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峡金沙江川云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东段288号。 法定代表人：谢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正，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臻，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产权交易中心。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琼州道103-1号。 法定代表人：孔晓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瑜，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明扬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七眼桥镇山岚村贵安大道蚂蚱田红绿灯处。 法定代表人：方洪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天海，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峡金沙江川云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云水电公司）、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安顺明扬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扬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9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云水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0193民初94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明扬公司对川云水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涉三个项目所涉资产的实际价值，却径行认定其实际价值与挂牌价格存在差异，属事实认定错误。国有资产的转让价格应当以评估结果为基础进行确定，案涉资产均由川云水电公司委托四川中意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资产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相应的资产转让价格也是以评估结果为基础确定的，并不存在明扬公司主张的价格差异。明扬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资产价格不符实，一审法院不应该通过三家意向受让单位在网络竞价环节均未出价这一情形推断资产的实际价值与挂牌价格存在明显差异；2.一审法院认定公布的交易条件并未对标的物品种、质量、规格、数量进行说明，也属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已经将资产评估报告予以公布，详细载明了标的物信息；3.本案并无重大误解情形，一审认定踏勘时间安排不合理导致明扬公司难以充分了解资产状况，明显与事实不符。明扬公司在明知踏勘时间安排前提下，并未提出异议，同时也在安排时间内完成现场踏勘并签署确认书，并且明扬公司也可以通过资产评估报告详细、准确了解资产信息。明扬公司交纳交易保证金也并非出于对川云水电公司的信任，在产权转让信息披露公告中，已经完全披露了保证金的处理规则，同时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在其网站上也对外公示保证金操作细则，明扬公司对于相关交易规则应当是有义务知晓。明扬公司在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多次参与其他项目竞拍，应当认定明扬公司完全知晓在何种情况下及何种行为会被没收保证金。明扬公司的信任基础与错误认识均系来源于其代理人关于交易保证金随时退还问题的说法，明扬公司并未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及标的物信息产生错误认识，不构成重大误解；4.一审法院适用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已废止失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资产以网络竞价方式交易，也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 明扬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网络竞价和拍卖在特征上高度一致，在没有特殊规定的情况下，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一般规定对交易标的应当设置不少于两天的展示时间，保障买受人有合理时间和机会对标的资产进行了解；2.川云水电公司虽对标的物进行了资产评估，但是在公告中明确：评估报告披露的内容仅供参考，不代表标的资产与真实情况完全一致，且川云水电公司不承担移交前的各种风险。在现场踏勘结束后，三家意向竞买人均未出价，一审法院根据生活经验判决标的实际价值存在差异，并无不当；3.明扬公司在交纳保证金时构成重大误解，不仅对交易标的的具体价值和情况有误解，也对保证金的返还方式发生误解，且重大误解与川云水电公司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明扬公司现场踏勘时间晚于保证金交纳时间，保证金截止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下午16:30，却安排明扬公司于当天下午17:30踏勘，在交纳保证金前明显不能了解标的信息。评估报告不对标的承担任何风险，都以现场移交为准，因此现场踏勘对明扬公司竞拍具有决定性意义，明扬公司在现场踏勘前就被提前要求签署踏勘确认书，明扬公司在交纳保证金前误以为如果不是自己中标后故意不签订成交合同的情形以外，保证金是可以退还的；4.明扬公司委托经纪公司的原因系因为川云水电公司在竞买文件中明确要求竞买人必须委托一家经纪机构进行报名，事后川云水电公司又否定与经纪公司有任何关系，系通过程序设计规避法律风险。最终川云水电公司在价值361万元的交易标的并未转让的情况下，就没收了高达303万元的保证金，交易结果明显不公平；5.即使本案不构成重大误解，由于川云水电公司单方面制定竞买文件属于格式条款，对于不退还意向竞买人保证金的行为，属于明显限制合同相对人权利的规定，该格式条款在川云水电公司没有向明扬公司进行明确告知，使明扬公司明确知晓该条款文字意义和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属于无效的合同条款，川云水电公司不得依据该条款没收明扬公司的保证金。 天津产权交易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193民初944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向明扬公司收取的交易服务费18.0774万元不予退还。事实与理由：天津产权交易中心虽在本案一审判决中并未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结果实质损害了天津产权交易中心的利益。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具有上诉权。1.无论是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公布的交易保证金操作细则，还是产权转让信息披露公告，均约定了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情况，即在竞价程序中以挂牌价格为起始价，各竞买人均不应价。一审在已经查明明扬公司违反该交易规则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不予退还保证金。同时，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应当收取的服务费为成交金额的5%，而明扬公司被扣除的保证金中有成交额5%即18.0774万元的费用，应当用于补偿天津产权交易中心的服务费，因此一审判决川云水电公司全额退还保证金，实质损害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利益；2.一审法院适用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已因废止而失效，因此本案不能引述该暂行办法的有关条文。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以及《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均规定可以采用网络竞价的方法转让国有资产，本案中采取的网络竞价与拍卖系完全不同的竞价方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所规制的拍卖行为特征，因此本案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情形；3.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而撤销合同情形。明扬公司签署了一系列竞买文件以及多次通过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参与国有产权交易的事实，明扬公司系接受并知晓了天津产权交易中心相应的产权交易规定，因此根本不存在对交纳保证金行为的性质及后果的错误认识。明扬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代理机构表示可以退换保证金，即使其代理机构有过承诺，但代理机构并非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所属机构，不能够代表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明扬公司签署的《现场踏勘确认书》，对标的物现场情况进行过充分了解和确认，因此明扬公司对标的物不存在错误认识；本案标的物价值经专业机构评估且经国资备案，具备正当性。明扬公司对标的物价格的主观判断不属于重大误解的情形。明扬公司在2019年4月24日便收到了川云水电公司的现场踏勘安排，明扬公司在明可以与川云水电公司协商勘探时间的情况下并未选择协商，明扬公司在未对标的物进行现场踏勘的情况下就选择提前交纳保证金，表明其接受未踏勘而导致交易失误的商业风险，这种商业风险并不属于重大误解的情形；4.明扬公司的行为构成不诚信交易行为。保证金制度是全国国有产权交易制度的通行基本制度之一，一审判决可能对国有产权交易制度产生不良影响。 明扬公司辩称，1.天津产权交易中心主张的交易服务费，是天津产权交易中心与川云水电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明扬公司无关。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主张，故其上诉请求不能在二审中处理；2.天津产权交易中心主张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规范对象是企业处置国有资产的主体及程序，并非出卖人与受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网络竞价的方式和特征与拍卖具有高度的一致性，一审法院认为在没有特殊规定的情况下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一般规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3.与前述答辩意见一致，明扬公司不仅对交易标的价值，也对保证金返还方式存在重大误解。 明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明扬公司与川云水电公司之间成立的保证金合同；2.判令川云水电公司、天津产权交易中心连带返还明扬公司支付的交易保证金101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5月14日至保证金全额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产权交易中心通过案外人北京融能产权经纪有限公司接受川云水电公司的申请，在网络公开发布三项产权转让信息披露公告，分别为：1.“溪洛渡水电站固定卷扬启闭机2套”，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挂牌价155.728万元；2.“溪洛渡水电站移动冷水站1套”，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挂牌价30.60万元；3.“溪洛渡水电站和向家坝电站部分退场设备物资（复合钢板、线缆等）”，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挂牌价175.22万元。挂牌起始日期均为2019年4月18日，结束日期2019年4月30日。以上三项资产转让，共同的披露内容、转让条件为：标的资产情况以移交现状为准，转让方不保证其完整性、品质及其原用途，不负责技术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意向受让方应在挂牌截止日16:30前（以到账为准）向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指定账户交纳交易保证金（三项资产保证金分别为40万元、9万元和52万元），并委托经纪会员向交易中心提交受让申请及相关附件材料，如挂牌期满只有一家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则采取协议转让的方式成交；如挂牌期满有两家或者以上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则采取网络竞价的方式确定受让方；若非转让方原因，出现以下任何一种情况时，意向受让方所交纳的交易保证金将被100%扣除，先用于补偿交易中心及各方经纪会员应收取的各项服务费，剩余部分作为对转让方的补偿，交易保证金不足以补偿的，相关方可以按实际损失继续追诉：（1）意向受让方交纳交易保证金后单方撤回受让申请的；（2）产生两家及以上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时未参加后续竞价程序的；（3）在竞价程序中以挂牌价格为起始价格，各竞买人均不应价的；（4）在被确定为受让方后未按约定时限与转让方签署《资产交易合同》的或未按约定时限支付交易价款及交易服务费的；（5）意向受让方未履行书面承诺事项的；（6）意向受让方存在其他违反交易规则、挂牌条件等情形的。意向受让方递交受让申请，并且交纳交易保证金后，即表明已完成对本项目的尽职调查，且已详细阅读并完全认可项目公告和相关文件资料所披露的内容及相关交易约定，并依据该等内容以其独立判断自愿承担本次交易所存在的全部瑕疵和风险。意向受让方在被确认为受让方后，须在7个工作日与转让方签订《资产交易合同》等文件，并自《资产交易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将全部成交价款及等同于成交金额5%的交易服务费一次性支付至交易中心指定账户。意向受让方须用其自身对公账户向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指定结算账户交纳交易保证金，交易价款及交易服务费。意向受让方须严格遵守转让方制定的《现场踏勘管理办法》《承诺函》进行现场踏勘。现场踏勘完成后须签署《现场踏勘确认书》，上述文件作为意向受让方受让申请材料的一部分与其他材料一并提供。 2019年4月28日，明扬公司针对上述三项资产，盖章签署三份《资产受让申请书》，内容均为预先打印，主要内容为：受让申请与承诺，天津产权交易中心：……3.我方已充分了解并承诺在参与资产受让过程中遵守有关法律法规和天津产权交易中心相关交易规则、规定，按照有关要求履行我方义务；4.我方已对本项目进行了尽职调查，对标的状况已完全知悉且认可，完全接受本项目信息披露的全部内容和要求，已认真考虑了现行政策规定以及其他不可预计的各项风险因素，愿意承担可能存在的一切交易风险；5.我方承诺，被确定为最终受让方后按照贵中心收费办法即相关交易文件的约定及时支付相关费用，不因与转让方争议或合同解除终止等任何原因拒绝交纳或主张退还相关费用；6.我方承诺以不低于转让底价参与后续交易活动……。案外人北京宏骏德飞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骏德飞公司）作为明扬公司的委托经纪会员出具核实意见，意向受让方提供的材料真实、完整、准确、合法、有效，无误导和重大遗漏，资产受让行为符合相关规定。 2019年4月28日，明扬公司针对上述三项资产，盖章签署三份《承诺函》，主要内容为：川云水电公司、天津产权交易中心：1.已对转让标的进行了充分的考察，充分了解并接受标的信息发布的全部内容和要求；已完全了解标的现状、法律状态、存在的瑕疵和其他相关情况；已认真考虑了标的经营、行业、市场、政策以及其他不可预计的各项风险因素，愿意承担可能存在的一切交易风险；严格按照国家及标的资产所在地相关部门制定的操作规范进行资产交接，交接过程中的一切技术与安全责任概由受让方自行承担。2.本方知晓并接受：标的资产的情况（包括数量、质量、重量等)均以交割时的实际现状为准。本标的资产均按现状转让，转让方不保证其完整性、品质及其原用途，不负责技术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均以现场实物现状为准。本项目评估报告中披露的内容（包括清单、数量、质量、重量等）仅供参考，不代表标的资产与其完全一致。3.本方承诺：自《资产交易合同》签订之日起，凡涉及标的资产的（包括不限于）看管、存放、拆除、运输等一切费用、税费及安全责任，均由本方自行承担。4.本方承诺自《资产交易合同》签署之日起10个自然日内完成标的资产交割，转让方核查验收，转、受让双方在《资产移交确认书》上签字盖章即完成资产交割工作。5.本方承诺在挂牌公示期内，赴标的现场进行实地勘察，细致全面了解标的资产状况后再决定是否履行进场报名手续。6.本方承诺确定成为受让方后，7个工作日内与转让方签订《资产交易合同》《廉洁协议》《安全生产协议》等文件，并自《资产交易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将全部交易价款及等同于成交全额5%的交易服务费一次性支付至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指定账户。7.本方承诺确定成为受让方后，未在规定时间内全额支付交易价款的，转让方不再退还交易保证金，并有权解除合同重新挂牌转让，本方放弃该保证金的追索权。8.本方承诺不将此次转让资产范围之外的设备或资产装车及自行运出转让方场地。9.转让方有权对本方的拆卸施工方案提出质疑，并有权对违章作业行为进行考核。10.本方在施工时要保证相邻设施的安全；若因施工原因造成损失，本方承担赔偿责任。11.合同生效，本方支付交易价款后，由本方自行承担现场设备的保卫工作。12.本方在施工时应有计划地进行推进，不能对转让方的正常生产经营造成影响，本方在收到转让方提出的整改要求时应立即整改。13.本方在最近3年内没有骗取受让、违约事件，所承包工程未发生重大及以上质量、安全责任事故。14.本方在近5年内不曾在任何合同中违约，或被逐，或因竞买人的原因而使任何合同被解除。15.本方不存在尚未了结的重大诉讼案件。 川云水电公司为明扬公司安排的上述三项资产的踏勘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上午08:30-11:30（向家坝）和2019年4月30日下午14:30-17:30（溪洛渡）。 明扬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向户名为天津产权交易市场的账号分别转账上述三项资产交易的保证金40万元、9万元、52万元。 2019年4月30日，明扬公司在三份《现场踏勘确认书》上签字盖章。三份《现场踏勘确认书》分别针对上述三项资产，载明，我公司对转让方挂牌处置的资产现场情况都进行过充分了解和确认，完全认可标的资产在型号、数量、质量等方面的现状，自愿接受转让标的全部现状及瑕疵，并愿承担一切责任与风险。 2019年4月30日，明扬公司工作人员与其委托的经纪人宏骏德飞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协商退还保证金事宜。经纪人宏骏德飞公司工作人员答复称等过完节之后，可能会走一种特殊的退款程序，需要明扬公司补充资料，要求明扬公司列出哪些资产参与投标，哪些资产不参与投标。明扬公司工作人员答复一共参与三个标，另外四个标的不参与。2019年5月1日，明扬公司将其制作《说明》发送给宏骏德飞公司工作人员，载明：“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兹有明扬公司股东会决议：对川云水电公司在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挂牌转让的向家坝、溪洛渡水电站退场物资的七个标的物作出如下决议：参与项目：一、向家坝水电站退场设备物资（焊条、橡胶条等铺机、检修平台、圆拉刀、座环加工工具等）项目；二、溪洛渡水电站的部分退场设备物资（报废电缆等设备零件）项目；三、溪洛渡水电站喷油螺杆压缩机一批项目。不参与项目：一、溪洛渡水电站和向家坝电站部分退场设备物资（复合钢板、线缆等）项目；二、溪洛渡水电站圆锥破碎机1套项目；三、溪洛渡水电站固定卷扬启闭机2套；四、溪洛渡水电站移动冷水站1套。特此说明。明扬公司”。 2019年4月30日，川云水电公司、北京融能产权经纪有限公司针对上述三项资产制定三份《网络竞价实施方案》，其中《网络竞价须知》载明：“竞买人应在2019年5月7日16点30分前按照《竞价通知书》规定交纳保证金、签署并向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提交本次网络竞价《竞价登记表》《网络竞价项目承诺函》等竞买文件。竞买人在办理意向受让登记时已交纳的交易保证金可直接转为本次的竞价保证金，不足部分应在上述规定时间内补足。参加本次网络竞价的竞买人应了解并接受《天津产权交易中心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网络竞价操作实施办法（试行）》等业务规则的全部内容。本次网络竞价按转让标的的现状进行竞价。竞买人在参加网络竞价活动之前，应对转让标的进行全面了解，接受信息披露公告中对受让方的要求和相关条件，对其竞买行为负责，且网络竞价实施后不得以不了解所竞得标的为由予以反悔。……确定受让方后，交易双方在接到《网络竞价结果通知书》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签署交易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交易价款。其他未成交的竞买人应于网络竞价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办理退还保证金手续。竞买人未按信息披露公告内容或交易流程要求履行交易程序的，交易中心有权扣除竞价保证金作为对相关方的补偿。……” 2019年5月6日，明扬公司签署上述三项资产对应的三份《竞价登记表》，其中载明：“此表一经竞买方确认，即表明竞买方已认真阅读了《竞价通知书》《网络竞价实施方案》，并同意按照《天津产权交易中心网络竞价实施办法（试行）》的各项规定参与本项目竞价活动、严格履行相关权利义务、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9年5月6日，明扬公司签署上述三项资产对应的三份《网络竞价项目承诺函》，其中载明，川云水电公司、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本竞买方就参与案涉三项资产的网络竞价活动作如下承诺：一、本竞买方同意按照产权转让公告及《产权转让网络竞价实施方案》的要求，参加网络竞价活动，并参与报价。二、本竞买方对网络竞价标的和本次《产权转让网络竞价实施方案》已充分了解，自愿遵守本次《网络竞价须知》等文件的相关规定。三、本竞买方已进行并完成针对本项目标的的尽职调查（包括但不限于查阅由转让方提供的本项目的档案文件），对项目标的情况已充分知晓。本竞买人自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因所获取的表达信息不全面、错误或误解等而产生的相应后果，转让标的因权属、真伪、质量或使用性能等产生的问题与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无关。四、本竞买方同意转让方和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有权根据《产权转让网络竞价实施方案》的规定没收保证金。五、本竞买方承诺在接到《网络竞价结果通知书》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与转让方签署《资产交易合同》，并将交易价款及竞价服务费交纳至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指定账户。……” 上述三项资产在2019年5月8日09:00-09:10、13:00-13:10、14:00-14:10期间进行网络竞价，本案明扬公司、案外人（另案起诉原告）自贡旭强商贸有限公司、案外人宜宾市禧龙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完成资格确认，但均未出价。 2019年3-5月，明扬公司参与了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挂牌的其他资产交易。在2019年3月7日在“向家坝水电站的部分退场物资一批（钢丝绳及绳盘、钢结构、废旧电缆、废旧复合钢板……）”竞价中，明扬公司1次出价，最终未竞得；在2019年5月8日“溪洛渡水电站的部分退场设备物资（报废电缆等设备零件）”的网络竞价中，明扬公司五次出价，最终未竞得；在2019年5月8日“向家坝水电站退场设备物资（焊条、橡胶条等铺机、检修平台、圆拉刀、座环加工工具等）”竞价中，明扬公司七次出价，最终未竞得。 一审法院另查明，明扬公司于2019年8月7日通过网上诉讼服务系统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起诉材料，一审法院告知其补充川云水电公司、天津产权交易中心身份信息材料。后明扬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直接提交线下材料要求立案。一审法院经征求明扬公司意见后，以诉前调解案件立案。经诉前调解，调解不成，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明扬公司起诉判令要求撤销的合同当事人主体是谁以及合同性质；2.本案的合同是否能够撤销；3.如果合同判令撤销，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的主体以及金额。 争议焦点一。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2003年）第五条规定：“企业国有产权转让可以采取拍卖、招投标、协议转让以及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规定：“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中，川云水电公司是资产出卖人，系通过委托天津产权交易中心进行资产出卖，并发布了《产权转让信息披露公告》，向社会公开出让资产。根据其发布的交易条件，如仅有一个意向受让人报名并交纳交易保证金的情况下，直接与该意向受让人订立买卖合同；在存在多个意向受让人报名并交纳交易保证金的情况下，则采取网络竞价方式进行缔约，确定买受人。本案川云水电公司采取的国有资产转让方式符合拍卖的特征。在其有特别规定时依其规定，在无特别规定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一般规定。本案争议系基于拍卖活动中，明扬公司按《产权转让信息披露公告》要求进行拍卖报名，并交纳保证金后对是否返还保证金引起的争议。因此本案案由系拍卖合同纠纷。明扬公司交纳保证金，系参与川云水电公司资产转让活动，天津产权交易中心系根据出让方委托进行相应拍卖活动。因此本案中，明扬公司通过签署《资产受让申请书》《承诺函》《竞价登记表》《网络竞价项目承诺函》《现场踏勘确认书》等，并交纳保证金作为具体承诺行为，与川云水电公司建立了承诺报名参与案涉三项资产拍卖活动的相应合同关系。天津产权交易中心代川云水电公司收取保证金，是参与上述合同履行的主体，但并未与明扬公司订立合同，不是本案合同缔约主体。 争议焦点二。明扬公司主张本案合同可撤销的理由是本案构成重大误解。根据川云水电公司发布的《产权转让信息披露公告》，当案涉资产报名意向受让主体仅有一人时，川云水电公司直接与意向受让人签订资产买卖合同；当存在若干个意向受让主体时，则采取网络竞价方式确定受让人。明扬公司通过报名参加案涉三项资产的交易，具有与川云水电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图，其签署《资产受让申请书》《承诺函》《竞价登记表》《网络竞价项目承诺函》《现场踏勘确认书》等，并交纳保证金，作出的是买受资产的意思表示。等价有偿、公平交易，是民商事交易的基本准则。本案中，川云水电公司通过《产权转让信息披露公告》公布的交易条件是“现状交付”，并未对标的物品种、质量、规格、数量进行详细说明，且不对资产的用途、质量等作出保证。因此，买受人对交易资产标的的现场踏勘，对于保障买受人作出自主的、真实的意思表示，保障交易公平，具有决定性影响。作为潜在买受人，明扬公司有权通过合理的机会和方式获得出卖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数量等信息，以自主作出是否购买或参加竞买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拍卖人应当在拍卖前展示拍卖标的，并提供查看拍卖标的的条件及有关资料。拍卖标的的展示时间不得少于两日。”参照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川云水电公司应当保障买受人有合理时间和机会对标的资产进行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结合本案案情和法律规定，足以认定本案情形构成重大误解。具体阐述如下： 1.川云水电公司的踏勘时间安排明显不合理，明扬公司难以在充分了解资产现状的情况下作出自主、真实的参与竞买决定。案涉三项资产接受保证金交纳的截至期限为2019年4月30日16:30，且以到账时间为准。而川云水电公司为明扬公司安排的现场踏勘时间安排为：2019年4月30日08:00-11:30（向家坝）和2019年4月30日14:30-17:30（溪洛渡）。案涉资产属于大宗资产，应当给予合理的决策期限。案涉三项资产实际所在地与明扬公司在地理上具有较远距离，且川云水电公司安排的踏勘时间最后时间（2019年4月30日17:30）晚于保证金交纳截止期限，再考虑到资金转账可能存在的清算系统延迟，上述踏勘时间安排明显不合理。 2.明扬公司主张在不了解案涉三项资产真实情况的情况下，基于重大误解交纳了保证金，应予采纳。明扬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通过转账交纳了案涉三项资产的交易保证金合计101万元，是在川云水电公司安排的实际踏勘时间之前。明扬公司述称系担心踏勘完毕后来不及交纳保证金，在未实际踏勘资产的情况下交纳了保证金，经实地踏勘后发现其实际价值明显低于挂牌价格。案涉三项资产在进入网络竞价环节后，实际通过资格审核的各竞买人均未出价，也可以印证上述三项资产实际价值与挂牌价格存在差距。综合以上情况，明扬公司主张系因对标的资产产生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交纳了保证金，足以采信； 3.川云水电公司对于明扬公司陷入重大误解具有一定过错，造成明扬公司重大损失和交易结果不公平。（1）根据《产权转让信息披露公告》公布的交易条件，意向受让方交纳交易保证金后不能单方撤回受让申请，不进入竞拍环节亦会被没收保证金。因此按照双方约定的条款，在明扬公司已经交纳保证金，又得知案涉资产真实情况后，无法依照约定条款收回保证金。同时，根据《产权转让网络竞价实施方案》的规定，在案涉资产成交后，未成交竞买人可以办理退还保证金手续。因此明扬公司选择继续进入网络竞价程序，并签署《竞价登记表》《网络竞价项目承诺函》等格式条款，对依约退回保证金的可能性具有合理期待，具有合理理由。且明扬公司提交了与委托经纪人的微信通信记录，其于2019年4月30日明确表示不参与案涉三项资产的投标。虽然明扬公司在《竞价登记表》《网络竞价项目承诺函》中承诺已对案涉资产标的完成尽职调查，但综合全案事实，并不能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2）在本案交易中，相关的合同文件条款均为川云水电公司委托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制定，明扬公司并无协商改变的余地。上述格式条款虽然避免国有资产出让过程中的寻租，保障了国有企业一方交易风险降至最低，但在本案出让方未采取合理方式充分展示资产状况的情形下，上述条款未充分考虑交易相对方获得公开信息、进行公平交易的权利。（3）根据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提供的证据，明扬公司在其他资产项目竞价中曾经参与竞拍报价，无证据证明明扬公司在本案中具有围标等违法、恶意行为。由于川云水电公司对现场踏勘时间安排明显不合理，妨碍了明扬公司自主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对其陷入重大误解具有一定过错。案涉三项资产挂牌价合计为361.548万元，而川云水电公司在资产未实际成交的情况下，收取明扬公司及案外人两家公司合计保证金303万元，造成交易结果明显不公，交易相对人有较大损失。 综合上述情况，明扬公司与川云水电公司因签署《资产受让申请书》《承诺函》《竞价登记表》《网络竞价项目承诺函》《现场踏勘确认书》等并通过交纳保证金形成的合同，构成因重大误解而可撤销的情形，应予撤销。明扬公司于2019年5月8日网络竞价结束后，未通过合理途径从天津产权交易中心、川云水电公司获得退还保证金，应认定为其知道撤销事由之日。明扬公司于2019年8月7日通过网上诉讼服务系统递交本案起诉材料，应认定为其通过起诉行使撤销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 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上述合同撤销后，川云水电公司应当返还所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的财产范围包括保证金101万元及其法定孳息，法定孳息包括存款利息。明扬公司主张利息自2019年5月14日起计算，晚于其交纳保证金的期限，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可予以支持。无证据证明上述资金已用于贷款，不应以贷款利率计算孳息。天津产权交易中心不是上述合同缔约当事人，其可以根据川云水电公司的要求，具体操作退还保证金，作为川云水电公司履行义务的方式，但不应在本案中判令天津产权交易中心承担返还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川云水电公司与明扬公司关于“溪洛渡水电站固定卷扬启闭机2套”“溪洛渡水电站移动冷水站1套”“溪洛渡水电站和向家坝电站部分退场设备物资（复合钢板、线缆等）”三项资产公开转让签订的《资产受让申请书》《承诺函》《竞价登记表》《网络竞价项目承诺函》《现场踏勘确认书》并通过交纳保证金行为形成的合同；2.川云水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明扬公司保证金合计101万元和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存款利率，自2019年5月14日计算至保证金返还之日止）；3.驳回明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2元，由明扬公司负担6991元，川云水电公司负担69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川云水电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案涉三个项目其他意向受让人签署的《现场踏勘确认书》，拟证明从2019年4月18日起即安排意向受让人现场踏勘，标的物展示周期均在一周时间以上，另外川云水电公司是按照提出踏勘申请的时间顺序安排。2.案涉三个项目的《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川云水电公司在信息披露中均附有评估报告，明扬公司对于资产状况应当知晓。3.川云水电公司网站公示的《天津产权交易中心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网络竞价操作实施办法（试行）》，拟证明本案应当适用的交易规则为网络竞价，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 以上证据经质证和本院审查后，认为：1.《现场踏勘确认书》系由其他主体签订，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2.《资产评估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采信该证据；3.《天津产权交易中心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网络竞价操作实施办法（试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对川云水电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具体理由在下文中详细论述。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1.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明扬公司主张因重大误解撤销保证金合同，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之规定，本案中川云水电公司将自己所有的案涉三个国有项目资产，依托天津产权交易中心资产竞价网络平台进行公开竞价活动，具备前述法律规定的拍卖行为特征，川云水电公司系拍卖合同中的委托人，天津产权交易中心系拍卖人，明扬公司交纳保证金后参与竞价系竞买人。网络竞价仅仅是拍卖活动中公开竞价的一种方式，并不改变法律关系性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拍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但是需要说明的是，川云水电公司对外发布的《产权转让信息披露公告》其实质是向不特定主体发出的以吸引或邀请相对方发出要约为目的的意思表示，法律性质为要约邀请。此后，明扬公司提交《资产受让申请书》《承诺函》《竞价登记表》《网络竞价项目承诺函》对要约邀请的内容予以确认，则上述公告内容即自动转化为明扬公司的要约，同时也构成川云水电公司对要约的承诺，至此双方因要约及后续承诺而进入合同。明扬公司诉请撤销与川云水电公司之间成立的保证金合同，应当认定其诉讼请求明确。 二、关于明扬公司是否因重大误解而有权撤销保证金合同的问题。明扬公司主张重大误解事项有二，其一系交易标的价值，其二为保证金退还或者没收的情形。 对于交易标的价值的重大误解，明扬公司更进一步明确是因为川云水电公司的原因，导致明扬公司在交纳保证金后才进行现场踏勘，踏勘后明扬公司认为标的物的现状价值低于挂牌价格，故主张重大误解。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信息披露公告中明确“标的资产按现状转让，转让方不保证其完整性、品质及其原用途，不负责技术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均以现场实物现状为准。本项目评估报告中披露的内容仅供参考，不代表标的资产与其完全一致。”“意向受让方递交受让申请并且交纳交易保证金后，即表明已完成对本项目的尽职调查，且已详细阅读并完全认可项目公告和相关文件资料所披露的内容及相关交易约定，并依据该等内容以其独立判断自愿承担本次交易所存在的全部瑕疵和风险。”因此即使存在标的现状与评估、挂牌价格不一致的情况，明扬公司交纳保证金的行为亦应当视为自愿承担该风险。其次，川云水电公司并未设置交纳保证金和现场踏勘的先后顺序，明扬公司自行选择交纳保证金后再踏勘，亦是自行对交易风险的承担。而挂牌从2019年4月18日起至4月30日止，在此期间明扬公司均有充足时间申请受让并进行现场踏勘，但明扬公司于4月28日才提交《资产受让申请书》，川云水电公司在挂牌结束当日组织明扬公司现场踏勘，并无不当。第三，明扬公司不仅在4月30日出具《现场踏勘确认书》确认对资产现场情况进行充分了解和确认，更在踏勘结束后的5月6日，签署《网络竞价项目承诺函》表明“本竞买方已进行并完成针对本项目标的的尽职调查（包括但不限于查阅由转让方提供的本项目的档案文件），对项目标的情况已充分知晓。”第四，明扬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标的实际价值与挂牌价不符，其根据现场踏勘后对标的价值的主观推断，并不属于重大误解范畴。因此，明扬公司对标的价值产生重大误解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 对保证金退回或没收方式的误解，首先，公告中已经特别提示保证金完全扣除的各种情形，包括在竞价程序中以挂牌价格为起始价格，各竞买人均不应价的情况。明扬公司在后续的多个文件中均表示对交易规则、保证金条款的明确知晓。保证金条款表述并不存在歧义，并不会导致误解。其次，根据明扬公司提交的证据，明扬公司是与其代理方沟通过程中，认为保证金有退还可能，因此即使明扬公司对退还保证金有错误认知或期待，亦非川云水电公司或天津产权交易中心造成，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保证金条款变更达成一致意见。故，明扬公司对保证金的退还并不构成重大误解。 综上所述，川云水电公司和天津产权交易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基于事实作出裁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94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安顺明扬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6.21元，均由安顺明扬金属回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