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爱德，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江汉路******。 法定代表人：韩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月梅，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红卫新村西街******。 法定代表人：韩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月梅，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爱德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第吉尔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玖度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玖度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5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爱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成都第吉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1.朱爱德是成都第吉尔公司目前为止唯一合法的法定代表人。依据我国公司法规定，朱爱德有权对外以公司的名义从事法律行为，对内主持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公司证照印章应当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理。2.成都第吉尔公司的章程对法定代表人的选举任命有明确的规定。即使要行使股东代表诉讼，也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履行召开股东会并进行表决的法定前置程序。但是成都第吉尔公司并未完成该前置程序。所以目前为止成都第吉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然是朱爱德。二、成都第吉尔公司请求返还的材料均在公司档案存在，并非为朱爱德私人持有，且被上诉人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该文件材料系朱爱德私人持有。三、朱爱德针对成都第吉尔公司的股东身份已提起再审并进入审理程序，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成都第吉尔公司与广州玖度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成都第吉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爱德立即将其管控的成都第吉尔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劳动合同、规章制度会议通知及纪要、决议决定、对外签订的合同、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会计账簿、原始凭证、银行账户资料交由成都第吉尔公司新任法定代表人韩刚管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6日，成都第吉尔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广东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第吉尔公司）（出资140万元）和朱爱德（出资60万元）。成都第吉尔公司章程载明：股东的权利包括公司新增资本金或其他股东转让股权时有优先认购权等；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股权时，必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的，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股权，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转让的股权有优先购买权；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由公司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为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出席股东会的股东必须超过全体股东表决权的半数以上，方能召开股东会；股东会行使的权利包括：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决定各有关执行董事的报酬事项等。股东会分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股东会每半年定期召开，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召开股东会会议，应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对于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等事项作出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通过；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执行董事一名。执行董事由公司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7年1月6日，广东第吉尔公司与广州玖度公司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广东第吉尔公司将其所拥有成都第吉尔公司70%的股份以1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广州玖度公司。 2017年3月30日，广东第吉尔公司与广州玖度公司联合向成都第吉尔公司、朱爱德、申晓韦邮寄送达《关于股权已转让及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相关事项的通知》，要求在2017年4月20日前召集并举行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该通知邮寄至成都第吉尔公司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街××号××花园××楼××号的办公地址。该通知于2017年3月31日妥投，签收人为：他人收（易邮柜）。 2017年4月21日朱爱德向广东第吉尔公司、广州玖度公司邮寄送达《通知函》，载明：朱爱德收到《关于股权已转让及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相关事项的通知》，朱爱德认为广东第吉尔公司未通知朱爱德召开股东会就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决议，也未向朱爱德披露该股权转让价格，更未征得朱爱德同意，广东第吉尔公司擅自转让股权行为不但违反公司章程，也侵犯了朱爱德的优先购买权，该转让行为应属无效。同日，广东第吉尔公司与广州玖度公司联合向朱爱德、申晓韦邮寄送达《关于召开成都第吉尔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载明将于2017年5月11日上午10时召集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该邮件寄至成都第吉尔公司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街××号××花园××楼××号的办公地址，于2017年4月24日由他人签收（易邮柜）。 2017年4月25日，广州玖度公司向成都第吉尔公司、朱爱德与申晓韦发送《关于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以及要求追究相关人员侵害公司利益责任的函》，载明，已收到朱爱德发来的《通知函》。对朱爱德主张股权转让无效的理由不予认可，首先广东第吉尔公司已经向朱爱德发出《股权转让通知书》，朱爱德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优先购买权，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其次朱爱德等人与罗显号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表示罗显号向朱爱德等人各支付800万元作为亚萨合莱收购广东第吉尔公司及其旗下子公司活动中罗显号对股东的收购补偿款，朱爱德等人应协助完成各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及注销。寄给朱爱德的邮件寄至成都第吉尔公司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街××号××花园××楼××号的办公地址，于2017年4月26日由同事签收。2017年5月3日，朱爱德向广州玖度公司邮寄送达《通知函》，载明：已收到《关于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以及要求追究相关人员侵害公司利益责任的函》，朱爱德仍坚持广东第吉尔公司擅自转让股权侵犯了朱爱德的优先购买权。 2017年5月11日，广州玖度公司召集召开成都第吉尔公司临时股东会，参会人员为：广州玖度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春平、张通翔，广东第吉尔公司委托代理人郑玮。朱爱德缺席会议，会议形成以下决议：对股东名册中的股东进行变更；免去朱爱德执行董事职务，选举韩刚为执行董事，免去朱爱德总经理职务，聘任韩刚为总经理；免去朱爱德法定代表人职务，由韩刚担任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正；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移交公司财产、公章、证照、文件资料等给新的法定代表人管控；对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对公司相关人员进行法律追究。同日，广州玖度公司向成都第吉尔公司、朱爱德与申晓韦邮寄送达《关于要求执行临时股东会决议的通知》，要求成都第吉尔公司、朱爱德立即执行临时股东会决议，配合办理相关法律手续。寄给朱爱德的邮件寄至成都第吉尔公司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街××号××花园××楼××号的办公地址，于2017年5月12日由他人签收（易邮柜）。广州玖度公司于2017年6月5日与6月14日向广东第吉尔公司分别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250万元。之后，广州玖度公司与成都第吉尔公司及朱爱德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起诉至法院，上述事实经法院审理予以确认。该案经一二审，判决确认广州玖度公司为成都第吉尔公司股东，持有成都第吉尔公司70%的股权。朱爱德已就该案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其再审申请，但尚未确定是否进入再审。 一审另查明，1.成都第吉尔公司系广东第吉尔公司的子公司。广东第吉尔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15日，股东为罗显号、汪澜，公司登记状态为注销。亚萨合莱（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对广东第吉尔公司进行收购，2016年3月17日广东第吉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显号与张静、朱爱德、杨军、邢伟、于永民签订《协议》，载明：“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罗显号自愿支付给张静、朱爱德、杨军、邢伟、于永民共五人每人捌佰万元人民币（税后），作为亚萨合莱收购广东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旗下子公司活动中罗显号对大家的收购补偿款。二、该款项由罗显号私人支付给张静、朱爱德、杨军、邢伟、于永民，通过银行卡转账的形式支付……五、张静、朱爱德、杨军、邢伟、于永民承诺于收到款项之日起一个月内全力协助罗显号完成子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及注销启动手续，否则愿无条件退换上述款项……”，该协议落款处有各方签字确认。2.2019年11月28日，成都第吉尔公司的股东出资情况发生了变更，现朱爱德出资60万元人民币，广州玖度公司出资140万元人民币。 一审庭审中，朱爱德自认成都第吉尔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劳动合同、规章制度会议通知及纪要、决议决定、对外签订的合同、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会计账簿、原始凭证、银行账户资料等相关资料现由其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朱爱德与广东第吉尔公司制定的成都第吉尔公司章程系两位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在广东第吉尔公司向广州玖度公司转让其享有的成都第吉尔公司的70%的股权后，广州玖度公司在2017年5月11日召开了成都第吉尔公司临时股东会，对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均进行了变更，并决定将公司财产、公章、证照、文件资料等给新的法定代表人即韩刚管控。虽然朱爱德对广州玖度公司的受让股权存在质疑，并进行了起诉，但是广州玖度公司的股权已经经生效判决确认。因此，广州玖度公司召开的此次股东会符合成都第吉尔公司章程的规定。虽然朱爱德缺席此次股东会，但相关临时股东会决议经表决通过，且朱爱德并未就该股东会决议效力等提起任何否定股东会决议效力的诉讼。因此，该股东会决议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及股东会决议的相关内容，成都第吉尔公司主张朱爱德返还成都第吉尔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劳动合同、规章制度会议通知及纪要、决议决定、对外签订的合同、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会计账簿、原始凭证、银行账户资料，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成都第吉尔公司要求朱爱德返还至韩刚管控，一审法院认为，成都第吉尔公司作为主体起诉，符合规定，在朱爱德返还给成都第吉尔公司之后，由公司交由其相关责任人员管控系公司内部的处理问题，且韩刚并非案件当事人，因此，对成都第吉尔公司要求朱爱德返还给韩刚管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朱爱德辩称成都第吉尔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的法人，有独立的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公司证照属于公司企业法人的财产，其所有权当然属于公司，公司有权要求无权占有者返还公司证照，故对于朱爱德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成都市第吉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朱爱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成都第吉尔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劳动合同、规章制度会议通知及纪要、决议决定、对外签订的合同、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会计账簿、原始凭证、银行账户资料。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朱爱德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爱德向本院提交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申5698号民事裁定书、（2020）川民再157号案件传票各一份，拟证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成都第吉尔公司、广州玖度公司质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并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川民申56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广州玖度公司与成都第吉尔公司、朱爱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二审案号（2019）川01民终7637号）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朱爱德应否向成都第吉尔公司返还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劳动合同、规章制度会议通知及纪要、决议决定、对外签订的合同、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会计账簿、原始凭证、银行账户资料。现分析评判如下： 成都第吉尔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召开了临时股东会议，广东第吉尔公司及广州玖度公司均参加了该次会议并形成一致意见。该次股东会形成决议，现控制公司财产、公章、证照、文件资料等的人员应立即将公司财产、公章、证照、文件资料等移交给新任法定代表人韩刚管控。关于该移交公司财产、公章、证照、文件资料等给新任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内容，并无生效裁判文书否定其效力。朱爱德在该次临时股东会议召开时，并未取得原广东第吉尔公司公司所持有成都第吉尔公司的70%股权。虽广州玖度公司与成都第吉尔公司、朱爱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已进入再审，但无论广州玖度公司在该案中能否取得成都第吉尔公司的股东资格，均不影响该次股东会议中关于移交公司财产、公章、证照、文件资料等给新任法定代表人事项的股东表决权以及该决议内容的效力。因此，成都第吉尔公司2017年5月11日临时股东会决议中关于移交公司财产、公章、证照、文件资料等给新任法定代表人的决议内容合法有效，朱爱德作为现控制成都第吉尔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劳动合同、规章制度会议通知及纪要、决议决定、对外签订的合同、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会计账簿、原始凭证、银行账户资料的人员，已丧失合法持有该财产的依据，应将该财产返还公司。朱爱德上诉主张其系上述财产的合法持有人，不应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本案无需以广州玖度公司与成都第吉尔公司、朱爱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再审案的裁判结果为依据，故对朱爱德要求中止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朱爱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爱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