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3184号原告：五魁首（北京）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仰平，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续，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海南赢德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老城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海南生态软件园。法定代表人：王永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袖阳，天津允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芳，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银科大厦****。法定代表人：奚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袖阳，天津允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芳，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五魁首（北京）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魁首公司）与被告海南赢德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德公司）、被告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代策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五魁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仰平、张续，被告赢德公司和腾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袖阳、罗瑞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魁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赢德公司给付五魁首公司居间报酬50万元；2.判令赢德公司给付五魁首公司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3.判令腾讯公司对前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赢德公司和腾讯公司承担公证费508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赢德公司和腾讯公司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6日，五魁首公司与赢德公司经协商达成如下口头协议：1.五魁首公司将尽力促成赢德公司与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大众公司）签订关于苏炳添的广告代言合同；2.赢德公司向五魁首公司支付所促成的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居间报酬；3.支付时间为赢德公司收到上汽大众公司首期款项之日。由于时间紧急，双方约定在日后补签书面居间合同。后在五魁首公司努力下，促成了赢德公司与上汽大众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合作意向书，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最终合作协议，合同总金额为500万元。后赢德公司反悔仅同意支付5万元居间报酬为谈判基础与五魁首公司协商降低居间报酬，五魁首公司对此予以拒绝。五魁首公司认为，五魁首公司虽未与赢德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口头协商确认居间合同的主要条款，五魁首公司已依约履行主要义务，赢德公司均全部接受。因此，按照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居间合同已经成立且有效，赢德公司应当给付居间报酬50万元。但现赢德公司拒绝给付任何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腾讯公司系赢德公司的唯一股东，按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其应当对赢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赢德公司和腾讯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五魁首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五魁首公司不是适格当事人，从五魁首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与侯玉洁聊天的人是严小琰，即便对方是严小琰，严小琰也不是五魁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员工，不能当然代表五魁首公司。严小琰在沟通过程中，从未出示过五魁首公司的授权手续。更重要的是，严小琰在与侯玉洁聊天的过程中，明确表示自己是以私人身份与侯玉洁洽谈。第二，即便五魁首公司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但赢德公司也从未与五魁首公司有订立居间合同的意思表示。严小琰和侯玉洁均无公司的授权，侯玉洁在与严小琰沟通过程中明确表示合同的签订需要领导批示，赢德公司在对外签订合同时有严格的程序规定，严小琰对此是明知的。五魁首公司在本案中故意混淆个人意思表示与公司意思表示的区别，赢德公司从未有与五魁首公司或严小琰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严小琰认为其订立的是居间合同，但是侯玉洁认为其早就与上汽大众公司的周精武取得联系，并且向上汽大众公司表示赢德公司是独家代理苏炳添的商务活动，上汽大众公司就苏炳添代言事宜只能联系赢德公司。严小琰是在上汽大众公司确认苏炳添为品牌代言人的情况下才联系的侯玉洁，严小琰提供的也仅是普通的服务，严小琰的服务内容是谈出更高报价和更有利的合同权利。但是最终，严小琰和侯玉洁未能就合同内容达成合意，故双方并未订立合同。第三，即便法院认定五魁首公司与赢德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但因严小琰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所以无权主张居间报酬，更无权主张迟延履行利息和公证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7月6日，严小琰向侯玉洁发送微信：“对了玉洁，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头要签一个中介服务的合同，因为我公司也需要流水，你看可以吗？这样我还能给你发票。”侯玉洁对此没有回复。当日，严小琰再次询问侯玉洁：“对了，那个居间服务协议，你这儿没问题吧？我们晚点儿走一个啊。”侯玉洁回复：“我现在跟许老师去说。”严小琰说：“好哒，其实对你们来说，有发票也比较好吧。”侯玉洁回复：“对，我们要是付中间费就肯定要走合同的，我跟他确认下比例。”严小琰说：“嗯，以前和中心也是，这样比较简单。”侯玉洁回复：“亲，比例没有问题，合同我明天要去问问财税法。”严小琰说：“好哒，合同不急，等斯柯达确认，完全敲定后我们再走。”侯玉洁回复：“就腾讯公司，因为我们还是所有的账都在大公司里的，然后他们是预算列支制，因为我们的预算中没有中介费这项支出，所以我们要回头看一下要怎么走这笔账，就是说怎么弄，不行可能都给跟协议，看看和苏炳添签到同一个合同里，就是我们把斯柯达的钱接进来，然后我们同时一个合同付给你们各方，就算一个怎么样转付这种的，我回头沟通一下看看什么样的方式，但是10%的比例是可以的。”严小琰说：“咨询服务费？都行。”其后，侯玉洁和严小琰就苏炳添代言斯柯达汽车的相关事宜进行沟通，严小琰就赢德公司与上汽大众公司协商合同细节向侯玉洁提供意见和建议。2018年7月16日，严小琰向侯玉洁发送微信：“玉洁，你和许总说，大家一直以来始终在为促成合作而努力，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会以私人方式出现，以私人方式来协助你和品牌进行沟通工作，最终的目的也是期望各方面都能配合好，尽快完成流程。因为这是品牌内部从来没有过的高效流程，推进是非常有难度的，是要挑战很多制度的。如果他对我的存在缺乏足够的信任，我没话说，那么以后我也不会再做任何沟通，你们觉得自己可以解决，就自己解决，我不再惹人厌了。”侯玉洁回复说：“嗯呢，主要因为我们书面给品牌的报价的500,1+1+1的权益。所以，如果可以谈出高于报价的费用，那么高出多少您拿走我们都没意见，或者就是目前的价格下，您帮我们压到我们理想的权益，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认可10%。”严小琰说：“预算是固定的，往高谈是不切实际的，也不用给我提这种目标，我不是赢德的销售。……既然看不起我，我也不出来惹他厌烦，之后的合同劳他自己去谈吧。以后关于添添的，我只和添添说，要不要做，随便了。”侯玉洁回复：“也不是许老师个人的事哈，真的是腾讯的各种审计也比较严格。坦白讲，我们本来都没有中介费用这项预算支出的，所以第一次我说，如果能促成合作我们认可比例的时候，我当时要去跟财税法进行沟通，法务会要客户提供的授权书的，最少也要我们写邮件去陈情举证为何认定存在中介行为，老板们审批的。另外，真的是客户那边主动要求跟我们单独谈的。”严小琰说：“我不在乎了，以后再也不多事了，不主动来惹人厌烦就是了，我走开就是了。”侯玉洁回复：“那您确认可以5万的介绍费了哈，我今晚就报批中心了，500万怎么分，我要给他们写清楚。”严小琰说：“对不起，我不接受，我宁愿一分都不要，不受这侮辱。”次日，侯玉洁给严小琰发送微信：“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个人还是觉得这件事情非常对不住您的，然后反正您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真的可以随时说，可能你觉得说，如果不能给你这个比例，给多少钱都是侮辱，我也是没办法，但是如果说我这边还有什么我能做的，您可以跟我讲。”严小琰回复：“没有，玉洁，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这是许绍连的问题，因为他是老板，对吧，当初咱们说的时候也是你跟他汇报，他同意的，结果现在他又翻脸了，那肯定是他的问题，随便他怎么解释，反正我是再也没办法接受了。以后怎么办，我也跟添添讲过了，朋友归朋友，商业合作我会斟酌的。”侯玉洁说：“嗯，以后就别把客户介绍给我们直接谈了。”严小琰回复：“以后有客户第一件事儿先签合同，先把中介合同签完了再说。”2018年7月6日，严小琰、侯玉洁、许绍连、徐嘉璐等人组建微信群聊“苏炳添斯柯达广告拍摄沟通”，严小琰在群聊的开始介绍侯玉洁为苏炳添的经纪人。另外，严小琰、侯玉洁、徐嘉璐就苏炳添代言斯柯达汽车的代言费、广告拍摄等细节问题进行协商。在2018年7月7日，徐嘉璐问道：“五魁首是啥？”严小琰回复徐嘉璐：“五魁首是我，老大。”徐嘉璐系上汽大众公司职员，负责与侯玉洁协调苏炳添代言斯柯达汽车的具体事宜。诉讼中，赢德公司提交侯玉洁与上汽大众公司的职员周精武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赢德公司系从中国田径协会得知上汽大众公司有意与苏炳添签订代言合同，并且赢德公司系在严小琰告知侯玉洁前就已知晓。2018年7月3日，侯玉洁给周精武发送微信：“周总您好，好久不联系，昨天我听田协说你们斯柯达有意向跟苏炳添合作是么？苏炳添的独家经纪约现在签在我们这里的，我们跟协会官方拿的授权，商务合作都是我们先谈，再报给协会审批。你们有意向的话，咱们可以具体聊。”周精武回复：“晓得了。”五魁首公司表示，中国田径协会系从严小琰处得知上汽大众公司有意向签约苏炳添为品牌代言人，为此，五魁首公司提交严小琰和中国田径协会的职员杨胜蓝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该聊天记录中，严小琰于2018年7月2日和3日向杨胜蓝提到上汽大众公司有意寻找苏炳添、谢振业、韦永丽代言斯柯达汽车。因此，五魁首公司认为侯玉洁是通过杨胜蓝知晓此事的。另外，五魁首公司还提交严小琰和周精武的聊天记录，证明严小琰在2018年6月就与周精武商讨斯柯达汽车代言人的相关问题，严小琰向周精武推荐苏炳添。赢德公司系运动员苏炳添的独家体育经纪公司，有权代表苏炳添洽谈商业活动、影视节目、代言等商务合作，授权期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庭审中，赢德公司认可侯玉洁系其公司员工，许绍连系侯玉洁上级领导，但不认可侯玉洁系苏炳添的经纪人。五魁首公司提交严小琰与苏炳添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7年和2018年，严小琰向苏炳添介绍商务活动，苏炳添均要求严小琰向侯玉洁咨询报价和日程安排。另外，在五魁首公司提交的媒体报道中，也提及侯玉洁系苏炳添的经纪人。2018年8月，苏炳添成为斯柯达SUV汽车代言人。赢德公司表示上汽大众公司已经将代言费用500万元付清。另查，五魁首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0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严小琰、陈明、裴方，陈明担任执行董事，马佳担任监事，许蓓担任经理。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合同订立的形式包括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而不论采取何种形式订立合同，均应当具备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基本要素。具体到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五魁首公司与赢德公司订立居间合同。理由如下：第一，从严小琰与侯玉洁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系严小琰主动找到侯玉洁向其介绍上汽大众公司有意向签约苏炳添代言斯柯达汽车，但在沟通过程中，严小琰从未向侯玉洁明确表明其系代表五魁首公司提供居间服务，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侯玉洁知道严小琰系五魁首公司的代理人。另外，在2018年7月16日侯玉洁与严小琰发生争议时，严小琰明确表示其系以私人方式协助赢德公司与上汽大众公司进行沟通。因此，这也佐证了五魁首公司没有作为合同主体参与合同订立。第二，虽然侯玉洁系赢德公司的职员，且系苏炳添的经纪人，但因苏炳添已经将其商务活动代理权独家授予赢德公司，故赢德公司系在授权范围内代表苏炳添对外签订商业合同的唯一主体，侯玉洁在没有赢德公司的授权时无权代表赢德公司对外与他人签订合同。退一步讲，即便侯玉洁作为苏炳添的经纪人，有权对外进行商业合作的接洽，但侯玉洁在与严小琰沟通时，多次明确表示是否签订合同和支付中介费需要向自己的上级领导许绍连请示汇报，严小琰在此过程中也认可最终决定权在许绍连，因此，在许绍连未明确同意订立合同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赢德公司作出订立居间合同的承诺。第三，在严小琰于2018年7月16日得知许绍连不同意签订合同并支付居间报酬后，明确表示其不再参与赢德公司与上汽大众公司的合同洽谈。事实上严小琰自此也没有继续为赢德公司与上汽大众公司的合同订立提供任何居间服务，这也表明严小琰没有继续订立合同的意愿。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五魁首公司与赢德公司存在居间合同的法律关系，五魁首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赢德公司支付居间报酬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五魁首（北京）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1元，由原告五魁首（北京）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代 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铭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