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大学，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爱珍，女，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系温大学之妻。温大学、秦爱珍共同委托代理人：杜贵民，男，汉族，1973年10月11日生，住湖北省老河口市。系温大学、秦爱珍表弟。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暖，男，198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系温大学、秦爱珍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丽娇，女，199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系温暖之妻。温暖、贺丽娇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雪琴，女，1977年12月3日生，住湖北省老河口市。系温暖、贺丽娇的表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长明,男，1954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代理人：温栋，男，1993年5月20日生，住湖北省老河口市。系温长明之子。委托代理人：廖建国，系老河口市李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有柱，男，1955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原审被告：温杰，男，1990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系温大学、秦爱珍次子。上诉人温大学、秦爱珍、温暖、贺丽娇因与被上诉人温长明、温有柱及原审被告温杰物件脱离、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2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大学、秦爱珍、温暖、贺丽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温长明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是九十年代初兴建，当时温暖才几岁，且其成人后一直在外务工，婚后入赘到贺丽娇家，子女户口都上在贺丽娇家，温暖成年后未在该房屋里居住过一天，婚后温暖、贺丽娇也未在该房屋居住过一天，未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使用权和管理权；温大学、秦爱珍因自己孙女出生，按农村习俗办满月酒，温暖、贺丽娇明确表态不同意办，酒席主持人村支部书记亦证实故温暖、贺丽娇及女儿未出席酒席，连贺丽娇娘家人也未参加酒席。故温暖、贺丽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温长明与温有柱系雇佣关系，温有柱应当与温长明承担对等责任。温长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有柱答辩称：本人去帮忙，温长明受伤与本人无关，本人不应承担责任。温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温大学、秦爱珍、温暖、贺丽娇、温杰、温有柱共同连带赔偿温长明受伤的各项损失共计885682.09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温大学、秦爱珍、温暖、贺丽娇、温杰、温有柱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大学、秦爱珍因其长子温暖、儿媳贺丽娇生育了一女，在位于老河口市××老营村××组其家中操办满月酒席。温大学、秦爱珍请温有柱为满月酒做酒席，温大学、秦爱珍及温有柱，在做酒席之前均到温长明家请其帮忙做酒席，温有柱告诉温长明，属于帮忙做席，不给钱，事办了后给买两条烟，做大约12桌，菜都是由温大学、秦爱珍一家自己买。2018年1月24日（农历腊月初八），温长明跟随温有柱到温大学、秦爱珍家做席，当天因下雪，温大学、秦爱珍安排帮忙人员用绳子拉起雨布拴在房前沿的花窗上，为温暖和贺丽娇所生女儿的满月酒治席，第一轮吃完后，支客温守军（系黄老营村支部书记）安排厨师和帮忙人员坐第二轮，当时温长明和其他人被支客安排在堂屋门口西边的屋檐下就坐用餐，因花窗年久失修，导致花窗和红砖从一楼前沿脱落，直接砸中温长明头部，致使温长明受伤。当时秦爱珍安排了一起送礼吃满月酒的石静开着小车把温长明送往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抢救，秦爱珍随车到医院给温长明交纳了抢救费用，因病情严重又转入襄阳市中心医院治疗，至2018年8月15日出院，经老河口市一医院、襄阳中心医院诊断温长明的伤情为1、重型颅脑损伤（3级），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术后颅骨缺损，右侧颞顶叶大面积脑梗塞并出血，右侧额颞顶骨骨折，右侧上頜窦前壁骨折。2、双肺感染。3、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共支付医疗费226538.09元，期间秦爱珍在老河口市一医院和襄阳中心医院共为温长明垫付医疗费60000元。温长明的损伤经老河口平义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其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0%，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另查明，温长明系农村户口，系农村村民。再查明：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13812元，全社会分行业在岗职工农、林、牧、渔业人均年工资收入34150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每年35214元。依据该标准，温长明的经济损失为：一、医疗费，按照票据温长明自付226538.09元（其中老河口市第一医院46853.38元，襄阳市中心医院179684.71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温长明住院200天，每天按50元计算，核定为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予以确定,50元/天×200天）；三、误工费为18712.32元（温长明住院200天，参照全社会分行业在岗职工农、林、牧、渔业人均年工资收入34150元标准，34150元/年÷365天/年×200天），温长明起诉数额为212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四、护理费371435.34元，其中住院期间为19295.34元（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35214元/年÷365天/年×200天×1人），后期护理费352140元（温长明经老河口平义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35214元/年×10年），温长明起诉数额为39214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五、残疾赔偿金234804元（温长明经老河口平义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其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0%，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13812元，其受伤时63周岁，赔偿年限为17年，13812元/年×17年）；六、精神抚慰金，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0元；七、交通费，考虑治疗的实际，酌定为3000元，八、营养费，因医嘱无此项目，不予计算；以上合计874489.75元。一审法院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致温长明受伤的脱落花窗和红砖位于房屋外墙面,属房屋共有部位,温大学、秦爱珍做为房屋的所有人负有日常管理、维修养护、定期检查义务。但温大学、秦爱珍未对房屋及时检查、维护;而且在房屋外墙面存在脱落的可能性的情况下,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志,且未采取任何的防护措施导致花窗和红砖从一楼前沿脱落砸伤温长明,温大学、秦爱珍存在过错;该事故发生是因温大学、秦爱珍为其长子温暖、儿媳贺丽娇生育了一女，操办满月酒席，被告温暖、贺丽娇系该建筑物的使用人，温暖、贺丽娇亦存在过错；温杰不是该纠纷的建筑物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一审法院对温长明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温有柱系为温大学、秦爱珍请其为满月酒席做席，不是该纠纷的建筑物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与温长明诉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温长明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事故发生时温长明作为成年人，应当预料到可能发生危险却疏于防范，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一定有过错。因此，综合本案案件事实、因果关系及当事人过错程度，对于温长明受到的损害，一审法院酌定温大学、秦爱珍、温暖、贺丽娇的原因力为70%，温长明自身的原因力为30%。即温长明的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合计864489.75元。温大学、秦爱珍、温暖、贺丽娇赔偿赔偿70%，即605142.82元，加上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615142.82元，扣减已支付的60000元，还应赔偿555142.82元：温长明自己承担30%，即259346.93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温大学、秦爱珍、温暖、贺丽娇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共同赔偿温长明各项损失555142.82元；二、驳回温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8元，减半收取2464元，温长明负担740元，温大学、秦爱珍、温暖、贺丽娇负担1724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温暖提供了其于2017年6月10日广东省××市市惠城区谊友通讯行办理中国移动业务时的业务受理单，及2017年12月26日（美宜佳5062店消费）、12月28日（汇佳豪消费）和2018年1月24日（在荣科机电商行消费）其支付宝消费帐单截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通知温杰、温暖因交通事故纠纷应诉的诉讼材料（2018年8月），还提供了百度地图搜索“美宜佳5062”显示定位在“惠城区和畅三路城市便捷酒店旁”的手机截屏和惠州市仲恺高新区荣科五金机电商行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欲证实其与贺丽娇广东省××市市居住生活，未在涉案房屋居住，不是涉案房屋的使用人、管理人。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了温暖在老河口农村商业银行的支付宝关联银行卡2017年1月初至2018年1月底的交易明细，其中2017年10月16日，广东便民服务收费扣款3370元；2017年12月，支付宝划款若干笔，包括温暖前述提交的手机支付宝消费（截屏内容）。温长明质证认为，银行交易流水和支付宝消费记录均不能反映出消费地点，亦无法核实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也无法证实支付宝和中国移动的手机卡系本人在惠州使用，温暖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夫妻在惠州长期居住生活，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也是在温长明受伤之后，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温暖、贺丽娇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作为案涉房屋的建设者、居住者的温大学、秦爱珍负有日常维护、检查义务，以保障房屋使用安全，对温大学因被坠落的花窗砸伤所遭受的损失，温大学、秦爱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主要争议焦点是温暖、贺丽娇是否案涉房屋的管理人、使用人，是否应对温长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温长明主张案涉房屋是温大学、秦爱珍、温暖、贺丽娇共同居住、共同所有，在一审期间申请证人酒席支客温守军出庭作证，温守军陈述温大学夫妻和温暖夫妻共同居住所有，但在一审法院再次核实时，温守军又陈述温暖婚后在妻子娘家居住，温守军前后陈述不一致。综合温暖二审中补强的证据，在惠州申办手机卡的业务单、支付宝消费记录等，和本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流水，本院认为，温暖、贺丽娇主张二人婚后在外地生活居住，未在家与温大学夫妻同住的证据更具有证据优势。一审判决从当日是为温暖、贺丽娇二人之女操办满月席的角度，即认定温暖、贺丽娇二人系涉案房屋的使用人，依据不足。本院认为，温暖、贺丽娇未在家居住，亦未在家操办满月酒，对案涉房屋的花窗坠落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判令温暖、贺丽娇共同赔偿温长明损失，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关于温大学等人上诉所提温有柱是否应承担部分责任问题，如一审所述，本案存在两种法律关系竞合，温长明选择了以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坠落致其损害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温大学等人要求温有柱分担损失无法律依据。据此，四上诉人主张温暖、贺丽娇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充分，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2民初2565号民事判决；温大学、秦爱珍赔偿温长明各项损失555142.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驳回温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8元，减半收取2464元，温长明负担740元，温大学、秦爱珍负担17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28元，由温大学、秦爱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