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明钧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海子街道海子街村与石榴村（海子街道卫生院后侧）常青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596375099Y。法定代表人：王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开放，贵州本芳（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明卓低温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4LTM7M。法定代表人：向贤琼，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绪，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节明钧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毕节明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明卓低温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明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6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节明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重庆明卓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重庆明卓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重庆明卓公司交付和安装的产品不符合《产品买卖合同》的约定，且未通过验收，案涉款项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其有权暂停付款；按照国家行业标准，重庆明卓公司未安装地接装置，导致液氨汽化器存在安全隐患；重庆明卓公司未安装安全阀和压力表，液氨汽化器未通过验收，付款条件不成就，且应赔偿其损失；双方对合同总金额未结算，第三笔应付款项具有不确定性，一审判决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有误。重庆明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毕节明钧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出具的工程单和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工程设备验收单，能够证明液氨汽化器验收合格；其已全面适当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并开具全额发票，毕节明钧公司要求其安装压力表、接地装置、加装雨棚超出合同约定义务，其有权拒绝履行。重庆明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毕节明钧公司向其支付货款54682.5元；2.毕节明钧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12270元（未付货款20%计算）；3.诉讼费用由毕节明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重庆明卓公司与毕节明钧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二期）》，主要约定：重庆明卓公司向毕节明钧公司供应液氨汽化器（380KG/b）一台、安装费用30米以内，安装长度超出30米后，按150元/米材料费用计算，低于30米则扣除150元/米的材料，含13%增值税发票、运费及安装费的总金额为120000元；质量标准按标的物型号及国家行业标准执行；预付30%订货，货到厂区1个工作日内付30%，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35%，5%质保金在验收完成之日起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即付清；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毕节明钧公司需向重庆明卓公司支付违约金，标准为未支付货款的20%；解决合同争议方式为向起诉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毕节明钧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共计付款72000元。重庆明卓公司主张案渉合同实际产生的金额为133350元，并举示了以下证据拟证明该主张：1.重庆明卓公司向毕节明钧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两张，总金额为133350元；2.重庆明卓公司与案外人重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沧州电线电缆经营部（以下简称“重庆沧州电线电缆经营部”）签订的《销售合同》及收据各一份，载明重庆明卓公司向该经营部采购了线缆103米，金额为3193元；3.验收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的工程验收单一份，其中载明304不锈钢管路为16米、进水管26米。重庆明卓公司陈述：验收单上的进水管26米是赠送给毕节明钧公司的，不锈钢管路的16米+向重庆沧州电线电缆经营部购买的103米-案渉合同中已包含的30米=89米，按照每米150元计算，金额为13350元，再加上合同约定的价款120000元，即为133350元。毕节明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1.增值税发票系复印件，毕节明钧公司也未收到，发票系重庆明卓公司单方开具，发票金额不等于双方结算的金额；2.不认可《销售合同》及收据，不能证明重庆明卓公司所购买的产品系直接用于毕节明钧公司的设备安装，也不能证明实际使用了103米的线缆；3.对验收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毕节明钧公司陈述：经过现场测量，共计使用的线缆数量为87米，超过合同约定的数量为57米，即合同总金额为128550元（120000元+57米×150元/米=128550元）。重庆明卓公司为证明案渉设备已完成验收，向一审法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验收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的工程验收单一份，即上述证据3，项目名称一栏包括液氨汽化器、304不锈钢管路、进水管，其中304不锈钢管路和进水管的技术要求栏载明“试压合格”，液氨汽化器的技术要求一栏未填写，毕节明钧公司的验收人员朱振南签字确认；2.2019年8月21日毕节明钧公司的设备验收单（复印件），验收项目内容为液氨汽化器一套，运行部门验收意见为“设备运行正常”、使用部门验收意见为“满足使用要求”、采购部与企管部验收意见均为“同意验收”，分管领导及总经理处未填写。毕节明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1.真实性认可，但是认为朱振南只是对产品的数量、进水管及钢管数量的数量和试压合格进行确认，液氨汽化器的并未验收合格，因此对应的技术要求一栏未填写；2.该验收单未经分管领导及总经理签字确认，且是复印件，不能作为验收合格的依据。毕节明钧公司为证明案渉设备未通过验收，向一审法院举示了以下证据：2019年9月27日工程验收单一份、现场照片8张，该验收单上载明的验收项目及内容为：液氨汽化器一套120000元、管道安装现场测量增加57米，增加安装费用8550元，合计128550元，使用部门验收意见为：“液氨温度大幅提升，温度稳定良好”及“设备运行正常，防雨棚太小，无法有效挡雨”，机电部验收意见主要是：汽化器装置未接接地装置，采购部验收意见为“能整改的继续整改，给我司造成损失由对方承担”，企管部验收意见为“整改到位再验收”，分管领导验收意见为：“将存在问题整改完成后再进行验收，造成我司损失经各部门确认，由对方承担”，总经理处未填写。照片上显示的主要内容为：重庆明卓公司提供液氨汽化器无安全阀、压力表、接地装置及防雨棚面积较小。重庆明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毕节明钧公司举示的验收单晚于重庆明卓公司举示的验收单，是为了达到拖延及拒付货款的目的而出具，不能否认重庆明卓公司提供的设备已满足合同约定的事实，安全阀、压力表及接地装置不是液氨汽化器不可分离的附属件，亦不是本案合同所涉的标的物，因为重庆明卓公司未提供，毕节明钧公司可自行购买添置，防雨棚属于土建及其他工程范围，也不包含在重庆明卓公司的合同义务范围内，合同约定的产品只包含液氨汽化器。庭审中，毕节明钧公司陈述：1.重庆明卓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约定未通过验收的原因是缺少安全阀、压力表及接地装置，这些是国家工信部机械行业标准的强制要求，防雨棚也是重庆明卓公司的安装义务；2.重庆明卓公司供应的设备现在毕节明钧公司处，一直在使用中。重庆明卓公司明确：1.货款金额计算方式为，总货款133350元-已支付72000元-133350元×5%的质保金=54682.5元，应在2019年8月21日验收完毕后10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9月4日前支付；2.违约金金额变更为未付货款的20%，即54682.5元×20%=10936.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重庆明卓公司对其诉称、毕节明钧公司对其辩称意见均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重庆明卓公司与毕节明钧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理应遵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重庆明卓公司供应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毕节明钧公司尚欠货款的金额是多少；3.毕节明钧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货款。对此，作出如下分析：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为液氨汽化器一台，未显示包括安全阀、压力表、接地装置，国家工信部机械行业标准强制要求液氨供应系统必须有安全阀、压力表、接地装置等，是基于安全的需要，但并不能证明双方买卖的液氨汽化器就必须包括这些配件，在毕节明钧公司的实际使用中亦可看出这些配件与液氨汽化器不是密不可分的，毕节明钧公司可自行另行采购安装，另毕节明钧公司要求的遮雨棚亦不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毕节明钧公司以此为由辩称重庆明卓公司的设备不符合约定没有依据，不予采信。其次，重庆明卓公司举示的2019年5月13日的验收单中，液氨汽化器的技术要求一栏未填写内容，但也未载明不合格，而毕节明钧公司举示的2019年9月27日的验收单中使用部门的意见亦认可了设备运行正常，提到的问题只是雨棚和接地装置，该两部分装置所涉及的问题同前面的评述，重庆明卓公司举示的2019年8月21日的设备验收单虽为复印件，但毕节明钧公司未明确表示不认可其真实性，只是认为无分管领导及总经理的签字而不能认为是验收合格的依据，结合前述两张验收单，以及毕节明钧公司一直在使用重庆明卓公司供应的设备的事实，重庆明卓公司举示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重庆明卓公司供应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且已通过验收。再次，双方对合同中约定的价款1200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认定金额的差异在于线缆管道的金额，重庆明卓公司举示的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认定金额的依据，《销售合同》系与案外人签订，是否实际履行以及是否将所有线缆用于了毕节明钧公司的设备，均无法确认，因此重庆明卓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超过合同约定产生的线缆价款为13350元，现毕节明钧公司自认超过合同约定的金额为8550元，故合同的总价款为128550元。最后，合同约定毕节明钧公司应在设备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除5%质保金外的所有款项，现付款期限已届满，毕节明钧公司应支付50122.5元（128550元-72000元-128550元×5%=50122.5元），毕节明钧公司逾期未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约支付违约金，重庆明卓公司按未付货款的20%请求违约金系根据合同的约定，该数额10024.5元（50122.5元×20%=10024.5元）系固定数值，不超过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予以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毕节明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重庆明卓公司货款50122.5元；二、毕节明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重庆明卓公司违约金10024.5元；三、驳回重庆明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37元，由毕节明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毕节明钧公司认可欠付重庆明卓公司货款50122.5元，但需重庆明卓公司整改之后支付。如不能整改，请求减少价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两点，一是案涉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是违约金计算基数是否正确。一、对于案涉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重庆明卓公司与毕节明钧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一、二期）》就货物供应和货款支付主要约定“重庆明卓公司向毕节明钧公司供应液氨汽化器（380KG/b）一台，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35%”，为此，一方面，案涉合同中并未对安全阀、压力表、接地装置及遮雨棚的配备和安装进行约定，毕节明钧公司上诉称，重庆明卓公司未安装安全阀、压力表、接地装置及遮雨棚，付款条件不成的理由与二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结合重庆明卓公司于一审中举示的2019年5月13日验收单和毕节明钧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设备验收单，可以认定重庆明卓公司供应的设备已通过验收且已超过10个工作日，毕节明钧公司应依约支付该阶段的货款。二审中，毕节明钧公司对该阶段应付货款金额50122.5元予以认可，故毕节明钧公司应支付重庆明卓公司货款50122.5元，且支付条件已成就。其主张重庆明卓公司整改或减少价款，因无合同约定，重庆明卓公司也未同意，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对于违约金计算基数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重庆明卓公司与毕节明钧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一、二期）》就违约责任主要约定“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毕节明钧公司需向重庆明卓公司支付违约金，标准为未支付货款的20%”，毕节明钧公司对该阶段应付货款金额50122.5元予以认可，一审据此确定违约金为10024.5元并无不当，毕节明钧公司上诉称，该阶段付款金额不确定，违约金计算基数有误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毕节明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元，由上诉人毕节明钧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傅 沿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