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9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冬，男，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余，女，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上诉人王余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益民，河北维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军良，男，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益民，河北维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冬、上诉人王余因与被上诉人滕军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冬、上诉人王余与被上诉人滕军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益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 —2— 现已审理终结。 陈冬上诉请求：1.撤销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陈冬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除了微信转账外还有多份被上诉人亲自书写的借据等证据及证人证言，后因被上诉人又从上诉人处借款加上曾经没有还清的借款之后（拢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金额为174000元的借款合同。有些借据虽不是原件，但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出示了手机的照片，被上诉人承认借据及借款合同是其本人写的。被上诉人王余是成年人，如果其没有收到款项，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向上诉人出具借据等借款凭证。一审庭审中王余也承认2018年7月23日、7月25日的借据、2018年10月20日的借款合同原件已经全部由上诉人给了被上诉人，虽然王余声称是还清借款后上诉人给她的，但是其无法提供证据证实是如何还清的。（王余提供的还款情况与其所述根本无法对应）二、证人石某出示了其与王余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内容能体现证人找上诉人要账，被上诉人王余说这笔钱是借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来偿还，并且与上诉人提供的4万元的借条形成了证据链），并出庭作证证明陈冬从证人石某处借款4万元并借给了王余。证人王某能够证实是其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调解了被上诉人欠上诉人钱的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证人家中签的借款合同，时间是2018年冬天，借款合同就是金额为174000元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是上诉人当天把以前的 —3— 借款合同、借据给了被上诉人后才又归总了新的174000元的借款合同。且证人是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认识的。对于此，被上诉人王余也认可调解时签订的借据就是金额为174000元的借款合同。综上，上诉人已经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借款未偿还的事实，被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并且不能自圆其说。三、被上诉人滕军良与王余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余答辩称，一、王余不欠陈冬174000元。实际情况是，王余不但向陈冬偿还了全部借款本金，而且多支付了168695.68元的利息，该部分利息作为不当得利陈冬应当返还。陈冬提交的借款合同并不是其与王余结算后的欠款合同，而是王余向陈冬出具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的内容与陈冬陈述的事实相矛盾。合同的全部条款就是一个约定明确的借款合同，其中第五条对“出借人付款方式”的具体约定，符合一般借款合同的要求，所以，该合同是一份双方当事人签订之后等待出借人履行出借义务的借款合同。即使如陈冬所言，该借款合同是双方结算后另行签订的，也不符合交易习惯，这种情况下双方应当签订欠条，而不是签订借款合同。二、陈冬与王余之间的转账记录真实反映了二人的借贷关系。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二人之间出借与还款的交易都是通过转账完成，陈冬主张部分借款出借的是现金，完全违背事实，也不符合二人平时的交易习惯，而且陈冬没有提供其他有力的证据予 —4— 以证实。数额巨大的借款没有通过转账支付而是给付现金，且没有收据，显然不符合常理。三、书面借款合同不能真实反映二人的借贷关系。二人虽然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是，陈冬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履行出借义务，王余收到的款项往往少于约定的金额，故，二人之间的转账记录最能反映他们真实的借贷关系。四、陈冬与王余之间的借款利息是月利率2%。一审中双方提交的借款合同有明确的约定，而且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陈冬的上诉请求。 腾军良答辩称，一、王余不欠陈冬174000元。实际情况是，王余不但向陈冬偿还了全部借款本金，而且多支付了168695.68元的利息，该部分利息作为不当得利陈冬应当返还。陈冬提交的借款合同并不是其与王余结算后的欠款合同，而是王余向陈冬出具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的内容与陈冬陈述的事实相矛盾。合同的全部条款就是一个约定明确的借款合同，其中第五条对“出借人付款方式”的具体约定，符合一般借款合同的要求，所以，该合同是一份双方当事人签订之后等待出借人履行出借义务的借款合同。即使如陈冬所言，该借款合同是双方结算后另行签订的，也不符合交易习惯，这种情况下双方应当签订欠条，而不是签订借款合同。二、陈冬与王余之间的转账记录真实反映了二人的借贷关系。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二人之间出借与还款的交易都是通过转账完成，陈冬主张部分借款出借的是现金，完全违背事实，也不符合二人平时的交易习惯，而且陈冬没有提供其他有力的证据予 —5— 以证实。数额巨大的借款没有通过转账支付而是给付现金，且没有收据，显然不符合常理。三、书面借款合同不能真实反映二人的借贷关系。二人虽然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是，陈冬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履行出借义务，王余收到的款项往往少于约定的金额，故，二人之间的转账记录最能反映他们真实的借贷关系。四、陈冬与王余之间的借款利息是月利率2%。一审中双方提交的借款合同有明确的约定，而且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五、本案王余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陈冬的上诉请求。 王余上诉请求：1.撤销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947号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王余对其转账记录系归还被上诉人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不能进行合理说明，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账记录真实地反映了双方借贷关系的出借与还款情况，上诉人已经尽到充分必要的举证义务，多支付的利息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经常向被上诉人借钱用于资金周转，约定月息为2%，每笔借款均以实际到账的数额为准，双方的出借与还款都是通过微信、支付宝、手机银行转账等方式完成支付，没有现金交易。上诉人从2018年3月至11月期间共收到借款236474元，2018年3月至12月期间连本带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共计447735元，事 —6— 后上诉人发现多支付了168695.68元利息，该部分利息作为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利息明确，出借与还款数额具体，上诉人提交的借据以及转账记录能够充分证实该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陈冬答辩称，我借给王余的钱有微信转账记录，有多个借条借据，在最后一次打借据时有多人在场证明。王余以不合理的理由说还给我钱了，其实没有还完。我们是在证人的面前签订的最后的借据，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王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滕军良述称，对王余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没有异议。 陈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3064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程序性费用由被告承担。 王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超过月利率2%部分的利息168695.68元；2、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余向原告陈冬借款。庭审中，原、被告共同确认事实：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原告陈冬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给王余236474元，被告王余通过微信及银行账户共向陈冬转账448335元，其中：2018年9月27日王余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90向陈冬转账356000元。 —7— 另查明，2018年10月20日，陈冬（出借人）与王余（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其约定主要内容：第一条借款金额：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174000元整（大写：壹拾柒万肆仟元整）。第二条借款用途：资金周转。第三条借款利息：借款期内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仍按月利率2%计算。第四条借款期限：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20日止。如出借人实际出借款项日期与该日期不符，以实际借款日为准。第五条出借人付款方式：本借款合同签订后出借人应将出借金额通过出借人指定银行账户打入借款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借款人和出借人的指定银行账户如下：借款人指定银行账户银行名称：工商银行银行账号：62220804080********用户名称：王余。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借款合同、微信账单详情、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陈冬主张王余偿还借款本金203064元及利息，但从双方的交易习惯看,原、被告均通过微信及其它方式相互转账，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在2018年10月20日当日及以后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且被告王余不认可，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反诉原告王余要求陈冬返还已支付超过月利息2%部分的利息168695.68元，王余对其转账记录系归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不能进行合理说明，且陈冬不予认可，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余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 —8—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陈冬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王余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153元，由原告陈冬承担；反诉受理费1825元，由被告王余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冬对于本案2018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订立的过程做了如下陈述：“（出借款）有一部分是通过微信转账，一部分是现金，还有一部分是支付宝。2018年9月27日之前，原告给被告通过微信转账35笔共计164021元。现金分别是2018年5月20日5万元、7月23日现金20万元、7月25日6万元，9月27日以前给被告借款共计474021元。因为原告漏查，还有支付宝上一笔钱，在2018年9月29日支付宝转账7216元，在9月27日之前王余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还款432600元，这是至2018年9月27日王余共欠原告41421元。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原告借给被告现金5200元，微信转账500元和16280元、11557元、1817元，王余还款500元，截至2018年10月19日王余共欠原告76275元。但是因为朋友关系，双方对账时少要了275元（不包括支付宝转账的钱），共计76000元。2018年10月20日被告又从原告处借现金5万元，共计欠原告126000元，并给原告出具了总数126000元借款合同。后王余还2000元。2018年11月19日被告又从原告处借款5万元，2018年 —9— 12月10日出具的借款合同，欠款共计174000元，实际上借款合同的时间写错了，因为双方约定了2018年10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所以合同落款时间写的是2018年10月20日，落款时间是被告自己书写的。”；上诉人陈冬对于诉讼主张的借款本金203064元的计算形成过程做了如下陈述：2018年9月29日陈冬通过支付宝转账出借给王余7216元，10月21日向王余微信转账8000元、10月28日微信转账3000元、10月29日微信转账8712元、10月30日微信转账7600元、11月5日微信转账1000元、11月6日微信转账1500元、11月12日微信转账2500元和1171元、11月16日微信转账1600元，以上微信转账9笔共计35083元，王余在2018年10月21日之后偿还13235元：174000元+7216元+35083元-13235元=203064元。 本案一审中，上诉人陈冬为证实落款日期2018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中174000元借款为陈冬与王余对前期借款、还款进行核对汇总后的金额，提供以下证据：2018年7月23日借据复印件（载明王余向陈冬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9月22日）、2018年7月25日借据复印件（载明王余向陈冬借款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9月24日）、2018年10月20日借据（载明王余向陈冬借款4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复印件（载明王余向陈冬借款126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20日）。陈冬并做了如下说明：2018年7月23日王余向陈冬借现金200000元，7月25日借现金60000元、10 —10— 月20日上午借现金40000元、下午借现金10000元，2018年10月20日双方对账后王余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26000元的借款合同。本案一审中，上诉人陈冬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作证证实陈冬是在2018年冬天的一天将以前的借款合同、借据给了王余以后，王余当天出具了2018年10月20日借款金额为174000元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是在证人家里签订的。 经全面客观地审核上诉人陈冬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借据、借款合同、证人王某的证言等证据，上诉人王余提交的转账记录等证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对于对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10月20日以前，上诉人陈冬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或者交付现金方式出借给上诉人王余借款，至2010年10月20日，经对之前的借款、已还借款和尚欠借款金额进行核算，王余给陈冬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26000元的借款合同；后王余偿还2000元。之后陈冬又多次出借给王余借款。2018年12月10日，双方对之前的借款、已还借款和尚欠借款金额又经核算，确认王余尚欠陈冬借款本金为174000元，双方订立了借款合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冬与上诉人王余订立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0日的借款合同（订立日期实际为2018年12月10日）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陈冬已实际履行出借借款义务。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王余应偿还上诉人陈冬借款本金174000元以及按合同约定月利率2%计算的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上诉人陈冬上 —11— 诉请求的其余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中，上诉人王余陈述，向上诉人陈冬所借款项用于了其经营的文化公司的资金周转。在没有证据证明王余与滕军良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属有约定并且债权人陈冬知晓此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本案所涉借款与上诉人王余和滕军良的夫妻共同生活密切相关，本案借款债务应属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滕军良应与王余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驳回陈冬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王余提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王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王余与被上诉人滕军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陈冬借款本金17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 —12— 17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 四、驳回陈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3元，由上诉人陈冬负担303元，上诉人王余与被上诉人滕军良共同负担185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上诉人王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71元，由上诉人陈冬负担622元，上诉人王余与被上诉人滕军良共同负担3724元，上诉人王余负担18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