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17342号原告：梁锦棠，男，195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告：梁锦云，女，195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振华，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第三社会福利院，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凌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翔，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锦棠、梁锦云与被告上海市第三社会福利院(以下简称“三福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锦云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振华，被告三福院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翔、王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20急救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40元、医疗费8,935.65元、护工费1,890元、丧葬费46,992元、死亡赔偿金347,210元(69,442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800元。上述费用，要求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二原告为郑建新的子女。原告因家庭突发变故无法继续照顾89岁的郑建新，于2019年8月7日将郑建新送入被告处住养。当日，双方签订《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及《住养补充协议书》，郑建新的护理等级为重度护理。根据被告要求，郑建新于入住被告处之前进行了体检，报告显示身体状况一切正常。2019年8月14日上午09时56分，被告来电告知郑建新病了，是肺炎。原告要求被告先用药，赶来需要时间，被告告知待验血后再通知。10时18分，被告再次来电告知验血结果，说郑建新快不行了，要求家属立刻赶去。原告当即要求被告先拨打120进行抢救，但被告坚持家属到场后再决定。12时许原告赶至被告处，发现郑建新处于昏迷状态，然无护理人员在场，仅老人一个人被绑在床上。12时23分，原告拨打120将郑建新送医抢救。2019年9月3日，郑建新死亡。根据双方约定，紧急情况下，被告有义务先将老人送医救治。然在郑建新处于昏迷状态下，被告未履行上述义务，显然存在过错，故提出如上诉请。被告三福院辩称，2019年8月7日郑建新入住被告处，入院前体检显示，郑建新已患有老年痴呆、冠心病、骨质疏松、肺部感染。2019年8月14日一早，郑建新喝粥时呕吐，护理人员发现其呼吸急促、喉咙有痰后立即告知值班医生。值班医生诊断发现郑建新低烧、肺部有异样，疑肺部感染，遂对其进行验血。09时56分，被告致电原告，告知郑建新情况不太好，要求原告赶来。待验血结果出来后，被告于10时18分第二次致电原告，告知郑建新肺部感染可能比较大，建议转院处理。12时许原告赶至，郑建新仅是状态不太好，并无昏迷。根据双方约定，紧急情况下，被告会安排人员先将老人送往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即宝钢医院)，然当日老人并无昏迷，亦未出现病危等紧急情况。况且，原告舍弃五分钟路程的宝钢医院而选择将郑建新送至一个半小时路程的瑞金医院救治，也恰恰说明郑建新的身体并非处于紧急情况。综上，被告在护理过程中不存在过错，郑建新的死亡与被告亦无因果关系，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梁锦棠、梁锦云系郑建新的子女。郑建新的丈夫已先于其死亡。二、2019年8月7日，原告将郑建新送入被告处住养。郑建新已年满89周岁，患有老年性痴呆。郑建新入住被告处之前进行体检，胸部放射诊断显示：两肺符合慢支、肺气肿X线表现，两下肺慢性感染。当日，原、被告签订《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及《住养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服务费用2,600元/月，照护等级为“重度”。服务合同第六条第三款载明：甲方(即被告)按约定对乙方(即郑建新)进行照护，如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应做出相应处置。其中包含，乙方需要外出就医的，甲方应及时告知丙方(即郑建新家属)，并由丙方携乙方就诊。紧急情况下，可送急诊处置，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补充协议第八条载明：乙方因疾病或意外等需送外院治疗时，甲方及时通知丙方，丙方或其他责任人应及时赶往甲方作相关处理。紧急情况下，甲方会安排人员先将老人送往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随后家属应及时赶到，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和相关费用均由丙方承担。三、2019年8月14日上午09时56分，被告致电原告，告知郑建新身体状况不好。10时18分，被告再次致电原告，告知郑建新身体状况不好，要求家属立刻赶去。12时许原告赶至被告处，并于12时23分拨打120。13时22分，郑建新被送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以下简称“瑞金医院”)救治。120院前急救病历“急救病史”栏记载：主诉“意识不清，面色苍白，气急3小时”;现病史“病人无明显诱因下出现意识不清，面色苍白，气急3小时，无发热，咳嗽，呕心，呕吐，大小便失禁。未曾治疗，要求120送瑞金医院”;既往史“无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病史”。“体检”栏显示：意识“昏迷”;对光反射“迟钝”;瞳孔“扩大”;皮肤“苍白”。“诊断”栏记载：初步印象“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房颤”;心电图印象“房颤”;血糖“7.0mmol/L”;血氧饱和度“70%”。三、2019年8月14日-9月3日期间，瑞金医院对郑建新进行急诊抢救治疗。8月14日入院当日，急诊病历记载：体格检查一般情况“意识模糊”，初步诊断“呼吸衰竭，重症肺炎，肾功能不全”。8月15日-8月23日，急诊病历记载：查体一般情况“神志不清”、“神不清”，诊断“呼吸衰竭，重症肺炎，肾功能不全”、“肺部感染，呼吸衰竭”、“肺部感染”。8月24日-9月3日，急诊病历记载：主诉“神欠清，呼之可应”，查体一般情况“神欠清”，诊断“呼吸衰竭，重症肺炎，肾功能不全”、“肺部感染”。9月3日，家属为减轻郑建新痛苦，放弃一切药物治疗。当日，郑建新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衰竭”。四、审理中被告表示，在确认被告对郑建新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自愿以慰问金形式给付原告3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梁锦棠、梁锦云系郑建新的子女，郑建新的配偶已先于其死亡，两原告作为郑建新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就郑建新的死亡提起侵权之诉，本案中两原告系适格主体。2019年8月14日，被告发现郑建新身体状况不佳，即致电联系原告，履行了及时告知义务。审理中，对于当日郑建新是否处于昏迷状态，以及该昏迷状态是否属于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被告应将郑建新先行送医救治的紧急情况，原、被告意见不一。本院认为，首先，120院前急救病历“体检”栏虽显示意识“昏迷”，然郑建新的病情可能随着时间发展而发生变化，120急救病历并不能全面、完整的反映郑建新当日病况表现。其次，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未就“紧急情况”予以进一步描述或界定，而昏迷是一种意识障碍的外在表现，因不同的状态特征而存在不同的阶段区分。郑建新入住被告处时系年满89岁的高龄老人，自身亦患有老年性痴呆，在身体出现不适时所显现出的意识状态是否属于构成生命危险的紧急状态，通常情况下，不同个体之间会存在一定的认知差异。再次，2019年8月14日郑建新被送至瑞金医院救治，半个月后死亡，治疗期间郑建新的神志已有恢复，而入院诊断及死因描述均为重症肺炎导致的呼吸衰竭，即便当日郑建新确有昏迷情况，该昏迷状态与其死亡结果之间亦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案原告系提起侵权之诉，当以被告存在过错，且被告的过错行为与郑建新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如前所述，原告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予支持。现被告自愿以慰问金形式给付原告30,000元，系当事人就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于法无悖，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第三社会福利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梁锦棠、梁锦云30,000元；二、原告梁锦棠、梁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64元，由原告梁锦棠、梁锦云负担3,789元，被告上海市第三社会福利院负担2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濮 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翔书 记 员  陈 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