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5077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世纪五路。负责人：谷红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烜，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健，男，该公司职员。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电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与被告内蒙古电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烜、李学健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9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1000元，其中维权合理费用包含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影视作品《勇敢的心》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内蒙古（包头）电信IPTV”平台提供影视作品《勇敢的心》的播放服务，对此原告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未经许可擅自提供该作品播放服务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原告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内蒙古电信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IPTV播出行为属于广播权范畴，为广播权的延伸，具有广播组织提供的广播的“单向性”、“被动性”，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选定”特征，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范畴。被告传输的是卫视频道信号，即便是“回看”行为也是对卫视频道节目的录制重播，没有侵犯原告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根据国家政策及合同约定，仅提供IPTV业务的信号传输系统和技术支撑，是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用户端之间的传输通道，不符合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对信息网络传播权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三、原告所诉赔偿金额无依据，不应全额支持赔偿请求和合理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勇敢的心》片尾署名截图显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版权所有单位为：北京世纪伙伴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和天视卫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7月22日，天视卫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全球发行权授予北京世纪伙伴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许可证下发之日起至永久。2014年6月26日，北京世纪伙伴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4年8月22日至2024年8月21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4年8月22日至2024年8月21日。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8）包方证内民字第9081号公证书显示，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伍迟发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8年12月18日公证员于兵和公证员助理陈鹏监督伍迟发在包头市青山区富强路34号7天连锁酒店六层6025号房间进行取证。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陈鹏对用于取证的拍照设备、摄像设备和存储卡进行了清洁性检查，并确认了电视机和机顶盒的连接属于正常情况。伍迟发在监督下进行了如下操作：开启电视机及印有“中国电信”标志的“机顶盒”，进入首页，首页有“内蒙古IP**·天翼高清”字样。在播放状态，委托代理人伍迟发拔出机顶盒的网线，电视机播放画面停止，插入网线后电视机可以正常播放。返回“内蒙古IP**·天翼高清”首页，点击“回看”，进入回看页面，点击“卫视频道”选择“062宁夏卫视”，界面显示了“12日”至“今天（18日）”的回看内容。其中从“12日”至“18日”提供了涉案作品《勇敢的心》第38集至第56集的回看内容。点击12日、13日、14日、15日、16日、17日、今天（18日）下的“勇敢的心（38）”、“勇敢的心（43）”、“勇敢的心（46）”、“勇敢的心（49）”、“勇敢的心（52）”、“勇敢的心（55）”、“勇敢的心（56）”，并播放相关影视作品，在播放过程中随机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该公证书一共公证了18部作品。对此，内蒙古电信公司认为，其仅提供七天回看且其运营的IPTV需使用专用设备，属于专用网络，而涉案作品是宁夏卫视频道节目。经爱奇艺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支付了律师费和公证费，但未提交律师费及公证费的支付凭证。三、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内蒙古电信公司提交了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办公厅通报（2019）第10期《在全国IPTV建设管理工作会上的讲话》、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15】65号）、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关于印发的通知》（广电发【2019】76号）、《专用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以证明IPTV属于专网用户，涉案作品播放为广播行为，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定义；同时被告仅负责传输系统，不审核IPTV播放内容，所有IPTV播放内容都要经过播控平台。对于上述证据，爱奇艺公司认为，在行政性文件《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传输系统规范对接工作方案》中，第一条第（二）款：“IPTV的全部内容和EPG（包含电信企业提供的内容和EPG条目），由IPTV集成播控平台审核通过后进行统一集成”；第（四）款：“各集成播控分平台……可与传输系统采取‘双认证、双计费’的方式对用户端和计费进行管理”。在附件《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传输系统对接要求》中，第8条：“电信企业提供的节目，不得自行纳入IPTV传输系统，须按照规定交广播电视播出机构审查后统一纳入IPTV集成播控平台的节目源”；第12条：“电信企业提供的EPG条目，须按照规定交广播电视播出机构审查后统一纳入IPTV集成播控平台的EPG”，并未具体规定回看行为是广播行为，电信企业不仅负责传输系统，还可以提供播放内容。内蒙古电信公司提交了《内蒙古电信IPTV增值业务三方合作协议》（附：内蒙古电信IPTV业务架构示意简图），显示：甲方为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乙方为内蒙古广播电视台，丙方为内蒙古电信公司；第一条“合作原则”第3款“三方致力于实现基于智能终端的IPTV解决方案，向用户提供直播、点播、时移、回看及增值等IPTV业务服务”，第5款“……三方按约定的合作方式共同分享IPTV业务收益”。第二条“权利和义务”（三）丙方权利和义务，第1款“丙方负责配合乙方进行IPTV业务平台的对接、运维和管理”，第4款“丙方负责进行IPTV业务受理、安装调试、技术服务、客户服务及日常维护等工作”，第5款“丙方联合甲乙双方做好本地产品营销、用户发展等相关工作”，第6款“丙方负责向乙方提供IPTV业务对接及信号传输所需的光缆或相应的物理链条，同时负责监测贿赂信号的链路资源，并确保安全性及冗余备份”，第7款“丙方开放所有IPTV内蒙本地用户数据，并能通过接口传送回乙方分平台进行收视分析及对账”。第三条“费用结算”第3款“结算用户为IPTV业务的实际使用用户。丙方于每月（出账月）20日前完成上月结算款的出账工作，甲乙双方确认无误并向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丙方将结算款分别付至甲方与乙方账户，于出账月后的第三个月完成费用结算”。以及第5款“三方同意共同投入营销费用，采取有效措施更好的促进业务发展，具体方式另行协商约定”。第八条“期限与终止”第1款“本协议有效期为贰年，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第2款“协议期满，若三方无异议，则本协议自动顺延1年，其后以此类推，如有异议，应在协议期满或续展期满前30天内书面提出”。内蒙古电信公司据此以证明其在IPTV业务中负责集成播控平台与用户端之间的内容分发和信号传输工作，不负责版权审核和内容审查，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爱奇艺公司认为上述合作协议有效期为贰年，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即2016年6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原告取证时已经失效。即使该合作协议是真实的，本协议中对于丙方只约定了各种义务，并无任何权利（收益），再结合合作协议的“合作原则”及“费用结算”第5款的“具体方式另行协商”的约定可知，被告提交的本合作协议并不完整，存在“另行协商约定”的其他协议的情况。四、其他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和影响力。取证内容为网页截图，显示：媒体报道，该剧自2014年8月21日在山东、江苏、天津、北京四家卫视开播以来，收视率高开高走，据央视索福瑞CSM50城市省级卫视黄金剧场电视剧榜单显示，涉案作品在2014年8月、9月收视持续占据第一名。对于上述证据，内蒙古电信公司认为，原告提供的都是2014年的网页，如今已过热播期，市场价值不高。以上证据，有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公证书、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办公厅通报（2019）第10期《在全国IPTV建设管理工作会上的讲话》、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15】65号）、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关于印发的通知》（广电发【2019】76号）、《专用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等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于内蒙古电信公司主张其运营的“内蒙古（包头）电信IPTV”平台提供涉案作品的“回看”服务属于广播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广播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区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不具备这样的特征。根据（2018）包方证内民字第9081号公证书中涉案作品的播放情况可以看出，对在2019年12月12日至12月18日期间这一时间段中的涉案作品，用户可在相应时间段内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点击“回看”获取，被诉行为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故对于内蒙古电信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内蒙古电信公司主张其仅提供信号传输服务，未实施侵权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内蒙古电信IPTV增值业务三方合作协议》中关于内蒙古电信公司权利义务的约定可知，其提供的并非一般意义上的自动接入、自动传输服务，内蒙古电信公司还负责提供客户服务及日常维护、产品营销、用户发展等。由此可知，内蒙古电信公司与案外人通过分工合作，共同运营IPTV业务，应对被诉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内蒙古电信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内蒙古电信公司在运营的“内蒙古（包头）电信IPTV”中未经许可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针对内蒙古电信公司的侵权行为，爱奇艺公司向内蒙古电信公司主张侵权责任，要求内蒙古电信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关于经济损失，鉴于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内蒙古电信公司的侵权获利，故本案将适用法定赔偿确定经济损失金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回放模式的特点及传播范围、内蒙古电信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关于合理开支，原告为维权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并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应有相关费用支出凭证，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况；同时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具有较多重复性工作，故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实际支出的维权费用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和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1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