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知民初58号 原告：宿州市涛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高新区电子商务产业园****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090788451F(1-1)。 法定代表人：袁文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冲，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1201910146849。 被告：四川晟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翠柏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2MA68UG918T。 法定代表人：税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3201010837759。 原告宿州市涛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涛盛网络公司）诉被告四川晟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枭科技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涛盛网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冲，被告晟枭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税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涛盛网络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续三十日在其淘宝店铺首页置顶位置向原告发布道歉声明；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停止使用、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软件；3.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金额合计100万元人民币。事实与理由：一、原告享有涉案软件的著作权，有权提起诉讼。原告经授权获得“人人商城V3”软件的著作权。“人人商城微信三级分销系统（V3版）[简称：人人商城]V3.0.0”（以下简称“人人商城V3”)系由青岛易联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易联公司”)开发创作，并于2017年8月28日获得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青岛易联公司独立享有“人人商城V3”软件的著作权。原告经过青岛易联公司的授权，获得了“人人商城V3”软件包括排他性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在内的一系列著作权，授权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微擎公众号、小程序管理系统V2.0”（以下简称“微擎系统V2”)由原告独立开发创作，并于2019年2月12日获得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原告享有“人人商城V3”、“微擎系统V2”的软件著作权，有权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原告发现被告经营的名为“四川晟枭科技有限公司”的淘宝店铺（店铺首页地址shop303036257.taobao.com）未经原告许可，售卖“百度微信小程序APP开发定制美容房产外卖跑腿公众号人人商城模板”。2020年1月20日，原告通过公证的方式保全证据，购买了售价为904元的该淘宝商品源代码。经核实比对，被告提供给原告的源代码实质上为原告所享有著作权的“人人商城V3”、“微擎系统V2”软件代码。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三、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人人商城V3”软件的官方售价自7200元至117577元不等，自上架销售以来，销售量高，已经拥有大量的用户受众。而被告的售价明显低于原告的官方售价，吸引了大量用户购买使用，销售量极高。被告的行为使得原告流失了大部分客户，对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被告因此也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为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及其他法律法规，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并判如所请。 被告晟枭科技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不具有单独的诉权。“人人商城V3”软件的著作权人是青岛易联公司，原告只是授权使用及维权人，无权以权利人身份提起诉讼。二、被告不构成著作权侵权。1.被告使用并许诺销量的是“微上宝分销平台”，是被告在淘宝网上向广州谷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继受许可使用的软件。广州谷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其经营的淘宝店上和“微上宝分销平台”软件上公开明确其对外享有著作权。被告是继受人，无审查软件的构成是否含有他人独立知识产权的义务。在广州谷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及淘宝网均未被作为侵权人的条件下，由原告宣称被告侵权，缺乏事实依据。2.原告的“微擎系统”的官网上对外宣称该软件是开源的，许可他人使用，且下载无限制，也没有采取技术措施，证明该软件原告是许可他人无偿使用的。被告使用的“微上宝分销平台”与原告的“微擎系统”是相互搭建的“微信商城”的软件，二者是平等的，在淘宝上广州谷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仍在广告使用。对此，未认定淘宝侵权、广州谷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构成侵权的条件下，被告不对原告承担任何责任。3.被告是2019年6月28日成立的小微创新互联网企业，为了提升自己产品的人气，利用软件刷单是小微企业的惯常做法，实际上，被告仅销售该软件3套，涉及金额仅为1854元。原告的天价索赔无任何事实依据。4.原告在起诉之前无“通知与移除”的通知，直接以诉讼方式谋求巨额的诉讼利益有不正当的动机。被告无主观侵权故意。在无先行的“通知与移除”的规则前提下，提起巨额诉讼是滥用诉权，依法不应支持。5.被告的运行使用均是通过正常的途径、正常的宣传进行有偿使用。在“微上宝分销平台”软件销售方广州谷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许可使用的前提下，属于合理使用，不对原告的著作权构成侵犯，被告在没有收到原告任何有效通知的情况下，不应当认定为侵权。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涛盛网络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人人商城V3”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发表证据及授权书,“微擎系统V2.0”计算机软件登记证书及发表证据；证明原告作为权利人，有权提起诉讼。 第二组:（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713号公证书，比对软件beyondcompare详情介绍，“人人商城V3”与侵权源码比对文件，“微擎系统V2”与侵权源码比对文件；证明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通过其在线运营的淘宝店铺，售卖商品“百度微信小程序APP开发定制美容房产外卖跑腿公众号人人商城模板”，经比对，该商品实质上来自与“人人商城V3”软件代码和“微擎系统V2”，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 第三组: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 被告晟枭科技公司出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晟枭科技公司员工工作证，证明罗传强是被告的员工。 第二组：罗传强代表被告从第三方购入涉案软件源码的淘宝订单截图、付费截图，第三方广州谷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淘宝店铺截图及所属公司信息截图，证明被告员工支付费用从第三方购买涉案软件源码，未侵犯原告的知识产权。 第三组：涉案软件源码版权信息截图，原告公司的软件名称和版权信息截图，被告从第三方购买的软件“微上宝分销平台”在互联网上的宣传资料；证明涉案软件标注的名称是“微上宝分销平台”，与原告方的软件名称不同，版权所有人是广州谷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网络上有大量的宣传资料，导致被告误认为是第三方广州谷来科技信息有限公司是合法的，误买了涉案软件源码。 第四组：“人人商城V3”软件在其他平台的宣传资料；证明涉案软件“人人商城V3”除了在原告的“微擎系统”里可以运行，在其他的软件如“微赞系统”“微智分销系统”等软件里同样可以运行，当前市场中有多家公司的多种软件具备“人人商城V3”的功能，“人人商城V3”系青岛易联公司开发，普通消费者有理由相信青岛易联公司既授权给了原告，也授权给了广州谷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无法分辨。 第五组：第三方广州谷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淘宝店售卖的涉案软件功能截图，被告员工向第三方发起的对话截图，百度百科中关于“开源软件”的阐述、被告与第三方对话截图，原告官网截图，原告的“微擎系统”安装协议、原告取证公证书、起诉书证据截图；证明原告的“微擎系统”属于开源软件，可以被“自由使用、复制、修改和再发布，被告付费购买涉案软件源码，未对原告的权利造成侵害。 第六组：被告营业执照、淘宝店开店时间截图、淘宝产品上架时间截图，产品截图，销售订单评论截图，百度文库关于淘宝运营的教程文档、被告美工制作淘宝宣传图片截图，市场上关于涉案软件的成交价、同类型软件成交价调查，被告在淘宝上的销售订单数据；证明被告的营业时间和销售情况，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依据。 补偿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第57页截图，被告购买的源码内，“微上宝分销平台”在腾讯上发布的视频教程；证明原告篡改案涉软件源码“分销系统安装说明”文件，删除关键内容，刻意隐瞒毁坏证据，向法庭提交虚假证据，原告明知涉案源码来自第三方公司的情况下没有向被告发出通知，提起诉讼滥用诉权。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8日，国家版权局颁发软著登字第2058635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软件名称为人人商城微信三级分销系统（V3版）[简称：人人商城]V3.0.0，著作权人为青岛易联公司，开发完成日期2017年7月15日，首次发表日期2017年8月1日，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登记号为2017SR473351。 青岛易联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涛盛网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授权书约定：一、授权软件详情，乙方运营网站“微擎系统”（网页地址：www.w7.cc），系“微擎系统”著作权人。乙方授权许可甲方基于“微擎系统”进行应用程序开发：甲方通过乙方系统开发，发布在乙方微擎系统网站的所有应用程序、计算机软件（以下简称“授权软件”)包括但不限于“人人商城微信三级分销系统[简称：人人商城]V2.0.0”、“人人商城微信三级分销系统（V3版）[简称：人人商城V3.0.0”，由甲方单独享有软件的全部著作权。二、授权的权利，1.授权的权利：授权软件之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及其他相关权利：乙方有权就上述权利以其自身名义进行盗版鉴定、出具鉴定书及维权，同时乙方有权转授权其他第三方进行盗版鉴定、出具鉴定书及维权的权利；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工商行政投诉、公安机关报案等。2.授权性质:排他性授权，即在授权期限内，乙方有权排除甲方以外的任何第三人行使以上权利。甲方仍有权通过自有渠道和方式行使以上权利。3.授权时间：2016年3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4.授权范围：全球范围。 2019年2月12日，国家版权局颁发软著登字第3554548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软件名称为微擎公众号、小程序管理系统V2.0，著作权人为宿州市微擎云计算有限公司，开发完成日期2019年1月2日，首次发表日期2019年1月2日，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登记号为2019SR0133791。原告涛盛网络公司提供的首次发表证据上显示主办单位系“宿州市涛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2019年12月2日，被告晟枭科技公司员工罗传强通过淘宝网从广州谷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案涉软件源码，支付价款1100元。安装后显示名称为“微上宝分销平台”，版权信息显示为广州谷来信息科技。 2020年1月20日，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对原告涛盛网络公司在被告晟枭科技公司的淘宝店铺购买“百度微信小程序APP开发定制美容房产外卖跑腿公众号人人商城模板”，和下载“rr3.zip”商城系统源码文档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713号公证书。经原告涛盛网络公司用beyondcompare比对软件将其购买的系统源码与“人人商城V3”进行比对，显示结果为：版权源码含有6983个文件，侵权源码含有7752个文件，相同文件5721个，占版权文件的81.92%，占侵权文件的73.8%；与“微擎系统V2”进行比对，显示结果为：版权源码含有2169个文件，侵权源码含有3530个文件，相同文件1469个，占版权文件的67.7%，占侵权文件的41.6%。 另查明：被告晟枭科技公司是2019年6月28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淘宝店铺创建时间为2019年8月1日。被告晟枭科技公司在其淘宝店铺售卖“百度微信小程序APP开发定制美容房产外卖跑腿公众号人人商城模板”，为客户搭建平台并提供技术服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被告晟枭科技公司销售的案涉软件是否侵害原告涛盛网络公司的著作权；二是被告晟枭科技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 第一、关于被告销售的案涉软件是否侵害原告涛盛网络公司著作权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涛盛网络公司提供著作权登记证书、授权委托书及首次发表证据,主张对“人人商城V3”和“微擎系统V2”享有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原告涛盛网络公司作为案涉软件的著作权权利人，相应的著作权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告涛盛网络公司提供的beyondcompare比对软件对被告晟枭科技公司在淘宝店铺售卖的案涉软件和“人人商城V3”及“微擎系统V2”的比对情况,被告晟枭科技公司销售的案涉软件与原告涛盛网络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软件有相当大比例的源码数量相同，应当认定构成侵权。被告晟枭科技公司对原告涛盛网络公司举证的比对情况有异议，认为比对结果不客观、不真实，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销售的案涉软件与原告涛盛网络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软件存在实质性差异，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被告晟枭科技公司通过购买软件源码在其淘宝店铺销售，为客户提供平台技术服务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范围，侵害了原告涛盛网络公司依法享有的著作权。 第二、关于被告晟枭科技公司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晟枭科技公司销售的涉案软件系通过淘宝网络从广州谷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取得，广州谷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其淘宝页面标示对售卖软件源码享有版权，因此，可以认定被告晟枭科技公司销售的涉案软件系以合理价格从广州谷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取得，具有合法的进货渠道和来源，尽到合理注意的法定义务，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当承担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涛盛网络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行为，并承担原告涛盛网络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晟枭科技公司支付各项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对原告涛盛网络公司要求被告晟枭科技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晟枭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宿州市涛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人人商城V3”和“微擎系统V2”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四川晟枭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宿州市涛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各项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 三、驳回原告宿州市涛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宿州市涛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被告四川晟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唐福均 审判员  李红彬 审判员  张雪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李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