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某1，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住太原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上诉称：一、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二、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客户违约金119643．6元，居然之家朴一阁经营期间所有费用174295元。三、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应付费用后，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返还家具，且期间仓储保管费用被上诉人承担。四、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合作经营期间，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且多次违约，给上诉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上诉人与居然之家签署了《招商合同》，为该合作项目租赁下居然之家四层朴一阁DS5-1-4-020家具店，并负责将店铺装修好。合作初期，被上诉人尚能支付居然之家费用及装修费用，5月份之后被上诉人就一直拖延付款，因商铺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居然从上诉人账上一直按数扣除租赁费等相关费用，上诉人不堪重负，一直向两被上诉人催要店铺费用，被上诉人一再推脱，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9月份，上诉人要求与被上诉人补签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按照50％分担损失，分配利润，费用以居然之家收费标准走，违约方要承担全部损失。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仍拖延支付店铺费用，为保护自身权益，无奈之下，上诉人留置了部分家具，催促被上诉人赶紧对账，结清费用，就返还家具。期间，2019年10月22日，上诉人销售给客户高健三套家具，共计398812元，约定的年后送货，2020年1月，趁上诉人出差不在店里，被上诉人张某1欺骗居然之家钉钉管理员以调换货的名义将朴一阁家具全部拉走，导致上诉人对客户违约，赔偿违约金119643．6元。二、一审法院否认上诉人支付赔偿款的真实性，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对客户违约的前提下又否认上诉人向客户支付违约金，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次，关于违约金上诉人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应证据。包括居然之家调解协议书、退款协议书、收条、银行取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调解协议书上没有加居然之家公章，但调解书上已经有调解员的签字，且明确写明本调解书为最终调解，签字生效，调解书不需要居然之家盖章。最后客户已经得到赔偿，和本案也没有厉害关系，不愿参与法庭，不愿出庭，上诉人也没有权利要求客户必须出庭；最后上诉人用现金支付违约金也符合交易习惯，客户收到赔偿款项后也出了收条。一审法院在违约金事实方面并未查实清楚，导致判决错误。三、装修费用17765元上诉人实际支出，上诉人依据现有证据主张，一审法院全部否定，等于否定了店铺需要装修一事，有悖常理，与事实完全不符。双方确定合作意向后，上诉人从居然之家租下店铺进而进行装修属于常理，一审法院以转账记录、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将该部分主张完全否定属判决错误。四、被上诉人在整个合作中属于违约方，依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全部损失，一审法院按照50％的比例让双方分担属判决错误。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15天内向被上诉人返还家具，上诉人认为应当在被上诉人支付了应当支付的费用后，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返还家具，且在此期间家具的仓储保管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案件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张某1辩称，1、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支付朴一阁经营期间所有费用174295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答辩人已经履行完毕自身全部出资义务。2、被答辩人所提交的居然之家费用并非全部由被答辩人支付。3、被答辩人私自收取客户货款的行为不符合《居然之家招商合同》第六章的约定，不符合居然之家所涉商铺的营业规范及交易习惯，其关于赔偿客户违约金的请求依据不具有真实性。4、被答辩人没有留置权，更不应产生仓储费。张某2辩称，我只是中间人，与本案没有关系。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客户违约金119643.6元，居然之家朴一阁经营期间所有费用174295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共计303938.6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张某1提起反诉称：1、判令朱某向张某1支付居然之家朴一阁红木家具店起诉前收益分红71000元；2、判令朱某向张某1返还私自运离店铺的红木家具一套，如返还不能则照价赔偿114000元；3、本案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由朱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张某2介绍，朱某与张某1协商一致决定在太原市××区居然之家开办朴一阁家具店。朱某与太原居然之家家居有限公司小店分公司签订一份《居然之家招商合同版》，约定朱某租赁太原市太原春天店一号楼四层，面积为74平方米，摊位号为DS5-1-4-020的场地用于商业经营，主经营品牌为朴一阁；租赁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合同期内租金共计13542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每3个月付一次；物业管理费为每平方米1.12元，合同期内共计应支付物业管理费30334.08元。合同另约定了其他内容。朴一阁家具店于2019年4月开始营业，店内销售由张某1提供的家具，经营初期由朱某负责店铺的日常经营管理。2019年9月17日，朱某（甲方）、张某1（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甲乙双方原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就居然之家四层朴一阁业务的合作协议，甲方负责居然之家四层家具店的店铺租赁责任。所有费用由双方承担，甲方以最大能力支持配合业务，朴一阁店铺的盈亏责任共同分担。如因单方违约违反合作协议，不能按约定准时缴纳费用，使双方无法继续合作，必须书面协商撤场事项，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否则不能中途退股，如退股，所有损失必须由违约方承担。二、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该合同于2019年4月1日签订。所有合作资金共同分担，出资比例朱某50%，张某150%。费用以居然之家收费标准走。盈亏各自按出资比例承担。三、双方必须真实出资，合法拥有股权，双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此协议签订后单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抵押与转让、质押或担保给任何一方，并免遭任何一方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违约方承担。四、在协议期间双方不能以任何形式毁约和转让股份，如有违约就必须即日偿还其他两方所投入的合作资金和赔偿经济损失，乙方负责居然之家朴一阁管理业务。张某1于2019年4月13日、2019年5月29日、2019年9月27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朱某支付10000元、500元、5000元；2019年5月5日张某1通过案外人陈振江的银行账户向朱某转账50000元，后朱某向张某1返还30000元。朱某认可收到张某1支付的上述费用共计35500元，均用于朴一阁家具店在居然之家的费用。张某1称，其共计向朱某支付105600元，除了其直接向朱某转账支付的15500元以外，还有使用陈振江、李忠保的银行卡在朱某的店铺里分别刷卡20000元（2019年5月7日）、20100元（2019年9月17日），陈振江转账支付朱某的50000元，朱某返还其30000元与该款项无关。张某1提供银行流水及刷卡记录，刷卡记录中收款人显示均非朱某，证人陈振江、李忠保陈述将银行卡交予张某1并告知其密码，由张某1使用。朱某对上述20000元、20100元两笔刷卡消费均不予认可，陈振江转账的50000元只实际收到20000元。店铺经营期间，朱某、张某1因经营朴一阁家具店费用承担问题产生矛盾。2019年12月13日，朱某将张某1存放在朴一阁家具店展示出售的红木家具拉走。张某1主张，朱某拉走的家具为休闲桌五件套价值13000元，明式博古架一套价值16000元，清式沙发十三件套价值85000元，并提供仙游县榜头许嘉红木家具加工厂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以上家具的价值，要求朱某返还上述家具或折价赔偿114000元。朱某称，其是在多次向张某1催要费用无果的情况下，无奈之下拉走店内部分家具，即休闲桌五件套，明式博古架一套，清式沙发十一件套并非十三件套，对张某1主张的家具价值及提供的情况说明均不予认可，其称在张某1结清朴一阁家具店的费用后，同意返还家具。2020年1月10日，张某1以调换货为由将朴一阁家具店内的家具拉走。朱某称，因张某1私自拉走家具，导致其向客户支付违约金119643.6元，故要求张某1赔偿该损失。张某1称，因为朱某拉走家具在先，且朱某威胁其如不出资还要继续拉走家具，故为了止损将万历柜一套、云石沙发八件套、包藤圈椅一对拉走并退回厂家，对朱某所述家具已经出售并赔偿违约金不予认可。另查明，根据太原居然之家家居有限公司出具的市场收据及费用明细表显示，自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朴一阁家具店在居然之家共产生租金、物业管理费、市场管理费、促销费等费用共计199026.61元，该费用已由朱某支付。本案中，朱某另主张店铺装修费17765元，提供微信转账凭证、收条；主张雇佣店员支付的工资7500元，提供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提供诊断治疗建议书及医疗费票据。张某1对上述费用及证据均不予认可，关于店员工资，张某1称其后期在朴一阁也雇佣店员，工资由其支付。朱某主张朴一阁经营期间的费用包含：居然之家费用199026.61元、装修款17765元、店员工资7500元，合计224291.61元，扣减张某1已经支付的费用35500元及部分没有票据的装修费，其主张174295元。张某1主张收益分红71000元，提供朱某与他人的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营业额收入有71000元。朱某对张某1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朱某、张某1均认可朴一阁家具店经营期间没有出售家具。一审法院认为，朱某、张某1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在协议书中就各自出资、盈亏的分担及相关经营费用的承担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朱某、张某1构成个人合伙关系。朱某、张某1应当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朱某、张某1各自的诉求应否予以支持。针对朱某的诉请主张。1、关于客户违约金119643.6元。朱某提供的居然之家销售合同、交款凭证以及加盖太原居然之家家居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明细可以证明朱某2019年10月22日销售朴一阁店内家具的事实，后因张某1将家具拉走，导致上述销售合同解除，销售款项退还客户。就赔偿违约金一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关于朴一阁经营期间的199026.61元费用。有居然之家出具的相关票据为证，予以采信。朱某主张装修费用，因所提供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系支付案涉店铺的装修费用，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支持。朱某主张的店员工资，根据《合作协议书》合作人各自承担各自雇佣店员工资。3、精神损失费，因朱某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合作协议书》关于合作资金按50%比例分担的约定，核减张某1已经支付的35500元，其应支付朱某64013.3元。因张某2并非《合作协议书》的当事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参与店铺的经营，故朱某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张某1的诉请主张。1、关于朱某应否支付朴一阁家具店收益分红71000元。张某1依据的仅是一份聊天记录，但该记录中并无朴一阁店铺收益710000元的内容，且庭审中朱某、张某1均认可朴一阁店铺经营期间未出售过家具，因此该项主张无证据支持。2、关于朱某应否返还家具或赔偿的问题。朱某认可其将张某1存放于朴一阁家具店展示出售的家具拉走，其应当予以返还。应返还的家具中清式沙发是朱某所述的十一件套还是张某1所述的十三件套双方存有分歧，因张某1无法举证证明，故以朱某认可的家具数量予以返还。张某1主张如不能返还家具则照价赔偿114000元，因朱某表示其仍持有并控制家具，且关于家具的价值双方有争议，张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家具的真实价值，故对张某1要求照价赔偿的请求，不予保护。综上，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朱某朴一阁家具店费用64013.3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朱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张某1返还休闲桌五件套，明式博古架一套，清式沙发十一件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某1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某提交以下证据：1.高健出具的《情况说明》，2.高健与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通话记录，欲证明朱某向客户赔偿违约金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张某1提交以下证据：1.王文丽出具的《情况说明》，2.王文丽两张信用卡共计4万元的转账记录。上诉人朱某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1所签《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按照50％分担损失，分配利润。朴一阁家具店在居然之家产生的199026.61元费用有相关票据佐证，应予支持。对上诉人认可张某1已支付的35500元予以核减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某1向朱某支付朴一阁家具店经营期间费用64013.3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客户违约金及装修费用部分，因其提交证据尚不能达到充分有效，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合作协议》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1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朱某向被上诉人张某2主张相关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上诉人朱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涛审判员 刘涛审判员 李峻 二O二O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惠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