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4734号原告：国网(上海)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王建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芸闻，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州迅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刘俊江，职务不详。被告：福州吉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潘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法定代表人：林某，职务不详。原告国网(上海)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公司)与被告福州迅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福公司)、福州吉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博公司)、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国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芸闻、吉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到庭参加诉讼。迅福公司、吉利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迅福公司支付购车款3,880,000元；2.迅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3,8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2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05%计算；3.吉博公司对第1、第2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国网公司与迅福公司、吉博公司、吉利公司签订《帝豪EV450车辆采购及付款四方协议》(以下简称《四方协议》)1份，约定：国网公司向吉利公司采购100台帝豪EV450车辆销售给吉博公司，售出单价118,800元/台，总价11,880,000元；吉博公司再将上述车辆销售给迅福公司，售出单价120,800元/台，总价36,240,000元；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迅福公司将购车款11,88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国网公司，将200,000元上牌服务费支付给吉博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后，吉利公司向吉博公司直接交付了车辆。迅福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28日，先后两次向国网公司支付400万元，共计800万元。此后，国网公司多次发送《催款函》要求迅福公司付款，但迅福公司至今未支付购车余款3,880,000元。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吉博公司辩称，《四方协议》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综合合同内容来看，迅福公司是合同指定的购买方，承担提交需求计划、购车款的支付、车辆的验收与确认等涉及采购方的权利义务，吉博公司只是作为中间方提供车辆上牌服务，将其列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基于申请新能源汽车财政补贴的需要。合同明确约定国网公司向吉利公司支付购车款，迅福公司向国网公司支付购车款、向吉博公司支付上牌费，吉博公司无付款义务，也不存在吉博公司指定迅福公司付款的情形。现吉博公司已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故国网公司要求吉博公司对迅福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吉博公司在合同中仅承担开票及车辆上牌义务，也仅享有收取车辆上牌服务费的权利，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由吉博公司对购车款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显失公平。故要求驳回国网公司对吉博公司的诉讼请求。迅福公司、吉利公司未作答辩。国网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四方协议》，证明各方当事人的合同权利义务；2.车辆交付清单，证明国网公司向吉博公司交付100台车辆；3.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付款)、账户交易明细回单，证明国网公司已经向吉利公司支付全部购车款，迅福公司向国网公司支付了800万元；4.《催收函》，证明国网公司于2019年12月向迅福公司催款。经当庭质证，吉博公司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合同约定恰恰证明了迅福公司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吉博公司在车辆清单上盖章只是对需要上牌车辆的确认，并不是交接，合同约定车辆交接应由迅福公司完成。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这是国网公司与吉利公司、迅福公司之间的转账往来以及与迅福公司之间的催款往来，与其无关。根据证据与原件核对的情况，结合吉博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纳并在案佐证。吉博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车辆停放场地管理协议》，证明迅福公司承租福州市仓山区XXXXXXXXX100个车位；2.吉利商品车承运单，证明涉案车辆的交货地点为福州市仓山区XXXXXXXXXXX，收件联系人电话为XXXXXXX****；3.《劳动合同书》、201901至201912个人养老缴费明细表、201901至201912个人工伤缴费明细表、福建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证明高某某于2019年4月入职迅福公司任总经理助理，使用的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经当庭质证，国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提出：证据1系迅福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证据2车辆承运单从未交付给国网公司，证据3高某某与迅福公司的关系其不清楚，相关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根据证据与原件核对的情况，结合国网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的证明目的是涉案车辆的交货地点为迅福公司承租的场地，证据3的证明目的为涉案车辆的收货人为迅福公司员工，相关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并在案佐证。综合上述采纳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吉利公司(甲方)、国网公司(乙方)、吉博公司(丙方)、迅福公司(丁方)签订《四方协议》1份，约定：一、标的车辆、价格(含税)及支付销售方采购方车辆型号颜色数量单价总金额甲方乙方帝豪EV450，进取版冰晶白100116,80011,680,000乙方丙方100118,80011,880,000丙方丁方100120,80012,080,0001.1乙方向甲方采购上述帝豪EV450进取版车辆销售给丙方，丙方再将上述帝豪EV450进取版车辆销售给丁方，甲方向乙方开具车辆增值税发票，乙方向丙方开具车辆增值税发票，丙方向丁方开具车辆销售终端发票。1.3丁方承诺自本协议项下车辆交车之日起，10个月内完成每批次订单2万公里的行驶里程要求，以满足申领国补、地补的条件，若本协议项下车辆超期未行驶满2万公里的，每超期一个月及以上的，丁方应按0.5万元/每辆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期两个月及以上的，丁方应按1万元/每辆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以此类推，直至满足2万公里行驶里程；具体按甲方发布的《非个人用户新能源汽车销售管理办法》规定执行。若由于上述原因造成甲方申请国、地补贴不成功的，由此引发的国、地补贴损失将全部由丁方承担。1.6甲乙丙丁四方签订合同后，乙方须向甲方缴纳人民币金额10万元整作为项目保证金，于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在合同有效期内如乙方未达到合同约定100台的采购目标，乙方同意每少采购一台车，甲方有权扣除保证金2,000元，直到将保证金扣完为止。乙方有权向丁方追索因未履行销售义务而承担的损失。二、订单下达及结算2.1丁方每月向甲、乙、丙方提报N+1、N+2的流动订单需求计划，其中N+1月的订单准确率不得低于80%，因丁方订单准确率低于上述标准导致甲方备件库存超过2个月不能消化的，由丁方赔偿甲方损失，甲方损失计算方法为未消化电池包数×2000元/个。2.3本协议项下车辆购车款采取10%银行电汇和90%半年期商业承兑汇票结算，乙方应在每批次车辆订单生成后3个工作日内，按照上述方式向甲方支付该批次订单全额购车款，甲方收到该批次订单全额购车款后安排生产并安排发运；如乙方在约定的交货期前的5个工作日内未支付该批次订单全额购车款的，甲方有权单方取消订单(全部或部分解除本协议)，并有权不退还乙方项目保证金。2.4丁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将购车款11,88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将200,000元上牌服务费一次性支付给丙方。三、交车周期及地点3.3本协议项下车辆的交货地点为甲方生产基地或甲方设立的产品中转库，甲方在生产基地或甲方设立的产品中转库将车辆交付运输公司，委托运输公司运输至甲方认可的丙方指定地点，丁方每次订单下达时需注明明确的接车地点，并向甲、乙、丙方提供相关接车人信息。3.4风险转移：甲方于交货地点将车辆交付第一承运人后，车辆所有权转移至乙方，甲方不再承担本合同项下相关车辆的毁损、灭失风险及相应的责任；如车辆发生毁损灭失等情况的，由乙方承担相应损失，乙方有权向保管人—丙方直接索赔，索赔金额全部归乙方所有，丙方负责向乙方全额赔付车辆损失，丙方完成对乙方的损失赔偿义务后，可享受向保险公司或第三人追索赔的权力，甲方可对此提供必要协助。3.5乙、丙、丁方指定专人在接车地点与甲方或甲方委托的运输公司共同对车辆进行交车验收(含随车备品、随车工具、车辆资料等)。验收完毕，乙、丙、丁方指定专人须在《吉利商品车到车回执单》上签字并盖章确认，交车验收时，除四方另有约定或乙方取得权威检测部门认定相关车辆存在严重质量瑕疵的情况以外，乙、丙、丁方不得拒收。3.6丙方负责在收到本协议项下车辆10个工作日内在厦门市完成车辆上牌工作，并将车辆交付给丁方，丁方负责验收和签收确认。六、各方权责6.2本协议项下车辆不得销售给丁方以外的客户，否则，乙方同意甲方按叁万元/台扣除乙方项目保证金。2019年5月21日，国网公司向吉利公司转账支付1,168,000元，附言为“采购吉利帝豪EV450进取版300辆(10%电汇)”。2019年11月27日，国网公司向吉利公司转账支付10,512,000元。迅福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11月28日两次向国网公司转账支付400万元，合计800万元。根据涉案车辆承运单记载，该批次车辆的发货时间为2019年5月25日，卸货地点为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XXXXXXXXXXX，收件人联系电话为XXXXXXX****。XXXXXXXXXXXXX号馆由迅福公司承租，手机号码XXXXXXXXXXX的登记用户为高某某，其于2019年4月入职迅福公司，2019年8月至12月的个人养老保险和工作保险由迅福公司缴纳。2019年12月11日，国网公司向迅福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迅福公司支付涉案合同项下购车款1,188万元及逾期利息，迅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俊江于次日在《催款函》上签字确认，并注明“已支付人民币800万”。审理中，国网公司另提供由吉利公司和吉博公司盖章的涉案车辆清单1份，以证明吉利公司实际向吉博公司交付车辆。吉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在车辆清单上盖章仅是对需要上牌的车辆信息的确认，并不是交接凭证，合同约定车辆交接和确认均由迅福公司完成，事实上车辆也是由迅福公司验收。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吉利公司、国网公司、吉博公司、迅福公司之间是否形成连环买卖关系；2.在厘清四方关系的基础上，迅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吉博公司是否应当对迅福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合同法律关系性质的界定，不应仅按照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的外观表述，而应探究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明确当事人真实交易目的的基础上，根据真实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予以认定。买受人支付货款、取得货物，出卖人交付货物、取得货款，是买卖合同关系的本质特征。本案中，吉利公司收取购车款后交付车辆，迅福公司下达订单、指定接车地点并验收车辆、承诺按期支付购车款，符合买卖合同关系中卖方和买方的基本权利义务特征。故判断本案《四方协议》项下各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连环买卖关系，关键在于明确国网公司和吉博公司在合同法律关系中所处的地位。关于吉博公司的合同地位。首先，从合同权利义务来看，吉博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完成车辆上牌、向迅福公司开具车辆销售终端发票；合同权利是收取上牌服务费、收取国网公司发票。既不参与合同价款的流转，也未在任一环节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吉博公司收取和开具的发票可以认证抵扣，应税差额极低，具备“过桥”交易的特征。其次，按合同约定吉博公司仅收取20万元的上牌服务费，无任何其他收益，要求其就购车款1,188万元承担付款义务或连带清偿责任，亦明显不符合合同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故吉博公司在合同中所处的地位不符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特征，在合同中将其约定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只是出于新能源车辆申请国家、地方补贴的政策需要，其在本质上是为迅福公司提供车辆上牌服务，应认定其与迅福公司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关于国网公司的合同地位。首先，从合同权利义务来看，国网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缴纳项目保证金、在每批次订单生成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额购车款、向吉博公司开具车辆增值税发票；合同权利是收取迅福公司支付的购车款以及收取吉利公司发票。表面看来是作为中间商的转售行为，但在两个相对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国网公司作为买受人时订单数量、交货地点不由其确定，标的物从未由其实际控制，出卖人库存不能消化及标的车辆交付后未完成行驶里程的违约责任均由其下游买家直接承担；作为出卖人时合同相对方不由其确定，且在买受人未支付预付款或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即由其上游卖家直接交付全部货物。两个环节的交易流程均呈现突破合同相对性、为第三方设定权利义务的特征。其次，纵观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国网公司实际承担了116万余元资金近6个月的占用损失，以及1,168万余元资金不能按期收回的巨大风险，只为获取20万元的差价收益，收益与风险明显不对等，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商业常理。故本院认为吉利公司、国网公司、吉博公司、迅福公司在签订《四方协议》时均明知买方是迅福公司、卖方是吉利公司，国网公司和吉博公司一样只是“过桥”交易的其中一环，不具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法律地位。各方订立《四方协议》的本质目的之一是协助、配合迅福公司向吉利公司购买新能源汽车，该买卖合同关系直接约束吉利公司和迅福公司。前文已论述吉博公司与迅福公司成立服务合同关系，而国网公司在本质上是为迅福公司购买新能源汽车提供融资，应认定其与迅福公司形成借贷关系。综上，本院认为，综合涉案《四方协议》签订的背景、合同内容及实际履行过程，本案所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认定为吉利公司与迅福公司，国网公司为迅福公司提供融资，吉博公司为迅福公司提供服务。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中国网公司明确其要求迅福公司支付购车款、吉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基础法律关系是其与吉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认为迅福公司是代吉博公司履行债务的第三人，在迅福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应由吉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认定，国网公司与吉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国网公司的请求权基础不成立。经本院释明，国网公司仍坚持其诉请及基础法律关系，故对国网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迅福公司、吉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国网(上海)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9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诉讼费用43,794元，由国网(上海)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记平书 记 员  周隽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