告为求进一步治疗于2012年7月30日在被告处门诊治疗，病史为左眼视力下降半年。门诊诊断为左眼色素膜炎，收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眼色素膜炎，2.左眼并发性白内障，3.左眼玻璃体积血。原告住院期间予以抗炎抗感染、散瞳、激素等相关对症支持治疗，病情明显好转，于2012年8月20日出院。2012年8月27日原告在被告处刘欣主任门诊复查，病史同前，复查医嘱:1、强的松20ｍｇ1／日Ｘ7天，2、1周后复诊。2012年9月3日原告在被告处刘欣主任门诊复查，病史同前，复查医嘱:1、强的松15ｍｇ1／日Ｘ21天，2、随诊（注:挂号复诊未取药）。2012年9月17日原告在被告处李汪霞医师门诊复查，视力左0.15，眼压右13.7ｍｍＨＧ，左11.3ｍｍＨＧ左眼结膜稍充血，角膜浑浊，尘状ＫＰ，前房欠清，瞳孔略较大，晶体混浊。诊断:同前。门诊医嘱:1.强的松10ｍｇＸ21天，2、普拉洛芬眼水左3／日，3.不适随诊。2013年2月17日在被告处刘欣主任门诊复查，眼压:右11ｍＨｇ,左12ｍｍＨｇ,左眼睫状充血，角膜混浊水肿，ＫＰ（＋），瞳孔区虹膜后粘连，晶体混浊，眼底不可见。门诊Ｂ超（2013年2月17日9:22）示:双眼晶体蝶形回声可见，玻璃体内可探及絮状、点片状的中低度回声的光斑，动度后运动（＋）,余未见明显异常。提示:双眼玻璃体混浊。诊断:1.色素膜炎（左）2.并发性白内障（左）医嘱:1、强的松片5ｍｇＸ100片，2、普拉洛芬眼液（卫晶）2支，3、醋酸泼尼松龙眼液（百力特）1支，4、妥布霉素地塞米松眼膏（典膏）1支，5、随诊。2014年2月8日原告在被告处鲁红宇主任门诊复查:视力:左ＬＰ，左眼结膜轻充血，角膜粉尘样混浊，前房可，虹膜震颤，晶体混浊，眼底窥不清。诊断:1、左过熟期白内障。2、左陈旧性色素膜炎。3、请许院长会诊（白内障专家），但原告未遵医嘱。2015年1月12日，原告到赣州启明医院诊断为左眼晶状体脱位、视网膜脱离、玻璃体混浊。2016年2月23日原告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诊断为玻璃体混浊、视网膜脱离。综合原告在被告处的诊疗过程来看，被告诊断正确，诊断为左眼色素膜炎的依据是充分的:睫状体充血，ＫＰ（＋）、房水浑浊、瞳孔后有粘连。治疗是得当的，针对原告色素膜炎的治疗被告是严格按照该病指南教材进行的（目前色素膜炎无特放治疗），无违规行为。原告出现左眼视力丧失是其疾病的发展，同时也与其自身治疗不积极有关，具体表现在:（一）病史长。2012年2月10日在岳阳市××医院病史为半年，2月15日在岳阳市中医院病史为5个月、7月30日才来被告处就诊，错过了最佳治疗期。（二）未遵医嘱。2014年2月8日原告在被告处门诊诊断为过熟期白内障，门诊医生考虑是否能进行手术请白内障专家许院长会诊，但原告未去看许院长门诊。（三）是否有其他因素导致原告左眼失明不详。原告在赣州启明医院的病史为左眼病1个月，在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的1月12日发生了什么疾病变化难以得知。故原告疾病发展至左眼失明被告也很难过，但与被告的诊断及治疗是没有因果关系的。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本案是一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4条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的举证责任是原告，原告对被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已申请贵院委托四个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四个鉴定机构均因鉴定资料不全（缺少2014年2月8至2015年1月12日就诊病例资料）退案，贵院司法技术室也已作出了终结鉴定的函，故在原告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及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又没有专业的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被告对原告进行的诊断、治疗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及诊疗规范的，原告左眼失明是其疾病发展或其他原因所致，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在原告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及过错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又因原告原因不能进行专业的医疗鉴定的情况下，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岳阳爱尔眼科医院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及其他病人的门诊病历，拟证明：“尹莎”护士在其门诊病历上的签名与在其他病人门诊病历上的签名不一致；门诊病历第一页原告视力水平的诊断内容是伪造的，原告视力水平肯定要比门诊病历上记载的视力要好；门诊病历第2页出院须知不是主治医生本人所写，签名是假的；对2014年2月8日门诊病历中记载的左过熟期白内障的诊断结论有异议，对原告患白内障、色素膜炎的诊断均有误。被告提出异议称，门诊病历都由病人保管，不存在更改的可能；所有的门诊病历都是护士询问病史，然后进行视力检测，所以检测人员与主治医生是不一致的；对患者进行视力检测的也不止一个人，填写的数据的人员可能是别的护士，但有主治医生签字确认就可以了。原告门诊病历第1页的内容可能是其他护士所写的，但由尹莎签字确认，是符合医疗诊院规疗的。2014年2月8日鲁红宇医生书写的门诊病历中的白内障诊断是正确的，2012年2月10日原告在岳阳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诊断也是患有白内障，与被告的诊断是一致的。被告住院病例对原告左眼色素膜炎的诊断不存在造假。2012年7月30日，被告检查原告左眼远视力0.12，2012年2月15日原告在岳阳市中医院的门诊病历记载左眼视为0.8，期间原告的视力可能不断下降，入院检测左眼视力为0.12是无误的。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对病例存在的字迹不一致问题作出的解释有一定合理性，原告认为病例系伪造的，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虽然被告对在其处住院的病人，在住院期间将门诊病历放置于被告处，待病人出院才一并交还，但不能据此即推定被告将原告的门诊病历进行了伪造。故本院对被告的解释予以采信，对原告主张其病例系伪造的不予采信。2.原告提交的赣州启明星眼科医院门诊病历、报告单，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门诊病历、报告单，拟证明原告在被告的医疗损害行为后，于2015年、2016年在多家医院就诊，彼时原告晶体是脱落状态。被告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最后治疗的时间为2014年2月8日，原告在赣州启明星眼科医院就诊的时间是2015年1月12日，与在被告的最后诊疗行为相差近1年，而赣州启明星眼科医院第1页现病史记载的是“左眼病1个月”，无法确定原告当时是否出现了新病史。本院审查后对上述病历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原告眼部的照片，拟证明被告于2012年8月6日、7日在原告眼睛里面打了两针，导致其晶体脱落。被告对照片的真实性没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照片是视乳头照片，不能反应晶状体的情况，被告在原告住院期间为其进行的治疗是结膜下注射，是散瞳的药物，没有到晶状体的部位。本院审查后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证明目的，本院非专业医学人员，在没有明确鉴定意见的情况下，难以判定原告证明目的成立与否。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10日，原告郑建忠因左眼视物模糊半年到岳阳市××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视力右眼1.2、左眼1.0，白内障。2012年2月15日，原告又到岳阳市中医院门诊诊疗，诊断为视力右眼1.2、左眼0.8，虹膜炎，给予用药治疗。2012年7月30日，原告到被告爱尔眼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视力右眼1.2、左眼0.2，诊断为左眼色素膜炎，给予收入院治疗，住院治疗20天，8月20日出院。诊疗经过为：完善检查，给予抗炎、抗感染、激素、活血化瘀等对症支持治疗，病情好转予以出院。出院视力：右眼1.2、左眼0.25。出院诊断为：左眼色素膜炎，左眼并发性白内障，左眼玻璃体积血。出院医嘱：继续用药，休息，不适随诊。2012年8月27日、9月3日、9月17日，2013年2月17日，2014年2月8日。原告多次到被告处门诊治疗，其中2012年9月17日记载左眼视力0.15；2014年2月8日，诊断为左过熟期白内障，左陈旧性色素膜炎，请许院长会诊。原告另称，其在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1月12日期间，还在在赣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了门诊检查，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病历资料也遗失了。2015年1月12日，原告到赣州启明星眼科医院门诊治疗，现病史记载左眼病1个月，检测右眼视力1.0、左眼无光感。诊断为：左眼晶状体脱位、左眼视网膜脱离、左眼玻璃体混浊。2016年2月23日，原告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诊断为双眼玻璃体混浊、左眼视网膜脱离。原告为本案纠纷于2017年2月13日诉至本院，本院依申请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以原告在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1月12日期间的病例遗失为由，依照《司法鉴定通则》第十五条（二）规定，将该案退回我院。本院再次委托鉴定，湖南省人民司法鉴定中心以同样的理由（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终止鉴定，将案件退回我院。6月5日，原告撤诉，本院裁定准许。次日，原告再次将本案诉至本院。本院再次依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现病情等状况及医疗过错、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以无法在本院要求的时间内作出鉴定结论为由，将案件退回。后本院又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院以鉴定超出其鉴定能力为由，将案件退回本院。本案重审过程中，原告主张其左眼失明的原因是被告打针的医疗行为造成的，但未就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损害程度提出书面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为：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的过错。本案原告郑建忠主张其在被告爱尔眼科医院诊疗期间，被告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诊疗行为也存在过错，故导致其左眼失明等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原告应承担对具有医疗过错行为、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原告举证有困难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但本案经过多次委托鉴定，均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原告主张被告具有伪造病历的行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本案重审过程中，原告未就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左眼失明的伤残程度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依照本案现有证据，本院难以从医学的专业角度对本案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作出认定，以及对原告伤残程度和损失作出认定，应视为原告举证不能，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建忠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郑建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建岳人民陪审员  缪文文人民陪审员  杨丽湘二０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陈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