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明，男，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令，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远捷农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梅家埠街道正大路与南外环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贾晓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公喜，男，该公司职工。原审第三人：陈功玉，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山东鲁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建明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远捷农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功玉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392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令、被上诉人远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公喜、原审第三人陈功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建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远捷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由大股东陈功玉实际控制，上诉人仅为名义股东和名义法定代表人，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被上诉人提交的有关电子邮件证据，显示发件人名称为“远博化工”，不是被上诉人发送，更何况仅是偶尔的几份邮件信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长期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第二、正是由于被上诉人自成立以来由大股东陈功玉控制，故当时被上诉人刻制了以上诉人为名义的法定代表人人名章。而并非是上诉人将该法定代表人人名章留存被上诉人处，更不是授权被上诉人随意使用。一审法院未查明即认定上诉人将该印章留存被上诉人处方便使用，查明事实不清。此外，该印章为法定代表人人名章，该印章有备案编号，仅能以法定代表人名义使用，而不是个人人名章，陈功玉已经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远博化工的员工贾晓伟，上诉人已经于2020年7月23日将上述法人印章收回。一审法院将该法定代表人人名章混淆为上诉人的个人人名章，查明事实错误。第三、根据被上诉人的工商档案信息，被上诉人在2015年7月3日并未作出选举上诉人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事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判决书第5页）根本不存在。第四、根据我国公司法等有关规定，公司召开股东会应当依法通知股东，股东可以亲自参加，也可以依法委托他人参加表决。本案被上诉人2015年7月3日股东会并未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也未授权任何人参加表决。如上所述，涉案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在被上诉人处并非是上诉人的授权，即便是授权也需明确具体代理事项。一审法院首先推定上诉人授权王明超的结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推定上诉人事后知悉增资事项而推定上诉人知悉涉案股东会决议事项；再次，又推定上诉人在明知增资的情况下而默认并放任该行为，进而构成对被代理人王明超的事后追认，进而认定涉案法律文件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上述结论均是通过一步一步推测而得出的，没有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第五、一审法院因王明超在被上诉人设立时获得办理工商登记代理授权，进而认定王明超在被上诉人2015年7月3日公司决议事项上仍具有相应授权。按照这种逻辑，那岂不是王明超基于公司设立时办理工商登记的授权就能有权办理公司之后的所有事项了？王明超在公司设立时的关于办理工商登记的授权，仅限于公司设立登记之事，完毕之后其代理权就当然消灭。由于该代理已经终止，就不存在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即便合同有效，也因终止而不再具有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关于王明超有权签署涉案股东会决议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第六、根据《明法总则》第171条，明确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该“追认”必须有明确的追认意思表示，而不是所谓的默认就能构成追认。而且该条第二款也明确规定，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而被上诉人自涉案股东会召开以来从未通知上诉人予以追认。一审法院以所谓的“上诉人的默认放任”而认定构成事后追认，适用法律错误。远捷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逻辑清晰，有理有据。1、2014年8月1日，上诉人郭建明、第三人陈功玉两名股东签署公司章程，成立远捷公司，由郭建明任执行董事兼经理负责远捷公司日常经营管理，陈功玉任监事对远捷公司经营活动进行监督。同日，股东二人共同委托“王明超”办理了远捷公司设立登记。2、2015年7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由股东“陈功玉”签字，股东“郭建明”加盖其私章，签名为代签。因上诉人郭建明将其备案的个人章留存远捷公司，授权远捷公司员工必要时代为签章，故上述决议合法有效。即便在上述文件形成时上诉人未授权被上诉人签章，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书面合同的有关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具体到本案，受托人“王明超”已然对远捷公司增资进行变更登记，上诉人郭建明作为远捷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不但全程参与了远捷公司的经营活动，包括项目筹建、包装设备采购，出席经营会议、两次取得临沂市安监局危险化品生产单位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考核合格证证书，而且通过邮箱收取了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的营业执照副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公司决议内容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同时，上诉人只占28%的表决权，第三人陈功玉占72%的表决权，按照公司法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第三人陈功玉单独即可通过决议，无论上诉人是否参加该次股东会，均不影响表决结果。2、上诉人负责公司日常经营活动，其对于第一次筹建期营业执照经营期限到2015年8月19日届满应属明知，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其应当按期履行清算义务或办理延长手续，且作为一名勤勉、守法的高管，此时也完全可以通过查询发现远捷公司的经营期限和注册资本被变更的事实。即便事实上其未发现，但基于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和工商登记具有公示的效力，亦可推定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事项。法律设置诉讼时效抗辩的目的，在于督促股东积极关注并及时行使权利，否则，如果无限期地允许股东随时请求否认决议效力，将使公司通过决议而形成的事实状态长期处于不稳定之中，损害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破坏公司外部法律关系稳定，这也与公司法的立法精神和原则相悖。陈功玉述称，第一，上诉人作为当时涉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担任执行董事、总经理全程参与了公司的经营活动。对2015年企业增资的事实是明知认可并同意的，同时该增资的主要原因是根据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的要求，企业的注册资金不得低于5000万，否则的话企业就无法设立、成立并运行。作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更是对这一事实的明知。第二，上诉人在原审诉求当中是确认股东决议无效，是确认无效之诉。根据公司法第22条第1款的规定，只有决议的内容违法才能导致无效的产生。那么涉及到本案所决议的内容本身不存在违法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2015年7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判令被告2015年7月3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无效；3、判令被告报送给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山东远捷农化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出资信息》无效；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原告郭建明与第三人陈功玉发起设立了被告远捷公司，原告郭建明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第三人陈功玉担任公司监事。公司经营过程中，原告郭建明将备案个人章留存被告处，由被告保管使用。2015年7月3日，被告远捷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一、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本次增加的分别由陈功玉认缴1440万元、郭建明认缴560万元。二、公司股东出资情况变更为股东陈功玉出资36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2%，股东郭建明出资1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8%，出资方式均为货币，2017年1月1日前全部交付。三、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三氯硝基甲烷生产项目筹建（筹建期为一年，至2016年7月3日止，筹建期间不得进行生产经营）；销售化工设备、农用机械、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四、公司营业期限延长至2016年7月3日。五、其他事项不变，通过章程修正案。第三人陈功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被告郭建明未参加股东会，由公司员工王明超持有郭建明个人章盖章、代签确认。同日，被告远捷公司作出决议选举原告郭建明作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人陈功玉担任公司监事，且通过了公司章程修正案。被告远捷公司向公司员工王明超开具《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王明超持有证明代理远捷公司至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政务服务大厅市场监督管理局窗口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由窗口工作人员出具《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出资信息》，王明超填写表单后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同时在法定代表人处代签了郭建明姓名并加盖个人印章。同日，委托代理人王明超将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公司章程修正案及股东会决议交由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核，该局审核通过后将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经营期限变更至2016年7月3日，经营范围变更为三氯硝基甲烷生产项目筹建（筹建期为一年至2016年7月3日止，筹建期间不得进行生产经营）；销售：化工设备、农用机械、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3月至11月，原告郭建明通过个人邮箱收取了被告远捷公司的专利证书、投稿文章、环境影响报告书、两次筹建期营业执照、立项登记证明材料、会议纪要、申请工信部颁发农药生产证书汇报材料的内容。工商登记变更前后，被告远捷公司向工业和信息化部申请办理农药生产批准证书。2016年3月10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2016年第12号公告，第五项规定为：本次核准的企业注册资金和投资规模要求。新开办农药原药企业注册资金不低于5000万元，投资规模不低于5000万元（不含土地使用费），环保投资应不低于投资规模的15%。2016年3月22日，被告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公司营业期限变更为长期。2、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生产销售三氯硝基甲烷（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销售化工设备、农用机械、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3、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第三人陈功玉在决议上签名及公司员工王明超持有原告个人章盖章并代签了郭建明姓名，后以同样形式变更了工商登记信息。2017年5月，工业和信息化部向被告颁发了《农药生产批准证书》。2019年7月1日，第三人陈功玉以股东未实际出资为由将原告郭建明诉至法院，要求原告郭建明履行出资义务，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10月29日至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登记档案时，发现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等文件并非本人签字，将被告及第三人陈功玉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上述文件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山东远捷农化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出资信息》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郭建明将备案的个人章留存被告处，表明原告郭建明授权公司员工必要时代为签章，且公司员工王明超在公司设立时作为共同委托代理人代办了工商登记手续，故在增资变更登记过程中公司员工王明超以原告郭建明名义签章具有连贯、一致性，代理人王明超在代签郭建明姓名并加盖备案个人章后，上述文件即告成立生效，在原告郭建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下，要求确认上述文件无效，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即便原告郭建明在上述文件形成时未授权被告签章，原告郭建明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始终参与管理经营，对工业和信息化部2016年第12号公告中新开办农药原药企业注册资金不低于5000万元的事实明知；被告于2015年8月将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的营业执照副本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原告郭建明，原告郭建明查收邮件后未作回复亦未提出异议；上述行为均表明原告在明知公司增资变更的情形下仍然默认增资事实的存在，该放任行为构成被代理人的事后追认，上述文件经原告郭建明追认即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原告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山东远捷农化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出资信息》无效，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建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郭建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郭建明提交涉案编号为3713060006339名为郭建明的印章交接单，来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该印章交接过程中形成的。因为该证据在一审过后形成，故现在提交。证明目的该印章属于法定代表人人名章，而非一般个人印章，涉案印章在2020年7月23日收回。远捷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侧面证明上诉人郭建明将该枚印章留存公司的事实。同时该枚印章兼具个人人名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双重效力。陈功玉质证称，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在一审过程当中均已查明，当时该印章是上诉人留存在被上诉人处。远捷公司和陈功玉对郭建明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远捷公司的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百分之玖拾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该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远捷公司的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百分之玖拾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中，对于涉案争议的股东会决议，远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照法律和章程规定的程序通知股东郭建明参会，事实上郭建明也未参加该次股东会，远捷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郭建明书面授权王明超在该次股东会上代其行使股东权利并在股东会决议上代其签字，远捷公司仅以在该决议上加盖了郭建明留存在该公司处的法定代表人印章而主张该决议合法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功玉仅持有远捷公司72%的股权，涉案的股东会决议也未达到章程规定的增资必须经代表90%以表决权股东通过，故该决议因违反了上述相关的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仅以郭建明实际参加了远捷公司的经营活动就推定郭建明事后以默认的方式追认了上述王明超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而认定该决议合法有效，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也就是说，决议事项已登记时，只要撤销决议或宣告决议无效的判决被确定，公司就负有向公司所在地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已变更的登记注册的义务。变更登记所依据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已被认定无效，上诉人应当通过诉请远捷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来实现，而不是通过诉请远捷公司报送给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山东远捷农化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出资信息》无效来实现。上诉人此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建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392民初7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东远捷农化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三、被上诉人山东远捷农化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7月3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无效；四、驳回上诉人郭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远捷农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