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立丰，男，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艳，女，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宇，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永仙，女，196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铁旗,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立丰、郑艳因与被上诉人唐永仙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5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立丰、郑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美术作品《永爱之羽花型》的著作权，但经查证，《永爱之羽花型》由主要元素羽毛排列形成，类似的羽毛元素图案早在2014年已流行于互联网上，被上诉人的花型不过是将网络上的图案经复制、缩小和轴对称变换所得，在颜色、整体布局上均大体一致；而花型证书是在2020年2月27日才由浙江省版权局颁发，在其申请注册之前该花型进入公共领域流通已久，因此该作品不具有独创性，被上诉人不应享有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保护。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的同时要求上诉人全额负担诉讼费作为侵权行为之惩戒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花型不具有独创性，不应享有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保护，上诉人销售的窗帘花样均是参照网络素材花型进行调整创作后制版，并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美术作品著作权，故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供其因侵权遭受的损失或上诉人因侵权所得的收益，故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法定赔偿酌情予以判决已经包含了惩罚性质的赔偿金额，不应判决一审诉讼费全额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唐永仙辩称：一、被上诉人共起诉了两个花型，一审判决支持了一个。花型是作为创意对外展现的方式，其核心保护的是创意，被上诉人将三片羽毛的组合是独一无二的。上诉人在取得被上诉人相关的花型之后，在此基础上修改并复制了被上诉人的创意。上诉人按图索骥，按照被上诉人的花型到图库里找相似的花型完全是有可能的。且上诉人截止至一审判决前，仍在销售相关产品，说明上诉人认为对被上诉人的产品进行模仿有较高的利润空间，这些都是客观事实。二、关于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的赔偿金额及诉讼费用负担，诉讼费用负担不能作为上诉的理由；关于赔偿金额，上诉人侵权故意明显，侵权时间较长，收到法院传票以后，仍然在销售相关产品，法院酌情判决15000元是适当的，也体现了法院对创新保护力度地不断加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沈立丰、郑艳撤回关于诉讼费全额负担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 唐永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沈立丰、郑艳立即停止展示、销售及生产侵权产品，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27日，浙江省版权局制发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美术作品《永爱之羽花型》、《贺花吉祥花型》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唐永仙，登记号分别为浙作登字11-2020-Ｆ-1977、浙作登字11-2020-Ｆ-1973。后唐永仙发现沈立丰、郑艳经营的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街道中国轻纺城北联一区二楼2177号的“丰华纺织”门市部销售似《永爱之羽花型》、《贺花吉祥花型》花型的布料。2020年5月21日，由申请人唐永仙的委托代理人童某与公证人员一起到“丰华纺织”门市部，童某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用微信支付方式购买了该门市部挂样销售似申请人持有版权的《永爱之羽花型》、《贺花吉祥花型》窗帘布各6.5米，并当场取得号码为0001861的《丰华纺织订货单》一份及沈立丰、郑艳的名片一张，交于公证人员。2020年5月22日，公证人员随同童某一起前往“丰华纺织”门市部提货。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随同童某将所购窗帘布带至公证处，对上述“样布”进行拍照、封装，拍摄照片八张。此过程由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公证处公证。唐永仙支付公证费6040元，支付窗帘布购买费695元。另查明，2014年11月22日、2019年4月30日，在网址为×××.ｃｎ／ｐｉｃ／11242019.ｈｔｍｌ、ｈｔｔｐ:／／ｗｗｗ.58ｐｉｃ.ｃｏｍ／ｎｅｗｐｉｃ／34658642.ｈｔｍｌ、ｈｔｔｐ:／／ｗｗｗ.58ｐｉｃ.ｃｏｍ／ｎｅｗｐｉｃ／34658712.ｈｔｍｌ的网页上分别发布有羽毛花型如下：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有二：一、美术作品《永爱之羽花型》是否具有独创性；若具有独创性，沈立丰、郑艳销售的被诉侵犯美术作品《永爱之羽花型》著作权的窗帘布所载花型是否与唐永仙登记的美术作品相同或相似。二、沈立丰、郑艳销售被诉侵犯美术作品《贺花吉祥花型》著作权的窗帘布所涉花型是否与唐永仙登记的美术作品《贺花吉祥花型》相同或相似。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经比较发现，虽《永爱之羽花型》使用的主要元素为羽毛，式样与沈立丰、郑艳所举证的上述网络图片相似，但该美术作品系由左右两个主花型组成：一边的主花型包括三根羽毛从左到右以不同形态排列，且第二根羽毛与第三根羽毛（自左到右）的尾部互相交叉；三根羽毛上有英文字母“LOVE”，“L”与“O”位于上一行，“O”，“L”偏右下侧，“V”与“E”位于下一行，“E”又在“V”偏右下侧；三根羽毛下有横向分隔条，分隔条下未有图案。另一边的主花型包括三根羽毛从左到右以不同形态排列，且第一根羽毛与第二根羽毛（自左到右）尾部互相交叉；三根羽毛下有横向分隔条，分隔条下有英文字母“LOVE”，“L”与“O”位于上一行，“O”在“L”偏右下侧，“V”与“E”位于下一行，“E”又在“V”偏右下侧。左右两个主花型之间又有竖向的分隔条。据此，该院认为，在未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永爱之羽花型》具有独创性。该院再将《永爱之羽花型》与公证布包中被诉侵犯美术作品《永爱之羽花型》著作权的窗帘布所载花型进行比对，发现被诉侵权花型亦由左右两个主花型组成，两个主花型之间也有竖向的分隔条，整体布局与《永爱之羽花型》一致。同时，两个主花型中除三片羽毛排列与《永爱之羽花型》略有不同以及横向分隔条中印有循环的“LOVE”外，其余部分采用的元素及排列均与美术作品《永爱之羽花型》一致，因此两者具有高度的相似性。综上，依法保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唐永仙拥有浙江省版权局颁发的《永爱之羽花型》版权登记证，在未有相反证据推翻登记的前提下，应认定唐永仙系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该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沈立丰、郑艳在其经营的门市部销售印有近似美术作品《永爱之羽花型》的窗帘布，侵犯唐永仙的权益，应立即停止销售，并赔偿经济损失。但对于唐永仙要求沈立丰、郑艳停止生产侵权窗帘布的诉请，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因唐永仙对其实际损失情况和沈立丰、郑艳的获利情况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经济损失仅能根据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综合确定。另，该案的诉讼费全额要求沈立丰、郑艳负担，作为侵权行为之惩戒。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将美术作品《贺花吉祥花型》与公证布包中被诉侵犯美术作品《贺花吉祥花型》著作权的窗帘布所涉花型进行比对，发现两者均为欧式花型，因欧式花型的整体风格均大体一致，故从局部进行考量，从而判定两者是否构成相同或相似。具体分析如下：美术作品《贺花吉祥花型》主花型的外框由弧线闭合形成；外框内部嵌有似花瓣形状图案，该似花瓣形状图案内由两朵盛开程度较深且较大的玫瑰花、三朵盛开程度较浅且较小玫瑰花以及在玫瑰花周围生长茂盛的花枝、花叶和小花填充；似花瓣形状图案和外框间的上下顶端分别分布一个类似中国结的图案，其余位置分布弯曲的线条；主花型的外框上下还分别竖直印有同一串英文“ahentliieiholiday”。而被诉侵权窗帘布所涉花型的主花型外框的两侧为竖直的线条，线条上部和线条下部由似形态各异卷草从两侧向中间汇聚闭合；外框内部嵌有似花瓣形状图案，该似花瓣形状图案内由两朵较大、一朵较小且盛开的牡丹花和三朵未盛开的牡丹花以及在牡丹花周围生长稀疏的花枝、花叶填充；似花瓣形状图案和外框之间的上下顶端分别分布一个中国结的图案，其余位置分布弯曲的线条；主花型的外框上下还分别竖直印有同一串英文“Imissyou”。因此，两者具有极大的差异，被诉侵犯美术作品《贺花吉祥花型》著作权的窗帘布所涉花型与《贺花吉祥花型》不一致。综上，沈立丰、郑艳的销售行为并未侵犯唐永仙权利，唐永仙基于该作品著作权的诉请目前不能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沈立丰、郑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销售印有美术作品《永爱之羽花型》花型的窗帘布；二、沈立丰、郑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永仙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元；三、驳回唐永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沈立丰、郑艳负担。 二审阶段，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永爱之羽花型》是否具有独创性，是否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通常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永爱之羽花型》由羽毛、字母、线条等元素组合而成，以不同的图案、色彩、布局等展现一定的艺术效果，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应当受著作权法所保护。且该幅作品经过浙江省版权局登记，于2020年2月27日取得作品登记证书，被上诉人唐永仙已经对该幅作品的著作权完成了初步举证。上诉人主张类似花型早于作品登记时间已流行于公共领域，《永爱之羽花型》不应当受到著作权法保护，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沈立丰、郑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沈立丰、郑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鸿 审判员 张万江 审判员 陈蓉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