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6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金锡芬，女,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高云，浙江章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负责人：汪柏林，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城，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台州市德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 法定代表人：葛大芝，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浙江润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 法定代表人：葛大芝，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台州市物流发展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 法定代表人：葛大芝，该公司经理。 一审第三人：台州市启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 法定代表人：葛大芝，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台州市冰峰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 法定代表人：葛大芝，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台州市永顺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 法定代表人：葛大芝，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台州市路桥玉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 法定代表人：葛大芝，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台州市鼎申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 法定代表人：叶人长，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台州市洲际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 法定代表人：蒋理真，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王青玉，男，194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 一审第三人：王冰，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 再审申请人金锡芬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台州市德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铭公司）、浙江润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霖公司）、台州市物流发展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台州市启昊置业有限公司、台州市冰峰工艺品有限公司、台州市永顺进出口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玉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台州市鼎申金属有限公司、台州市洲际金属有限公司、王青玉、王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金锡芬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金锡芬和德铭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金锡芬已付清价款、获得发票，并在房地产管理处备案，德铭公司已将车位实际交付给金锡芬，金锡芬承担案涉车位的物业管理费、并出租其38个车位，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应当确认金锡芬是案涉车位的真实权利人，是案涉车位的所有权人。人民法院应当保护金锡芬的物权，对案涉车位停止执行、解除查封。（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应当对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实质性审查，即对案涉车位的真实权利人进行审查。一、二审法院仅依据不动产登记簿和买卖合同做了形式审查，未做实质性审查。（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金锡芬作为案涉车位的买受人，除依法享有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的物权期待权之外，其作为合法占有人还依法享有向任何人主张所有权人能够主张的排他性权利。本案中，金锡芬和长城公司均系德铭公司的债权人，但二者债权内容有别。具体而言，长城公司作为债权人，在债务人润霖公司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有权要求保证人德铭公司和其他保证人在873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债权指向的是德铭公司的一般责任财产，包括案涉车位。而金锡芬作为债权人已经占有了案涉车位，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金锡芬作为债权人的权利内容，以案涉车位这一特定财产为唯一客体。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成立、且已经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查封案涉车位并将其作为长城公司债权执行标的，在客观上不当扩张了德铭公司的责任财产范围，也直接损害了金锡芬的合法权利。（四）最高人民法院在类似案例中支持了案外人的诉讼请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五）本案事实清楚，金锡芬和德铭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未办理登记和预告登记，但金锡芬已付清价款、对车位已实际管理使用，是真实权利人。法院应停止对案涉车位的强制执行，确认金锡芬享有所有权。金锡芬作为真实权利人对车位享有的实际所有权、实际占有权应当优于长城公司享有的债权。综上,金锡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长城公司提交意见认为，金锡芬无权主张案涉车位的所有权，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锡芬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一、二审判决认定金锡芬对案涉诉争车位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适用法律是否有误。 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7年3月17日，金锡芬向德铭公司购买坐落在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螺洋街道银苑路99号名门嘉苑小区地下车位53个，双方签订了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备案。金锡芬付清价款，并已实际管理、使用车位，但未办理过户登记。2018年1月17日，一审法院查封了登记在德铭公司名下的地下车位54个（包括案涉金锡芬购买的43个地下车位）。2018年6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10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判令润霖公司返还长城公司借款本金177991366.57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德铭公司对润霖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在873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因润霖公司等义务人逾期未履行，经长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立案执行，并对上述54个车位不动产的保全查封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同时，根据金锡芬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购买的53个车位在向德铭公司购买时已具备过户条件，办理过户登记无任何障碍，无须借助任何第三人，其购买车位是为了转手卖给下家，其中10个车位已经在法院查封前出售并办理了过户登记；剩余43个车位因当时资金紧张，为了避免先过户登记在其名下再转手给下家需要垫付的税费，故没有过户，打算卖一个转一个。 鉴于本案诉争标的系金锡芬购买的43个机动车车位，具有明显的投资性质，不涉及金锡芬的居住权益，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事实基础；而依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锡芬的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四项关于“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且金锡芬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作出了向房屋登记机构递交过户登记材料，或向出卖人提出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等积极行为，亦未提出其未办理过户登记有合理的客观理由。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金锡芬的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金锡芬对案涉车位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长城公司的强制执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金锡芬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金锡芬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杨 春 审判员  王成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郏海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