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8617号原告：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张劲泉，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春，女，该单位综合服务主管。被告：曹彬，男，1965年9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巍，北京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竹元，女，北京希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公路科研所）诉被告曹彬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公路科研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春与被告曹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巍、张竹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路科研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6年1月8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我单位与曹彬不存在劳动关系;2、我单位无需向曹彬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49.43元;3、我单位无需向曹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400元;4、我单位无需向曹彬支付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340.23元;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曹彬负担。事实和理由：我单位为交通运输部下设科研机构,属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应符合事业单位人事管理规定,与本单位签订聘用合同。曹彬是由于历史原因借住我单位职工宿舍,考虑不收取住宿费用的情况下,安排其负责管理宿舍楼并给予一定劳务费用。因此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由于从2019年11月起,我单位的宿舍改由物业公司统一进行管理,曹彬就不能再继续借住宿舍,我单位也就无法再安排曹彬继续从事宿舍管理事务。2019年10月17日,我单位后勤部门主管人员通知曹彬尽快搬离,曹彬表示同意,并于2019年10月18日搬出宿舍。双方劳务关系亦因此而解除。由于我单位与曹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无需支付其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49.43元,无需支付其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340.23元。由于我单位与曹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劳务关系是合法解除,因此我单位无需向曹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400元。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曹彬辩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聘用协议约定自2016年1月1日生效。公路科研所每月支付我方报酬2300元（税前）。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公路科研所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赔偿金，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双方未签劳动合同，公路科研所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综上，我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公路科研所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曹彬主张其曾在公路科研所的关联单位公路交通杂志社工作，后经人介绍，于2016年1月1日与公路科研所建立劳动关系，担任宿舍管理员，每天24小时值班，全年无休，公路科研所后勤服务中心副处长贾某对其进行管理。公路科研所于诉讼庭审中主张与曹彬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不知道与曹彬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亦不知道曹彬通过何途径借住在其单位的集体宿舍，因不能白住故让其打扫集体宿舍公共区域的卫生，其单位每月向曹彬支付工作报酬和房租的差价，现已无法核实报酬与房租各自的数额。公路科研所行政事务处（甲方）与曹彬（乙方）先后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聘用协议》。两份协议均载明“……2、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从事小白楼值班工作，乙方应达到甲方对其工作的要求。3、乙方要遵守执行甲方的规章制度及相关规定。4、甲方每月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报酬2300元（税前）。……”双方均确认：1、协议中的“小白楼”系公路科研所集体宿舍，曹彬住在该集体宿舍并负责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曹彬主张其还从事住宿人员管理及水电维修工作，公路科研所予以否认。2、针对签订该协议的原因，公路科研所主张财务发放劳务费必须签订合同，曹彬不予认可。3、协议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后未再续签，曹彬主张系公路科研所不与其续签合同，公路科研所主张系因一直让曹彬离开，但其不走。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公路科研所每月（或延至下月）向曹彬支付2000元，此后至2019年10月12日每月（或延至下月）向曹彬支付2160元。双方均确认该数额为2300元的税后数额，公路科研所主张系按照劳务报酬申报个税。针对2016年1月至4月的报酬支付情况，公路科研所主张2016年（具体月份核实不清），单位为规范劳务费发放，改为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劳务费，此前为现金发放。曹彬则主张该期间为现金或银行转账发放其记不清了，相应工资已支付。曹彬主张2017年1月1日起其每年应休5天年休假，但公路科研所并未安排其休假。公路科研所则主张其单位无人对曹彬进行考勤和考核，亦不管其每周工作几天，均由其自行安排。曹彬只是在其单位蹭房子住，不是其单位员工，故不对其安排及管理年休假。曹彬在公路科研所工作至2019年10月18日，当日搬离集体宿舍，双方均确认法律关系于2019年10月18日解除。曹彬主张公路科研所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其主张核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月工资基数为23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算工作年限，并提举了录音，表示系2019年10月17日其与公路科研所后勤服务中心副处长贾某之间的对话，载明：“贾：就跟你说是找的怎么样了，房子，这准备清了。曹:我干了这么多年，社保没给我上。贾：咱们的协议你自己也留着一份，社保不在我这，你跟谁签的劳动合同谁给你弄。曹：不是跟你们签的劳动合同吗？贾：咱们那个不是劳动合同，是个协议，是个劳务么。曹：我也咨询了律师了，那上面有法定代表人。贾：……公司马上要进来了，这边准备公寓化管理，你房子要找好了就抓紧搬。曹：那我肯定要把劳动仲裁和官司打过以后我才能走。贾：那不可能。房子你必须抓紧清理了，……因为这个房子这个管理模式要变了。”公路科研所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因引进物业公司规范化管理，故要求曹彬腾房，无需其再提供打扫卫生的工作。2019年10月22日曹彬以要求确认与公路科研所存在劳动关系，公路科研所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2193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期间公路科研所与曹彬存在劳动关系；二、公路科研所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彬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二千七百四十九元四角三分；三、公路科研所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万八千四百元；四、公路科研所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彬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五千三百四十元二角三分；五、驳回曹彬的其他仲裁请求。公路科研所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曹彬同意仲裁裁决结果。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其一，公路科研所下属处室与曹彬签订书面聘用协议，因下属处室为部门性质，不具备法人资格，故相应权利义务应由公路科研所承担。其二，曹彬为公路科研所提供集体宿舍卫生清扫的劳动，聘用协议明确约定曹彬应当遵守甲方规章制度及相关规定，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特征。其三，公路科研所向曹彬支付的报酬，在周期与数额上均具备稳定性特征，亦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报酬的特征。综上，另鉴于公路科研所与曹彬均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本院对曹彬的主张予以采纳，认定其与公路科研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公路科研所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当对曹彬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负有相应举证责任。现该单位未就此提举证据，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显示情况结合双方陈述，采纳曹彬的主张，认定其于2016年1月1日入职公路科研所,月工资标准为税前2300元。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到期后，公路科研所未与曹彬续签劳动合同，亦未举证证明未续签的原因系曹彬导致，应承当相应法律后果。仲裁裁决公路科研所应向曹彬支付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340.23元并无不当，公路科研所应向曹彬予以支付。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据此，曹彬主张其2017年1月1日起每年应休5天年休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公路科研所未举证证明已安排曹彬休年假，故应向其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749.43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节。双方均确认法律关系于2019年10月18日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曹彬要求确认与公路科研所自2016年1月8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对公路科研所要求确认该段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进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公路科研所以物业公司接管故要求曹彬停止工作并搬离宿舍，但未举证证明辞退曹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事由及履行了法定程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审查，曹彬主张核算赔偿金的工资基数与工作年限并无不当，故公路科研所应向曹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400元。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期间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与曹彬存在劳动关系；二、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彬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340.23元；三、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彬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749.43元；四、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