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正雁，女，汉族，1989年10月14日出生，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杉，北京天驰君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领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坞城世纪花苑北小区**底商**北侧。法定代表人：周军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西税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正雁、上诉人太原领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领跃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正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杉，上诉人太原领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正雁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70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关于二倍工资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二倍工资同样属于工资，理应适用劳动关系终止起算仲裁时效的特殊规定。其次，本案上诉人于2019年6月将山西艾德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诉至小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并历经仲裁、一审、二审程序，归根到底，是由于山西艾德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同属一个办公地点，该公司监事与持股95％的实际控制人和太原领跃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是周军祥，由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无法分辨用工主体，上诉人起诉山西艾德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理应构成时效中断。一审法院该项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太原领跃公司辩称，一、二倍工资差额系惩罚性的赔偿。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的规定，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一年的仲裁时效。赵正雁已于2018年12月底主动离职，其2020年6月2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其仲裁时效已经经过。二、艾德家公司和领跃公司非同一法人主体，二者相互独立，且依据赵正雁提供的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员工入职声明、保密协议等，均载明用工主体是本案的上诉人太原领跃公司，而非案外人，所以不存在赵正雁所述的其向艾德家公司主张权利即视为对领跃公司仲裁时效的中断。三、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开除、辞退等相关情形，应当由用人单位来承担举证责任，但赵正雁系主动离职并不能适用上述情形。上诉人太原领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70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仅诉请上诉人支付其经赔偿金，在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支付其经济赔偿金的法定情形时，原审法院应当据此驳回赵正雁的诉讼请求，而非径直判决上诉人承担经济补偿金。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存在欠付赵正雁2018年9月与2019年1月的工资的情形。首先，赵正雁提供的视听资料系其单方提供，真实性存疑。其次，依据赵正雁提供的视听资料，因其自身失误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赵正雁同意由上诉人处置其2008年9月份工资，系双方合意。最后，上诉人因经营不善于2009年1月即不再经营，2018年12月底，赵正雁即从上诉人处主动离职，其要求支付2019年1月工资无事实依据。且赵正雁未就其2019年1月为上诉人提供劳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资及经济赔偿金和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仲裁时效。首先，赵正雁提交的太原市小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案件通知书”上载明的案号与“仲裁决定书”不一致，受理案件通知书也未载明被申请人名称，故“受理案件通知书”真实性存疑，其与本案无关联性。其次，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底即主动离职，其实际申请仲裁时间为2020年6月2日，已超过法律规定一年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间，故其要求支付工资及经济赔偿金请求的仲裁时效期间已经经过。同时被上诉人诉请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亦超过仲裁时效。赵正雁针对上诉人太原领跃公司上诉辩称，1、原审判决经济补偿金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经济补偿金应当包含在赔偿金的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决经济补偿金有效。2、就赵正雁一审提供的视听资料的真实性，领跃公司未提供反证，也未在一审当中提出异议，故其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可。该证据足以认定本案欠付工资的事实。3、上诉赵正雁一审提交的太原市小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的案号属于仲裁阶段的“立案案号”，与仲裁决定书的案号不一致，赵正雁是否系主动离职应由领跃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赵正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2018年9月与2019年1月的工资共计16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8667元（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3、判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000元，以上共计62667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正雁于2018年8月5日入职被告，试用岗位为工装设计师，转正后工资8000元，转正工资由周总审批后确定，转正后职位设计部长，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军祥签字确认。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9月11日，原告赵正雁与被告太原领跃公司签订员工入职声明书与保密协议。原告自2018年8月5日起至2019年1月底在被告处工作。被告因经营困难，自2019年2月起无固定场所经营。原告提供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及2019年8月1日，原告赵正雁与被告太原领跃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军祥通话录音。另查明，赵正雁与山西艾德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工资、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的劳动争议一案，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05民初57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西艾德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赵正雁两个月工资16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193.5元。山西艾德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赵正雁提供的考勤表，无法证明山西艾德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赵正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赵正雁可向适格主体的案外人另行主张。裁定驳回赵正雁的起诉。原告赵正雁与被告太原领跃公司因工资、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的劳动争议一案，赵正雁于2020年1月2日向太原市小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20年6月2日受理。2020年6月18日，该委员会作出小店劳人仲定字（2020）第21号仲裁决定书，以赵正雁提供的太原领跃公司地址不能送达，且不能提供太原领跃公司的准确送达地址为由。决定：驳回赵正雁的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提交的视听资料，可以证明被告认可欠付原告2018年9月与2019年1月共计两个月工资未发放的事实，根据员工转正申请审批表所载2018年9月转正后月工资8000元计算，被告欠付原告工资数额为16000元，故原告主张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起算点应当是自用工之日起满1个月的次月即2018年9月5日起至原告在被告处工作的截止日期2019年1月31日。用人单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依法应当额外支付的“工资”并非劳动报酬性质，法律性质上属于惩罚性赔偿金。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申请劳动仲裁时效期间应从劳动者领取当月工资之日按月起算。在本案中，被告依法应支付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期限应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原告在领取每月工资时均应知道有无发放二倍工资，由于被告是次月向原告发放上月的工资，2018年9月的二倍工资最迟应当在2019年10月底前主张，依此类推，2019年1月的二倍工资应当在2020年2月底前申请仲裁。原告于2020年1月2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均已超过申请劳动仲裁时效期间，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为16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被告未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根据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军祥的视听资料和仲裁决定书，可以证明2019年2月春节假期过后，被告因经营严重困难，拖欠原告等人工资，并无经营场所为包括原告在内的员工安排工作，原告对此事实也知情，并非被告恶意违法解除与原告间的劳动关系，因而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而非支付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告自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1月31日在被告处工作，工作时间为5个月27天，不满6个月，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为（试用期7000元+8000元/月×5个月）÷6个月×0.5个月=3917元。判决：一、被告太原领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正雁支付拖欠的工资16000元、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6000元、经济补偿金3917元，以上共计35917元。二、驳回原告赵正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二倍工资的性质问题。二倍工资与劳动者通过正常劳动而获取的劳动报酬不同，其是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承担的法定赔偿责任，具有惩罚性，故二倍工资虽名曰为“工资”，但实质非劳动报酬。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二倍工资16000元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赵正雁主张因无法分辨用工主体，起诉山西艾德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即构成时效中断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太原领跃公司承担经济补偿金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太原领跃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判令其向上诉人赵正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太原领跃公司是否存在欠付赵正雁2018年9月、2019年1月工资的问题。赵正雁提供的相关视听资料，上诉人太原领跃公司虽对真实性存异，但未提供反证支持其抗辩，故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的认定，应予确认。综上所述，赵正雁、太原领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太原领跃公司、上诉人赵正雁的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太原领跃公司、上诉人赵正雁各自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涛审判员 刘涛审判员 李峻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惠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