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2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蔡建国，男，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蓝科路**。法定代表人：胡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霞，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蕾，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建国与被上诉人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宏宇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甘0105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甘肃宏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甘01民终397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甘0105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蔡建国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建国上诉请求：一、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07年1月至2020年10月的生活费6600元（40元/月×165个月=6600元）。事实与理由：第一、甘肃宏宇公司与蔡建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此认定错误，理由一：一审时蔡建国向法庭提交了加盖甘肃宏宇公司印章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蔡建国系我公司职工，因本人没有上班，我公司发放生活费l20元，扣除三金实发40元，特此证明，一七年一月九日”。一审法院以蔡建国持有的加盖甘肃宏宇公司印章的2007年1月9日介绍信未说明是向何人成何单位开具、使用的用途及目前系何单位保存等形式存在瑕疵为由否认其证明效力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虽然甘肃宏宇公司是用印有甘肃宏宇公司介绍信的纸张书写了“证明”，但该证明明确其要证明的四个目的：一是蔡建国系甘肃宏宇公司职工，二是蔡建国没有上班，三是甘肃宏宇公司给蔡建国发放生活费120元，三是扣除三金实发生活费40元。这份证明具备证据的客观真实性、证据的关联性、证据的合法性，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构成要件，其证明的四个目的法院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以附加莫须有的要求来否认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二：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未与蔡建国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蔡建国拒绝与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而非蔡建国，其法律后果应由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二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甘肃宏宇公司以证明的方式认可蔡建国系其公司职工，甘肃宏宇公司未将蔡建国纳入其2008年1月30日劳动合同鉴证登记表中是甘肃宏宇公司工作失误，不影响甘肃宏宇公司与蔡建国之间劳动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以“蔡建国系原兰州宏宇公司的职工，在该公司改制后，应当与甘肃宏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明显是将未签订书面劳动的责任归咎于蔡建国，这样的认定显失公平，亦违反法律规定。理由三：蔡建国为证明其与甘肃宏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举证的2007年1月9曰甘肃宏宇公司加盖印章的证明，证明蔡建国系该公司职工；2004年8月13日发证的城镇职工基本医疗证与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病历手册各一份及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均显示其工作单位为甘肃宏宇公司，上述证据是相互印证的，而非一审认定的独立证据。理由四：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证显示的发证时间为2004年8月13日，而此段时间蔡建国还是兰州宏宇公司职工，从而认定此段时间蔡建国同时为两个单位的职工犯了形式主义的错误，因为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证为格式范本，2004．8．13等内容为手填内容，而非系统自动生成，故填写入的文化水平、理解能力等均会导致将“发证时间”错误地理解为交纳医疗保险的起始时间；但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的条章是真真实实地加盖在工作单位一栏中，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认可蔡建国是其企业在职职工的事实不能否认。同理，蔡建国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虽显示工作单位是甘肃宏宇公司，但该账户反映的缴费年限自1995年开始，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兰州变压器厂于1995年为其职工蔡建国缴纳养老保险，1997年9月3日兰州变压器厂改制成立兰州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兰州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为蔡建国续缴养老保险，成立于1999午6月18日的甘肃宏宇公司自2006年起安置包括蔡建国在内的国有企业职工后为蔡建国续缴养老保险合情合理合法，蔡建国于2019年3月27日从兰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调取其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中显示单位名称为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很正常，因为蔡建国就职的最后一家用人单位就是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所以蔡建国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中显示单位名称为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逻辑，甘肃省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上必须将劳动者就职过的所有的用人单位罗列全才是证明劳动者与哪家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这是画蛇添足，也是违背法律规定的，因为劳动者在和现有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是与之前的用人单位解除了劳动合同，将养老保险等手续转到了现有用人单位，现有用人单位才能为劳动者续缴养老保险。故一审法院以甘肃宏宇公司成立时间l999年6月18日在蔡建国初始缴纳养老保险的时间1995年之后为由否认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为蔡建国缴纳养老保险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五：蔡建国于2019年8月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我的情况”中陈述：“本人98年3月份响应厂里决定‘待岗增效益’的情况下签订劳动合同一式叁份，在家待岗、随时上岗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根据工商档案显示的甘肃宏宇公司成立于1999年6月18日为由认定蔡建国在诉状与“我的情况”中陈述的l998年3月让其在家待岗并支付生活费l20元的单位实际是兰州宏宇公司，而不是尚未注册成立的甘肃宏宇公司。蔡建国没有否认其与兰州宏宇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待岗处理是兰州宏宇公司所为，但兰州宏宇公司对蔡建国作出的待岗处理和甘肃宏宇公司继续安排蔡建国待岗，没有安排工作岗位，每月发放l20元(扣除三金后实发40元)的生活费并不矛盾。关于确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以“蔡建国在仲裁程序中未提出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仲裁裁决无权对此作出裁定”为由不予处理，但甘肃宏宇公司反诉请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且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有关系也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和基础，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中劳动关系作出正确的认定。综上，蔡建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多份证据相互印证，而非缴纳社会保险这一唯一证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与蔡建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二，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未经蔡建国授权，无权决定将蔡建国的职工安置费用2.1万元缴纳社保。一审法院以蔡建国提交的甘肃省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显示的单位名称为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但该账户反映自2006年至2016年仅有个人缴费部分，单位划转部分均为0，说明在这11年期间，甘肃宏宇公司是代为蔡建国缴纳个人缴费部分，并未以该公司名义替蔡建国缴纳过任何费用。由此推定甘肃宏宇公司以代为缴纳社会保险的方式向蔡建国支付兰州宏宇公司对其欠付安置费的事实，这样的认定是违背事实与法律规定的。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第七十三条第四款规定：“劳动者享受的社会保险金必须按时足额支付。”职工的养老保险由企业缴费额和职工个人缴费额两部分组成，甘肃宏宇公司未为蔡建国缴纳企业应缴纳部分已经是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将甘肃宏宇公司违法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判决由蔡建国承担显失公平。理由二：蔡建国从未授权甘肃宏宇公司将其安置费以代为缴纳社会保险的方式向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法律规定用书面形式的，应当用书面形式。书面委托代理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委托人签名或盖章。”本案中，根本不存在蔡建国授权甘肃宏宇公司将其安置费以代为缴纳社会保险的事，而且从缴纳金额上来看，2006年至2016年蔡建国个人缴纳累计为23821.53元-4438.81元=19382．72元，而蔡建国的安置费为2.1万元，按甘肃宏宇公司的说辞，蔡建国的安置费尚剩余1617.28元，为何没有任何理由就终止为蔡建国缴纳2017年的费用，甘肃宏宇公司为何不对此行为作出合理的说明真实的情况是2017年3月17日甘肃宏宇公司公示其的法定代表人由蒋永义变更为现任法定代表人胡昱，根据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一般程序：召开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工商机关备案等，可以推定甘肃宏宇公司从2017年年初始做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前期工作。故终止为蔡建国缴纳养老保险的行为也是新的法定代表人胡昱上任后实施的举措。《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故即便甘肃宏宇便甘肃宏宇公司分立或者合并为其他公司，其应承担的义务都无法改变，更别说是甘肃宏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能改变甘肃宏宇公司承担的义务。第三，一审时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蔡建国拒绝上班，应判令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支付蔡建国生活费。一审法院又以“蔡建国自认其从未在甘肃宏宇公司工作过，甘肃宏宇公司也从未向其支付过工资等福利待遇，双方无用工事实”及“代缴社保记录不能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依据，蔡建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甘肃宏宇公司的管理并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而判决驳回蔡建国索要其工资(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理由一：甘肃宏宇公司从未向蔡建国支付约定的40元生活费的事实，证明甘肃宏宇公司存在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用人单位甘肃宏宇公司于2007年1月9日向蔡建国出具的证明相当于双方的约定，甘肃宏宇公司同意蔡建国不上班并按月发放40元生活费，双方的约定意思的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的法律行为，但甘肃宏宇公司却违背诚信未支付过蔡建国生活费，故蔡建国有权向甘肃宏宇公司索要至少从2007年1月9日出具的生活费证明至今的生活费6600元(40元／月×l65个月=6600元)。理由二：一审时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蔡建国拒绝上班，实际上蔡建国在家待岗期间一直和甘肃宏宇公司劳资科等科室保持联系，但甘肃宏宇公司从未书面通过蔡建国安排其工作岗位，亦无证据证明蔡建国拒绝上班。理由三：第一，一审法院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案必须同判，类案必须检索规定。2020年7月31曰起在全国法院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意见”)，该意见第一条规定：本意见所称类案，是指与待决案件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具有相似性，且已经人民法院裁判生效的案件。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类案检索范围一般包括：(一)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典型案例及裁判生效的案件；(三)本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参考性案例及裁判生效的案件：(四)上一级人民法院及本院裁判生效的案件。除指导性案例以外，优先检索近三年的案例或者案件；已经在前一川页位中检索到类案的，可以不再进行检索。与本案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具有相似性的付秋等五人与北京市城镇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城镇建筑公司)劳动争议案，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2011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双方未就劳动关系作出处理，上述期间劳动关系存续，付秋等五人未在岗工作，故判决城镇建筑公司支付付秋等五人上述期间基本生活费五万余元。也就是说由于劳动者未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又不能证明劳动者拒绝劳动，最终法院判令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生活费。劳动关系不会自行解除或终止，用人单位必须有所作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蔡建国提交的关键证据未采信，导致主要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正确审理，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甘肃宏宇公司辩称，双方自始未签订劳动合同，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双方无用工事实，不存在劳动关系。一、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甘肃宏宇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1.被答辩人在民事上诉状中自认其与答辩人甘肃宏宇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该自认符合原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2.2007年底，兰州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改制完成后，答辩人甘肃宏宇公司与自愿留入甘肃宏宇公司的人员，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于2008年1月在兰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对劳动合同进行了鉴证登记，该局经签章确认后出具了《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劳动合同鉴证登记表》，该鉴证登记表并无任何关于被答辩人蔡建国与答辩人甘肃宏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记载。蔡建国提交的出处、来源不明的介绍信不等于劳动合同。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称介绍信上的证明内容由段浩（已经去世）书写，但答辩人提供的材料显示，段浩的文字书写方式、体例、结构、布局与证明所载完全不一致，且该介绍信对于向何人或者何单位开具，是何用途等信息均无记载，因此，该介绍信《证明》来源、用途、去向不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证据。另外，《劳动合同法》17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具备劳动关系双方身份信息、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劳动报酬、休息时间等条款。被答辩人蔡建国提供的来源、用途、去向不明的介绍信对前述法律规定的事项没有任何记载，该介绍信不能等价于劳动合同。二、蔡建国与甘肃宏宇公司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不具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1.认定事实劳动关系需要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答辩人在诉状中称其在1998年之前就与答辩人甘肃宏宇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根据答辩人甘肃宏宇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1999年6月18日成立，在此之前，甘肃宏宇并不具备用人主体资格。2.认定事实劳动关系需要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被答辩人蔡建国并未提供任何关于其适用答辩人规章制度，接受了答辩人劳动管理，为答辩人提供了劳动及答辩人向其支付了劳动报酬的证据，被答辩人蔡建国诉状中也称答辩人甘肃宏宇公司未向其支付过任何费用。3.认定事实劳动关系需要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蔡建国给甘肃宏宇提供了劳动。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被答辩人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蔡建国与甘肃宏宇公司之间无任何用工的事实。《劳动合同法》第7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由此可见，引起劳动关系发生的法律事实是“用工”，即提供劳动。《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之前签订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因此，双方即便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劳动关系是否建立的条件仍然是用工。举重以明轻，本案中双方既无劳动合同，又无用工事实，原判决认定未建立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实践中挂靠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现象普遍存在，认定劳动关系时，缴纳社会保险费也仅是作为证据之一，不会仅以缴纳社会保险片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毕竟，缴纳社会保险费不等于用工。综上所述，蔡建国与甘肃宏宇公司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无事实劳动关系，双方无提供劳动、用工的事实，仅代缴了社会保险费，自始未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与甘肃宏宇公司存在用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望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蔡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安劳人仲裁字（2019）第77号裁决书；2.被告甘肃宏宇公司支付原告蔡建国自1998年3月起至2007年1月止的工资（生活费）12840元（120元/月×12月×9年=12840元）及自2007年2月起至2019年4月止工资（生活费）5840元（40元/月×12月×12年=5840元）；3.被告甘肃宏宇公司自2019年5月起按月工资1620元向原告蔡建国支付；4.被告甘肃宏宇公司补缴原告蔡建国自2017年1月起至2019年4月止甘肃宏宇公司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甘肃宏宇公司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蔡建国撤回两项诉讼请求，即：第1项撤销安劳人仲裁字（2019）第77号裁决书及第4项被告甘肃宏宇公司补缴原告蔡建国自2017年1月起至2019年4月止甘肃宏宇公司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宏宇公司的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确认反诉原告甘肃宏宇公司与反诉被告蔡建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蔡建国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兰州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宏宇公司），是在原国有企业兰州变压器厂的基础上经改制于1997年9月3日成立的股份合作制公司，2005年至2006年期间在兰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资委）主导下进行了国有企业改革。兰州宏宇公司在改制过程中，该公司于2006年1月23日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并通过职工安置方案，该安置方案及安置费用经市国资委批准。兰州宏宇公司改制时经评估国有净资产1250.97万元，全部为土地资产，在扣除八项职工安置费用总金额813.44万元外，剩余国有净资产为437.53万元。甘肃宏宇公司接受土地后，将437.53万元上缴兰州市财政局，其余安置职工费用813.44万元由甘肃宏宇公司以现金方式向兰州宏宇公司职工支付。蔡建国系兰州宏宇公司的职工，从事司机一职，因该公司效益问题，兰州宏宇公司告知蔡建国自1998年3月起在家待岗。兰州宏宇公司报送的2006年《兰州市国有企业置换职工身份花名册》中包含蔡建国，该花名册载明：蔡建国于1985年1月参加工作，连续工龄21年，转换标准1000元，转换总金额为2.1万元。兰州宏宇公司与蔡建国解除劳动关系后，未与甘肃宏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此，蔡建国并未纳入甘肃宏宇公司2008年1月30日劳动合同鉴证登记表中。蔡建国亦从未在甘肃宏宇公司上过班，领过工资。另查明，蔡建国持有的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证、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病例处方手册中显示其工作单位及参保单位均加盖有甘肃宏宇公司名称的条章，其中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证中显示职工类别为企业在职，发证时间为2004年8月13日。蔡建国提交的甘肃省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显示其单位名称为甘肃宏宇公司，用工形式为城镇合同制，参加工作日期为1995年1月16日，缴费情况自1995年起至2016年，其中2006年至2016年仅有个人缴费部分，单位划转部分均为0，自2017年至2019年个人缴费部分均为0。蔡建国持有一份加盖甘肃宏宇公司印章的2007年1月9日介绍信，编号为甘变司2007字第175号，标题为证明，内容为：“蔡建国系我公司职工，因本人没有上班，我公司发放生活费120元，扣除三金实发40元，特此证明”。又查，据工商登记信息反映，截至目前,兰州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该公司股东有两个：徐德宝认缴110万元占比55%，刘光知认缴90万元占比45%,目前经营状态是吊销，未注销。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6月3日，企业类别为中外合资经营，成立时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91万元，股东有两个：兰州宏宇公司出资人民币513万元占比47%，香港宏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资69.5万美元占比53%。2003年1月18日，兰州宏宇公司出资变更为人民币109.1万元，香港宏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资人民币981.9万元占比90%。后几经变更，截至目前为止,甘肃宏宇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2亿元，股东为两人，胡昱出资1.14亿元占比95%，胡加玮出资600万元占比5%,经营状态为开业。一审法院认为，兰州宏宇公司是在原国有企业兰州变压器厂的基础上改制而来的股合制企业，后在市国资委主导下进行了国有企业改革，兰州宏宇公司经报送职工安置方案及资产处置方案，经市国资委于2006年6月15日作出兰国资产权（2006）220号文件批准同意后，甘肃宏宇公司接收了兰州宏宇公司的土地，扣除兰州宏宇公司职工安置费外的其余费用全部上缴兰州市财政局，对于兰州宏宇公司改制过程中的职工安置费用由甘肃宏宇公司以现金方式予以支付。蔡建国系原兰州宏宇公司的职工，在该公司改制后，应当与甘肃宏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现甘肃宏宇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蔡建国为证明其与甘肃宏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本院举证的2007年1月9日甘肃宏宇公司加盖印章出具的介绍信以证明蔡建国系该公司职工，蔡建国还举证的2004年8月13日发证的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证与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病历手册各一份及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均显示其工作单位为甘肃宏宇公司，对此，甘肃宏宇公司仅认可其与蔡建国之间存在代缴社会保险的关系，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经本院审查，蔡建国持有的加盖甘肃宏宇公司印章的2007年1月9日介绍信，未说明是向何人或何单位开具、使用的用途及目前系何单位保存；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证显示的发证时间为2004年8月13日，而安置方案显示蔡建国在2004年8月期间为兰州宏宇公司职工，其在同一时间段同时为两个单位的职工未能说明原因及合理性；蔡建国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虽显示工作单位是甘肃宏宇公司，但该账户反映的缴费年限自1995年开始，而甘肃宏宇公司成立于1999年6月18日。综上，以上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独立证据。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依据劳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即应当按照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合同关系或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进行审查，根据蔡建国在本案诉状中称：“因单位效益原因，被告告知原告：让原告在家待岗，单位给原告缴纳完三金后自1998年3月起每月支付原告120元生活费。”另，蔡建国向本院于2019年8月2日递交的“我的情况”中陈述：“本人98年3月份响应厂里决定‘待岗增效益’的情况下签订劳动合同一式叁份，在家待岗、随时上岗的劳动合同。”经本院审查，工商档案显示，甘肃宏宇公司成立于1999年6月18日，蔡建国在诉状与“我的情况”中陈述的1998年3月让其在家待岗并支付生活费120元的单位实际是兰州宏宇公司，而不是尚未注册成立的甘肃宏宇公司，蔡建国将兰州宏宇公司对职工待岗处理误认为是甘肃宏宇公司所为，系主体认识错误。经本院审查，蔡建国自甘肃宏宇公司1999年6月3日成立之日起至蔡建国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2019年7月4日止长达20年期间，蔡建国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甘肃宏宇公司曾经签订过劳动合同，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甘肃宏宇公司上过班、领取过工资。因此，本院不能确认蔡建国与甘肃宏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因此，蔡建国要求甘肃宏宇公司支付生活费及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甘肃宏宇公司为蔡建国缴纳社会保险的问题，经本院审查，蔡建国原系兰州宏宇公司的职工，兰州宏宇公司在2005年至2006年期间在市国资委主导下进行国企改革，甘肃宏宇公司接收了兰州宏宇公司的土地，除向市国资委交纳扣除兰州宏宇公司职工安置费用之外的其余费用，对于兰州宏宇公司的职工安置费用由甘肃宏宇公司接收土地后予以支付。经查，兰州宏宇公司应向蔡建国支付安置费2.1万元，但甘肃宏宇公司在接收兰州宏宇公司土地后未向蔡建国支付，甘肃宏宇公司陈述其公司是采取代为缴纳社会保险的方式予以支付。经本院审查，蔡建国提交的甘肃省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显示的单位名称虽为甘肃宏宇公司，但该账户反映自2006年至2016年仅有个人缴费部分，单位划转部分均为0，说明在这11年期间，甘肃宏宇公司是代为蔡建国缴纳个人缴费部分，并未以该公司名义替蔡建国缴纳过任何费用。甘肃宏宇公司主张其与蔡建国系代缴养老保险关系，因有该公司举证的兰州宏宇公司改制过程中系列文件及蔡建国举证的其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为证，结合未签订劳动合同及未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的认定，足以说明甘肃宏宇公司以代为缴纳社会保险的方式向蔡建国支付兰州宏宇公司对其欠付安置费的事实，因此，本院认定，甘肃宏宇公司与蔡建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甘肃宏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蔡建国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反诉原告甘肃宏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蔡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原告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蔡建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蔡建国预交的本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蔡建国承担；反诉原告甘肃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预交的反诉费10元，由反诉被告蔡建国承担。二审中，蔡建国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郭某在法庭中证明蔡建国是甘肃宏宇公司的职工，并陈述：“我与蔡建国都是被上诉人公司的职工，这个厂被谁买了，谁就负担职工的责任。当时买的时候所有职工均没有除名，都在继续上班”。甘肃宏宇公司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该证言仅是推断性的，并无事实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企业、个人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订立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1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在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时，应结合劳动关系的特质，在满足劳动关系的主体要件之外，不能仅仅以是否缴纳社会保险费作为判断劳动关系的标准，而需立足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判断是否形成证据链条。第一、劳动关系的建立需要有双方的合意，这种合意未必一定要通过特定的形式予以表达，但须有足够的事实予以支撑，即一方向对方提供了约定的劳动，另一方向劳动者支付约定的报酬。这点充分体现的是劳动关系的财产属性；第二、劳动者应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支配。劳动者的劳动给付是在用人单位的统一指挥、管理下进行的，是受用人单位支配的，是有组织的劳动，构成了用人单位从属性特征。本案中，蔡建国系兰州宏宇公司的职工，兰州宏宇公司在市国资委主导下进行了国有企业改革，兰州宏宇公司经报送职工安置方案及资产处置方案，经市国资委于2006年6月15日作出兰国资产权（2006）220号文件批准同意后，甘肃宏宇公司接收了兰州宏宇公司的土地，扣除兰州宏宇公司职工安置费外的其余费用全部上缴兰州市财政局，兰州宏宇公司改制过程中的职工安置费用由甘肃宏宇公司以现金方式予以支付。根据《兰州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国有企业置换职工身份花名册》显示，蔡建国的置换金为21000元。甘肃宏宇公司未直接将21000元置换金向蔡建国支付，而是以代蔡建国缴纳社保的个人缴费部分的形式予以支付，故应视为支付。如甘肃宏宇公司未将21000元全部支付，剩余款项，蔡建国可另案向甘肃宏宇公司主张。根据《兰州宏宇变压器有限公司置换职工国有身份方案的说明》职工安置方式明确载明：“全员置换国有身份。全部在册职工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自愿要求自谋职业的职工，领取一次性经济补偿金；自愿要求留入公司的职工，本着双向选择的原则，与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注入公司，作为公司向职工的借款，公司按照银行同期利率向职工支付利息”。而蔡建国与兰州宏宇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后，并未与甘肃宏宇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提供劳动，接受甘肃宏宇公司的管理、约束、支配等，双方之间欠缺劳动关系认定的所必需的稳定人身隶属关系和财产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对于蔡建国上诉中提出同案不同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办理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应当进行类案检索：（一）拟提交专业（主审）法官会议或者审判委员会讨论的；（二）缺乏明确裁判规则或者尚未形成统一裁判规则的；（三）院长、庭长根据审判监督管理权限要求进行类案检索的；（四）其他需要进行类案检索的”。而本案法律关系及案件事实，并不属于上述类型的案件，故蔡建国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蔡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蔡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浩审判员 陈杰文审判员 赵辉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丁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