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02刑初26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男，1983年4月13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河池市金城江区，现住河池市金城江区，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朗舒，广西维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绍林，韦某1之父。 被告人容木养，别名容某1，绰号“哥们”，男，1979年1月10日出生于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池市金城江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6月1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现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云南省罗平县警方抓获，当日寄押于罗平县看守所，同月27日被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2020年11月21日本院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贝荣达，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建主，绰号老鼠，男，1984年4月24日出生于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池市金城江区，公民身份号码 2 452701198404241510。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4月13日被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本院于2020年7月12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唐奇高，广西永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莫海，广西永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长春，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河池市金城江区，现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凰，广西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广西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刑诉（2019）2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容木养、潘建主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0日立案受理。审理期间，被害人韦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合并审理。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两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两次延期审理。另因全国发生新冠肺炎疫情，不能开庭审理，本院裁定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2020年9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容华茂、书记员王振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容木养及其辩护人贝荣达，被告人潘建主及其辩护人唐奇高、莫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朗舒、韦绍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长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凰、李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刘长春和韦某1因民间借贷产生纠纷，刘长春便委托被告人容木养向韦某1追债。2015年6 3 月某日，容木养纠集被告人潘建主及余某等人将韦某1带到河池市金城江区“丹王大酒店”客房看守，两天后，又将韦某1转移到韦某1位于金城江区桥卜社区下任二组的河池市金越投资有限公司门面，长期关着门继续轮流看守韦某1。期间，以吃夜宵、见朋友为由两次带上韦某1外出，韦某1两次外出后均被不明身份的男子持钢管殴打。后韦某1迫于压力，同意写借条给刘长春，2015年7月26日，韦某1的家属在借条上签字后其才重获自由。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容木养、潘建主以“软暴力”方式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容木养有期徒刑二至三年，潘建主有期徒刑一至二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诉称：1、追究被告人容木养、潘建主犯非法拘禁罪的法律责任；2、判决容木养、潘建主、刘长春共同赔偿其自2015年6月6日8时至2015年7月26日22时左右共计52天1262个小时的误工损失52天×（38726元／年÷365天）＝5517元；3、拘禁期间，刘长春指使容木养抢夺其存放于公司门面的贵州产茅台酒一箱（六瓶装），市价13200元；指使潘建主抢夺其宏基笔记本电脑一台，价值3800元，判决容木养、刘长春共同赔偿其13200元；潘建主、刘长春共同赔偿其3800元。 被告人容木养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解：1.其只看守韦某1几天，没有达52天；2.韦某1没有被殴打；3.韦某1自己提出写借条，要自己家人担保，没有人威胁他。对附带民事诉讼答辩称：1.误工损失由法院依法判决；2.其没有得到茅台酒和笔记本电脑，不应赔偿。 4 辩护人贝荣达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容木养犯罪情节轻微。理由：（1）在酒店住宿时是被害人付某，被害人在此期间人身自由没有受到限制。（2）被害人自己提出从酒店出来到公司住。（3）在公司期间，其他的债主和房东均可以接触，被害人甚至可以回家换衣服。（4）只有被害人的家属称被害人被殴打，被害人提供的照片也不能说明是何时的，因此被害人受到殴打是无证据证实的。2.被害人欠刘长春的款项是法院生效裁判确认，被告人容木养追索的债务是合法债务。3.被告人容木养看守被害人只有几天时间。4.2005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刑的容某1出生时间、住址与本案被告人容木养的出生时间、住址均不吻合，不能证明容木养有犯罪前科。综上，建议判处被告人容木养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被告人潘建主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辩称其只看守了十余天。对附带民事诉讼答辩称：1.误工损失由法院依法判决；2.其没有得到茅台酒和笔记本电脑，不应赔偿。 辩护人唐奇高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在犯罪事实方面同意辩护人贝荣达的辩护意见；2.本案拘禁时间存在疑问；3.被告人潘建主是从犯，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决被告人潘建主有期徒刑一年左右。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长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凰答辩：1.原告人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连控方都无法确定拘禁的时间，又如何赔偿误工损失，而且两名被告人因此被判刑，如果赔偿了误工损失就是双重赔偿；原告人无证据证实其有茅台酒和笔记本电脑损失。2.刘长春委托亲戚容木养追索合法债务是合理的，容木养追债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刘长春并不知情，因此把刘长春作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是主体错误。 经审理查明，2015年期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长春借款 5 给被害人韦某1268000元后，向韦某1讨债未果，便委托被告人容木养帮追债。2015年6月的一天，容木养纠集被告人潘建主等人采取贴身跟随的方式向韦某1讨债。韦某1到金城江区丹王大酒店开房住宿，容木养、潘建主等人跟随韦某1入住该酒店。两天后，韦某1无力付某，经容木养同意后住进其位于金城江区下任二组的金越投资有限公司门面内。容木养仍安排潘建主、余某等人与韦某1同吃同住，韦某1外出时，潘建主等人亦采用贴身跟随的方式继续看守韦某1。数日后容木养、潘建主等人才离开金越投资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2月1日13时许，韦绍林到河池市举报称，其儿子韦某1因债务纠纷于2015年6月6日8时许至2015年7月26日22时许，被刘长春先后拘禁在河池市金城江区金越投资有限公司。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于2019年2月24日决定对韦某1被非法拘禁案立案侦查。 2.（2015）金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书、（2015）金民初字第1978号民事判决书、（2018）桂1202民安9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于2015年7月30日受理原告刘长春与被告韦绍林、韦某1、梁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确认法律事实为：2015年4月2日，被告韦某1向原告刘长春出具内容为“今借到刘长春现金共计人民币贰拾陆万捌千元整，于2015年7月25日前还清”的借条一份，被告韦绍林（韦某1之父亲）、梁某（韦某1之妻子）均在借条“借款 6 人”处签字。过后韦某1分别于2015年4月16日、4月18日、6月7日、7月18日、7月26日转账给刘长春100000元、20000元、3000元、1000元、3000元，另现金偿还10000元。确认韦某1尚欠刘长春借款131000元。判决由韦绍林、韦某1、梁某偿还刘长春借款131000元。另，诉讼过程中，韦绍林辩称其是被迫在借条上签字的，法院以无证据证明借条具备可撤销情形为由，对借条效力予以认定。韦某1辩称其根据刘长春的要求通过打给“莫宇实”银行账户130000元作为还款，法院不予采信。后韦某1先后以不当得利诉莫宇实、刘长春，请求判令返还130000元，法院均驳回其诉讼请求。 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潘建主于2015年8月6日在金城江区春江商务宾馆315号客房吸毒、于2016年7月26日在盛源大酒店吸毒，分别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十五日。 4.抓获经过、寄押证明，证明云南省罗平县公安局民警于2019年4月22日在兴义往罗平方向的桂Ｍ×××××号小型客车上抓获网上在逃人员容木养，当天寄押在罗平县看守所至2019年4月27日被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带走。 5.（2005）金法刑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明容某1（外号“哥们”）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6月1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6.河池市公安局河池派出所出具的1999年12月31日登记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容木养出生于1979年1月10日，住址河池市，公民身份证件编号4527017********；容某1出生于1973年9月1日，住址河池市河池镇，公民身份证件编号4527017********。 （二）证人证言 7 1.证人韦绍林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其儿子韦某1经营金越投资有限公司，与梁某为夫妻（2016年离婚），与刘长春原为好友。2013年起韦某1先后多次以小额贷款方式借给刘长春551500元，到2015年起韦某1经营金越投资有限公司期间，因经营不当急需资金周转，韦某1向刘长春讨要债款551500元，刘长春称没有钱偿还欠款。后刘长春提议，如韦某1需要借贷，他可以联系他人放贷给韦某1，但利息相对较高。韦某1急需资金周转同意刘长春的方案，刘长春先后向韦某1转账266000元，该款算是刘长春放给韦某1的贷款。刘长春转账后，要求韦某1写借条，因之前刘长春向韦某1借551500元未写借条也未还款，韦某1就拒绝给刘长春写借条。2015年6月6日8时许，刘长春叫韦某1到河池市金城江区丹王大酒店，要求韦某1写借条，韦某1拒绝，刘长春就将韦某1关在丹王大酒店房间内，并安排容某1等人把守。韦某1被拘禁期间，看守人员的吃住及房费由韦某1支付，且韦某1还要支付看守人员每人每天误工费100元，其中房费是韦某1打电话叫朋友姚某帮忙支付。至2015年6月8日9时许，因韦某1身上的钱已花光，容某1等人将韦某1转到金越投资有限公司继续拘禁，拘禁期间，韦某1朋友韦某2到过金越公司。至2015年7月26日，韦某1因备受煎熬，无奈就写了张借条给刘长春，同日18时许，刘长春将韦某1妻子梁某带到金越公司，梁某不得已在欠条上签字后才得离开。同日21时20分，刘长春通过韦某1得到其联系电话，打电话给其说：“如果你想救你仔，就到好来登大酒店来。”其赶到好来登大酒店大门口，见有三名陌生男子带韦某1从一辆北京现代银色小轿车上下来，带到酒店大厅内。一名高瘦个年轻男子拿出借条叫其签字，称否则就把韦某1带走继续关押，还要把韦某1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搬走。其与对方争论，韦某1哀求说： 8 “爸，我已经五十多天不得睡觉，不得吃饭，你就在借条上签字吧”其不忍心韦某1被对方继续带走，只好按对方要求签字。签字后对方就让其带韦某1离开。十多天后，刘长春起诉韦某1还钱。 韦某1反映拘禁期间他被殴打两次。第一次是2015年7月1日21时15分，容某1和三名男子要韦某1请他们吃夜宵，带韦某1外出，刚来到上任新区永宁房地产公司门店路口，韦某1被对方三人摁倒在地，用钢管殴打并拳打脚踢，当晚又下雨，韦某1背部被打得到处留有钢管印，衣服也被撕烂。容某1独自带韦某1到其位于的家楼下，让韦某1打电话给其叫其下楼带韦某1回家换衣服，因为害怕容某1他们对家人采取过激行为，韦某1回家洗澡换衣服后赶紧下楼被容某1带走。其手机拍有韦某1被打伤的照片，并保存至今。 第二次是2015年7月2日22时许，容某1等人带韦某1出来到火车站附近吃夜宵，吃完夜宵，韦某1被带到火车站广场，被三人用同样的手段殴打，又回家洗澡换衣服后回去。其手机也拍有韦某1身上被打伤的照片，并保存至今。 之前梁某因为借贷的事被对方拘禁，曾到派出所报案，民警答复是民间借贷不立案。所以这一次虽然知道对方拘禁了韦某1，但梁某说孩子还小，报案了怕对方对家人做出别的过激行为伤害到小孩，为此就没有报警。 2015年7月3日，其到韦某1的公司，门面卷闸门是拉下来的，其打电话给韦某1后得进去，当时韦某1在场，还有几名青年男子在场，进去后他们又把卷闸门拉下来。其对他们说这是违法的，但他们不听。大概过了10天，韦某1打电话说他太饿了，其就到城东市场买了两份快餐送到公司，其看到韦某1得吃东西后离开。 韦某1说看守他的有8个人，每天分两个班，其中有一个叫“哥 9 们”，一个叫“老鼠”。到好来登酒店的三个男子中，矮个子带韦某1回家换衣服过，韦某1后来告诉其高个子叫“哥们”。后来通过韦某2才知道矮个子叫容某1。容某1个子比较矮，身高大概160厘米，身材偏胖，当时留平头，肤色较黑。“哥们”个子大概170厘米，身材偏瘦。 经辨认，韦绍林指认被告人容木养即是其所称的“哥们”，容某1（1973年9月1日出生，住址）即是其所称的“容某1”。 2.证人梁某的证言，称2015年6月10日左右的一天中午，韦某1打电话说他在丹王大酒店被人跟着不能离开，叫其去交代些事情。其到丹王大酒店五楼出电梯间第一个房间，见韦某1与两个陌生男子在该房间里，其到后那两名男子就去隔壁房间了，韦某1与其说他被刘长春叫人来拘禁在那里，他会自己处理这件事，叫其不要告诉家里人。说完其由于要照看小孩就离开了。 2015年7月初的一天晚上，韦某1打电话叫家人帮拿一套衣服下楼，其和韦某1的父亲拿一套衣服下楼，见韦某1与一个年纪较大矮个男子在一起，韦某1身上穿的白色上衣又破又脏，他说刚才被人打了，还说从6月初一直被刘长春叫来的人拘禁，看守的人叫“哥们”。韦某1父亲拿手机拍了他几张照片、给了衣服后，韦某1就被那名男子带走。 2015年7月26日下午，韦某1打电话叫其去公司门面商量事情。其到金越投资公司门面见韦某1，看守的有5个陌生男子，一名自称“哥们”的男子拿出一张内容是韦某1借到刘长春26万元但借款时间留空的借条叫其签字，其记得“哥们”还打电话问刘长春借款时间怎么填。韦某1叫其在借条上签字，说这样他们就放他走，“哥们”也说签字了就放韦某1走，其为了韦某1的安全就签 10 字，签字后“哥们”就叫其离开，但也没有让韦某1离开。 3.证人姚某的证言，称2015年6月的一天下午，韦某1打电话说没有钱吃饭了，叫其送钱到丹王大酒店，其到后送200元给韦某1，发现有两名男子跟韦某1在一起，意识到韦某1被人追债，韦某1没有向其求救。 4.证人韦某2的证言、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称2015年热天的一天，其到韦某1的金越投资公司找韦某1，发现卷闸门是关的，其打电话给韦某1，有人开门给其进去，看见韦某1和几名男子在里面，韦某1说这帮人是来要钱的，其认识其中一个是一起在罗城监狱服刑过的容某1，容某1说韦某1欠他老板跟瓷砖有关的9万多钱，他老板叫他们来追钱的。其交代容某1不要乱来后离开。当时韦某1的精神状态不好，没有精神，讲话软声软气的，此前其见不少人来找他要钱，他应该欠了不少钱，韦某1没有明示或暗示其报警。 经辨认，韦某2指认被告人容木养就其所说的“一起服刑过的容某1”。 5.证人兰某的证言，称韦某1租其位于河池市金城江区经营金越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有一段时间他总拖欠房租，公司也不开门，其就断了门面的水电逼他露面。断电后，他的公司果然开门，其就到门面找他，当时公司里有两个年轻人说也是来追债的。韦某1承诺说一定给房租，其就走了。过不久韦某1就把房租给其。其到门面时，没有看见两个年轻人殴打、恐吓、捆绑韦某1，韦某1也没有向其求救。 6.证人容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六年前其同学容某2跟其讲，他弟容木养也叫容某1，跟其同名同姓。容木养外号“哥们”，是枫木村栋良屯的村民，现年约42岁，听说因犯法多次被公安机 11 关打击处理。刘长春是其表弟，在金城江区文化广场旁边经营一家ＰＯＳ机公司，但其跟刘长春很少来往。2019年4月份，公安民警以其涉嫌非法拘禁罪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后来经调查确认犯罪嫌疑人是容木养，他的曾用名也叫容某1，其的嫌疑也排除了。其有自己的事业、家庭，不可能去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容某1能准确辨认出容木养。 7.证人容某2（容木养二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容木养是其四弟，外号“哥们”，小时候取名容某1，上小学二年后更名为容木养。容木养常年在外，逢年过节都不回家。容某2能准确辨认出容木养。 8.证人容某3（容木养大哥）的证言，称容木养是其四弟，外号“哥们”，小时候取名容某1，不清楚具体什么时候改名为容木养。容木养常年在外很少回家。 9.证人余某（外号“老矮”）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2015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哥们”（经辨认为容木养）打电话叫其和潘建主到金城江区下任朋友的公司门面打牌。其与潘建主到下任市政府对面的一个巷子一楼一家公司门面里，见有一陌生男子坐在门面里面的一间大办公室里，容木养跟潘建主在门面的沙发上聊天，其用门面的电脑上网。到18时许，坐办公室里面的男子出来跟容木养说饿了想去吃饭，容木养同意了并叫其跟潘建主一起跟该男子到公司旁边的一家自选快餐店吃快餐，其和潘建主吃的饭由容木养开钱的。吃完饭回公司，容木养讲该男子是这家公司的老板，欠容木养老板的钱，容木养老板叫他来要钱。容木养交代其和潘建主那名男子去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他回家、外出、吃饭之类的跟着，但不要动手打人家。到了晚上容木养叫一个年纪大点的男子来守这家公司的老板，其和容木养、潘建主就打车回去。 12 第二天容木养又叫其去门面守那个老板，其到以后看见不少人在门面搬门面的电脑到外面，当时潘建主也在，其问潘建主认不认识搬东西的人，潘建主说不认识，其见人多担心出事就回去了，之后再也没去过。 10.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长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称其与韦某1在2014年到2015年间经常有资金往来，其借韦某1的钱都还了，韦某1借其的钱有两笔没有还，一笔是韦某1拿一辆宝马5轿车抵押借款10万元，钱没有还宝马也被他借故开走了。另一笔是韦某1带他父亲韦绍林、妻子梁某一起到其办公室共同签字借268000元，因为韦绍林在金城江区农业局上班，梁某在水厂上班，其就借给他了。借钱后两个月左右，其催韦某1还钱，韦某1总骗其到不同地方讲找要钱但总不得钱，骗了几次后其就失去耐心了。有一天其又打电话叫他还钱，他又说跟其去跟他要钱，其认为他是骗其，就说其不去了，叫老表容木养（外号“哥们”）跟他去。于是那天其就叫容木养去找韦某1要钱。容木养找到韦某1后，最开始的几天他们一起住宾馆，但是住哪家宾馆、谁开的房其不清楚，后来容木养又告诉其他们去韦某1位于下任社区的门面（其没有去过，不知道具体位置），后来他们在门面里待了一段时间。期间其多次打电话向韦某1追债，韦某1通过银行转了一些钱给其，但数额不超过一万。其打电话给容木养交代他如果韦某1讲去哪里要钱他就跟去。他们在门面期间，还有别人去韦某1门面找韦某1要钱。最后韦某1实在拿不出钱，容木养也不愿意跟韦某1去要钱了。其跟容木养商量后说算了，容木养就走了。过段时间，其就到法院起诉韦某1。 刘长春对容木养（哥们）作了辨认。 （三）被害人韦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称2013年至2015 13 年间，其先后借给刘长春410500元但都没打借条，刘长春只还利息未还本金，到2015年其生意失败资金紧张就追刘长春还钱，刘长春称没有钱但可以帮其找朋友借高利贷，其急需用钱就答应。于是刘长春先后于4月7日至5月7日向其转账266000元。2015年6月初，大约是6月5日20时许，刘长春叫其到春园市场旁一个小区的二楼刘长春的公司门面，让其写欠他268000元的欠条，因为其已经根据刘长春提供的刘长春、莫宇实银行账户分别还过120000元和130000元共计250000元，其就不答应，反过来要求刘长春还其欠款40多万，要求他写借条，刘长春否认欠其钱。当时在场还有一个叫“哥们”的男子和其他三名陌生男子，刘长春说：“你不写借条的话这几个兄弟就会一直跟着你，你看着办。”就离开。其对“哥们”等人说要回家睡觉，“哥们”说老板交代其不能走，让其住那里。其见“哥们”裤头别着一把卡止刀，人又多，就不敢离开。当晚他们四人打牌看守其，其独自坐在刘长春的另一间办公室。到天亮时其讲要睡觉，“哥们”说安排地方给其，但其不愿意，要自己安排，“哥们”同意但一直跟着其。“哥们”几个就跟其到丹王大酒店开房，由于其身上没有钱，就叫朋友姚某来付某，姚某到时其还想跟姚某讲几句话让他通知其家人，但“哥们”他们盯着不让其说话，其也没有机会和姚某说话。姚某看得出情况不对，开房后把房卡和押金单给其后离开。到房间后“哥们”叫一个叫“老鼠”的男子来换他和另外两名男子，“老鼠”和另一男子在看守其，“老鼠”露出腰间的卡止刀给其看，其不敢动躺在床上睡觉，“老鼠”也上床跟其睡觉，另外那名男子坐沙发上看其。到晚上“哥们”又带三名陌生男子来看守，从此其就一直被拘禁在丹王大酒店房间里，看守其的通常有两人以上，“老鼠”是固定的，其他人则是“哥们”带来轮班。拘禁期间，“哥们”、“老鼠”几 14 乎每天要求其写欠条均被其拒绝。“哥们”把外卖点到酒店后叫其到隔壁房间领来吃，其才知道他们在隔壁开了间房。第3天过后，其付不起房费，问“哥们”可否联系其家人送钱来，“哥们”不允许其联系家人，说要不去其家里，要不去他们安排的地方，其家里有老有小不想去，又不敢去他们安排的地方，就提出去其公司，“哥们”同意了。第4天下午，“哥们”、“老鼠”等人就带人跟着其到其位于金城江区下任新村的金越投资有限公司，把其手机交给“老鼠”，所有电话必须开免提在他们监视下接听，每天轮班对其看守，叫其写借条，直到2015年7月26日晚上。 期间有一天，韦某2到门面找其后知道其被拘禁，他还认识那些人中的一个人，聊上几句，从聊天中其知道那个人叫容某1，由于其被拘禁也没能和韦某2说上话，韦某2就走了。其在公司被拘禁期间，是容某1和“老鼠”一直负责固定看守其，其他人会换班，“哥们”每天都会来，主要是给看守人员发工钱，其被拘禁期间也与容某1聊天，容某1也告诉其他们每天都有工钱。 拘禁期间刘长春来到门面两次，要求其写借条和支付看守人员工钱，其均拒绝写借条，但想少受点罪，只能答应给工钱，分别于2015年6月7日、7月18日、7月26日转账给刘长春3000元、1000元、3000元共计7000元，刘长春见其不愿写借条就离开了。 由于其欠房租，被拘禁期间房东（一个老太太）曾两次关掉水闸电闸，到门面催其交水电费，来时他们都是由“老鼠”与房东交涉让房东先通水电，不让其与房东交涉。 拘禁到20天左右的一天晚上21时许，“哥们”说带其出去吃东西透透气，其同意。“哥们”和容某1把其带到上任小区永宁房地产附近巷道时，其突然被几名陌生男子按倒在地，用钢管、拳脚殴打其，“哥们”、容某1也只是站在一旁看其被打，最后还把头 15 扭一边去不看，几分钟后殴打其的人离开，其身上的衣服也因此破了还很脏，其就提出要回家换衣服，也借机想与家人取得联系。容某1跟其去，其没有手机便借容某1的手机打电话给父亲韦绍林，容某1不让其进家。父亲接电话后拿一套衣服下楼，见其被打的样子就用手机拍照其身上和衣服，容某1也不拦，其小声地告诉父亲其被刘长春拘禁在公司里，父亲问要不要报案，其说先不要报案。拿衣服后容某1就带其回公司继续拘禁。后来其从父亲手机拍照的时间上看，当时是2015年7月1日。 第二天也就是2015年7月2日22时许，容某1说去火车站找个朋友，带其出去，其与容某1打出租车到金城江火车站下车后，走到铁路货场方向一段路，突然冲出几名男子用铁棒、拳脚对其殴打几分钟后离开。容某1又把其带到其家楼下让其父亲送衣服下来，其拿了衣服后被容某1带回公司继续拘禁。父亲拍照其被打时所穿的衣服留存。 其认为这两次被殴打是“哥们”、容某1故意安排，向其施压，这两晚其出去也不得吃东西也不见他们见什么朋友。 拘禁期间朋友韦怡还从南宁来到公司见其，当时只有容某1看守。韦怡与其聊了十几分钟后留下身上的几十元钱给其。 拘禁期间，“哥们”、“老鼠”、容某1他们每天故意露出刀给其看，每天不断辱骂、威胁、恐吓其，除上厕所外其他事都受他们约束，让其每天精神高度紧张，更可怕的是他们每天半夜邀请外面的一些吸毒人员男男女女聚集在门面里吸冰毒，其担心根本不敢睡觉。在公司被拘禁第一天，“哥们”还把公司里一箱6瓶装未开封的贵州飞天茅台酒拿走。2015年7月26日，“老鼠”强行拿走一台宏基牌笔记本电脑。 2015年7月26日下午，“哥们”拿出一张事先打印好的借条 16 给其，说是刘长春准备好的，只要其签字了就可以放其走。其由于忍受不了长期的折磨就签字。“哥们”又说让其叫其父亲、爱人来签字才可以。其就先叫来前妻梁某到门面签字。其又联系父亲韦绍林签字，由于当时父亲不方便出门，“哥们”他们就让其叫父亲到离家比较近的好来登酒店一楼大厅见面。“哥们”、容某1和另外一名男子押其到好来登酒店一楼，父亲不愿签字，其受不了折磨就哀求父亲，父亲才在借条上签字。签完字“哥们”才放其自由。后来刘长春就到法院起诉其还款。 其一直没有报案，看到扫黑除恶宣传后知道讨债拘禁也是犯法，所以现在才来报案。 经辨认，韦某1指认被告人容木养即是其所称的“哥们”；被告人潘建主即是所称的“老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长春即是所称的刘长春；证人容某1即是其所称的“容某1”。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潘建主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称三四年前夏天的一天，有一男子（姓韦，约30岁，戴眼镜，在澳门城后面浙商商务酒店旁边开有一家投资公司）欠刘长春钱，“哥们”叫其去帮刘长春看守这名男子，男子去哪里其等人也跟到哪里，他可以回家、可以打电话，其等人没有拘禁他，看守的人有其、“老矮”、“哥们”、刘长春、一名陌生男子。具体情况为：三四年前夏季的一天，“哥们”说有人欠刘长春钱，现在人在丹王大酒店，叫其去帮看守这个人叫这个人还钱，人去哪里跟着去哪里就行了，每天给其100元或者150元辛苦费。其到酒店五楼或者七楼时，开有两个房间，刘长春、“哥们”、欠钱的男子已经在房间，欠钱男子在玩手机发信息，精神状态正常，记不清“老矮”什么时候到场。好像在第二天，有一名短发女子来了酒店一下就走，听说是欠钱男子的老婆。 17 在酒店住了两天，欠钱男子没有钱继续付某，刘长春、“哥们”跟其与“老矮”说过男子去哪里就跟着去哪里，他回家住也跟他回家住，男子担心会影响到他家人生活，就提出去他公司住。住酒店期间，欠钱男子没有离开酒店，吃饭都是点外卖。 其、“老矮”、“刘长春”、“哥们”、欠钱男子一起坐车到欠钱男子的公司，公司的格局是两室一厅一卫，休息间有沙发，其等人累的话可以躺沙发上睡觉，另一间有麻将桌，没有沙发，大厅有办公桌、茶几、电脑等东西，平常公司玻璃门都是关的，白天卷闸门开一半，夜晚是关着的。在公司住两三天后，“哥们”又带一名陌生男子来跟其、“老矮”一起看守欠钱男子。在公司期间，“哥们”继续负责打饭、买烟、买水、发工钱等后勤保障，刘长春到过公司三五次，有时来也会买饭给其等人吃。期间，“哥们”和那名陌生男子带欠钱男子出去不少次，回来欠钱男子都是换了衣服，其跟他们出去市政广场散步一次。因为欠钱男子也欠房租，房东断掉公司水电，其等人开了卷闸门，房东就进来催欠钱男子交房租。其和“老矮”在有麻将桌的小房间里吸过冰毒两次。其等人在公司住大概有十天，刘长春、“哥们”说不用看了，其就回家。其从未在公司拿过任何物品。 潘建主对刘长春、哥们（即容木养）、老矮（即余某）作了辨认。 2.被告人容木养的庭审供述，称老表刘长春叫其帮忙向韦某1追债，其到韦某1的公司门面里前后看守了韦某1几天，韦某1提出写借条，自己打电话叫他家人来担保后，其就走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两组照片、金越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股东为罗铁钟、梁某）作为证据，证明被告人容木养、潘建主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长春的 18 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凰质证称，两张照片无法证实打人者、被打者；公示报告跟本案无关联性。 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依照法律规定，根据经过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害人韦某1的陈述、证人韦绍林、梁某的证言的证据效力问题。首先，该三人为一家人，均属被害人一方，如果只有该三人的言词证据而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应予以排除。其次，被害人韦某1称其不能与外界正常交流接触，与证人韦某2、姚某、兰某的证言证明韦某1与他们有正常交流均有矛盾，证人韦绍林、梁某也证明他们可以与韦某1有直接接触。再次，韦某1与韦绍林称韦某2认识的“容某1”是证人容某1而非被告人容木养，也与韦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容木养的供述证明韦某2认识的“容某1”实为被告人容木养相互矛盾。因此对该三人的言词证据不予全面采信，而应结合全案其他证据来予以认定案件事实。 二、关于看守时间的问题。1.入住丹王大酒店的时间只有被害人韦某1称是6月6日，而证人梁某称是6月10日左右，证人姚某称是6月的一天，被告人容木养、潘建主均未能回忆出具体月份，全案又未能提取到丹王大酒店的住宿登记记录，因此无法认定具体日期。2.结束时间也只有韦某1、梁某、韦绍林称是7月26日，而容木养、潘建主两名被告人称看守时间前后只有几天或十余天，证据出现有矛盾，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也无法确定结束日期。因此，对公诉人在庭上指控和附带民事原告人诉称拘禁时间为52天，不予认定。 三、关于韦某1是否被殴打的问题。全案只有被害人韦某1的陈述一份直接证据证明其被殴打两次，其所提供的衣物照片也未能 19 说明谁是致害人、谁是受害人、致害时间，与本案被告人是否有关系，因此不予认定。 四、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问题。原告人诉请的茅台酒、笔记本电脑损失，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有其所谓的损失，不予认定。诉请的误工损失，因未能查明看守的具体天数，事实不清，亦不予认定。 五、关于被告人容木养是否有犯罪前科的问题。经查，虽然（2005）金法刑初字第64号刑事判决书记载的被告人身份信息为“容某1”（1973年9月1日出生，住址河池市河池镇），但卷宗内有容木养的有罪供述与同案犯的证言相互印证该案的“容某1”实为本案被告人容木养，且有证人韦某2证实容木养就是与其一起在罗城监狱服刑过的“容某1”，容木养本人在庭上也予以认可。综上足以认定该判决书记载被告人容木养的姓名等身份信息错误，容木养有犯罪前科。辩护人贝荣达关于容木养没有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容木养、潘建主为帮他人追债，故意以同吃同住、贴身跟随的方式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数日，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容木养是组织者、指挥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潘建主受指使参与看守被害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潘建主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与同伙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诉请的误工损失、财物损失，因未能提供合法、合理的证据证明，也不是犯罪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20 一、被告人容木养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11月21日止，已执行完毕。） 二、被告人潘建主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9年4月13日起至2020年7月12日止，已执行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覃文努 审 判 员 韦宏伟 审 判 员 罗凤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慧怡 书 记 员 孙玉莹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