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2050号原告：尹淑英，女，193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才，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运达，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尹淑英与被告李**遗赠抚养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淑英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才，被告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运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淑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遗赠与赡养协议；2.依法判令李**立即归还83150元；3.诉讼费由李**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某与我系夫妻，未生育子女，2018年去世。李**系黑车司机，我们经常出行打李**的车，与之相熟。李某去世后，我老无所养，经协商，我与李**达成协议，由李**抚养我，我去世后，财产归李**所有。该协议在我签字后，李**并未给我留下一份，并将我老伴儿的抚恤金拿走，我多次索要、报警未果。协议签订后，李**未依约履行义务，还克扣我的钱，不让我消费。现我只能每月靠5000多元退休金生活，还要雇佣保姆，生活很拮据。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我决定解除我与李**间的扶养协议。李**辩称，尹淑英患有老年痴呆，我认为尹淑英的起诉及委托律师等行为均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我多次要求见老人，保姆都不让我见，我认为尹淑英的起诉是在保姆等人控制下进行的，非尹淑英个人真实意思表示。遗赠抚养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愿的体现，尹淑英的日常生活、看病、购物等都是我负责，住院期间的护工是我聘请的，晚上也是由我看护，我依约履行了扶养义务。2018年7月，经尹淑英同意，在其妹妹陪同下，以我名义在银行开户后将李某的12万元抚恤金存入的，该款项我只动用了1万元，是保姆说家中急用，我给了她，她也打了收条。现我不同意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某与尹淑英夫妇，未生育子女，位于海淀区安宁庄西路×号（以下简称×号）系二人共同所有的房产。上世纪九十年代，尹淑英夫妇因使用李**的非营运车辆而与之认识。2018年1月，李某去世。2018年3月19日，尹淑英与李**签订《遗赠与赡养协议》约定，尹淑英愿意将×号房屋及银行存款在其去世后遗赠给李**，并由李**承担抚养尹淑英的义务，李**愿意承担扶养义务，并愿意接受尹淑英遗赠的财产。李**负责尹淑英的吃、穿、住、行、医疗、养老等扶养义务，扶养义务是指在生活上照顾、经济上给予帮助，精神上给予慰藉，具体为：饮食安排：李**负责尹淑英一日三餐，饮食上应照顾尹淑英年纪和习惯；生活安排：保证尹淑英四季衣物、被褥常洗常换。如有保姆费用，由李**每月予以支付；医疗安排：尹淑英生病应及时安排治疗，住院等医疗费用由李**承担。李**应在尹淑英去世后30日内办理遗赠财产的所有权转移手续，不需办理财产所有权转移手续的，李**占有即视为已取得遗赠财产。尹淑英应负责对遗赠遗产的保管和维护责任，不得单方处置遗赠财产（包括但不限于赠与、买卖、设置抵押等），遗赠财产的损坏或者尹淑英单方处置给第三方，李**有权要求尹淑英修理、更换或收回，否则，李**有权终止协议。……本协议的解除：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协议；一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履行协议内容，另一方可以本协议；如果李**在尹淑英生前未经其同意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赠与、买卖、设置抵押等）尹淑英的个人财产，尹淑英有权解除该协议。违约责任：尹淑英单方处置遗赠的财产导致本协议解除，李**有权要求尹淑英退还已支付的扶养费；李**无故不履行抚养协议导致本协议解除，不得享有受遗赠的财产，已支付的扶养费也不予退回。本协议自签订之日成立，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李**将李某单位发放的抚恤金12万元存入自己账户内。庭审中，李**自述其自上述12万元中转账给保姆1万元用于支付保姆费，自行向保姆支付费用2850元，并退还尹淑英1万元现金，另，尹淑英住院费用6020.47元由其支付，日常支付费用均以记账形式体现。尹淑英认可李**给付过保姆费用12850元。李**就其尽到扶养义务提交收条、转账凭证、微信截图、医疗费单据及记账本（2018年12月因冠心病等住院期间的明细账及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购物明细账，多为购买食品，间隔时间约1周，金额平均在百元），尹淑英对李**大额支付款项认可，但认为该款项系自李某抚恤金中支付，对记账本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便有购买物品，但不认可其数量。审理中，李**对尹淑英提起诉讼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表示异议，且认为其起诉是受保姆等人操作、控制所为。本院曾就此至尹淑英的×号房屋进行调查并录制视频，视频中尹淑英、保姆及其邻居均表示李**并未对尹淑英尽到扶养义务，还为返还钱款事宜引发纠纷报警处置，尹淑英明确要求解除双方间的《遗赠与赡养协议》，退还款项。后李**申请对尹淑英起诉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并提交有痴呆状态临床诊断的北京回龙观医院处方，本院将双方持有尹淑英的病历资料一并移送鉴定单位。经摇号确定的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以超出鉴定能力为由退案。后经双方确定的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于2020年9月28日以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不予受理。另，李**自述，李某去世后，尹淑英即聘用保姆照顾其日常生活，并表示自行承担保姆的开支，且自2019年6月后，因受保姆等人操控，便不再被准许会见尹淑英。尹淑英对自行承担保姆开支的陈述不予认可，并自述其已将×号房屋于2019年11月以300万元出售，现已搬离×号房屋。本院认为，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尹淑英与李**签订的《遗赠与赡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遗赠扶养协议要求受遗赠人先履行遗赠人的生养死葬义务后，在受遗赠人离世后实现接受遗赠物的权利。李**虽对尹淑英提起诉讼时的民事行为能力存有异议，但鉴定单位根据双方提交的病历资料并不能得出这一结论，故本院对李**关于尹淑英诉讼行为能力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的《遗赠与赡养协议》明确约定，李**负责尹淑英的一日三餐，四季衣物、被褥的洗换，保姆费用的开支及医疗等事宜。庭审中，李**虽称尹淑英表示自行承担保姆费用及保姆等人不准许其履行扶养义务，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且尹淑英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李**自述及数额上分析，李**已支出的费用尚不足以支付聘用保姆的费用，而《遗赠与赡养协议》中一日三餐及四季衣物、被褥洗换的约定，亦与李**提交记账本上记录的日期、数额等量化数据不相符，不能证明李**已按照《遗赠与赡养协议》约定充分履行了扶养义务。现尹淑英要求解除《遗赠与赡养协议》，具备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支持。协议解除后，李**应退还尹淑英相应款项，现尹淑英主张李**实际支出的费用低于李**自述的数额，故其退款数额合理，本院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6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尹淑英与李**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遗赠与赡养协议》于2019年6月20日解除；二、李**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尹淑英831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40元，由尹淑英负担29561元，已交纳；由李**负担18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卫京人民陪审员  马毅敏人民陪审员  郭春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张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