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5791号原告：杨芳，女，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现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北京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琨，男，北京理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任建，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卫东，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芳（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任建（以下简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收到原告起诉状，依法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朱鹏琨，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卫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100万元；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投资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7月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原告受被告邀约双方分别出资225万元，以450万元共同购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某村村办机械厂厂房用地，面积共计3.9亩；被告负责办理购买该地的一切手续即自协议签署之日起至此土地的一半所有权确实落户到原告名下为止，所需要与当地政府以及土地局等相关部门办理签订的法律文书文件；原告分两次付款给被告，第一次付款100万元，第二次于政府方面有明显动作或通告时支付。协议还约定，此项目完成手续时间为三个月，如遇突发情况延长至2015年1月8日，若到期还不能完成此合作协议自动终止，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款项；被告在付款后一个月内，被告如不能将此事推进，原告有权终止协议，届时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款项。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00万元出资款，被告收到该款项后，原告多次询问被告项目进度，被告均回复没有进展，最后告知原告该项目无法办理。后原告多次要求其退还100万元出资款，被告以没有能力支付为由要求将出资款转化为借款，并于2015年3月16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款期限一个月。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清偿借款，但均未果。综上，被告理应履行还款义务而拒不履行，其行为明显有悖于诚信和约定。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诉请。被告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双方共同买地的合同未能履行后，原告投资款100万元在被告出具借条后转化为借款，应还款期限为2015年4月16日。2015年4月初，被告以现金方式还款25万元。此后，被告未还款，原告也未催要过，至2018年4月16日已过三年，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另外，被告为合作业务投入了三套家具，两套为黄花梨木，一套80万元，另一套50万元，另一套铝板家具15万，合计145万元，现在原告处。此外，被告支付了80万元的租金，对履行协议也有付出。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对证据进行核实后依法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被告均提交了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于2014年7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兹有北京市大兴区某村村办机械厂厂房用地（地址：XXX），面积共计3.9亩。现经乡政府与西张村共同协商，同意以总价450万元（大写肆佰伍拾万元整）向民间出售此块地。一、合作事宜：1.原告有渠道能买到此块地，且能办理此地块的所有相关资质和手续。在此块地上，已经盖成两个四合院（属宅基地）；2.原告受被告邀约，同意共同出资购买此地，被告承诺此地原、被告共同平分，各自获得此地一半土地的所有权，约1.95亩地……；三、关于付款：1根据被告办理手续的进度，原告将分为两次付款，第一次付款为100万元。自协议签字一周内将钱打入被告指定的账户。第二笔125万元将在土地出让办理推进过程中（指政府方面有明显动作或通告等），由原告给被告指定账户打款。具体时间按实际情况需要来定。（付款以支票、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2、按原被告双方沟通，计划此项目完成所有手续时间约为三个月（1）原告付全款后，被告办理受阻遇突发情况，办理期限过长，约定为超半年（即止至2015年1月8日）还不能完成其承诺，此合作协议自动终止。届时被告按原告已付全款退还给原告……。原、被告分别签名并按捺手印，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8日。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户名为原告、尾号为3769的中国工商银行汇款明细清单显示：2014年7月20日，原告向尾号为9564的账户转账50万元。另，原告表示2014年8月20日左右，于案外人赵某家中给付被告现金50万元。被告认可收到了原告支付的100万元。原告提交被告出具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芳壹佰万元在一个月里还清XXX（100百万整）任建2015.3.16号”。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告提交内容与2014年7月8日出具的《合作协议书》内容一致的《合作协议书》，最后一页下方手写内容为：“因原协议遗失，杨芳从电脑备存资料里打印出来，于2017.03.27日甲乙双方重新面签。”原告、被告、案外人赵某作为见证人均签名并按捺手印。庭审中，被告代理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签字是被告本人所签，但称即使是重新签订协议，也跟之前是否催要过借款无关，认为诉讼时效已经过。为准确查明事实，本院要求原告和被告双方本人亲自到庭进行陈述。原告和被告到庭后，双方均对涉案100万元的给付情况没有异议。被告认可2017年3月2日重新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也认可协议书上的签名和手印都是其本人，该协议内容和原协议内容一致。就重新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原告认为是双方新的合同行为，故诉讼时效期间未经过；被告认为投资款已转为借款，根据借条签订的时间，诉讼时效已经过。被告同时称自己为履行协议进行了家具等大量投资，其个人损失已远远大于100万元。另，就还款情况，被告称以现金方式还给原告25万元，但未提交证据；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100万元款项已支付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关于该案性质和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认为，双方于2017年3月27日重新签订《合作协议书》，系对原协议的再次确认，故该案性质应当是合同纠纷，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重新签订《合作协议书》时起算，故该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认为，双方通过2015年3月16日签订《借条》已将100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故该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借条》上载明还款期限为2015年4月16日，故诉讼时效应计算至2018年4月16日，但原告系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故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4月8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2015年3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2017年3月27日根据之前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双方进行重签。被告对上述协议和借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无论双方对该案性质是否有争议，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3月27日曾就涉案款项进行了协商并签订协议书，该案诉讼时效因双方签订协议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中断，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故该案未过诉讼时效。被告就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当事人的行为和涉案协议问题，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庭审事实，原、被告双方就买卖农村宅基地两次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破坏了国家土地管理秩序，应属无效合同。按照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00万元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主张，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出于营利目的违反法律规定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均有明显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告在明知投资有风险的前提下仍违反法律与被告签订协议，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本院必须指出的是，任何人不能因违反法律行为而获益。在合同无效且原告已以诉讼方式明确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情形下，被告本应积极返还，但却怠于履行责任，对原告损失的扩大负有主要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一定的利息合法合理，但利息起算时间应自起诉之日起算。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被告称现金还款25万元，但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任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杨芳100万元；二、被告任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杨芳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杨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任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亚宁人民陪审员  傅秋霞人民陪审员  李国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