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芹，女，195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习荣增，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悦，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静，女，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系樊静之夫，住石家庄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文歧，男，193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然，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立芹因与被上诉人樊静、樊文歧因确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立芹上诉请求：一、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请或发还重审；二、按确权纠纷案件收取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并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1年9月5日，在城中村改造中，樊信贞代表本户与委会及开发商河北九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其中约定了每年给樊信贞户3万元的过渡费。2、自2011年9月开始，该过渡费均由樊信贞领取并支配，两被上诉人并无提出任何异议。3、樊信贞于2018年11月6日病逝，樊信贞病逝后该过渡费应归樊信贞其他家庭成员继续占有、使用，对此二被上诉人提出异议。4、如何确定樊信贞死亡后其家庭成员的范围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该规定中“户”是个法律概念。我国《户口登记条例》第四条明文规定：“设有公安派出所的镇，应当每户发给一本户口薄，户口登记薄和户口登记薄上登记的事项，具有证明公民身份的效力”；第五条规定：“户口登记以户为单位，同主管人共同居住一处的立为一户，以主管人为户主”；第六条规定：“一个公民只能在一个地方登记为常住人口”。根据以上法律、法规规定，如何确定一户及户中人员的范围应以户口登记为准。5、本案中，一审法院将两被上诉人认定为樊信贞户中的家庭成员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樊静、樊文歧的户口在公安派出所分别登记为**，与樊信贞形成三户分立的状况。第二，樊静、樊文歧已多年不同樊信贞同住，平时生产、生活也不在一起，并且樊静婚后早已分家另过，有分单为证。本次拆迁并没有影响到二被上诉人的生产、生活，二被上诉人根本不需要过度。第三，在新农村建设中，村民使用的宅基地已不是一个单独的院落，而是农村为村民建设楼房。现在樊静所购买使用的楼房仍然使用着本村的宅基地，樊文歧所居住的房屋也同样使用着本村的宅基地。如樊静需要新的宅基地，应向村委会申请，而不能以此为由回娘家分割。以上充分证明两被上诉人依法不构成樊信贞户中的家庭成员。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为樊信贞户中成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以此为据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一户的范围并非户籍制度意义上的**，而是指一个家庭成员的意思，家庭成员的认定，主要以血缘、姻亲为依据，配偶、父母、子女和其他共同生活的近亲属为家庭成员，不以户籍是否在**为唯一评判依据”，并据此认定两被上诉人是樊信贞户中家庭成员，有分割、使用樊信贞户中过渡费的权利。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观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纯属法官的个人观点，而法官个人的观点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并且这也不是法官的自由裁量范围。如果按一审法官的意见去执行，其不就无限扩大了户中成员的范围吗？同时还会出现一个人成为多个户中成员的情况，这是和法律规定相违背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一审的诉请。同时，一审法院调整本案案由为确权纠纷后，应按确权纠纷收取诉讼费，现诉讼费收取数额无依据。 樊静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1.从宅基地的申请来看，樊信贞名下的宅基地是以家庭为单位取得，共同使用权人有樊信贞、任秀英、樊静、樊文歧夫妇的四分之一，与杨立芹无关。还有樊静提交的石家庄市郊区宅基地申请清理审批表予以证实，该块宅基地于1988年申请登记至拆迁未发生变更。樊静是该块宅基地的使用权人。2.樊静是樊信贞一户的家庭成员之一，应分得过渡费。樊静是樊信贞与任秀英的独生女儿，户口一直在，一直随父母共同生活，依据村补偿政策，即郊证（1997）49号文件第二十一条“有女无男户的住宅用地使用权确定在父母名下”的规定和委会的证明，的过渡费是按认可的确权户来发放，而非按人口数发放。樊静是该户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家庭成员，应对拆迁所得过渡费享有所有权。二、杨立芹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杨立芹没有单独分得过渡费的资格和权利。1.1988年宅基地确权时没有杨立芹，其与樊信贞结婚是2007年，土地使用权证始终没有变更，可见这是樊信贞的婚前个人财产权益。2.杨立芹所说的共同居住只能是居住的樊信贞那部分份额，所以杨立芹个人对拆迁过渡费没有权利主张，其只能继承樊信贞财产的那部分。3.自2011年开始发放过渡费至今，樊信贞、杨立芹夫妇已经领取了23.4万余元的过渡费，分文未给付共有人之一樊静，杨立芹不应该再要求过渡费。其不应该领取3.6万元的过渡费，应当返还给樊静。综上，请贵院依法驳回杨立芹的上诉请求。 樊文歧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杨立芹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一、樊文歧享有对争议过渡费的所有权。系争的该块宅基地是樊文歧申请所得，根据拆迁政策石家庄市郊证（1997）49号文件第十八条“子女已成家立业，且已分开居住的，住宅用地使用权确定在子女名下，但需注明父母居住房屋”以及第二十二条“多户只有一块住宅用地的，若使用面积明确，要分户确权；若使用面积不明确，可合户确权”的规定，登记在了樊信贞名下。樊文歧作为樊信贞父亲，是其同住的家庭成员，樊信贞代表家庭领取的过渡费，其名下的过渡费应有樊文歧份额。另，根据委会2020年3月27日证明，樊信贞一户宅基地是基于家中3个半人取得，即共同使用权人樊信贞、任秀英、樊静、樊文歧夫妇四分之一。根据《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城中村改造有关问题的通知》（市政办（2002）48号第七条“拆迁补偿应以不侵害群众的切身利益为前提，实行一村一策，制定好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以及《“城中村”改造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第二条“在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不动产），在拆迁范围内的都适用本办法”和第四条“拥有合法宅基地村民的安置补偿：1.宅基地使用权依1988年原郊区土地局办法宅基地使用证”的规定，基于此，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樊文歧作为樊信贞父亲属于拆迁政策规定的多户只有一块宅基地，合户确权，系合法的权利人。所以基于该宅基地及其上房屋拆迁所得过渡费，樊文歧系共有人之一，樊文歧依法对拆迁过渡费享有所有权。原审驳回杨立芹确认其对过渡费的所有权的诉请是正确的。还有樊文歧提供的分单以及樊静提供的石家庄市郊区宅基地申请清理审批表、委会2020年3月27日证明予以证实。二、杨立芹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根据《婚姻法》第四条“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以及将要实施的《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五条“配偶、父母、子女和其他共同生活的近亲属为家庭成员”的规定，家庭成员包括配偶、父母、子女，樊文歧作为樊信贞父亲，系其家庭成员。其次，杨立芹也自认樊信贞是代表本户领取的过渡费，即便按照继承，樊文歧作为樊信贞的继承人也应当对樊信贞的过渡费享有继承权，也成为共有人之一，鉴于本案是确权纠纷，杨立芹主张其对过渡费享有单独所有权，显然不成立。再者，自2011年开始发放过渡费至今，樊信贞、杨立芹夫妇已经领取了23.4万余元的过渡费，分文未给付共有人之一樊文歧，杨立芹不应该再要求分割目前及今后的过渡费。杨立芹不能以侵权占有他人的财产为由而成为该财产的所有权人。这有河北九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后续过渡费发放证明等予以证实。最后，根据《户口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四款”户口登记薄和户口登记薄的事项，具有证明公民身份的效力。”这表明户口只是证明公民身份效力，不能证实财产权利归属，而财产归属应基于基础法律关系来认定。本案中前已证明争议宅基地是基于樊文歧申请所得，只是根据石家庄市政策登记在了樊信贞名下，樊文歧是该宅基地的共同使用权人，对过渡费享有所有权。所以杨立芹的此项主张理由不成立。综上，请贵院依法驳回杨立芹的上诉请求。 杨立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樊信贞死亡后2019年的房屋拆迁过渡费36000元归原告所有；2、依法分割被告樊静领取的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的过渡费18000元。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依法确认被告樊静领取的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的过渡费中的12000元归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信贞系樊文岐之子，樊信贞之母吴凤为于2018年4月13日去世。樊信贞与前妻任秀英生育一女樊静，任秀英于2004年8月26日去世。2007年4月30日，樊信贞与杨立芹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樊信贞于2018年11月6日去世。2011年，樊信贞与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委会按照每月2500元的标准，支付樊信贞过渡费。河北九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樊信贞协议书以外后续过渡费发放了6次，分别是4.5万元、6.9万元、1.8万元、3.6万元（这四笔是樊信贞自领），1.8万元（樊静领）、3.6万元（杨立芹领），过渡费发放截止日为2019年3月。再查明，在1988年宅基地申请审批清理表中，樊信贞名下宅基地登记的人口为三又二分之一，原、被告均认可当时登记的人口为樊信贞、任秀英、樊静和樊文岐夫妇，樊文岐夫妇共占二分之一。以上事实双方无异议，有双方提供的户口本、结婚证、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河北九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后续过渡费发放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樊信贞、杨立芹的户口本，证明樊信贞和杨立芹在一户，樊文岐、樊静与樊信贞不在一个户口。过渡费的领取人只有樊信贞和杨立芹，樊信贞去世后，只有杨立芹有资格领取。被告樊文岐、樊静质证称，户口不在一起不能证实樊文岐、樊静不是樊信贞的家庭成员，也不能证实杨立芹是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和宅基地使用权人。 被告樊文岐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民委员会拆迁政策文件，证明石家庄市原郊区人民政府印发的《石家庄市郊区农村居民住宅用地管理办法》和《石家庄市郊区农村居民住宅用地确权发证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子女已成家立业，且已分开居住的，住宅用地使用权确定在子女名下，但需注明父母居住房屋”。樊文岐夫妇作为樊信贞的父母，樊信贞一户必须有父母房屋居住。因此，樊文岐作为被拆迁房屋的共同居住人也应当分得相应份额。2、分单一份，证明樊信贞这块宅基地是其父樊文岐申请而来，分家给的樊信贞。原告杨立芹质证称，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户口登记条例，被告把1988年的户和2011年拆迁时的户混为一谈，宅基地是不能继承，樊信贞死亡后就不能领取过渡费了，过渡费属于杨立芹一人所有。被告樊静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石家庄市郊区宅基地申请清理审批表一份，证实樊信贞一户宅基地是基于家中3个半人取得，即共同使用权人为樊信贞、任秀英、樊静、樊文岐夫妇四分之一；2、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实樊静是樊信贞与任秀英的独生女，户口一直在，且一直随父母共同生活。依据相关政策，樊静应作为樊信贞一户的共同居住人，应与其他共有人均分过渡费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讼请求为确认权利，立案案由为继承纠纷不妥，应更正为确权纠纷。宅基地是农村居民基本的生活资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该规定的一户，并非户籍制度意义上的**，而是指一个家庭的意思，宅基地使用权应归家庭成员共有。家庭成员的认定，主要以血缘、姻亲为依据，配偶、父母、子女和其他共同生活的近亲属为家庭成员，不以户籍是否在一起为唯一评判依据。本案中，登记在樊信贞名下的宅基地使用权，归樊信贞家庭成员共有。在1988年宅基地确权时，樊信贞的家庭成员登记为樊信贞、任秀英、樊静、樊文岐夫妇，随着任秀英去世，樊信贞与杨立芹再婚，在2011年宅基地拆迁时，樊信贞的家庭成员为樊信贞、杨立芹、樊静、樊文岐夫妇。樊静作为民，没有其他宅基地使用权，杨立芹主张樊静出嫁后，户口与丈夫在一起，不属于樊信贞的家庭成员，于法无据。樊文岐的户口与樊信贞不在一起，亦不能作为排除樊文岐系樊信贞家庭成员的依据。因过渡费是对被拆迁户的补偿，故原告杨立芹主张樊信贞死亡后2019年的过渡费36000元归其个人所有及樊静领取的过渡费中18000元归其个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立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88元，由原告杨立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所查相一致。 本院认为，过渡费是拆迁人对被拆迁户实际居住人自行过渡的一种经济补偿，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分单》记载和东良厢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而被上诉人均系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均有分得过渡费的权利，上诉人要求确认过渡费全部归自己所有的主张，原判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杨立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上诉人杨立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晓丰 审判员  李秀云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