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9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江区。 法定代表人：罗某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仕清，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燕，女，1983年9月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现住广西柳州市柳**。 委托代理人：赵建勇，广西步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春月，广西步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凌某生，男，1968年9月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代理人：赵建勇，广西步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春月，广西步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易某明，女，1969年12月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广西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燕、原审第三人凌某生、易某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0204民初XX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决被上诉人王某燕返还人民币1708080元给上诉人；2、改判决被上诉人王某燕向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方法：（1）以39686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本金时止，暂计至2020年03月26日为50214.32元；（2）以45667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本金时止，暂计至2020年03月26日为55625.19元；（3）以39787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0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本金时止，暂计至2020年03月26日为48352.5元；（4）以2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0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本金时止，暂计至2020年03月26日为21444.44元；（5）以25667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0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本金时止，暂计至2020年03月26日为10694.67元];3、请求改判决第三人凌某生、易某明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王某燕与第三人凌某生、易某明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凌某生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主体。根据生效的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221民初2740号、2741号、2742号、2744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的房屋的所有权主体是上诉人广西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是凌某生，既然涉案房产不是凌某生的，凌某生无权收取出售该房产所得款，其更无权要求上诉人把易某明交来的购房款转汇给王某燕。二、购房人易某明也不承认涉案的房产是属于凌某生的。购房人易某明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权利义务当事人，在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某某房开公司时，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的法官要求易某明明确谁是涉案房产的所有人，作为购房人，易某明也明确某某房开公司是售房人，其购买的房产不是凌某生的，要求某某房开公司承担交房义务，并不要求凌某生承担交房义务。从购房人的角度也可以看出，凌某生无权收取出售该房产所得款，其更无权要求上诉人把易某明交来的购房款转汇给王某燕。特别是，在本案一审的庭审过程中，易某明的代理人接受法官的问询时，明确表态还要继续向有关部门追究某某房开公司的交房义务。三、上诉人与凌某生之间不存在委托售房关系。易某明在柳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某某房开公司案件中，某某房开公司当时希望柳江区人民法院确认涉案房产是凌某生的，某某房开公司与易某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了应付房产部门的登记需要而补办的买卖手续，易某明与某某房开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这一主张，一方面，易某明当庭不予认可，认可某某房开公司是交房主体，不认可凌某生是交房主体；另一方面，柳江区人民法院也对某某房开公司主张是代凌某生销售涉案房产说法不予以支持，证明上诉人与凌某生之间不存在委托售房关系。四、本案一审判决造成上诉人承担双重责任。第一，作为售房的人得不到房款。作为一个常识，大家都知道，房产出售人，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应得到房款，这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但在本案中，上诉人某某房开公司出售了房产却得不到购房款；第二，房产又得交付给购房人易某明。从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221民初XX号、2741号、2742号、2744号民事判决可以看出，某某房开公司是有交付涉案房产给易某明的义务的，这样就出现一个怪现象，某某房开公司在得不到购房款的情况下，还得要交付房产给购房者易某明。在柳江区法院审理的案件中，还存在的一个问题，即如果该法院支持当时易某明要求退还涉案房产的购房款，某某房开公司就得退还1708080元的购房款给易某明。但是本案的一审判决又不支持王某燕返还人民币1708080元，这样，就出现某某房开公司得承担两份购房款的义务。这样，上诉人承担了双重责任，可见，一审判决无法体现公平、公正的司法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在购房人及由生效的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221民初X号、XX号、XXX号、XXXX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下，凌某生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人，凌某生无权收取出售该房产所得款，其更无权要求上诉人把易某明交来的购房款转汇给王某燕，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汇进被上诉人账户的人民币1708080元的款项是无法律根据的，被上诉人应依法退还1708080元及利息给上诉人。故，一审判决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2020）桂0204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决被上诉人王某燕返还人民币170808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王某燕以及原审第三人凌某生辩称，上诉人的诉请和事实理由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易某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广西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王某燕返还1,708,080元给某某公司；二、判决王某燕向某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方法：1.以396,864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本金时止，暂计至2020年3月26日为50,214.32元；2.以456,67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本金时止,暂计至2020年3月26日为55,625.19元；3.以397,87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本金时止，暂计至2020年3月26日为48,352.5元；4.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本金时止,暂计至2020年3月26日为21,444.44元；5.以256,67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本金时止，暂计至2020年3月26日为10,694.67元）；以上本息共计：1,894,411.12元；三、请求第三人凌某生、易某明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某燕与第三人凌某生、易某明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刘明树与某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凌某生又与刘明树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了抵扣债务，2017年8月14日，某某公司与刘明树签订了一份《商品房抵工程款协议》，约定某某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某某白莲南郡二期XXX共四套房屋，按4,650元/平方米的价格，价款总计1,654,702.5元，用于抵扣刘明树施工的工程款1,654,702.5元，该四套房屋由刘明树指定某某公司与凌某生签订购房合同及办理房产证等一切手续，某某公司与凌某生办理的一切购房手续刘明树均予以认可，购房合同按4,800元/平方米签订。当天，刘明树、罗薇作为甲方，凌某生、王双英作为乙方与某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抵款协议》，约定某某公司将上述四套房屋用于抵扣尚欠刘明树的工程款，后刘明树、罗薇将该四套房屋用于抵扣向凌某生、王双英的借款，届时由凌某生与某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签订后刘明树与凌某生之间的所有债务全部结清。约2017年8月，易某明经凌某生介绍，经现场看房后，决定购买上述四套房屋作为投资，在未签订购房合同的情况下，易某明于2017年10月9日前转账共计1,708,080元给某某公司。2017年9月18日，凌某生出具《申明》，言明由易某明交款购买的某某白莲南郡35-1-701号房屋（面积95.14平方米）房款456,672元、34-1-603号房屋（面积82.68平方米）房款396,864元、35-1-601号房屋（面积95.14平方米）房款456,672元、33-1-302号房屋（面积82.89平方米）房款397,872元全部退至王某燕名下账户。某某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7日、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2日、2018年2月13日、2019年5月31日向上述《申明》中指定的王某燕名下账户转账396,864元、456,672元、397,872元、200,000元、256,672元，共计1,708,080元，凌某生认可王某燕名下账户收到的1,708,080元实际由其收取支配。2018年5月25日，易某明与某某公司就前述四套房屋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购房价款与2017年9月18日凌某生出具的《申明》载明的四套房屋的房款一致。 2019年8月6日，易某明以某某公司未依约交付上述四套房屋为由，向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就上述四套房屋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某某公司退还其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律师代理费，案号分别为：（2019）桂0221民初2740号、2741号、2742号、2744号。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某某公司与易某明为履行其与刘明树、凌某生之间的抵款协议，以出售房屋以抵扣应支付给刘明树的工程款而与易某明签订四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易某明已经依约向某某公司全额支付购房款，而某某公司亦依约履行了交房义务，易某明拒绝收房理由不充分，故对易某明以某某公司逾期交房为由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及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易某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庭审时，各方均认可上述案件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20年4月7日，某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某某公司主张，上述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生效后，某某公司向易某明履行了交房义务，则某某公司与凌某生、刘明树之间的三方债务抵偿协议应该回转，某某公司将房款退给了被告，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刘明树、罗薇作为甲方，凌某生、王双英作为乙方与某某公司作为丙方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抵款协议》，其效力已经前述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根据协议约定，某某公司因建设开发取得的案涉四套房屋的相关权利，经债务抵偿给刘明树，刘明树又将之抵偿给凌某生，凌某生因此取得要求某某公司办理案涉四套房屋物权登记的债权，而该物权登记权利人可以是凌某生本人，亦可以由凌某生指定他人作为权利人进行登记，实际上，凌某生之后介绍易某明购买案涉四套房屋，并要求某某公司将易某明所交纳的房款全部退至其指定账户，该行为实际是凌某生将其取得的案涉四套房屋相关权利进行变现的过程，而某某公司代凌某生收取四套房屋房款后，又将房款全额付至凌某生指定的收款账户，同时与易某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表明某某公司对凌某生将四套房屋变现的方式并无异议，某某公司配合凌某生变现房屋、将房屋出售给易某明的行为实际是为履行三方2017年8月4日签订的《抵款协议》。无论案涉四套房屋的相关权利如何转移，均不能免除某某公司作为房屋建设开发企业应负的交房义务，现某某公司以其已履行交房义务为由，认为三方签订的《抵款协议》应予回转，并主张凌某生指定的收款人王某燕构成不当得利的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西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50元（某某公司已预交），全部由广西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明树、罗薇作为甲方，凌某生、王双英作为乙方与某某公司作为丙方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抵款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某某公司因建设开发取得的案涉四套房屋的相关权利，经债务抵偿给刘明树，刘明树、罗薇又以上述四套房屋抵偿向凌某生、王双英的借款，同时三方约定由凌某生与某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协议效力已经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之后，凌某生介绍易某明购买案涉四套房屋，实际上易某明支付的购房款应当交付给凌某生。而在实际的操作过程中，某某公司代凌某生收取了购房款，凌某生又声明将购买款交付给王某燕，遂某某公司将购房款支付给了王某燕。上述以物抵债、买卖合同、指定付款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明确，各法律行为之间环环相扣，王某燕获得涉案款项并不是没有法律根据，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此时，案涉四套房屋的相关合同权利已经属于易某明，某某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应当向易某明履行交房义务以及随附义务。 综上所述，广西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0元（上诉人广西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庆斌 审 判 员 赵舒颖 审 判 员 侯海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翁春亚 书 记 员 廖靖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