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初81号原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朗山**路齐民道**路安特大厦5F。法定代表人：田树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砚迪，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飞，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东丽城市基础设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东丽开发区二纬路**财智大厦**。法定代表人：李俊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民，国浩律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少可，国浩律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与被告天津市东丽城市基础设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爱民、刘达，后变更为冯砚迪、陈晓飞，被告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民、赵少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农民还迁住宅七标段尾款及保修金17768909.80元（其中含保修金16814909.8元，补充协议工程尾款954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共计17873218元（以年息24%暂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为17873218元，请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2月16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农民还迁住宅建设工程七标段工程《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施工完毕后，2012年9月20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月2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全面结算，经计算，被告尚欠保修金16814909.8元。工程5%的保修金自竣工合格之日起开始，连续五年，每一年向原告支付结算价款的1%，直至全部付清，并约定被告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每延期支付一天，应按照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三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自愿调低违约金，现要求被告按照年息24%给付延期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7年9月，双方就七标段涂料工程签订了《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农民还迁住宅建设项目建设工程七标段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新增合同价款总价包干，目前尚欠工程尾款954000元。上述款项，被告迟迟未付，因此成讼。中海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九组证据：证据一：天津市东丽城市基础设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商户卡。证明城投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28日，曾用名是“天津市东丽城市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2011年12月9日更名为现名称。系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证据二：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七标段）合同编号：12110412010年12月-11。证据三：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农民还迁住宅建设项目建设工程七标段补充协议。证据二和证据三共同证明：1.中海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2017年9月，中海公司与城投公司针对七标段工程新增工程量签订补充协议，合同金额为总价包干3180000元。3.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说明双方约定的付款及质保金给付节点；4.合同专用条款35.1条说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内容。证据四：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七标段）。证明七标段于2012年9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证据五：招标工程结算单（七标段）。证明2017年1月2日七标段最终结算价款为420372745元。证据六：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业主进度款明细。证明截止起诉之日，城投公司已付款金额为405783835.2元，尚欠17768909.8元。证据七：中海公司致城投公司关于金钟街项目维修工作的联系函。证明2015年12月7日，中海公司发现城投公司在未通知中海公司的情况下，私自委托第三方对金钟街项目进行维修，中海公司将不予认可，由此发生的相关维修费用不予确认。证据八：工作联系函、告知函、工程通知单、维修函等多份材料，证明2014年12月8日至2018年10月间，中海公司陆续向城投公司致函，关于金钟街项目六、七标段维修、付款等问题进行沟通致函。证据九：金钟街项目维修人员名单，证明中海公司自2013年至2019年中旬，负责金钟街项目的管理人员和施工人员名单。城投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被告双方已明确约定了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农民还迁住宅建设工程七标段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条件，根据七标段工程的实际完工及保修情况，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七标段工程质量保修金及违约金，我司保留要求原告赔偿因其怠于履行维修义务给我司造成的损失的权利。2.双方已就七标段工程签订中标合同并明确约定了付款条件和质量保修条款。原告在七标段工程质量保修期内怠于履行义务。原告未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案涉合同中包含投标书的内容，原告未能按照其在投标书中的承诺建立维修和回访制度、履行合同义务，故无权要求被告按案涉合同约定支付质量保证金。3.被告有权拒绝向原告支付质保金，且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并保留向原告主张代其支付七标段工程维修费用中超过质保金金额部分费用的权利。原告并未就案涉工程房屋质量问题导致的室内装饰损坏部分进行维修，2014年还迁居民入住案涉工程后即出现大量质量问题，由于原告维修不及时导致居民投诉、信访不断，甚至出现打砸维修项目部、围堵街道办事处等情形。为稳定社会秩序，政府部门不得不介入维修工作，该项工作由金钟街道办事处聘请第三方维修公司负责施工。被告作为案涉工程建设单位和国有企业必须配合政府、街道的相关工作，正是因为原告没有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维修义务，导致由第三方维修公司进行维修工作，发生了巨额维修费用，给被告造成了极大损失。原告虽主张履行了维修义务，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4.案涉工程房屋室内装修损坏的原因系出于原告施工的质量问题。原告施工的外檐、防水和管线等隐蔽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案涉工程室内装修出现损坏。5.原告要求被告在本案中支付《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农民还迁建设工程七标段补充协议》工程尾款及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补充协议名为“七标段补充协议”，实为单独协议，并非七标段施工合同的补充部分。同时，补充协议约定的新增工作未完成竣工验收，原告主张的剩余工程价款不具备支付条件，且该协议并无违约责任的约定，被告无需向其支付任何违约金。6.原告违约在先，无权要求全额支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被告不构成违约，无须支付违约金。施工合同约定质量缺陷在规定时间内修复并通过组织验收时，被告才逐年支付质保金，原告没有进行维修工作，被告基于不安抗辩及合同约定，有权拒绝向其支付逐年的质量保证金。7.被告虽然对鉴定报告造价金额不认可，但原告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原告应承担本案鉴定费用。8.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依据、数额和计算方式，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被告不同意支付。城投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提交以下十六组证据：证据一：1.天津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军粮城等十一个镇开展以宅基地换房建设示范小城镇试点工作的批复》（津政函[2009]50号）；2.天津市发改委《关于对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农民还迁住宅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津发改区县[2009]401号）。证明涉案工程系区政府试点工程。城投公司受市发改委和东丽区发改委指派，作为涉案工程的投融资建设主体代为发包建设金钟小城镇项目。证据二:1.《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农民还迁住宅建设工程五、六、七标段工程招标文件》（招标编号12102010104006）（节选）。2.《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农民还迁住宅建设项目房建工程第7标段文件》（技术标节选）。3.《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七标段）。证明中海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涉案工程七标段工程，以及中海公司在投标文件中明确的工程保修和工程回访等质量保修义务。证据三：《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12110412010年12月-11）。证明中海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存在涉案工程七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证据四：1.金钟小城镇项目七标段工程竣工验收资料；2.《天津市东丽区建设工程安全、质量、市场监督抽查责任整改通知书》。证明七标段工程的施工楼号及对应竣工验收日期。证据五：1.《招标工程结算单（一）》；2.《招标工程结算单（二）》；3.天津市东丽城市基础设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用章记录。证明涉案工程需进行两次结算，工程总价款最终以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为准，最终七标段结算价格为420372745元，同时注明中海公司结算单签署后仍应按合同约定做好项目质量维保修工作，如不能按时完成，城投公司有权从结算价款中扣除，并保留追究中海公司违约的权利。证据六：资金支付审批表及银行支票存根。证明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城投公司向中海公司支付的七标段工程款数额。证据七：1.《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农民还迁住宅建设项目建设工程七标段补充协议》；2.天津市东丽城市基础设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用章记录。证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日期为2017年11月9日，补充协议不是本案施工合同的附属文件，不应适用本案施工合同关于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条款。证据八：东丽区新市镇建设指挥部五次《会议纪要》。证明多次会议纪要显示中海公司在工程维修中存在问题，要求加快解决。中海公司未对涉案工程有关问题进行维修，城投公司为此支付的维修费用应从中海公司预留质保金中扣除。证据九：2015年8月25日和26日的两次会议纪要。证明城投公司召集总包单位、监理单位、物业公司参加涉案工程的专项会议，中海公司参会并知晓会议内容。8月26日的会议纪要记载，一旦总包单位出现未按时维修，维修质量不合格情况，由应急队伍进行维修，中海公司派员参加了该会，并知晓城投公司的要求。证据十：城投公司就金钟新市镇住宅楼外檐整体维修向中海公司的致函及快递单。证明城投公司多次致函中海公司，要求其对涉案工程出现的漏水、脱落等问题进行维修。证据十一：工程通知单和联系单。证明城投公司多次就涉案工程出现漏雨、报修后的流程，以及第三方应急维修队的维修情况等告知中海公司，但中海公司未作出回应。证据十二：关于天津市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农民还迁住宅项目维修情况的说明。证明中海公司施工的七标段工程竣工验收后，发现大量的房屋出现质量问题质量瑕疵。中海公司维修人员数量不足，造成金钟街办事处成立应急维修队，城投公司已向金钟街办事处支付约1.1亿元的维修费用。证据十三：涉诉房屋质量问题情况说明。证明七标段的房屋质量问题出现较多，第三方维修公司为此付出的维修费用占到全部工作量和维修费的一半以上。证据十四：金钟新市镇拆迁安置维修协议，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金钟新市镇拆迁安置小区房屋维修工程预算审核的说明、关于确定工程招标控制价的通知、中国建设银行天津市分行预算审定会签表、金钟示范小城镇农民住宅还迁项目日常维修费用汇总表、计算说明。证明金钟街办事处通过委托第三方维修的方式应急抢修完成工程的施工作业，并经过预算造价。截至2018年9月，发生六、七标段工程的维修总费用为41354240元，该笔费用应从中海公司预留的质保金中扣除。证据十五：《金钟新市镇应急维修协议书》及城投公司用章记录、城投公司向金钟街办事处支付维修费明细表、维修费用支付凭证。证明自2013年12月至2019年2月，城投公司向金钟街办事处支付应急维修款共计82525245.93元。证据十六：金钟小城镇项目七标段工程维修资料，包括业主报修派工单、维修确认单、照片等。证明七标段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大量质量瑕疵问题，中海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城投公司被迫聘请第三方代为维修，同时该资料也是维修工作的基础资料和计算维修工程造价的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补充协议与本施工合同的关联性问题。经查，该补充协议虽是双方在施工合同签署后的2017年9月对七标段的维修内容进行施工约定，虽是个单独的工程内容，但又与七标段工程具有一定关联性，且双方对欠款数额均予以认可，为减少诉累，加之原告在本诉中一并提起诉讼请求，因此对于原告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并裁判该补充协议所涉工程欠付款，应予支持。关于对于七标段工程竣工日期的争议。经查，七标段工程完工后，竣工验收日期是2012年9月份。依双方合同约定该工程应为精装修工程，而精装修验收日期是在2013年8月份，因此本着尊重事实原则，应认定本案七标段工程最终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8月份。关于城投公司是否通知中海公司进行维修抢修事实的争议。经查，涉案房屋陆续发生质量投诉后，城投公司陆续制发给中海公司以及包含中海公司在内的四家总包单位的多份维修工程通知单上，显示2015年12月14日有中海公司李海波签收，2016年5月26日中海公司王志新签收，2017年5月12日中海公司郭剑男签收。2015年8月25日专门就维修事宜的会议纪要上记载有中海公司的孙亚坤签收，并且参会人员中有中海公司的王立文。在2015年8月26日，就维修事宜的会议纪要上，也有中海公司的孙亚坤签收，还有中海公司的齐英凯参会。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城投公司就维修事宜已通知到中海公司，中海公司虽然仅认可李海波的签收，否认其他签收人员为其正式职工，也没有授权其领取该通知单，但这些签收人员均在中海公司提供的参与金钟街维修人员的名单中，可以确认他们领取了工程通知单，应认定中海公司知晓维修抢修事宜，城投公司已通知到中海公司。对于孙亚坤是否是中海公司员工的问题，在中海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致城投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中，写明“常驻土建、机电维修工人十二人”，其中之一有孙亚坤。因此，本院对于中海公司不知道维修抢修事宜，认为城投公司没有通知到中海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中海公司原名称是“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在诉讼期间更名为现名称。被告原名称是“天津市东丽城市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更名为现名称。涉案工程七标段经招投标程序，中海公司中标。2010年12月16日城投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一份《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由中海公司承包工程内容：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农民还迁住宅建设工程七标段，32层，框架结构，建设规模为141089平方米；承包范围：发包人所发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以及招标文件中由承包人完成的其他工作，包括：桩基工程、房屋建筑土建、装饰装修、给排水、暖通、电气、预留预埋工程、建筑物所有外墙穿墙管的防水封堵等（详见本条招标范围说明及发包人所发的招标文件、施工图纸和工程量清单）。开工日期：2010年12月20日，竣工日期：2012年4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国家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合同价款：404227806.61元；该合同还约定了组成合同的相关文件，如专用条款、通用条款工程量清单、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等等，双方有关工程的洽谈、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第八条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第九条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合同还约定了生效等其他事宜。该施工合同于2010年12月21日在天津市东丽区××室进行了备案登记。其中，附件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了七标段工程保修范围和内容、保修期、保修责任、保修费用和其他条款等。其中质量保修期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其他部位为2年。保修责任约定：1.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2.发生紧急抢修事故的，承包人在接到事故通知后，应当立即到达事故现场抢修。3.对于设计结构安全的质量问题，应当按照《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的规定，立即向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报告，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由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保修方案，承包人组织验收。4.质量保修完成后，由发包人组织验收。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被告进场施工，直至2012年9月完工。2012年9月20日经五方验收，七标段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对七标段的装饰装修完工后的验收日期为2013年8月21日和8月28日。2013年8月竣工后，居民陆续还迁入住。2017年1月2日，双方在《招标工程结算单（二）》中对七标段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420372745元。同时注明：该结算单签署后，乙方（中海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做好项目的质量维保修工作，如不能及时完成维保修工作，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甲方（城投公司）有权从该结算价款中扣除，同时甲方保留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的权利。双方于2017年（无具体日期）签署一份《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示范小城镇农民还迁住宅建设项目建设工程七标段补充协议》，就施工新增内容进行约定；工程造价为6374688元，发包人承担3180000元，其余部分承包人承担；新增合同价款总价包干为3180000元；开工日期：2017年9月21日，完工日期：2017年10月10日，质量验收符合国家验收标准合格。工程款支付自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预付合同价款的50%，新增工作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发包人付清余款等。该协议没有约定迟延付款问题。双方均认可截止起诉之日，连同原告主张的补充协议中的款项，应付款共计423552745元，被告实际付款405783835.2元，尚欠工程款17768909.8元，其中未付质量保证金为16814909.8元，未付补充协议工程尾款为954000元。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城投公司并东丽区金钟街道办事处实施安置还迁房屋后，自交付入住以来，开始出现一些质量问题，如外墙保温加固、外檐窗及墙面漏水等造成住户损失，集中在雨季爆发，在中海公司维修之外，因住户集中向所在的金钟街办事处密集反映投诉，为解决实际困难，金钟街道办事处应急组织了三支抢修队伍开展应急维修，发生了大笔抢修费用，城投公司表示支付了六、七标段共计约四千余万元。城投公司认为该笔维修费用应从中海公司的质保金中扣除，对此中海公司认为应由自己承担保修义务，而城投公司没有及时通知到中海公司，使得扩大了维修损失，不认可由第三方公司受托抢修，也不认可发生的维修损失金额。本院审理期间，经被告城投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天津瑞融工程管理公司（后更名为：瑞融工程咨询管理公司，以下简称瑞融公司）对案涉工程在2013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非由原告维修部分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经过双方对初稿的核定，并经瑞融公司修正后的鉴定意见为：双方对无争议部分鉴定金额为1229065（754203+474862）元；有争议部分是669525元：1.表外项目，即已入户勘察并实际测量鉴定争议金额为112978元；2.住户提出的未维修、记不清和差量部分鉴定争议金额为556547元。经质证，原告认为既然住户陈述维修记不清、存在差量就不应当予以认定，对争议项不予认可；被告对鉴定数额全部认可，但认为鉴定数额不充分、不完整，只是一小部分的维修费用和损失，尚有大部分损失不能确定，半数以上住户不能入户勘察，有许多住户至今仍然提出补充维修的意见。本院评议认为，该鉴定报告程序合法、内容真实、鉴定机构资质有效、结论客观公正。因疫情原因该鉴定长达数月，期间均由双方派代表与鉴定单位共同勘查，逐天逐户登记核查相关具体情况，因此鉴定报告已作出的鉴定数额比较客观真实。双方存在的争议项均与疫情发生期间不能客观准确的入户测量和对比匹配以及住户的主观感受认识有关，因此争议项数额亦均系与案涉工程相关的合理费用，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造价金额共计1898590元（1229065+112978+556547=1898590）。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款和质保金纠纷。本案通过招投标程序订立施工合同，中海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意思表示真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施工合同应为真实合法、有效。补充协议同样是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尚欠部分工程款，因此本院对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真实、合法、有效均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工程保修金16814909.8元；2.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补充协议尾款954000元；3.被告是否应当按照年息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两项延期付款违约金17873218元。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工程保修金的问题。这是本案的重点问题，也是双方争议最大部分。本案保修金按照附件三约定自竣工交付之日起已满五年，应当支付工程保修金。但是，涉案工程自交付入住以来确实出现了外墙和窗户漏水渗水等质量瑕疵问题，造成一些住户的实际损失，发生了实际抢修事实，并有大量的报修单和维修单为证，城投公司为此支付了大量维修费用。只是双方对维修费用的发生数额和损失的实际情况产生争执，因此经过法院依申请委托鉴定，确认该鉴定结论的1898590元为非由中海公司维修产生的损失数额。城投公司不同意该鉴定结论，但鉴于该鉴定活动本身无法还原当年原始现场，也无法勘测当年损失发生时的实际现状，因此在其没有足够证据推翻鉴定结论的情况下，本院予以认定该鉴定结论的客观、真实、有效。该款项应从保修金16814909.8元中扣除,则质保金最终应给付数额应为14916319.8元。对于欠付补充协议工程尾款和补充协议中对延付尾款没有约定罚则的问题。对于该工程尾款欠款数额954000元双方并无争议，只是城投公司认为不应与本案施工合同一起结算，本院认为该施工协议与七标段工程具有不可分性，因此本案一并裁判。该笔欠款属于债权性质，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具有附随性，应当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本案补充协议涉案工程完工后，没有及时办理竣工验收和交付手续，现中海公司对该笔欠款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2019年8月20日开始我国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进行了调整，即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此城投公司应以954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未付工程质保金的违约金问题。双方在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剩余的5%质量保证金，如果在工程质量保修期内承包人所完成的工程没有出现质量缺陷或出现的质量缺陷由承包人在规定时间内予以修复并通过发包人组织的验收，则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连续五年，被告每年向原告支付结算价款的1%，直至全部付清。因案涉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自房屋交付入住以来至诉讼，不断发生维修抢修情况，涉及维修的补充协议工程亦始终没有办理竣工验收，如果按照合同约定每年返还保证金的条件执行，其前提是工程质量“没有出现质量缺陷或出现的质量缺陷由承包人在规定时间内予以修复并通过发包人组织的验收”。本案事实上出现了自竣工交付入住以来，五年间工程不断报修的质量瑕疵问题，使得约定五年间连续返还的质保金问题一直争执不下，致成讼。因此，如按照每年约定比例返还质保金与事实相悖，显失公平，故本院认定被告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5日起支付工程质保金的利息。对于利息起算标准，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5.1条约定，被告如违约从第29天起每延期一天付结算款，按照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三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现原告主动降低要求主张按照民间借贷法律规定的年息24%计算违约金，被告抗辩违约金仍然过高，要求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依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进行综合判断。本案系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主张按照民间借贷法律规定的年息24%计算违约金的依据不足，原告亦未能证明除利息损失之外的具体实际损失，考虑到违约金具有一定惩罚性，故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14916319.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关于鉴定费1140000元的分担问题。本案承接鉴定工作的瑞融公司，结合本案情况，考虑工程量实际，表示自愿退还60000元鉴定费，本院予以照准，鉴定机构将该费用直接退还预交鉴定费的被告方，本案实际鉴定费为1080000元。综上所述，中海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东丽城市基础设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质保金14916319.8元及违约金（以14916319.8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被告天津市东丽城市基础设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954000元及相应利息（以95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511元，由原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12306元，被告天津市东丽城市基础设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8984元。鉴定费1080000元，由原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29600元，被告天津市东丽城市基础设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50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津翠审 判 员  阎 涛人民陪审员  罗松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德跃书记员高志扬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第二百八十二条因承包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承包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第二十七条因保修人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导致建筑物毁损或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保修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修人与建筑物所有人或者发包人对建筑物毁损均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当事人经释明未申请鉴定，虽申请鉴定但未支付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诉讼中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未申请鉴定，虽申请鉴定但未支付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二审诉讼中申请鉴定，人民法院认为确有必要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处理。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的鉴定申请后，应当根据当事人申请及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确定委托鉴定的事项、范围、鉴定期限等，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的鉴定材料进行质证。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鉴定人将当事人有争议且未经质证的材料作为鉴定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就该部分材料进行质证。经质证认为不能作为鉴定依据的，根据该材料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