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刑初2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汪清旺，男，44岁，案发前系中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乐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辩护人罗辉，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经检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清旺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官黎涛、检察官助理郑志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清旺及其辩护人罗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2017年5月至同年9月间，被告人汪清旺伙同巨某（另案处理），以中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过桥通”项目的名义，谎称项目款将用于“阳光转贷业务”，虚构天津自贸区建某公司为该项目投资人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以高额回报为诱饵，通过散发传单、召开推介会、拨打电话等途径公开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先后骗取吴某1、王某1等158名被害人所支付的项目款共计人民币2200余万元，并将集资款取现、转移，后逃匿。案发后，被告人汪清旺于2019年4月15日在江苏省常州市被民警抓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宣读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其他证明材料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汪清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汪清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集资诈骗罪无异议，辩称其受“刘总”“陈总”指使参与犯罪，钱款均被二人取现拿走，其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系从犯，请求法庭从轻处罚。汪清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汪清旺犯集资诈骗罪不持异议，认为汪清旺系受他人控制实施集资诈骗行为，属从犯，且系初犯、偶犯，建议法庭对汪清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被告人汪清旺等人将北京元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某公司，2015年9月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龚某）更名为中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汪清旺。同月，汪清旺又注册成立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至同年9月间，汪清旺伙同巨某（已判决）、白某、袁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本市朝阳区以中某公司“过桥通”项目的名义，通过散发传单、召开推介会、拨打电话等途径向社会公众公开募集资金，并谎称将集资款项用于“阳光转贷业务”，虚构天津自贸区建某公司（以下简称建某公司）为该项目投资人提供无限连带担保，以高额返息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参与集资，先后向吴某1、王某1等158名被害人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24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返还400余万元，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2000余万元。集资款项转至汪清旺名下银行账户后，除部分用于向被害人返息及个人消费外，大部分被取现、转移。汪清旺、巨某等人后逃匿。2019年4月15日，被告人汪清旺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2017年6月初，在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快速公交车站附近，有个自称柯某的业务员发传单，向其介绍中某公司的过桥通项目，让其到朝阳区万通中心AB座4A层某室公司办公地了解详细情况。其到公司后柯某接待其，带其见了公司总经理巨某、公司法人汪清旺。经过几次了解后，其于2017年6月在该公司签订了第一份合同，之后到9月，其又陆续与公司签订7份合同。期限都是半年，约定每月返息4%，都是公司会计用POS机刷的银行卡。10月，公司停止返息了，其到公司发现人去楼空了。2.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明：2017年5月左右，业务员白某打电话向其推荐中某公司的过桥通项目，说利息挺高的。2017年5月18日，白某带其到中某公司位于朝阳区SOHO尚都北塔A座22层的办公地点，签订了第一份借款合同，投资40万元，期限6个月，利息5％，并用POS机刷的其银行卡。2017年7月，该公司在朝阳区蟹岛度假村举办酒会，其去参加并签订了第二份借款合同，投资5万元，期限6个月，利息5％，在现场刷的银行卡。到了2017年10月，其就没有收到返息了，听说该公司人员都跑路了。汪清旺是公司法人，他的身份证照片在其签订的借款合同里。3.被害人高某出具的自述材料证明：2017年6月其经业务员王某2引导参加讲解会。会议中，法人汪清旺反复宣讲有第三方担保，政府倡导支持搞活民营企业等等。4.被害人葛某出具的自述材料证明：2017年7月1日其参加了中某公司在蟹岛举办的酒会，业务员毛某领其回公司见了老总汪清旺，让汪清旺写了借条。5.被害人孔某、窦某分别出具的自述材料证明：2017年7月1日中某公司在蟹岛举办酒会，二人在酒会上见过汪清旺。6.被害人牛某出具的自述材料证明：其参加了8月26日中某公司在蟹岛嘉年华组织的介绍会，董事长汪清旺出席并讲话。7.被害人宋某出具的自述材料证明：中某公司在2017年8月27日通知其参加在蟹岛举办的客户答谢酒会，汪清旺在会上讲话。8.证人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中某公司的办公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万通中心B座4A层，法定代表人是汪清旺，经营时间应该是从2017年5月到同年9月底。其是2017年6月到公司上班的，当时汪清旺就在，公司停业时其和他一起离开。汪清旺实际经营该公司，他下边有个副总刘某（音，男，40多岁），刘某下边两个业务总监是董某和朱某。刚开始是董某和朱某给其们做培训，传达运营模式，说老板汪清旺在江西有自己的实体企业，用自己的企业做担保，过桥通项目就是给江西在银行贷款到期的企业做垫资过桥，银行续贷后还款，借款期间向借款企业收取每日千分之三至千分之九的利息。后来董某和朱某不在公司出现了，汪清旺又跟其们说周期半年和一年的理财，周期半年的利息为4%，周期一年的为5%。公司主要业务是找客户投资，投资的项目叫“过桥通”，跟客户签订借款合同，每月给客户返还本金4％的利息。公司一方面是通过电话推销，一方面是在街边发传单拉客户。业务员把客户带到财务去刷卡。公司有四台P**机和一个对公账号，账户都是汪清旺的，这些都是财务管理。财务孙某直接跟老板汪清旺接触。公司的财务一直跟着汪清旺，听他的安排，给他拿包、拿钱。其在汪清旺办公室见过他在江西的一个河道疏通公司。汪清旺直接参与公司经营，他每天都在公司，如果有客户找他，他就会接待。汪清旺没有参加过公司的会议，公司根本不开会。公司举办过客户答谢会，汪清旺以老板的身份在答谢会上讲话。白某是自己找到中投天成公司做业务员的，说有大的投资，其把他引荐给了老板汪清旺，其知道的是他投了二百多万，汪清旺给了其1％的提成，其在白某客户的投资中挣了不到三万元。工资是各部门到财务去领现金，其没有固定工资，只有业绩提成，其拿部门业绩的1%-3％的提成，业务员拿个人业绩的42%-45%。汪清旺一直是公司老板，比如客户要退单的他要处理，公司中一些较大的事情都是他出面做决定。其没见过汪清旺和刘总之间有工作交叉，后期公司出问题了，其们一直找汪清旺要钱，汪清旺说过一次，刘总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但其无从考证。经辨认，巨某辨认出汪清旺是中某公司的法人和实际经营人。9.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7月28日至同年10月21日在中某公司做业务员。汪清旺是实际经营人及董事长，巨某是市场部经理，一名自称叫李某的负责给公司招揽业务员。公司财务部有两个女孩，还有一名前台。公司主要找客户投资，业务员负责向客户推荐一个叫过桥垫资的理财产品，承诺给客户年化百分之六十的利润。业务员通过打电话、发宣传单等方式找客户。公司与客户签订借款协议后，主要通过刷POS机、现金、向对公账户进行手机银行转账等方式收取客户的投资款。公司通过现金发放工资，其没有底薪和社保，提成是客户投资款的30%。10.证人么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中某集团担任部门经理。某号是其公司的办公地址，2019年6月正式搬来的。其公司到工商去查询，工商说这个地址有37家注册公司，但其公司搬进来之前某号是空的，根本没有公司在此办公。11.被害人提供的报案材料、借款合同、汪清旺身份证复印件、担保函、借条、质押借款协议、项目宣传单、乐某公司营业执照、照片等证明：被告人汪清旺伙同他人谎称集资款项将用于“阳光转贷业务”，虚构建某公司为该项目投资人提供无限连带担保，以高额返息为诱饵，通过散发传单、拨打电话、召开推介会等方式向158名被害人非法集资。1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第三方支付平台提供的交易记录及被害人提供的POS签购单、收据等证明：中某公司用于向被害人收取款项的POS机关联结算账户为汪清旺名下银行卡，汪清旺银行卡分别于2017年5月、6月开户，集资款项转入汪清旺银行卡后，主要用于提取现金，部分用于向被害人返息及微信零钱充值、微信转账、微信红包、滴滴出行等消费支出。汪清旺等人非法集资共计2400余万元，返还利息等400余万元，其中业务员白某、袁某向被害人返还57万余元，被害人实际损失2000余万元。13.中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明：2015年9月11日，龚某注册成立元某公司；2017年5月17日，该公司更名为中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汪清旺。14.建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该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为叶某，注册资本3亿元，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中心商务区）响螺湾旷世国际大厦**某号。15.被告人汪清旺乘坐列车、飞机以及住宿的轨迹查询材料证明：汪清旺涉案期间的行程、住宿记录。2017年4月23日，汪清旺从南昌乘火车到北京，同年5月27日从北京乘飞机到景德镇，同年5月29日从乐平乘火车返回北京，同年7月22日从北京乘火车到天津，次日返回北京。同年8月至9月间，两次乘飞机往返景德镇、上海，同年9月29日乘飞机到达南昌。16.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明：本案立案、被告人汪清旺被采取强制措施及身份信息情况。17.被告人汪清旺的供述证明：其在老家玩牌输钱还不上债，对方介绍其到北京跟着陈总挣钱。2017年4月其来北京，陈总给其安排住宿，给其日常开销的钱，其在中某公司担任法人，公司是陈总带其去注册的，公司办公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万通中心。公司实际负责人是陈总，也有人叫他刘总。公司的负责人还有巨某，负责公司的运作，开酒会、买东西等等。公司有七个部门，每个部门是一个团队，部门负责人其只记得有叫季总、江总的，具体名字不清楚。陈总安排一个叫陈哥的每天跟着其，有时候陈哥带其去公司办公室见客户，现场都是有业务员在，陈哥说业务员会跟客户沟通好，让其安抚客户放心。公司跟客户签订借款合同，其在填好的合同上签过字，也在空白合同上签过字，投资期限有三个月和六个月的。一开始刘总跟其讲的就是洗钱，在公司待久了感觉这个公司是在骗钱。因为其自己长年累月的借钱，这公司给客户5分利，还有房租、人员工资等开销，根本吃不消。公司印章在其的办公桌里，平时用章就是其拿出来盖。公司举办过两三次酒会，参加酒会的大概有几十人，有公司的员工和投资人，其参加酒会每次都照着念公司写好的讲稿，内容大概是公司稳定发展。其是以法人身份参加酒会、接待投资人的。公司有四台P**机，关联的账户是其名下的银行账户。陈总让其办了好几张卡，公司收到的钱都是打到其银行账户上。银行卡是陈哥拿着，有客户把钱打到其账户上，陈哥就叫其一块去把卡里的钱取出来，现金被陈哥拿走了，差不多每天都取。其账户收到的钱估计应该有一千万以上。陈总每月给其现金1万元，后来加了5000元工资，陆陆续续总共挣了7万多元，有3万多还了赌债。2017年六七月，刘总安排其回江西景德镇，成立了一家河道疏通公司，其不清楚为什么成立这个公司，公司印章在刘总那里。2017年9月底，公司的人员就跑路了，10月其离开公司，刘总把身份证和银行卡给其了，银行卡中没有余额。其不知道陈总、陈哥住哪。其以前用的手机和电话卡都扔掉了，没有联系方式。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对公诉机关出示、宣读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在案书证等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一并予以确认。对汪清旺所提辩解及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1等人的陈述，报案材料、借款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巨某、袁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汪清旺的供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汪清旺明知中某公司对外宣传的投资项目系虚假，该公司无实际经营项目和资金兑付能力，其仍然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被害人进行虚假宣传，骗取被害人投资，并提供多张个人银行卡用于归集、转移被骗资金，且从中获利，其本人亦供述系为归还个人赌债而配合他人实施犯罪，可见参与集资诈骗不违背其个人意志，足以说明其主观恶性较大；根据全案事实，可以认定汪清旺在公司组建、接待客户、虚假宣传、转移赃款等方面发挥了主要作用，应评价为主犯，至于其是否受他人指使实施犯罪、其他犯罪嫌疑人是否到案，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实际发挥作用的认定，故汪清旺所提从犯辩解及其辩护人发表的该项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清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汪清旺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汪清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予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汪清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项、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汪清旺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31年4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汪清旺退赔各集资诈骗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损失清单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宋环宇审 判 员  刘 泽审 判 员  韩希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晓丹法官助理  孙淼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