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0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伯伦。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洁，北京市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微，湖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四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 法定代表人：姜伯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洁，北京市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微，湖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东富宝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 执行事务合伙人代表：韩玉茜，该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盛世金融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法定代表人：杨彦钦，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负责人：胡跃辉，该分行行长。 再审申请人姜伯伦、湖南四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达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东富宝盈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东富宝盈中心）、湖南盛世金融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置业公司）以及一审第三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渤海银行长沙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姜伯伦、四达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申请人才是金融城项目的实际投资开发主体。（一）盛世置业公司、四达建设公司、湖南四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达投资公司）、湖南鸿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华公司）在盛世金融城开发期间均为姜伯伦所控制的关联公司，盛世置业公司是四达建设公司及姜伯伦为金融城项目开发需要而特别设立的项目公司。（二）金融城项目开发所需的资金均是由四达建设公司和姜伯伦筹集而来。（三）盛世置业公司与四达建设公司在人员、财务、办公地址上存在高度混同，盛世置业公司成立后并无独立的工作人员、独立的组织架构、独立的办公地址，金融城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均是四达建设公司的员工。盛世置业公司仅仅只是四达建设公司开发金融城项目的融资平台，仅是名义开发主体，其根本不具备开发能力。（四）金融城项目的建设施工都是由四达建设公司负责实施，四达建设公司才是金融城项目的实际投资开发主体。二、申请人对东富宝盈公司与盛世置业公司的借款担保纠纷案有独立请求权，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一）四达建设公司是盛世金融城的实际开发主体，姜伯伦是盛世金融城项目的最终受益人，对盛世金融城债务有独立的请求权。（二）四达建设公司与姜伯伦对案涉的借款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一案的判决明显会对其权利产生影响，涉案判决结果明显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显然二审判决关于不会影响担保人权益的认定，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1号案），错误地将无效的《委托贷款协议》和《财务顾问协议》认定为有效合同，将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上述协议合法化，错误地支持了东富宝盈中心的年利率24%的高息请求，本案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要件。（一）民间借贷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被认定无效。（二）东富宝盈中心不具备经营贷款业务的资质，其超越经营范围，违反特许经营等规定，违法对外发放贷款而订立的《委托贷款协议》及《财务顾问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三）东富宝盈中心为职业放贷人，长期以股权投资为名，行高利放贷之实，严重扰乱了我国金融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东富宝盈中心和盛世置业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协议》及《财务顾问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四、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1号案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具备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结果要件。五、从维护社会公正及权益受损必救济的宪法原则而言，人民法院应赋予四达建设公司及姜伯伦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撤销错误判决，以维持其自身合法权益的这一司法救济途径。综上，姜伯伦和四达建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及第六项之规定，向我院提起再审申请。 东富宝盈中心、盛世置业公司、渤海银行长沙分行均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姜伯伦和四达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的核心争议是姜伯伦、四达建设公司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可见，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改变已为生效裁判、调解书所确认的法律关系，提起该程序涉及生效裁判稳定性和生效裁判当事人诉讼处分权等问题，故有更为严格的起诉条件。《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对于以上条件的规定应当与原告资格即“原审第三人”资格认定相结合。如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不属于原审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则其在原审中是否参加诉讼、生效裁判或调解书是否错误及损害其民事权益，则一般不应再作具体考量。 本案中案涉《合作协议》系框架协议，其中第2.1条、第2.3条、第2.5条以及第三条均表述当事人将签订后续协议并遵照执行。《合作协议》签订后，东富宝盈中心与盛世置业公司、鸿华公司、四达建设公司及姜伯伦分别签订了《委托贷款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股权回购协议》《股权质押协议》等一系列协议，详细约定了委托贷款及担保事项，《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均有姜伯伦或四达建设公司的签章或印章，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委托贷款协议》，东富宝盈中心通过渤海银行长沙分行向盛世置业公司提供委托贷款共计5.9亿余元，姜伯伦、四达建设公司基于其与东富宝盈中心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保证合同》，同时为盛世置业公司偿还东富宝盈中心委托贷款的义务、鸿华公司到期从东富宝盈中心处回购盛世置业公司99%股权的义务提供担保。东富宝盈中心基于《委托贷款合同》《财务顾问协议》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盛世置业公司立即向其偿还委托贷款本金及其财务顾问费和利息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之规定，原审法院未将姜伯伦、四达建设公司追加为被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况且，共同被告并不等于诉讼第三人，两者在具体案件中有着明确的界分，就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资格而言，未被追加为原审被告的案外人不是未参加原审诉讼的第三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21号案的诉讼标的为东富宝盈中心与盛世置业公司之间因委托贷款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同于《合作协议》所形成的合作法律关系。而且，东富宝盈中心与盛世置业公司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21号案并非虚假诉讼，姜伯伦、四达建设公司不是委托贷款关系当事人，不是对21号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换言之，即使有证据证明姜伯伦、四达建设公司以其他隐形方式出资投入《合作协议》所涉项目，也仅对21号案有一定的经济利害关系，但无权对21号案的诉讼标的主张独立的请求权，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非21号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另外，在《合作协议》及相关合同签订时，鸿华公司是盛世置业公司唯一股东，姜伯伦已不再是盛世置业公司股东，四达建设公司也不是其股东，而盛世置业公司目前的股东为鸿华公司和东富宝盈中心，且姜伯伦、四达建设公司也并非鸿华公司股东。因此，姜伯伦、四达建设公司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若姜伯伦、四达建设公司依据《合作协议》等合同主张所涉项目民事权益，则应当通过其他法定途径加以救济。 姜伯伦和四达建设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交了六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系用于证明在盛世金融城项目开发期间，四达建设公司、四达投资公司、鸿华公司、盛世置业公司均为姜伯伦控制下的关联企业；第二组证据系用于证明有关盛世置业公司的资金均是由四达建设公司筹集；第三组证据系证明有关盛世置业公司为无工作人员、无组织架构，仅是一个空壳公司，根本不可能承担案涉金融城项目的开发任务；第四组证据系证明盛世金融城项目实际是由四达建设公司负责开发建设；第**证据系证明有关东富宝盈中心为职业放贷人；第六组证据系证明案涉此类借款协议为人民法院认定为损害了公共利益应为无效协议的司法判决。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姜伯伦和四达建设公司为原审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且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之事实。 综上，姜伯伦、四达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姜伯伦、湖南四达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朝辉 审判员  贾劲松 审判员  张代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付中华 书记员牛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