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 负责人：温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英，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玲，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高速公路石安管理处，，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东路** 法定代表人：董辉，该管理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齐，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果月华，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北省高速公路石安管理处（以下简称石安管理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7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上诉请求： 一、依法撤销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7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不服的金额为13620.5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高速公路上存在障碍物具有极大的危险性，对驾驶人、乘车人员及车辆存在极大安全隐患。作为高速公路维护单位的石安管理处应高度负责、加强巡查密度、频度、力度、确保高速公路安全畅通。在本案中，石安管理处仅在上午时段进行了巡查，而事故发生时间为下午17时30分，恰恰表明石安管理处在该时间段未尽到管理养护职责。因此，应认定石安管理处未尽到管理养护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公共道路障碍物侵权责任系无过错责任，石安管理处作为收费性质的高速公路维护管理者、对高速道路上妨碍通行的动物、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无过错侵权责任。综上，石安管理处疏于管理，让动物进入封闭的高速路上是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其未尽到管理养护职责；事故车辆的驾驶员李晓峰属于正常驾驶，也在发现动物后采取了必要的措施，因此，石安管理处应对该事故造成的车损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并予以改判。 河北省高速公路石安管理处答辩称，一、石安管理处已于事故发生日上午履行了巡查清扫义务，保险公司认为石安管理处当天下午未巡查清扫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是石安管理处巡查清扫频次完全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我国公路法第六条规定，公路按技术等级分为高速公路、一级公路、二级公路、三级公路和四级公路，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进一步就路面巡查清扫频次做了规定，即二级及二级以上公路路面的巡查清扫作业频率，不少于每天一次即可。因此石安管理处完全依法依规履行了养护义务，保险公司要求石安管理处承担超出法律规定的养护义务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可知，道路管理者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只有在证明没有按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等尽到清扫管理义务的才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保险公司称高速公路管理人承担的是无过错侵权责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错误。 河北省高速公路石安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7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河北省高速公路石安管理处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因驾驶人在高速公路上不慎撞击小动物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明确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撤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道路管理者只有在未按规定履行养护职责的情况下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石安管理处提供了养护证据，足以证明已严格按照《公路养护技术规范》的要求，履行了清理义务；一审判决也明确认定石安管理处已履行相应管理养护义务。但一审判决却无视上述法律规定、以高速公路上出现动物的客观结果倒推石安管理处养护不到位，继而判令石安管理处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应被依法撤销。一、上诉人已严格按照养护技术规范、依法履行了公路养护义务，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不是根据公路管理者是否按照养护规范履行了清义务来判定责任，而是根据客观结果倒推公路管理者是否履职到位来判断责任，那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就丧失了存在的意义和价值，这种明显不合乎法律的判断不可取，应被依法纠正。二、高速公路不是密闭空间、且车来车往，再频繁的清担也会有时间间隔，法律不应苛责任何人承担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义务。对此，交通部对《关于请求明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有关条款含义的急请示的答复》中已经明确“及时不等于随时”。客观而言，也根本不可能“随时”，否则高速公路上时刻、处处都有清扫机、巡查车。因此，法律才规定只要公路管理者按照规范要求、履行了养护清扫义务，就不承担责任。三、国家出资建设高速公路是为了满足人民出行需求，负责管理高速公路的国家机关或国有企业，只要按照《公路养护技术规范》的要求，尽到了养护职责，就不应再承担其他责任。保险公司是经营风险的企业，特别是车损险，其本身就包含了保险公司自愿承担驾驶人驾驶技术风险的真实意思，在当前公路养护技术较为规范、严格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不做任何事前了解、大量提起此类诉讼，是对司法资源的不良占用。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答辩称，根据石安管理处养护日志证明其在事故当日下午并未进行巡查，并未进尽到相应的养护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道路管理者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因此本案中石安管理处应承担全部责任。石安管理处只在6月8日上午有车辆使用派车单，其是否实际派车进行养护无法核实，事故发生是下午5点半，该时间段并未进行巡查与养护，因此石安管理处并未尽到管理养护责任，应承担全部责任。作为收费单位，应保障公路畅通，石安管理处却允许小动物出现在高速路上，足以说明养护未尽到位。作为石安高速公路维护单位的石安管理处，应对高速公路加强巡查密度、频度和力度，既然收费就应尽到相应的义务和责任，因此石安管理处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代为赔付的赔偿款2724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8月20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8日17时30分许，李晓峰驾驶冀Ｄ×××××号小型轿车（车主为平志丽）行驶至新元高速310公里附近处时撞上一只羊，造成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冀Ｄ×××××小型轿车在原告处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经定损该车辆损失为27241元，原告遂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于2019年6月24日赔偿了车主平志丽。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高速交警高邑大队出具的证明、保险单、车主身份证、行驶证、驾驶员驾驶证、车辆损失照片、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维修发票、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索赔权转让书、工商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证实。庭审中被告提交证据：1、石家庄南养护工区2019年6月8日值班日志，证明事发当日该路段未见异常；2、石家庄南养护工区车辆使用派车单，证明事发当日被告已按养护要求对该路段进行巡查；3、石家庄南养护工区2019年6月份值班表及替换班申请表，证明值班领导是魏景彬，与派车单、值班日志相对应，真实合法；上述证据证明被告按照规范要求履行了管理养护义务。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显示巡查时间为2019年6月8日上午9时10分至11时30分，说明被告在事故发生时间当日17时30分并未对事故段进行相应的巡查和养护，因此被告在此时间段未尽到管理养护责任，应承担全部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小动物饲养人或管理者进行追偿。 一审法院认为，冀Ｄ×××××小型轿车在原告处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原告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了车主平志丽后，遂依法取得了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向被告请求赔偿的权利。被告提交的证据虽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管理养护义务，但在高速公路上出现体型较大的动物，显然存在养护不到位的情形，故其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车辆驾驶人不注意驾驶安全义务，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也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此责任应由原告代为承担。原被告所称的由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说法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北省高速公路石安管理处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经济损失13620.5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元，减半收取计240.5元，原被告各负担120.25元。 本院二审期间，石安管理处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二份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发布的《公路技术养护规范》副本，拟证明二级及二级以上的公路每日清扫不少于一次，石安管理处已按照该规范尽到了养护义务。2．交通部发布的《关于对关于请求明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副本，里面明确表示“及时并不等于随时”。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公路养护技术规范》的效力低于《侵权责任法》，属于行业规范，石安管理处承认每天的清扫不少于一次，但不等于一次。另外事故发生时是下午5点半，石安管理处仅显示上午派车单，无法核实其是否实际派车进行养护，且事故发生时并未进行巡查和养护，因此应承担全部责任。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仅是行业规范。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石安管理处是否尽到公路管理养护义务，应否对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石安管理处主张其已按照养护技术规范履行了管理养护义务，并提供事发当日的派车单、值班日志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提供的证据显示事故发生当日上午其派车进行巡查、养护，但事故发生在当日下午5点30分许，该时间段并未进行巡查与养护，因此石安管理处虽有巡查、清扫行为，但未尽到完全管理养护责任，且该时间段确实有动物进入高速公路并导致事故发生。因此，石安管理处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石安管理处上诉所提其已尽到管理养护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所提石安管理处未尽到管理养护义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车辆驾驶人驾车行驶不注意保持安全距离，对事故发生亦负有一定责任，此责任应由保险公司代为承担。因此，一审判决保险公司与石安管理处对事故车辆造成的损失均承担一半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河北省高速公路石安管理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140.5元，由上诉人河北省高速公路石安管理处负担24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义秀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史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