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3360号原告：盖璞（国际商标）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法定代表人：茱莉娅·克里普克，副总裁。（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汤绍文，男。（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31365号关于第12583205号“盖普”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6月13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11月6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11月9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在“灯、电热壶、冰箱、风扇（空气调节）、厨房用抽油烟机”商品上的申请注册相对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诉争商标在“龙头、便携式取暖器”商品上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在“灯、电热壶、冰箱、风扇（空气调节）、厨房用抽油烟机”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原告诉称：1．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龙头、便携式取暖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本案诉争商标构成对原告在第25类服装类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即第604714号“GAP”商标和第1645392号“GAP”商标的复制和摹仿，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旨在不正当利用原告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企图无偿占用原告付出巨大商业努力和大量投资而形成的知名度的利益成果，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容易误导公众，有损原告作为驰名商标所有人的权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以宣告无效。3．第三人在实际经营活动中具有攀附原告“GAP”商标知名度进行虚假宣传的不正当行为，且其串通合谋其关联公司针对原告“GAP”系列商标规模性抄袭并抢注商标多达19枚，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明显是利用原告及其“GAP”商标在中国的极高知名度和良好商誉，以期为自己牟取不正当利益，主观恶意十分明显，依据2014年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宣告无效。4．诉争商标侵犯了原告及其母公司对“GAP”享有在先字号权，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以宣告无效。综上，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注册人为嘉兴禾道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2016年9月6日转让至第三人名下2．注册号：125832053．申请日期：2013年5月14日4．注册日期：2015年3月21日5．标识：“盖普”。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1、1104-1106、1108、1111）：灯、电热壶、冰箱、风扇（空气调节）、厨房用抽油烟机、龙头、便携式取暖器。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70512253．申请日期：2008年11月1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30年10月6日5．标识：“盖璞”。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1、1104-1107、1109）：照明器械及装置、加热装置、蒸汽发生设备、烹调器具、冷冻设备、干燥器、通风设备和装置（空气调节）、供水设备、卫生设备、灯、灯光遮罩、闪光灯（手电筒）、提灯、电风扇（空气调节）、圣诞树用电灯、电力煮咖啡机、头发干燥器。（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7914957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1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2月20日5．标识：“GAP”。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1、1103-1107）：照明器械及装置、加热装置、蒸汽发生设备、烹调器具、冷冻设备、干燥器、通风设备和装置（空气调节）、供水设备、灯、灯光遮罩、闪光灯（手电筒）、提灯、电风扇（空气调节）、圣诞树用电灯、电力煮咖啡机、头发干燥器。（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6047143．申请日期：1991年8月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7月29日5．标识：“GAP”。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衬衫、Ｔ恤衫、鞋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6453923．申请日期：2000年8月2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10月6日5．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衬衫、夹克、鞋等。三、其他事实在评审程序中，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及其母公司杰普公司（TheGap．Inc）的简介、主体资格证明及二者为关联公司的相关证明；2．“GAP”品牌连续多年入选全球最佳品牌排行榜的相关材料及相关宣传报道资料；3．“GAP”商标最早使用、注册、持续广泛使用情况及相关宣传报道资料；4．“GAP”商标或字号知名度证据；5．杰普公司及“GAP”商标在全球范围内的杂志、报纸、互联网上的广告宣传及国外媒体的相关报道；6．“GAP”商标使用在商品的吊牌、标签、销售发票及明信片等商业活动中的相关资料；7．“GAP”系列商标受保护及其知名度被认可的相关法院判决书、行政裁定书等；8．“GAP”系列商标在中国海关及在各地工商行政部门受保护的相关资料；9．第三人恶意证据等。被告在评审程序中提交了商标使用授权书、使用照片、宣传推广资料、合同、发票等证据。在诉讼程序中，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海尔、美的、飞利浦等品牌的京东网店的网页打印信息以及相关判决，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2．诉争商标信息档案、转让公告页、诉争商标原注册人嘉兴禾道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信息档案，显示该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名称变更为浙江集标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即第三人在评审阶段的代理机构，证明诉争商标原注册人具有恶意；3．（2016）京中信内经证字49587号公证书、1999年5月28日《环球时报》报道、第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嘉兴市盖普家居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和行政处罚记录及其名下商标信息，显示第三人以虚假主体嘉兴盖普电器有限公司在其官网上进行宣传，在“公司介绍”一栏提及其与1969年成立的盖普公司和其创始人费雪的关系，在英文介绍中多次用“gap”指代其公司名称，证明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主观恶意；4．相关判决和裁定。另查，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在第6类、7类、11类、19类、20类、21类、24类、27类、35类等多个类别的商品和服务上申请注册了“盖普”、“GAPU”、“盖普智家”等19枚与原告“GAP”品牌近似的商标。此外，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坚持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相关规定的主张。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被诉裁定的作出均处于2014年商标法的施行期间，基于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本案对于被诉裁定的审查适用2014年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诉争商标在“龙头、便携式取暖器”商品上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要构成该条规定之情形，须同时满足以下三个要件，即：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相同或近似；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并存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上述三个要件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商品分类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龙头、便携式取暖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分属于区分表中的不同群组，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对象等方面有一定差异，因此，二者不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并存在上述不相类似的商品上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原告虽然提交了他案判决用以证明上述商品类似，但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每个案件具体情况不同，他案情况不能成为本案审理的当然依据。因此，诉争商标在“龙头、便携式取暖器”商品上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商标，持有人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时，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请求驰名商标保护。第十三条第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上述条款规定，在先驰名商标注册人有权在与核定使用商品或服务不同的类别上禁止在后商标的注册及使用需满足三个条件：1、在先注册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在中国境内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2、诉争商标是对该在先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3、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会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本案中，首先，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虽可以证明其所主张的“GAP”商标，即引证商标三、四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服装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其已为社会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其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1类龙头等，与引证商标三、四核定使用的第25类衬衫、鞋等商品的类别不同，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关联性较弱，因此，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误导公众，从而致使原告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原告主张诉争商标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这种注册既包括对不同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服务上申请注册，也包括针对同一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不相同或不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申请注册。该条款适用主体是该商标的申请注册人，但有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现注册人与申请注册人之间具有特定关系，或对于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意思联络的除外。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本案中，如上文所述，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GAP”商标通过原告的长期宣传使用，在服装等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第三人理应对此知晓，但其却在第6类、7类、11类、19类、20类、21类、24类、27类、35类等多个类别的商品和服务上申请注册了“盖普”、“GAPU”、“盖普智家”等19枚与原告“GAP”品牌近似的商标，同时还以嘉兴盖普电器有限公司的名义在网络上虚假宣传，宣称其母公司是盖普公司，由费雪于1969年在美国成立，在其公司的英文介绍中也多次用“gap”指代其公司名称，企图误导相关公众认为其与原告及原告母公司存在某种联系。虽然诉争商标的原注册人为嘉兴禾道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已更名为浙江集标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但该公司系第三人在评审阶段的代理人，二者具有特定关系，其对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应与第三人的申请注册行为整体看待，同样适用本条规定。因此，诉争商标原注册人及第三人的上述商标注册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摹仿他人商标，攀附他人商誉牟取非法利益的主观故意，也超出了其正常生产经营的需要，其行为不仅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更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公序良俗原则，损害公共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综上，被告作出被诉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131365号关于第12583205号“盖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盖璞（国际商标）公司就第12583205号“盖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人民币费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盖璞（国际商标）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汤绍文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暄人民陪审员  王洪泊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张凌博书 记 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