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3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万培波，男，198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伦，重庆市南岸区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重庆市南岸区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德梅，女，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在勇，重庆大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彭彬，男，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万培波因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德梅、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彭彬保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渝0113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万培波不服本院（2017）渝0113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渝0113民申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万培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德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在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彭彬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培波申请再审称，其与彭彬系堂兄弟关系，彭彬系中脉道和系统中国区预备策略委员，同时也为中脉公司巴南区高管、负责人。2014年初，彭彬因需要人手看管库房，邀请万培波管理巴南区库房。之后在租赁库存房时，彭彬让万培波在合同上签字，对外接收入库货物时，也由万培波签字。彭彬系库房真正实际经营者和受益人。2017年初，彭彬指令万培波清点货物时，万培波发现赵德梅货物减少，万培波便按照彭彬指示向赵德梅出具欠条。后赵德梅起诉彭彬、万培波支付货物经济损失452822元及利息。本院以万培波为保管合同当事人为由作出（2017）渝0113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培波支付货物经济损失及利息。此后，与本案相同事实的另一当事人王婷案件，本院判决万培波支付货物经济损失及利息，该案于2019年9月29日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万培波收取保管费系委托行为，彭彬为库房实际经营者与受益者作出（2018）渝民再36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撤销判决，改判由彭彬支付货物经济损失及利息。综上，（2017）渝0113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应予以撤销，并改判由彭彬支付货物经济损失及利息。赵德梅辩称，本案再审申请人万培波申请立案不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应在判决作出并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申请。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清楚，双方举证质证全面，本该在审限内作出裁断结果并依法宣判。但原审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三个月审限审结简易程序民事案件规定，三个月内未下判，未转为普通程序，后制作简易程序的裁判文书，赵德梅未收到开庭宣判传票，原审裁判文书虽到万培波手里，但不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书应当属无效。赵德梅向本院起诉请求：1、彭彬、万培波共同向赵德梅赔付中脉生态健康产品货物价值为452822元的经济损失；彭彬、万培波共同向赵德梅赔付以452822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2日至支付时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出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赵德梅在再审庭审中将其起诉金额变更为货物价值458687元的经济损失及相应利息。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南京中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脉公司）系直销公司，赵德梅、万培波、彭彬均系该公司直销员。万培波与赵德梅交往中，有用“万子琦”“万波”当作别名。2014年9月28日，万培波与重庆渝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南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万培波租赁渝南公司厂房二楼两处及办公室，租赁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并对租金等进行约定。彭彬认可该协议项下厂房租赁租金由其支付。此后，赵德梅在中脉公司购买货物均发往上述协议地址进行寄存，货物入库和出库均由万培波进行记账。赵德梅与万培波商定货物保管费用每月200元，按季度支付。2017年3月10日，赵德梅与万培波、案外人洪福英对账，确认赵德梅与案外人洪福英分户。同日，万培波向赵德梅出具欠条，载明渝南公司仓库于2017年3月10日还欠到赵德梅中脉生态健康产品货物价值人民币458687元。此后，赵德梅要求彭彬、万培波交付货物未果。经赵德梅现场查看，其货物已不在渝南公司厂房内。本院原审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有三：1、赵德梅、彭彬、万培波是否形成保管合同关系及是否为保管合同当事人；2、万培波欠条确认金额是否能认定系赵德梅货物价值损失；3、资金占用损失费用能否得到支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一款“寄存人应当按照约定向保管人支付保管费”、第三百六十七条“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赵德梅主张其与彭彬、万培波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根据其提交证据显示，《厂房租赁协议》系万培波个人签订，无证据证实由彭彬委托其签订协议；保管费系由赵德梅直接支付万培波，万培波未举证将保管费支付彭彬；货物入库、出库均由万培波直接管理；媒体视频资料不能认定彭彬系厂房负责人，也无彭彬正面内容表明其认可对货物承担责任。综上，赵德梅向万培波交纳保管费，将中脉公司货物直接发往渝南公司库房进行交付保管，赵德梅与万培波形成保管合同关系，彭彬不为保管合同当事人。虽彭彬自认渝南公司厂房租金由其交纳，也不能推定赵德梅与彭彬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关于万培波出具欠条能否作为认定赵德梅货物损失依据问题，万培波长期负责中脉公司产品销售，对货物价值有自己判断，万培波出具欠条明确渝南公司仓库于2017年3月10日还欠到赵德梅货物价值458687元，应对该金额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第三百七十四条“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规定，在赵德梅要求万培波交付货物时，厂房内已无赵德梅寄存货物，万培波无法说清货物下落、无法交付，其作为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按照其确认的货物价值对赵德梅进行赔偿。关于赵德梅要求彭彬、万培波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用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万培波于2017年3月10日确认欠到赵德梅货物价值，应从该日起向赵德梅赔偿货物损失，赵德梅主张资金占用损失费用起止时间系其对民事权利处分，亦符合法律规定，但赵德梅庭审中明确其主张资金占用损失费用计算标准为月利率0.6%，经查，2017年3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为年利率4.35%（一年内），低于赵德梅诉求的月利率0.6%，应按央行发布的贷款利率进行主张。本院原审判决：一、万培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赵德梅货物损失452822元；二、万培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赵德梅资金占用损失费用（以452822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货物损失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德梅对万培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德梅对彭彬的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案涉厂房租赁协议约定，万培波（乙方）向渝南公司（甲方）交纳税后收益，每年160000元，每年递增10000元，180000元后不再递增。2017年8月21日，渝南公司副总经理李平朝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9月25日彭彬经牟文建、王**介绍找到我,称其系中脉公司高管，其有大量货物需要存放，想租赁渝南公司厂房二楼两处和会议室作库房，彭彬与李平朝初步对租赁面积进行了协商。李平朝请示渝南公司董事长同意出租后，与彭彬当面协商租赁协议具体内容，达成一致后……9月28日当天，彭彬等人来渝南公司，在签订租赁协议时，彭彬一直在接打电话，其让一同前来的万培波签协议，当时李平朝还不同意，彭彬称谁签都行，反正由彭彬支付租金，就委托万培波签的协议，因此才同意万培波在协议乙方处签字。租赁过程中，租金是由彭彬向渝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富朝转账支付。2015年11月后，彭彬又与李平朝协议减少租赁面积，因此，之后的租金减少至每半年49000元，租金也是由彭彬支付给渝南公司……”。2015年2月28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彭彬以“彭总”、“老大”等身份安排、授意并指示万培波从事库管工作。万培波向彭彬有多次转款，比如2015年12月12日、12月15日，万培波通过微信向彭彬转款2000元、2280元。2016年1月19日，万培波通过微信向彭彬转款6610元；同年2月14日、2月17日、2月18日，万培波通过微信向彭彬转款1000元、2400元、1000元，4月19日、4月29日、5月11日、5月13日分别转款2000元、1000元、1000元、3000元，以上9笔共计22290元。2019年9月29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民再3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本院作出的当事人为王婷诉万培波、彭彬保管合同纠纷案的(2017)渝0113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及该案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渝05民终5974号民事判决，并判决由彭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婷货物损失168371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资金占用损失以168371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5日起至付清货物损失款之日止），同时认定彭彬系渝南公司厂房二楼两处及办公室的实际承租人、控制人、使用人，万培波系受彭彬委托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万培波提供的渝南公司情况说明、微信截图、（2018）渝民再36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万培波是否为彭彬受托人与渝南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且与赵德梅形成货物保管关系。对该争点作如下分析。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本案中，万培波举示情况说明由渝南公司副总经理李平朝作为说明人的身份签名且加盖渝南公司印章，李平朝作为渝南公司副总经理代表该公司与彭彬协商案涉厂房租赁事宜并签订该协议的经办人，其证明签订协议和变更协议的经过等事实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真实性应予认定。该情况说明主要证明彭彬为租赁案涉厂房找李平朝的经过，彭彬与李平朝关于案涉厂房租赁事宜的磋商情况，让万培波签字的经过及原因以及租金系彭彬交纳的事实。该情况说明还能证明，万培波并未就案涉厂房的租赁事宜和租赁协议的变更事宜参与谈判，仅仅在协议上签字，前述内容足以认定彭彬在原审所称其不为承租人的意见不但与情况说明不符，而且有违常理。该情况说明能够初步认定，万培波系作为彭彬的受托人身份以自己的名义于2014年9月28日与渝南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而万培波在再审中提交的彭彬与万培波微信对话内容截图则进一步证明该事实，该截图显示：彭彬于2015年2月28日通过微信向万培波表示“没得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厂房参观，听到了请回复，记到任何人参观都必须要我批准”，万培波回答“好的，收到”，该微信截图能够证明彭彬是作为案涉厂房承租人且以万培波的委托人身份在指令万培波，在安排万培波工作。相应地，万培波系作为受托人身份在接受彭彬的工作安排。与前述情况说明结合起来，能够进一步证明，彭彬系万培波委托人，委托万培波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且管理案涉厂房。尤为重要的是，第一年达160000元的案涉厂房租金及此后每年数万元的租金全部由彭彬交纳，该事实不但有万培波与彭彬在王婷案件中的一致陈述，而且有出租人渝南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厂房租金由承租人支付乃常识，作为商人，作为理性人，更应该具备这样的常识，因此租金的支付主体与承租主体之间更应该具有一致性。结合前述渝南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彭彬与万培波之间的微信截图以及万培波多次向彭彬转款方面的证据，足以认定彭彬系万培波的委托人，因接受彭彬的委托而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且管理承租厂房，彭彬系案涉厂房的实际承租人、控制人、使用人，万培波系受彭彬委托并与赵德梅发生货物保管关系。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万培波系受彭彬委托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以及管理案涉厂房，赵德梅在中脉公司购买货物均发往上述协议地址进行寄存，货物入库和出库均由万培波进行记账，赵德梅与万培波商定货物保管费用每月200元的事实，再根据赵德梅、万培波、彭彬均系中脉公司直销员，万培波系彭彬下属，原审中证人杨松、李福能的“彭彬在开大会时说渝南公司库房的老板是彭彬”等证言分析，赵德梅在渝南公司库房寄存货物时应知道万培波与彭彬之间的委托关系，因此保管合同的相对方为赵德梅与彭彬。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在保管合同履行过程中，赵德梅存放在库房的价值458687元的货物消失，彭彬未到庭未作合理解释，故赵德梅存放货物消失原因系保管不善所致，彭彬作为保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赵德梅在原审中诉请要求支付货物价值452822元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规定，其在再审中要求支付货物价值458687元的经济损失及相应利息不符合规定，本院对其原审诉请要求支付货物价值452822元的经济损失予以支持。万培波作为彭彬委托代管人于2017年3月10日出具欠付赵德梅货物价值款项的欠条，而之后彭彬未向赵德梅支付前述款项或货物，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彭彬应支付赵德梅以452822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赵德梅在原审中要求从2017年3月12日起支付利息，本院予以尊重。万培波系受彭彬委托代为管理案涉厂房及相关货物，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赵德梅主张万培波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再审审理中出现新证据，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彭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妨碍本院依法判决本案。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渝0113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彭彬赔偿原审原告赵德梅货物损失452822元；三、原审被告彭彬支付原审原告赵德梅以452822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原审原告赵德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第二项，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7070元，由原审被告彭彬负担，此款已由原审原告赵德梅垫付，原审被告彭彬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迳付原审原告赵德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案件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霍袁平人民陪审员  刘思碧人民陪审员  穆礼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