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73号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自编**(C6)(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金福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婷，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平，男，汉族，1966年6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喜文，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嘉淼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顺地工业路******div>法定代表人：龙长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农民，该公司员工。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帛公司）诉被告江平、东莞市嘉淼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淼龙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被告江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喜文、嘉淼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农民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FUTUREISGIRLS’演唱会图案系列》【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58780】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爱帛公司引进法国女装品牌MO&Co，享有《FUTUREISGIRLS’演唱会图案系列》作品的著作权。被告江平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注册经营的网店销售由被告嘉淼龙公司生产的产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庭审中，原告明确主张被告江平侵犯其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嘉淼龙公司侵犯其发行权和复制权。被告江平辩称：一、原告提供的证据明显存在瑕疵，无法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公证人员并不是公证了整个网上购买涉案产品的过程，而是在转委托代理购买第二天才做的公证，不能真实反映公证的真实过程。二、被告销售的衣服的图案与原告的作品登记证书中美术作品并不完全一致，并不存在恶意抄袭，而且原告的作品登记证书的美术作品的图案，没有独创性，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三、原告提供的“MO&Co.”品牌服装获得广东省著名商标认证与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中美术作品的图案，并无关系，涉案的美术图案并没有使用其“MO&Co.”品牌的标识。四、被告已经在2019年9月28日下架了案涉产品，停止了销售该涉案产品，可见被告从主观侵权的恶性较少，且被告获利很少。从公证书可以看出侵权的产品售价为99元每件，售出了84件，销售金额为8316元，扣除了生产运输成本，合计获利不足2000元。五、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的经济损失和具体的合理维权费用。六、原告的真正目的很明显不是维权。而是利用维权的幌子，伙同他人恶意起诉，继而谋取高额暴利，仰仗雄厚势力欺压个体经营户。被告嘉淼龙公司辩称：嘉淼龙公司未生产涉侵权产品，被告江平所使用的吊牌是之前双方合作所剩的，无偿给江平使用吊牌上的公司名称、地址信息。、地址信息>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涉案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根据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658780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爱帛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作为著作权人对《FUTUREISGIRLS’演唱会图案系列》申请了著作权登记，作者为林丽旺，登记证书内附有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详见如图：另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的PSD格式文件截图、创作说明、公众号发表、服装销售截图（售价369元）以及作者林丽旺的身份信息、社保清单、《职务开发著作权权属说明》。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9月25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签发证书编号为（2019）粤广南粤第24089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原告的转委托代理人陈天驹于2019年7月17日向公证处提出申请，办理相关网页的保全证据公证，显示：登陆淘宝网，进入店铺：KG！左公斤右千克！！！[KGLAB]，该店为五蓝冠店铺，点击“KG！左公斤右千克！！！[KGLAB]”栏下方的订单详情，进入相应页面（显示的链接详见下图）。2019年9月25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24080号公证书，记载原告的转委托代理人陈天驹于2019年7月17日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记载快递人员将快递单号806942968841676909的包裹送至指定地址，公证处对收取并拆开该包裹的行为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书内附有公证拍摄的照片（详见下图）。经本院比对，上述被控侵权产品印制的图案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在线条、颜色等基本相同，对应部位的美术元素及表达大体相同。仅在部分颜色上略有区别，系因作品载体、印载技术不同导致呈现的效果不同，总体上，依公众的视觉感知，应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主张两被告生产了被控侵权产品，指出产品上有被告店铺的吊牌，记载网店名称、链接、品牌及嘉淼龙公司信息（如下图）。被告江平否认生产被控侵权产品，主张货源是批发市场，但无发票等证据。仅是加挂了吊牌，是之前销售其他衣服需要吊牌，让嘉淼龙公司生产了一批后用剩的。嘉淼龙公司表示未生产被控侵权产品，是无偿给江平使用公司、地址信息。、地址信息告均未举证。被告江平提交了广东省中山市凤翔公证处2020年1月6日出具的（2020）粤中凤翔第11号公证书，记载江平于当天申请办理保全证据，由该公证处公证和某作人员操作，录制了进入www.taobao.com浏览网页的录像，刻录成光盘。播放录像将画面截图打印成公证书附件。据公证书附件截图显示，淘宝店铺：KG！左公斤右千克！！！[KGLAB]中“左公斤右千克超火cec套头卫衣女宽松2019新款潮假两件连帽上衣”链接宝贝已下架，随后查看后台信息。被告江平主张根据该后台信息，销售量是84件，该产品是收到律师函后下架的。被告嘉淼龙公司提交了落款人为江平，且有指模的《承诺书》，记载江平承诺在本案中全部责任由其本人承担。被告江平亦确认该《承诺书》。三、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原告主张5000元律师费、调查取证费、204元购物费，向本院提交两张800元的公证费发票，其余票据未提交。原告另提交了MO&Co.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最新代言人的通稿截图、MO&CO.15周年大秀报道截图及视频、EPO企业报道、MO&Co.天猫自营区截图、MO&Co.品牌故事等以证明原告品牌的知名度。另查，被告嘉淼龙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5年6月29日，注册资本2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加工：服装辅料、服饰、手袋、内衣、皮革制品；销售：服装面料；货物进出口；等。诉讼中，原、被告经协商无法达成调解。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爱帛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两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三、如构成侵权，两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爱帛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本案中，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整体以演唱会作为背景，聚光灯闪烁下的标语为主题，通过特有的表现手法展现了作者的个性选择，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被告抗辩该作品独创性不高，不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但未予以说明或举证作品系存在于公有领域等情况，故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爱帛公司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PSD格式稿件截图、职务作品声明，及首次发表、首次销售证据，已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原告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两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爱帛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两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被告江平虽对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有异议，但其对在网店设置链接展示销售涉侵权服装无异议，其未经著作权人爱帛公司的许可，擅自将涉案美术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其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爱帛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江平未经原告许可，通过网店销售载有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产品，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发行权。另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原告主张两被告生产销售涉侵权产品，指出吊牌标注有江平所经营淘宝店名称、链接，以及被告嘉淼龙公司的信息。被告江平辩称其仅为侵权服装销售者，是从批发市场购买侵权服装。但从网店销售记录看，被告已售侵权服装数量较多却无法提供货源的证据，不合常理。特别是服装上有吊牌，同时记载了“品牌：左公斤右千克”、产品等级、标准、检验员、产地、洗涤提示，标注了嘉淼龙公司名称、厂址、电话、传真，显然是服装的生产销售信息标识。而两被告主张江平之前让嘉淼龙公司生产加工吊牌，侵权服装上的吊牌是之前合作剩余的，嘉淼龙公司是无偿给江平使用公司、地址信息等、地址信息等，不合常理，不足采信。两被告将自己（或店铺）的信息体现在侵权服装同一吊牌上，且未区分标注生产、销售，显示了两被告对侵权服装生产销售应是有意思联络，有意识地使用原告的美术作品。且嘉淼龙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加工服饰，存在侵权服装实际由两被告自行生产或委托生产的可能性。即便侵权服装并非两被告生产，但在服装上加挂该吊牌的行为，可视为两被告承担生产制造服装的法律责任。两被告对生产、销售等具体分工不作举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两被告均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三、两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爱帛公司诉请判令两被告停止侵害、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两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两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作品类型、独创性、知名度、对产品的贡献率。涉案美术作品系以演唱会为背景、添加英文标题为元素，体现了作者独特的表达方式，有独创性，且整体效果十分突出。原告举证了其服饰品牌有较高知名度。而美术作品以服饰为载体，还应考虑具体作品对服饰价值的贡献率。（二）被告的侵权情节。被告江平的侵权行为涉及将载有侵权图案的商品在网店展示销售，侵犯了原告爱帛公司对权利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且两被告在侵权衣服上加挂标注店铺、公司信息的吊牌，对涉图案与著作权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亦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原告举证了公证书记载的侵权服装成交量及评价，且被告自行举证侵权服装销量84件，但未就成本、盈利举证。考虑涉侵权网店为五蓝冠店铺，有一定经营规模和销量，载有相同图案的同类服装以低于原告产品价格销售，对原告的市场也造成一定的冲击。且本案就证据来看，侵权事实较清楚，但两被告拒不承认侵权，答辩举证前后矛盾，该行为不应鼓励。（三）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诉请主要是公证费、律师费以及购物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且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故对该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购物费，因经过公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用，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凭证证明，考虑原告确有律师出庭，结合原告在维权上存在批量化，以及互联网法院全程在线诉讼等情况，本院酌情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江平出具《承诺书》表示该案由其承担全部责任的情况，本院认为，此承诺属于两被告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作为著作权人的原告，故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江平向原告爱帛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30000元，被告东莞市嘉淼龙实业有限公司在前述金额25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平、东莞市嘉淼龙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作品《FUTUREISGIRLS’演唱会图案系列》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江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30000元；被告东莞市嘉淼龙实业有限公司在前述金额25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广州爱帛服饰有限公司负担805元，被告江平负担1495元，被告东莞市嘉淼龙实业有限公司在前述金额143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艳玫人民陪审员  张雨冬人民陪审员  区永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异书记员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