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耕，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花、郑石，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阳帆，女，199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敏、林娥，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锋钦，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李美耕因与被上诉人林阳帆、李锋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美耕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遗漏重要事实未查清。1.2013年12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锋钦已经离婚。被上诉人李锋钦与李勇峰(系被上诉人林阳帆母亲)是闺蜜和好姐妹，被上诉人李锋钦通过支付少量利息，造成上诉人应当承担固定月利息的错误结果。2.2015年9月30日李锋钦转给林阳帆21.5万元的事实未查清。3.本案50万元与2015年9月30日李锋钦转给林阳帆21.5万元之间的关联性以及2015年9月30日50万元只有《借条》没约定利息的事实也没有查清。《借条》只是临时性出具，留待具体对账。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2017年4月5日《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第211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对“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2.一审判决推定上诉人支付利息明显违背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强行认定“2017年4月5日，原告向被告李美耕转账汇款500000元。同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原告借款500000元。2017年10月11日、2018年4月17日、2018年12月3日，被告李锋钦通过其个人账户及案外人肖尚官账户分别向原告汇款36000元”，并进而认定“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转账凭证及聊天记录，被告每隔半年即2017年10月11日、2018年4月17日、2018年12月3日向原告分别汇款36000元，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月利率1.2%的约定，故原告请求两被告偿还借款5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该判决不仅事实逻辑叙述不清，也明显违反《合同法》第211条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用推定的方式确认利息是明显错误的。 三、适用推定方式确定利息的方式不适用于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该规定是指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其他的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用推定方式认定存在利息的前提必须是“约定不明”，而涉案借款却根本没有约定利息。因此，用推定方式认定存在月利息1.2%是不能适用于本案的。 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用推定方式违反法律规定。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据此，特向二审法院全案提起上诉，请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林阳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 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借贷关系中被上诉人林阳帆有借条及相关转账凭证等为据，被上诉人林阳帆提供的相关转账凭证可以证实上诉人曾规律性连续性地向被上诉人支付月利息1.2%，即每半年支付一次利息。2015年9月30日，李锋钦转给被上诉人女儿林阳帆的21.5万元的款项系偿还林阳帆其中一笔2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约1.5万元）。该借款的转账凭证系由李勇峰于2012年6月30日向李美耕转账50万元，该笔50万元亦是李美耕、李锋钦的借款，借款人是李勇峰30万元，林阳帆20万元。因此，该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本案50万元资金出借的过程：被上诉人的父母与上诉人李美耕、被上诉人李锋钦系多年好朋友关系，李美耕、李锋钦因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而向林阳帆借款。2017年4月5日，林阳帆将人民币500000元的出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给李美耕。同时，李美耕、李锋钦向林阳帆出具《借条》书面予以确认并口头约定月利息为1.2%，半年支付利息。 二、本案50万元借款利息支付的过程。2017年4月5日《借条》出具后，李锋钦按照《借条》约定，即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月利息按1.2%标准计算，每半年向林阳帆转账支付利息36000元，具体支付时间是：2017年10月11日，支付利息36000元，2018年4月17日，支付利息36000元，2018年12月3日，支付利息36000元。林阳帆与李锋钦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7年4月5日《借条》出具后，经过6个月即2017年10月6日经林阳帆催讨后，李锋钦于2017年10月11日向林阳帆支付利息36000元。再经过6个月后，2018年4月16日经林阳帆催讨后，李锋钦于2018年4月17日向林阳帆支付利息，以及李锋钦委托案外人支付36000元利息。以上从李锋钦支付利息的金额、时间，均可以看出双方借贷的事实及利息约定月利率1.2%的事实。 三、本案关于利息的约定。首先，本案虽然没有关于月利息1.2%的书面约定，但从林阳帆提供的利息支付流水证据中可以清晰地看出，2017年4月5日，《借条》出具后，李锋钦按照《借条》约定，即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月利息按1.2%标准计算，每半年向林阳帆转账支付利息36000元。具体支付时间是：2017年10月11日，支付利息36000元；2018年4月17日，支付利息36000元；2018年12月3日，支付利息36000元。基于前述，如果借款人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是不可能如此清楚的按时按月向林阳帆支付借款的每个月利息。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因此本案的借贷关于利息明确约定为月利率1.2%的客观事实清楚，前后证据的内容足以相互印证。其次，依照《合同法》第125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因此，对支付利息的约定不明确只有在充分运用文义解释、整体解释、目的解释、习惯解释、诚信解释等方法后还是无法确定当事人是如何约定计付利息的时候，才可认定为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再次立法的旨意在于充分体现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原则，对合法、适当的利率是加以保护的，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利息的约定，应充分考量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不能笼统的概括为只要约定不明就视为不支付利息，这会严重挫伤出借人的积极性，侵犯出借人的合法权益，不利于社会稳定，这与《合同法》的立法本意也是相违背的。如果本案推定为无息借款，也有违民法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这不利于保护出借人的合法权益，而且也一定程度上助长了债务人利用不诚信的违约行为来牟取额外的不正当利益的行为。综上，本案借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本案的借贷关于利息明确约定为月利率1.2%的客观事实清楚，前后证据的内容足以相互印证，李美耕、李锋钦应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恳请法庭全面查清本案客观事实，就本案借贷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决。 四、本案从2018年12月10日立案后，被上诉人才知道两人早已离婚的情况。两人何时离婚不能对抗对本案借款的事实，本案的借款系两人共同借得共同使用。双方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本案从立案到送达，两人均不予配合，先是拒收应诉材料，因送达不到被上诉人被迫选择公告送达，在公告期尚要届满时，李美耕向法庭领取应诉材料主张说字迹并非其本人签署，而后李锋钦又提出管辖异议申请。经过一审、二审，最终本案得以开庭，一审庭审开庭李美耕本人又缺席审理，李锋钦由其代理人代理出庭，但代理律师所述又完全违背客观事实，现一审终得以公正判决，而上诉人李美耕终于出现再次以上诉的形式主张权利。且在被上诉人查阅李美耕、李锋钦所涉诉多个借款案件时，发现李美耕、李锋钦均是以前述方式等应对现有的多个涉诉案件，被上诉人认为，两人的行为系为逃避债务、拖延还款，恶意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该行为严重浪费司法资源，恳请法庭追究其相关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林阳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8年4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5日，原告向被告李美耕汇款500000元。同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原告借款500000元。2017年10月11日、2018年4月17日、2018年12月3日，被告李锋钦通过其个人账户及案外人肖尚官账户分别向原告汇款3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原告提交的借条及相关转账凭证等为据，应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转账凭证及聊天记录，被告每隔半年即2017年10月11日、2018年4月17日、2018年12月3日向原告分别汇款36000元，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月利率1.2%的约定，故原告请求两被告偿还借款500000元，应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相关利息，与事实相符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李美耕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锋钦、李美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阳帆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8年10月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李美耕与李锋钦共同向林阳帆出具的500000元借条、林阳帆向李美耕转账500000元的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为证，双方借款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借条落款时间及借款交付时间均为2017年4月5日，上诉人李美耕辩称2015年9月30日李锋钦转给林阳帆的215000元及其与李锋钦已离婚等事实未查清，但该款项发生在涉案借款之前，上诉人李美耕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另李美耕与李锋钦的婚姻状况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作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认定，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关于讼争款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林阳帆主张本案借款存在月利率1.2%的口头约定。根据李锋钦向林阳帆的转账记录中有三笔数额相同款项支付的事实（2017年10月11日、2018年4月17日、2018年12月3日向林阳帆分别汇款36000元），该规律性还款事实与林阳帆主张的半年利息为36000元即月利率1.2%的标准相吻合，另结合林阳帆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到利息的催讨，可以印证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所涉利息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标准，故林阳帆关于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该诉请亦无不当。 综上，李美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由上诉人李美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