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2民初2873号原告：胡凤姣，女，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026。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兰，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兴雄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539MYQ7R。法定代表人：黄麟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雄，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剑鸿，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原告胡凤姣与被告东莞兴雄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兴雄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本案须以（2019）粤1972民初19681号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本院曾裁定中止本案诉讼。案件恢复诉讼后，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胡凤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兰、被告兴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雄到庭参加了两次开庭。本案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庭外和解的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凤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兴雄公司向胡凤姣支付残疾赔偿金298539.79元；2.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支付医疗费6155.89元；4.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1410元；5.支付交通费2000元；6.支付营养费10000元；7.支付后续治疗费382700元；8.支付鉴定费3174元；9.本案诉讼费由兴雄公司承担。诉讼中，经本院准许，胡凤姣变更残疾赔偿金的赔偿金额为327926元（48118元/年×20年×40%-37988.21元-19029.79元）。事实与理由：胡凤姣于2012年5月29日经体检合格入职东莞大岭山兴雄鞋厂（以下称“兴雄鞋厂”），从事厨工、擦胶、洗药水、打扫卫生等工作，因工作中长期接触胶水、去渍油、天那水、硬化等化学剂，导致患上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2018年1月30日，胡凤姣在东莞市×××××××行职业健康体检，发现血常规异常，后经2018年2月6日、2月13日复查血常规，结果为发现苯（甲苯/二甲苯）作业所致疑似职业病。东莞市×××××××于2018年2月26日向胡凤姣出具《疑似职业病通知书》，于2018年9月15日诊断胡凤姣所患病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2018年11月19日，东莞市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鉴定胡凤姣所患病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2018年12月13日，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认定胡凤姣所患职业病情形为工伤。2019年2月18日，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胡凤姣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因《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中无对应的条款依据，故2019年8月27日，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胡凤姣的伤残等级鉴定申请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发生鉴定工本费500元。2019年3月15日，东莞市××××××××××支付胡凤姣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7988.21元。胡凤姣分别在东莞市第六人民医院、东莞市东华医院、东莞市康华医院住院治疗47天。医嘱建议暂不宜从事苯作业、避免再次接触苯环境，加强营养，定期复查。2019年9月4日，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胡凤姣存在医疗依赖，后期每年门诊及住院费用评估为19135元，可适当考虑住院治疗及骨髓移植治疗，费用300000元左右，发生鉴定费2674元。因兴雄鞋厂未按照职业病防治方面的法律法规规定提供符合国家劳动卫生标准的劳动作业场所和劳动保护措施，导致胡凤姣罹患职业病，使胡凤姣的身体健康出现不可逆转的后果，兴雄鞋厂依法应向胡凤姣支付民事赔偿。兴雄鞋厂是“三来一补”企业，现已转型为兴雄公司，兴雄公司应承担相关民事责任。故胡凤姣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兴雄公司辩称：第一，兴雄公司已为胡凤姣提供必要的劳动保护，如口罩、手套等，对胡凤姣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且胡凤姣已享受工伤待遇，现其诉请残疾赔偿金，与其享受的工伤待遇性质相同，都属于患职业病可以获得的补偿，两者不能重复主张。第二，即使本案涉及赔偿问题，胡凤姣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亦不合法不合理。1.计算残疾赔偿金时，应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确定伤残程度。胡凤姣未评定人身损害伤残程度，无法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其提交的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劳动功能障碍等级认定，是针对劳动能力及生活自理能力作出的评价，包含了对日后劳动能力及就业影响的评价；而人体损伤致残程序分级鉴定，是针对人体伤害情况作出的评价，与劳动能力鉴定的着重点不同，二者在鉴定目的、鉴定标准及鉴定结果上亦存在明显不同，不可以直接相互套用，故劳动能力鉴定结果不能作为计算相关赔偿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使以劳动能力鉴定结果作为赔偿计算依据，也应酌情适用等级标准。因理论上，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更为宽松，劳动能力鉴定为伤残七级，不等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为伤残七级，甚至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中低于七级。2.法律没有工伤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胡凤姣诉请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残疾赔偿金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故不能既要求残疾赔偿金，又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且胡凤姣不能证明其精神因患职业病而遭受损害。3.兴雄公司已为胡凤姣投保工伤保险和医疗保险，胡凤姣的伤害属于工伤，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应由社保基金支付。胡凤姣自费的医疗费，属于超出社保用药导致，应由其自行承担。且胡凤姣提交的票据和检验报告，不能证明自费部分用于治疗工伤，因此费用与本案无关。4.兴雄公司已支付胡凤姣住院期间开销的伙食费，无需再支付。5.胡凤姣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因工伤支出交通费、营养费，故其相关赔偿请求没有依据。6.胡凤姣的后续医疗费应由社保基金承担，且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也未必发生，胡凤姣主张的金额不合理，应待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7.胡凤姣自行委托机构进行鉴定，兴雄公司并不知情，由此形成的鉴定结论和发生的鉴定费，兴雄公司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胡凤姣在本案中主张的入职时间、工作经历、职业病诊断过程、工伤认定情况及伤残等级情况等均属实，且兴雄公司无异议，此处不赘述。兴雄公司为兴雄鞋厂转型而来,其已为胡凤姣投保工伤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胡凤姣因治疗职业病,于2018年1月7日至2018年1月13日在东莞东华医院住院6天，于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5月11日在东莞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25天，于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6日在东莞东华医院住院10天，共住院41天，医嘱注明胡凤姣需加强营养。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大部分已由医保统筹承担，胡凤姣个人缴纳医疗费为6155.89元,有对应诊疗记录和收费票据为证。另，社保基金按照70元/天的标准，向胡凤姣支付了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月6日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700元，兴雄公司亦支付了伙食费875元。2019年3月15日，胡凤姣从东莞市××××××××××处领取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7988.21元。后双方因工伤待遇、工资等问题进行劳动仲裁。经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大岭山仲裁庭仲裁裁决及本院审理，双方确认劳动关系因胡凤姣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且本院作出（2019）粤1972民初19681号生效民事判决，判令兴雄公司向胡凤姣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9029.79元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1295元等。兴雄公司已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其中，前述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方式为100元/天×70%×31天-875元=1295元。另查，胡凤姣于2019年8月27日委托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对其所患职业病进行伤残程度鉴定。因前述标准中无对应的条款依据，鉴定机构对胡凤姣的委托不予受理，胡凤姣支出鉴定费500元。同日，胡凤姣委托该鉴定机构对其后续医疗费用进行评估。鉴定机构分析认为胡凤姣存在一般医疗依赖，鉴定意见为胡凤姣每年门诊及住院费用评估为19135元，可适当考虑骨髓移植治疗，费用为300000元左右。胡凤姣就该鉴定支出鉴定费用2674元。胡凤姣还提交交通费票据，证明其交通费主张。兴雄公司则提交其生产经营场所的照片，拟证明其为员工提供了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以上事实，有职业健康检查表、职业健康体检复查报告、疑似职业病通知书、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职业病鉴定书、认定工伤决定书、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初次鉴定（确认）结论书、不予受理通知书、收款收据、职工因工伤亡补偿待遇支付决定、医疗机构的诊疗记录和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东劳人仲院大岭山庭案字[2019]1342号仲裁裁决书、交通费票据、照片、东莞市市×监督管理局证明及本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胡凤姣以民事侵权为由请求兴雄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否成立；二、胡凤姣诉请的各项赔偿是否合法有据。对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本案中，胡凤姣遭受的是职业病损害，并已被依法认定为工伤，这表明胡凤姣的损害结果与其在兴雄鞋厂工作期间长期接触胶水等化学品的经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兴雄鞋厂已转型为兴雄公司，兴雄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兴雄鞋厂所提供的劳动保护和工作场所符合国家劳动卫生及职业病防护标准，也不能证明胡凤姣对自身罹患职业病存在过错，故胡凤姣主张其除了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基于兴雄公司的侵权行为，有权要求兴雄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对焦点二，胡凤姣所患职业病损害的伤残等级，经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国家标准，鉴定为伤残七级。因鉴定机构无法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对胡凤姣进行伤残程度鉴定，且胡凤姣受到的人身损害与其所患职业病在起源及后果上均具有同一性，兴雄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推翻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的结果，胡凤姣主张参照劳动能力鉴定的伤残七级标准计算相关民事赔偿项目，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又由于胡凤姣已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其中部分工伤保险待遇项目的性质与功能与民事赔偿项目相同，故对工伤保险待遇已覆盖的部分，不应重复支持。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的情况，本院对胡凤姣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核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胡凤姣被确诊为患职业病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其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统计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为384944元（48118元/年×20年×伤残系数40%），并应扣减东莞市××××××××××已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7988.21元和兴雄公司已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9029.79元，最终为327926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胡凤姣因职业病损害，构成伤残七级，并需要长期接受治疗，这给胡凤姣的身体和精神造成痛苦，因此胡凤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法有据，金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3.医疗费：胡凤姣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除医保统筹承担的部分外，胡凤姣个人缴纳了6155.89元，该事实有医疗机构的诊疗记录和收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此医疗费属于因兴雄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失，应由兴雄公司赔偿给胡凤姣，故对胡凤姣医疗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胡凤姣因治疗职业病住院共41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胡凤姣可以获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100元（100元/天×41天）。而在工伤保险待遇中，胡凤姣已获得住院伙食补助费2870元（700元+875元+1295元），故扣除此部分款项后，兴雄公司尚需支付胡凤姣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1230元。5.交通费：胡凤姣已提交部分交通费票据证明其交通费支出情况，结合胡凤姣的治疗及评残情况，本院酌定支持交通费1000元。6.营养费：按照医疗机构的医嘱，结合胡凤姣的伤情，胡凤姣主张营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酌定营养费为2000元。7.后续治疗费：因胡凤姣与兴雄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终止，胡凤姣与社保基金也终结了工伤保险关系，故胡凤姣的后续治疗费应由兴雄公司承担。根据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胡凤姣存在一般医疗依赖，每年门诊及住院费用评估为19135元，且可适当考虑骨髓移植治疗费用。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但考虑后续治疗费会因胡凤姣以后实际治疗的情况而发生变化，故结合胡凤姣的伤残程度，本院暂定支持后续治疗费为57405元（19135元/年×3年），日后实际发生的医疗费超出此限的，胡凤姣可另行主张权利。8.鉴定费：胡凤姣因进行伤残程度鉴定和后续医疗费用评估，合计支出鉴定费3174元，该费用属于本案的损失范畴，依法应由兴雄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合计418890.89元，兴雄公司应予支付胡凤姣。对胡凤姣超出此限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兴雄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凤姣赔偿418890.89元；二、驳回原告胡凤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66.83元，由原告胡凤姣承担2515.83元，由被告东莞兴雄鞋业有限公司承担31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卢秀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伍秀娟强制执行风险提示生效法律文书必须主动及时履行。义务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可能会面临以下法律风险：一、信用惩戒1.案件一旦进入执行程序，被执行人的信息将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公开，融资信贷将会受到限制。2.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影响个人征信。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受到信用惩戒。3.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信息被法院通过报纸、广播、电视、互联网等媒体公布。二、损失扩大1.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2.承担执行过程中发生的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辅助费等费用。三、强制措施1.限制高消费。限制乘坐飞机高铁等交通工具、购买不动产、车辆、旅游、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2.财产将被采取查封、冻结、扣押、划拨、拍卖等措施。3.拒不履行或妨害执行的，可能会被罚款、拘留、限制出境。构成犯罪的，还将承担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