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初616号 原告：东营大地硅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东五路光谷未来城**楼**。 负责人：李庆新，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晨光。 被告：常明敏，男，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涛，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营大地硅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常明敏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晨光，被告常明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东营大地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硅业公司）向常明敏清偿的借款利息27000元，常明敏将上述款项返还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2.案件诉讼费用由常明敏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6月10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5破申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大地硅业公司破产重整，同时指定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与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担任大地硅业公司联合管理人。管理人在接管债务人资产后，经调查核实，大地硅业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半年内，共计支付常明敏个人借款利息27000元。该清偿行为属于大地硅业公司对常明敏的个别清偿行为，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且大地硅业公司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该行为依法应予撤销。 常明敏辩称，常明敏与大地硅业公司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大地硅业公司向常明敏支付借款利息的行为合法有效，不属于可撤销的范围。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诉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1.破产撤销权行使的法律后果是使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法定期间内实施的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被撤销而丧失效力，侧重保护破产财产在所有债权人间的公平分配。常明敏与大地硅业公司的交易行为系正常借贷，借款系维持公司正常经营活动所需，常明敏在该交易行为中显属善意，也未损害公司或其他债权人利益，不属于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应予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交易自由和交易安全应受保护。2.破产撤销权是破产法为防止债务人在丧失清偿能力的情况下，通过无偿转让、非正常交易或者偏袒性清偿债务等方式损害全体或者多数债权人利益，破坏公平清偿原则而设立的特殊制度。故在常明敏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且已实际履行转款的前提下，更应保护善意相对人。3.常明敏向大地硅业公司出借资金，帮助企业渡过难关，双方借贷周期较长，关系稳固，利息约定合理，大地硅业公司是本次借贷关系的受益者，相应地其他债权人也是受益者。本案贷款收回是借款期满后正常的债权收回，常明敏收回贷款时并不知晓大地硅业公司已经有资不抵债的情形，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常明敏收回贷款的行为存在主观恶意。综上，应依法驳回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提交（2020）鲁05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2020） 鲁05破5号决定书复印件各1份；《记账凭证》《银行存款支出单》《网银转账回单》原件各6份；《大地硅业公司2019-2020年常明敏应付款明细账》打印件1份；（2020）硅业破管字第3-39号《通知书》《EMS邮寄回执单》各1份。常明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大地硅业公司向常明敏支付利息的行为属于破产法规定的应予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 常明敏提交与常英签订的《协议书》原件、常英的现金缴款单及收据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大地硅业公司向常英的借款，实际出借人为常明敏。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对《协议书》不清楚，对现金缴款单及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常明敏提交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将进行综合分析。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2月14日、2020年1月14日、2020年2月14日、2020年3月14日、2020年4月14日、2020年5月14日，大地硅业公司分别通过宋丹丹中国光大银行东营分行银行账户向常明敏转款4500元，共计转款27000元。大地硅业公司的记账凭证记载，上述款项系付常明敏借款利息。 另查明，2020年6月10日，本院作出（2020）鲁05破申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大地硅业公司的重整申请。裁定书记载，大地硅业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显示，截至2020年4月30日，公司资产总额为640132006.4元，负债总额为659738803.84元，资产负债率为103%。同日，本院作出（2020）鲁05破5号决定书，指定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担任大地硅业公司联合管理人。 再查明，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本院及所辖基层法院共受理被告为大地硅业公司的案件12件，经法院调解或判决确定大地硅业公司应清偿债务本金5000余万元。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大地硅业公司向常明敏清偿借款利息27000元的行为应否被撤销。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根据该规定，管理人对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有权进行撤销，以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同时，该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据此,要撤销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二是债务人必须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三是个别清偿行为没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本院认为，纵观本案，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案涉清偿行为，符合上述条件，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 关于第一个条件，即个别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大地硅业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进入重整程序，大地硅业公司向常明敏转账行为发生在2019年12月14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均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 关于第二个条件，即债务人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本案中，其一，本院作出（2020）鲁05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记载，大地硅业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显示，截至2020年4月30日，公司资产负债率为103%。故大地硅业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其二，仅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本院及所辖基层法院受理被告为大地硅业公司的案件就有11件，经法院调解或判决确定大地硅业公司应清偿债务本金近5000万元。因此，案涉行为发生时，大地硅业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 关于第三个条件，即个别清偿行为没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大地硅业公司向常明敏支付27000元的行为，致使债务人大地硅业公司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实有财产价值减少，不利于各债权人的公平受偿。常明敏主张案涉行为使大地硅业公司受益，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中关于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规定，对于行为人的主观状态系善意与否并无特别的要求。因此，大地硅业公司向常明敏转款时，常明敏是否善意，不影响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行使撤销权。 综上所述，大地硅业公司向常明敏转款27000元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整体的公平清偿利益，大地硅业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大地硅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常明敏清偿借款利息27000元的行为； 二、被告常明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27000元返还原告东营大地硅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5元，由被告常明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芳芳 人民陪审员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张永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张树欣 书 记 员  屈梦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