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化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8603行初356号原告陈世达，男，1964年3月1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代理人彭际均，湖南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迎丰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余建勇，局长。委托代理人唐后生。委托代理人唐勇，湖南天地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银杏路6号。法定代表人胡奇，厅长。委托代理人张哲。委托代理人周乐乐，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中山一路151号。法定代表人武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资学军。委托代理人何秀红，湖南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世达诉被告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怀化市人社局）、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湖南省人社厅）及第三人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铁集团）劳动保障监察及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于2020年7月3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2020年8月7日依法追加广铁集团为本案第三人，向其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参加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于同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世达及其委托代理人彭际均，被告怀化市人社局委托代理人唐后生、唐勇，被告湖南省人社厅委托代理人张哲、周乐乐，第三人委托代理人资学军、何秀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4月8日，怀化市人社局作出怀人社监撤案字〔2020〕1号《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决定撤销原告对原怀化铁路总公司（以下简称怀铁公司）的投诉立案。2020年7月14日，湖南省人社厅作出湘人社复决字〔2020〕第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怀化市人社局作出的撤销立案决定。原告诉称，因国家机关改革，原怀化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怀化市劳动局）现为怀化市人社局，原湖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湖南省劳动厅）现为湖南省人社厅，用人单位怀铁公司被广铁集团合并。原告于2001年12月19日依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企业职工奖惩条例铁路实施办法》《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职工对企业做出的行政处分不服能否通过劳动监察途径解决等问题的请示”的复函》《劳动监察规定》及《处理举报劳动违法行为规定》等规定向怀化市劳动局举报怀铁公司随意捏造事实，污蔑原告嫖娼而给予行政处分的违法行为，怀化市劳动局却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原告不服，向湖南省劳动厅申请行政复议，湖南省劳动厅于2002年5月23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怀化市劳动局不予立案决定，责令其履行法定职责。怀化市劳动局在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劳动保障监察告知书》中，对怀铁公司非法拘禁原告及无端定性原告嫖娼不予查处，仅要求怀铁公司就违反《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九条中未征求工会意见予以补正。原告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怀化市中院）（2005）怀中行终字第04号行政判决认为，怀化市劳动局未对怀铁公司认定原告所犯错误的事实是否存在予以监督检查，也未提供原告所犯错误事实的充分证据，因而怀化市劳动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撤销了《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劳动保障监察告知书》，责令其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判决生效后，怀化市劳动局十五年来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经原告向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诉，在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的强制执行督办下，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芷江县法院）才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执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但怀化市人社局在怀人社监撤案字〔2020〕1号《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中纠缠于被人民法院行政诉讼中质证后不予采信的材料，仍然拒不履行法定职责。广铁集团向怀化市人社局提供的五类证据，不能证明嫖娼的事实存在。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怀化市人社局在撤销立案决定书中妄称怀铁公司属政企合一的单位，（2003）怀中行终字第49号行政裁定认为：“《铁路法》第七十二条明确规定：本法所称国家铁路运输企业是指铁路局和铁路分局。怀铁公司是铁路运输企业，其监察分处系内部职能部门，不属于《行政监察法》第三章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的监察机关。因此，它对原告依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作出的处分决定，是一种内部管理处置权限，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纠纷。《劳动法》《劳动监察规定》规定，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有责任和义务对劳动用工企业执行国家法律、法规情况进行监察，依法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因此，“政企合一”的观点不能成立。原告与怀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八项约定了发生劳动争议纠纷的合法申诉途径。《行政监察法》的实施对象是国家机关和公务员，不适用原告，复审、复核不是原告申诉的唯一途径。湖南省人社厅在湘人社复决字〔2020〕第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称，执行怀化市中院行政判决，并未涉及原告复议申请书中提出的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因此，该部分内容不属于本案复议应当审查的事项。湖南省劳动厅就怀铁公司签订违法劳动合同作出湘劳社复决字[2006]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怀化市劳动局履行法定职责。根据《劳动监察规定》第七条第（二）项、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告依法向怀化市劳动局控告怀铁公司签订非法劳动合同，湖南省劳动厅作出的湘劳社复决字[2006]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严重违反《行政复议法》，未尽到监督检查和督促落实的职责。湘人社复决字〔2020〕第2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原行政行为，未就原告提出的劳动合同违法作出复议决定。《怀铁公司干部管理暂行办法》未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第五十五条未规定受到行政降级处分而解聘干部的规定，怀铁公司违反了该办法。综上，请求法院：1.撤销怀化市人社局作出的怀人社监撤案字〔2020〕1号《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湖南省人社厅作出的湘人社复决字〔2020〕第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撤销怀铁公司《关于对陈世达所犯错误的处分》，停止侵害原告人身权利，判决广铁集团恢复清算赔偿月岗位工资损失23元并支付25％赔偿金；3.撤销怀铁公司《陈世达解聘调转令》，判决广铁集团自2000年1月17日起至恢复原告工作时止清算赔偿原告原岗位平均应得工资损失并支付25％赔偿金；4.确认原告与怀铁公司怀化南站《劳动合同书》无效，判决广铁集团继续履行原告与怀铁公司调度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清算赔偿岗位平均应得工资、劳动保险、工会福利等各项经济损失并支付25％的赔偿金，清算补缴公积金、养老保险金、企业年金等各项费用；5.判决广铁集团赔偿原告离婚造成经济财产损失：房屋87㎡按现行毛坯房价8000元/㎡为696000元，电器及家具80000元，合计776000元；6.在《广州铁道》报上登报为原告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内容须原告同意；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湘人社复决字〔2020〕第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2.举报信，拟证明原告依法向怀化市劳动局举报违法行为；3.娄底市人民政府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拟证明原告无违法行为被公安机关处罚；4.（2003）怀中行终字第49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本案系劳动纠纷，不是监察行为；5.湘劳社复决字〔2002〕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湘劳社复决字[2006]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湖南省劳动厅对行政处分决定、劳动合同责令怀化市劳动局履行法定职责；6.（2004）怀鹤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2005）怀中行终字第04号行政判决书、怀劳社监告字[2002]第1号劳动保障监察告知书，拟证明怀化市劳动局行政行为违法；被告怀化市人社局辩称，一、被告作出的行政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9年12月15日，芷江县法院向被告邮寄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被告执行（2005）怀中行终字第04号行政判决。根据怀化市中院行政判决的要求，被告对怀铁公司作出处分决定所依据的嫖娼事实进行了调查取证。经过调查，广铁集团向被告提供了五类证据材料，分别是娄底市公安局乐坪派出所民警对黄安回、欧亚平的讯问笔录；刘香、李平、马莲芝的讯问笔录；王得强（黄安回）、杨志力（欧亚平）、程时青（陈世达）的《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登记表》《治安管理处罚审批表》；《关于程时青的材料说明》；怀铁公司监察分处对陈世达、黄安回、欧亚平的谈话笔录。该五类证据之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告的行为不端，充分证实怀铁公司作出的处分决定有事实依据。二、被告符合法定程序。被告收到芷江县法院执行通知后，依法进行劳动保障监察，案件执行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全国启动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查取证工作受到影响，被告向芷江县法院申请中止执行，芷江县法院下达了中止执行裁定书，并将中止情况及时告知了原告。2020年3月27日，芷江县法院通知恢复执行，被告及时作出了行政决定。三、被告适用法律正确。被告经过充分调查取证，认为怀铁公司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分有事实依据，且根据《职工奖惩条例》相关规定，处分未超幅度，未超时限，怀铁公司作出的处分决定未征求工会意见的程序违法部分已于2002年7月补正。根据《湖南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在充分调查基础上，依法作出撤销立案决定，是在充分履职的前提下对本案的结案方式，并不是原告理解的“实际是对原告举报怀铁公司违法劳动行为不予立案查处”。四、原告部分请求与本案无关。被告按照芷江县法院执行通知书要求，执行怀化市中院（2005）怀中行终字第04号行政判决，该判决认为原怀化市劳动局未对怀铁公司作出行政处分依据的嫖娼事实进行监督检查，未提供原告所犯错误事实的充分证据。据此，被告对怀铁公司作出行政处分依据的嫖娼事实是否存在、处分是否超幅度、超期限等问题进行了全面调查，在此基础上作出了怀人社监撤案字〔2020〕1号《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该具体行政行为并未涉及原告提出的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且据被告了解，原告提出的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已经另案处理。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怀化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马莲芝、李平、刘香、王得强（黄安回）、杨志力（欧亚平）的讯问笔录、陈世达、欧亚平、黄安回的谈话笔录、程时青（陈世达）、马莲芝、杨志力（欧亚平）、王得强（黄安回）的公安行政处罚案件告知登记表、治安管理处罚审批表、关于程时青的材料说明，拟证明原告嫖娼事实；2.执行裁定书、中止执行申请书、陈世达的询问笔录、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拟证明被告作出的决定符合法定程序；3.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拟证明被告作出的决定合法。被告湖南省人社厅辩称，一、案件情况。原告为广铁集团怀化车务段职工。2000年6月9日，怀铁公司监察分处以原告嫖娼为由，对其作出行政降级的处分决定。同年8月4日，怀铁公司通知解聘原告调度所主任职务，调劳资处安排当工人。原告不服，于2000年9月7日向怀铁公司监察分处申请复审。2000年9月26日，怀铁公司监察分处维持原处分决定。原告不服，于2000年10月8日向广铁集团监察处申请复核，结果为维持复审决定。2001年12月19日，原告向怀化市劳动局书面举报怀铁公司认定其嫖娼无事实依据，违法处分职工，请求对怀铁公司的违法行为予以查处。2002年2月27日，怀化市劳动局作出劳动监察不予立案告知书，决定不予立案受理。原告不服，向湖南省劳动厅申请行政复议。湖南省劳动厅于2002年5月23日作出复议决定，撤销了不予立案告知书，责令怀化市劳动局依法履职。怀化市劳动局经调查认为，怀铁公司处分决定未违反《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但未征求工会意见，违反该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于2002年7月16日作出监察处理决定，责令怀铁公司在十五日内补正工会意见。原告不服，向怀化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结果维持怀化市劳动局的复议决定。原告不服，向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鹤城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3年10月17日，鹤城区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为广铁集团监察处作出的复核决定是终局决定，不具可诉性，遂判决撤销怀化市劳动局作出的决定。原告不服，上诉至怀化市中院，怀化市中院认为，怀铁公司是铁路运输企业，其监察分处系内部职能部门，不属于《行政监察法》规定的行政机关，怀化市劳动局对该案进行立案调查处理是正确的，判决撤销鹤城区法院行政判决，发回重审。2005年1月18日，鹤城区法院重审认为，怀化市劳动局的处理决定虽对怀铁公司违反《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进行了处理，但未对怀铁公司认定原告犯错的事实是否存在进行认定，也未能提供原告所犯错误事实的充分证据，遂判决撤销怀化市劳动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原告不服上诉至怀化市中院。2005年6月26日，怀化市中院二审维持了原审判决，限怀化市劳动局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判决生效后，怀化市劳动局未就陈世达案作出新的行政行为。2019年12月15日，芷江县法院向怀化市人社局邮寄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怀化市人社局执行（2005）怀中行终字第04号行政判决。根据怀化市中院行政裁定的要求，怀化市人社局对怀铁公司作出处分决定所依据的嫖娼事实进行了调查取证。经过调查，广铁集团向怀化市人社局提供了五类证据材料。其中，讯问笔录中，原告承认案发当晚，在被娄底市公安局乐坪派出所车站广场分所民警讯问时使用假名“程时青”。同时，车站广场分所于1999年11月16日对陈世达的《治安管理处罚审批表》，证实乐坪派出所根据《治安管理条例》第三十条拟对“程时青”处治安拘留十五天，并处罚款5000元。怀化市人社局收到芷江县法院执行通知后，依法进行劳动保障监察，案件执行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全国启动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查取证工作受到影响，怀化市人社局向芷江县法院申请中止执行，芷江县法院下达了中止执行裁定书，并将中止情况及时告知了原告。2020年3月27日，芷江县法院通知恢复执行后，怀化市人社局于2020年4月8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2002年7月22日，怀铁公司监察分处向怀铁公司机关工会发出了《关于对原调度所黄安回等三人行政处分决定征求总公司机关工会委员会意见的函》，怀铁公司机关工会于2002年7月24日复函，表示一致同意怀铁公司监察分处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分决定。二、怀化市人社局调查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因嫖娼被公安机关讯问，并拟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存在。三、怀铁公司作出的处分决定未超出处分幅度和处分时限，其处分程序并无不当。（一）鹤城区法院（2004）怀鹤行初字第11号判决认定处分未超幅度。（二）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怀铁公司从对原告所犯错误进行确认到对原告作出处分决定，未超出前述规定的三个月审批期限。（三）怀铁公司作出的处分决定的程序瑕疵已经补正。四、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被告受理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制作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当事人。因本案复杂，被告经审批后决定延期作出复议决定，并制作《行政复议决定延期告知书》送达当事人。被告进行复议审查后，认为怀化市人社局作出的《撤销立案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湘人社复决字〔2020〕第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予以维持，并送达当事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湖南省人社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拟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其送达依据，拟证明被告受理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在行政复议阶段的权利；3.《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及其送达回证、《行政复议案件延期审批表》，拟证明被告依法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4.行政复议答辩书，拟证明怀化市人社局作出答辩、举证；5.湘人社复决字〔2020〕第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其送达依据，拟证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合法。第三人述称，一、怀铁公司对原告违法嫖娼行为给予行政降级处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处分幅度适当，应当予以支持。（一）原告违法嫖娼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999年11月15日，原告到娄底××段进行调查走访，期间嫖娼被公安干警当场抓获并缴纳罚款一万元。2000年1月，怀铁公司监察分处在接到举报后，成立了调查组对原告违法嫖娼事实进行了立案调查，调查收集的证据证实了原告违法嫖娼的事实。在怀化市人社局对该案调查过程中，广铁集团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怀铁公司对原告违法嫖娼行为的处分幅度适当，程序合法。1.关于处分幅度。原铁道部（1993）125号文件公布的《铁路企业技能工资标准表》和鹤城区法院（2004）怀鹤行初第11号行政判决均认定了怀铁公司监察分处对原告的行政降级处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幅度。2.关于处分程序。怀铁公司监察分处向怀铁公司机关工会发出了《关于对原调度所黄安回等三人行政处分征求总公司机关工会委员会意见的函》。怀铁公司机关工会复函，表示一致同意怀铁公司监察分处对原告的行政处分决定。3.关于处分时限。怀铁公司从对原告所犯错误进行确认到对原告作出处分决定，未超过三个月的审批期限。二、怀铁公司监察分处作出的监察决定和广铁集团监察处作出的复核决定系行政监察行为，并非企业对劳动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具有可诉性。（一）根据《行政监察条例》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铁道部根据铁路企业政企合一的实际情况，制定了《铁路行政监察工作办法（试行）》，在各铁路局（集团公司）和分局（总公司）设立了监察机构，行使行政监察的工作职能和权限。（二）根据《行政监察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怀铁公司监察分处作为铁道部依法设立的监察机构有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作出降级的处理决定。（三）根据《行政监察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原告不服处分决定先后向怀铁公司监察分处、广铁集团监察处申请了复审、复核，该复核决定即为最终决定，且鹤城区法院和怀化市中院均明确认定了本案行政监察行为不具有可诉性。三、因我国曾长期处于计划经济，几乎所有的全民所有制企业都是政企合一，企业被国家法律赋予了行政职能。否定本案处分决定的行政监察性质，势必导致企业、事业单位内设的监察机构无法正常开展工作，无法履行职责，全国全民所有制企业单位监察机构作出的监察处理决定将处于效力不确定甚至是无效的法律地位。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干部任免审批表、工资变动登记表，拟证明原告因违法行为被怀铁公司监察分处给予行政降级处分；2.检查、陈世达同志所犯错误事实见面材料、关于黄安回、陈世达、欧亚平嫖娼问题的调查报告、关于对陈世达所犯错误的处分决定、陈世达解聘调转通知、任免通知，拟证明原告在娄底出差时嫖娼，怀铁公司监察分处给予其行政降级处分、降低工资待遇、解聘干部职务安排当工人等事实；3.《铁路行政监察工作办法（试行）》《关于公布总公司纪委执法监察室职责范围和实施执法检查规范化管理几项制度的通知》，拟证明怀铁公司监察分处系铁道部设立的监察机构，有权对原告的违法违纪行为进行调查并作出处分决定。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及第三人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原告对被告怀化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在之前的行政诉讼中未被法院采纳，且无法与原件核对，假名字是公安做笔录时编的，不是原告编的；对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被告程序违法，不能先裁决后取证；对证据3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决定违法。被告湖南省人社厅和第三人对被告怀化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湖南省人社厅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被告行政复议程序违法，在证据审核上未尽到监督职责，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有嫖娼的事实，案涉复议决定推翻了2002年的复议决定，前后矛盾。被告怀化市人社局和第三人对被告湖南省人社厅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怀化市人社局、湖南省人社厅和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6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2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怀铁公司对原告处分和降级无事实依据；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有权处分并不代表可以作出错误处分。被告怀化市人社局、湖南省人社厅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怀化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3和被告湖南省人社厅提交的证据5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本案的审查对象，不作为证据使用。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本院均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告为广铁集团怀化车务段职工。1999年11月15日，原告与黄某某、欧某某在娄底市调查走访时，应邀在娄底市红玉宾馆吃饭并唱歌跳舞，接受服务单位安排的异性有偿陪侍，接近零点时，原告等人分别带异性陪侍到招待所开房，原告在抚摸异性陪侍人员时，被公安干警当场抓获。2000年6月9日，怀铁公司监察分处作出怀铁监（2000）03号《关于对陈世达所犯错误的处分决定》，载明：“陈世达犯嫖娼错误，在路内外造成了很坏影响。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11条第6款和第12条规定，经监察分处长办公会议于2000年6月9日讨论，决定给予陈世达行政降级处分。”原告不服，于2000年9月7日向怀铁公司监察分处申请复审。2000年9月26日，怀铁公司监察分处维持原处分决定。原告不服，于2000年10月8日向广铁集团监察处申请复核，后广铁集团监察处维持了复审决定。2001年12月19日，原告向怀化市劳动局举报怀铁公司处分决定没有事实依据、超越幅度，违反《企业职工奖惩条例》。2002年2月27日，怀化市劳动局决定不予立案受理。原告不服，向湖南省劳动厅申请行政复议。湖南省劳动厅于2002年5月23日作出复议决定，撤销了不予立案决定，责令怀化市劳动局依法履职。怀化市劳动局受理后，于2002年7月16日作出监察决定，责令怀铁公司在十五日内补正工会意见。2002年7月24日，怀铁公司机关工会表示一致同意怀铁公司监察分处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分决定。原告不服上述监察决定，向怀化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后怀化市人民政府维持了监察决定。原告不服，向鹤城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鹤城区法院以怀铁公司对原告的处分决定是行政监察行为，劳动局无权调整行政监察行为，属超越职权为由，于2003年10月17日判决撤销怀化市劳动局作出的监察决定。原告不服，上诉至怀化市中院，怀化市中院认为，怀铁公司监察分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监察法》规定的监察机关，怀铁公司对原告的处分决定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纠纷，劳动局有职权监察，遂判决撤销鹤城区法院的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005年1月18日，鹤城区法院以怀化市劳动局未对原告犯错的事实是否存在予以认定，未能提供原告犯错事实的充分证据为由，判决撤销怀化市劳动局作出的监察决定。原告不服上诉，怀化市中院于2005年6月26日作出（2005）怀中行终字第0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鹤城区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限怀化市劳动局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怀化市劳动局在收到该判决书后，未在指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9年12月15日，芷江县法院向怀化市人社局邮寄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责令怀化市人社局执行怀化市中院的终审判决。后怀化市人社局对怀铁公司作出处分决定所依据的嫖娼事实进行了调查取证，于2020年4月8日作出怀人社监撤案字〔2020〕1号《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认为怀铁公司对原告作出的处分决定有事实依据，对原告降工资档次未超过规定幅度，作出处分决定未超过规定期限，对未征求工会意见的程序问题已进行补正，根据《湖南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撤销原告对原怀铁公司的投诉立案。原告不服，向湖南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湖南省人社厅于2020年6月17日经负责人批准，决定延长复议期限至2020年7月19日。2020年7月14日，湖南省人社厅作出湘人社复决字〔2020〕第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怀化市人社局作出的撤销立案决定。另查明，因机构改革，怀化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湖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更名为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怀化铁路总公司于2005年3月18日被撤销，其权利义务由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受。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怀化市人社局作为怀化市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具有劳动监督检查的法定职权。湖南省人社厅作为怀化市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是怀化市人社局的法定复议机关，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湖南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经过调查，认为不存在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行为或者违法行为情节轻微且已改正的，应当作出撤销立案的决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怀化市人社局于2020年4月8日作出的怀人社监撤案字〔2020〕1号《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针对怀铁监（2000）03号《关于对陈世达所犯错误的处分决定》是否存在没有事实依据、违反法定程序等违法情形，本院分述如下：一、怀铁监（2000）03号《关于对陈世达所犯错误的处分决定》是否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三十条（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答复》认为：“卖淫嫖娼一般是指异性之间通过金钱交易，一方向另一方提供性服务以满足对方性欲的行为。至于具体性行为采用什么方式，不影响对卖淫嫖娼行为的认定。”公安部在公复字[2003]5号《关于以钱财为媒介尚未发生性行为或发生性行为尚未给付钱财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中对卖淫嫖娼概念和具备的条件作出了更明确的说明：“卖淫嫖娼是指不特定的异性之间或同性之间以金钱、财物为媒介发生性关系的行为。行为主体之间主观上已经就卖淫嫖娼达成一致，已经谈好价格或者已经给付金钱、财物，并且已经着手实施，但由于其本人主观意志以外的原因，尚未发生性关系的；或者已经发生性关系，但尚未给付金钱、财物的，都可以按卖淫嫖娼行为依法处理。”法律之所以禁止卖淫嫖娼行为，意在保护社会善良风俗和性伦理道德，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根据上述规定，卖淫嫖娼的本质特征不在于是否实际发生了性行为，而在于将肉体当作营利的手段或以钱财作为与肉体进行交易的媒介。因此，是否实际发生性行为对卖淫嫖娼的认定没有影响。本案中，原告与黄某某、欧某某在娄底市调查走访时，于1999年11月15日应邀在娄底市红玉宾馆吃饭并唱歌跳舞，接受服务单位安排的异性有偿陪侍，接近零点时，原告等人分别带异性陪侍到招待所开房，原告在抚摸异性陪侍人员时，被公安干警当场抓获。上述事实有娄底市公安局乐坪派出所火车站广场分所于1999年11月15日对王得强（黄安回）、杨志力（欧亚平）作的《讯问笔录》、于1999年11月16日对马莲芝、李平、刘香作的《讯问笔录》、关于程时青（陈世达）、杨志力（欧亚平）、王得强（黄安回）的《公安行政处罚案件告知登记表》《治安管理处罚审批表》；怀铁公司监察分处于2000年1月20日至22日对陈世达、黄安回、欧亚平作的《谈话笔录》、陈世达同志所犯错误事实见面材料、关于黄安回、陈世达、欧亚平嫖娼问题的调查报告以及原告本人所作的书面检查等证据证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怀化市人社局根据上述证据在《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中认定原告犯嫖娼错误有事实依据，证据确凿。二、怀铁监（2000）03号《关于对陈世达所犯错误的处分决定》是否超过合理幅度。当时有效的《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对于受到撤职处分的职工，必要的时候，可以同时降低其工资级别。给予职工降级的处分，降级的幅度一般为一级，最多不要超过两级。根据原铁道部《铁路企业岗位技能工资制试行方案》（铁劳[1993]125号）附表《铁路企业技能工资标准表》的规定，怀铁公司对原告作出降三档岗位技能工资的处分，相当于降国家规定的等级工资的0.75级，并未超过“一般为一级”的降级幅度。且鹤城区法院（2004）怀鹤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查明，铁路企业从1993年工资套改，施行技能工资制，原等级工资一级相当于工资套改后技能工资四个档次，怀化市中院二审对此予以确认。怀化市人社局根据上述法规、规章的规定及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在《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中认定怀铁公司对原告作出的处分幅度适当，证据确凿。三、怀铁监（2000）03号《关于对陈世达所犯错误的处分决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怀铁公司监察分处在怀化市劳动局责令补正工会意见后，于2002年7月22日向怀铁公司机关工会发出《关于对原调度所黄安回等三人行政处分决定征求总公司机关工会委员会意见的函》，怀铁公司机关工会于2002年7月24日复函，表示一致同意怀铁公司监察分处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分决定。怀化市人社局根据上述事实在《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中认定怀铁公司已补正处分程序问题，证据确凿。当时有效的《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审批职工处分的时间，从证实职工犯错误之日起，开除处分不得超过5个月，其他处分不得超过3个月。本案中，怀铁公司将案卷材料移送广铁集团监察处审查，广铁集团于2000年3月17日对原告所犯错误予以证实，怀铁公司于2000年6月9日对原告作出处分决定，未超过上述3个月的法定审批期限。怀化市人社局根据上述法规的规定在《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中认定怀铁公司对原告作出的处分决定未超过审批期限，证据确凿。需要指出的是，怀化市中院于2005年6月26日作出的（2005）怀中行终字第04号《行政判决书》，限怀化市劳动局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而怀化市人社局于2020年4月8日才作出怀人社监撤案字〔2020〕1号《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书》，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法应予确认违法，但不撤销。湖南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未指出怀化市人社局作出撤销立案决定存在处理期限轻微违法的情形，亦依法应予确认违法，但不撤销。另，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本院申请追加广铁集团为被告，并针对广铁集团新增了五项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广铁集团不是行政机关，其作出的行为也不属于行政行为，故原告关于追加广铁集团为被告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原告针对广铁集团新增的第二项至第六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怀化市人社局经调查取证，认为怀铁公司对原告作出的处分决定有事实依据，未超过法定幅度，未超过法定期限，已补正程序问题，根据《湖南省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4月8日作出怀人社监撤案字〔2020〕1号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但程序轻微违法，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法应予确认违法，但不撤销。湖南省人社厅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的湘人社复决字〔2020〕第22号行政复议决定，未对此予以指出，亦依法应予确认违法，但不撤销。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4月8日作出的怀人社监撤案字〔2020〕1号劳动保障监察撤销立案决定违法；二、确认被告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的湘人社复决字〔2020〕第22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三、驳回原告陈世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钟小汉审判员  田 明审判员  钟奇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岸枫书记员粟霞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