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文，女，199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星，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琬苓，女，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凤，成都市武侯区律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裕俊，男，194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凤，成都市武侯区律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静文因与上诉人曹琬苓、曹裕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静文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李静文一审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用）由曹琬苓、曹裕俊承担。事实和理由：曹琬苓、曹裕俊向谢祥会转账的215350元实属双方前期货物的回款，并非案涉364台手机的货款，不应在本案诉争的2211120元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该215350元系2211120元中的退款错误。 曹琬苓、曹裕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李静文已支付案涉364台手机货款共计2211120元缺乏证据证明，李静文向曹琬苓、曹裕俊仅转款1507787元。一审法院认定曹裕俊向谢祥会转款的215350元应当扣除正确，请求驳回李静文的上诉请求。 曹琬苓、曹裕俊上诉请求：判决曹裕俊、曹琬苓只向李静文退还650810元（应付货款共计2211120元，李静文实际转款1507787元，曹裕俊、曹琬苓已退还李静文641627元，谢祥会215350元，共计退款856977元。） 李静文辩称，曹琬苓、曹裕俊的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差额的703333元属于曹琬苓、曹裕俊此前交易应支付的回款，加上李静文转账支付的1507787元，即为案涉364台手机的总价款2211120元（703333元+1507787元）。曹琬苓、曹裕俊所称的退款856977元实为双方以前的交易回款。 李静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静文与曹琬苓、曹裕俊关于代售苹果手机的合同关系；2.曹琬苓、曹裕俊返还李静文货款221112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21112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曹琬苓、曹裕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李静文与曹琬苓、曹裕俊之间存在代为转卖苹果手机的合同关系。合作模式为，李静文通过微信向曹琬苓下单，双方确定数量、金额，李静文将货款支付至曹裕俊账户，曹琬苓、曹裕俊出货并销售案涉手机后，扣除成本等费用，将剩余款项回款至李静文账户。 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29日，李静文通过微信向曹琬苓下单苹果Xsmax-64G手机共计364台，货款共计2211120元，扣除双方确认曹琬苓、曹裕俊应向李静文支付的回款703333元，李静文实际向曹裕俊账户支付货款1507787元。 2019年7月3日，曹琬苓向李静文微信称“2019.7.3到货结算，苹果Xsmax-64G到货20台，出货20台……剩余回款143140元；今日回款已结清，注意查收”；2019年7月5日，曹琬苓向李静文微信称“2019.7.5到货结算，苹果Xsmax-64G到货30台，出货30台……剩余回款212310元；今日回款已结清，注意查收”；2019年7月5日，曹琬苓向李静文微信称“2019.7.5到货结算，苹果Xsmax-64G到货30台，出货30台……剩余回款212310元；今日回款已结清，注意查收”；2019年7月19日，曹琬苓向李静文微信称“2019.7.19到货结算，苹果Xsmax-64G到货14台，出货14台……剩余回款97958元；今日回款已结清，注意查收”；2019年7月20日，曹琬苓向李静文微信称“2019.7.20到货结算，苹果Xsmax-64G到货10台，出货10台……剩余回款69270元；今日回款已结清，注意查收”；2019年7月28日，曹琬苓向李静文微信称“2019.7.28到货结算，苹果Xsmax-64G到货17台，出货17台……剩余回款118949元；今日回款已结清，注意查收”。 2019年7月3日、2019年7月5日、2019年7月19日、2019年7月20日、2019年7月28日，曹裕俊分别向李静文转账143140元、212310元、97958元、69270元、118949元。 一审另查明，1.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微信号为“ｗxxx9”、昵称为“璞玉清音”、绑定电话号码为“139××××9959”的微信使用人为曹琬苓；2.案外人谢祥会系李静文的母亲，2019年8月3日，曹裕俊向谢祥会账户转款215350元，谢祥会与曹琬苓、曹裕俊无其他经济往来；3.李静文下单的案涉364台苹果Ｘｓｍａｘ-64Ｇ手机，曹琬苓、曹裕俊未出货。 一审法院认为，李静文与曹琬苓、曹裕俊形成事实上的代为转卖案涉364台手机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李静文与曹琬苓、曹裕俊一致同意解除案涉合同，故一审法院对李静文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李静文向曹裕俊支付货款，但案涉364台手机未实际出货及销售，故曹琬苓、曹裕俊应向李静文退还货款。关于货款金额，李静文、曹琬苓在微信中确认，案涉手机价款共计2211120元，扣除前期双方交易产生的回款，实际支付货款1507787元，故一审法院对涉案手机货款金额共计2211120元予以确认。2019年8月3日，曹裕俊向李静文的母亲谢祥会转账215350元，在双方确认谢祥会与曹琬苓、曹裕俊无其他经济往来，且李静文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途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曹裕俊向李静文退还的案涉货款。故曹琬苓、曹裕俊还应向李静文退还货款1995770元（2211120元-215350元），对李静文主张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曹琬苓、曹裕俊辩称，案涉手机货款金额应为其实际收到的金额1507787元，且已另行退还李静文五笔货款，金额共计641627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静文、曹琬苓在微信中确认，案涉货款实际为2211120元，实际支付1507787元是扣除了双方之前交易形成的回款，故涉案货款金额应为2211120元，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8日曹裕俊向李静文支付的五笔款项，李静文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用途为此前交易中曹琬苓、曹裕俊应支付的回款，并非退还的案涉货款，故对于曹琬苓、曹裕俊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曹琬苓、曹裕俊逾期退还款项，给李静文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李静文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该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曹琬苓、曹裕俊应以本金199577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于李静文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李静文与曹琬苓、曹裕俊之间代为转卖364台苹果Xsmax-64G手机的合同关系；二、曹琬苓、曹裕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静文退还货款199577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199577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三、驳回李静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89元，减半收取12244.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244.5元，由李静文负担1244.5元，曹琬苓、曹裕俊负担16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3日“曹宛苓”向李静文发送微信：“苹果Xsmax-64G到货50台，出货50台：50台×7010元=350500元扣除运费：3元×50台=150元，剩余回款350350元。注：减除公租房（15户）退款，还余款：350350-135000＝215350元。”“今天回款回哪个账户？”附转账截图。同日，户名为曹裕俊的工商银行账号（账号为6222××××6209），向李静文母亲谢祥会转账215350元。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和利率标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曹琬苓、曹裕俊向本院提交《申请中止审理程序》，主张本案与刑事犯罪有关，请求中止审理。经审查，曹琬苓、曹裕俊提交的材料不足以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或本案应以刑事案件办理结果为依据必须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该中止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静文就案涉364台手机向曹琬苓、曹裕俊实际支付了多少对价，曹琬苓、曹裕俊应向李静文退还多少款项。现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李静文主张自己通过转款1507787元和应收款703333元，已共向曹琬苓、曹裕俊支付案涉364台苹果手机的总对价2211120元，曹琬苓、曹裕俊向李静文母亲转账的215350元系以前交易的回款，并非归还案涉款项，不应予以扣除。曹裕俊、曹琬苓则主张李静文实际仅支付了1507787元，曹琬苓、曹裕俊已于2019年7月3日、2019年7月5日、2019年7月19日、2019年7月20日、2019年7月28日分别向李静文转账退款641627元（143140元+212310元+97958元+69270元+118949），且曹裕俊于2019年8月3日向谢祥会转款215350元，共计退款856977元（641627元+215350元），故曹琬苓、曹裕俊实际仅欠货款650810元（1507787元-856977元）。 关于李静文就案涉364台手机向曹琬苓、曹裕俊实际支付了多少对价的问题。曹琬苓、曹裕俊主张李静文仅支付了1507787元，尚有703333元未支付，对此本院认为：1.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转款和回款记录，可以认定双方交易模式为李静文向曹琬苓、曹裕俊下单订货，曹琬苓、曹裕俊将下单所订货物售出扣除相应费用后将盈利回款给李静文。李静文向曹琬苓、曹裕俊滚动订货，并支付新的款项加上应收回款作为新的订货款，双方进行滚动订货滚动结算；2.一审中，李静文提交了其与曹琬苓之间的微信聊天和对账记录，说明了自己在2019年7月2日至29日间共应收回款703333元，该金额加上李静文单独补交新货款的1507787元，即为案涉364台手机的总货款2211120元，该陈述与款项金额、双方交易模式均吻合，具有合理性且有相应证据支撑；3.曹琬苓、曹裕俊主张李静文未足额支付，且上述703333元系自己对1507787元中的退款，却与曹琬苓在聊天记录中自述该703333元系手机售出的“回款”相矛盾，也未提交自己催促李静文补齐余款且李静文予以认可的相关证据，其该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364台手机货款共计221112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曹琬苓、曹裕俊应向李静文退还多少款项的问题。曹琬苓、曹裕俊主张李静文转款的856977元是前期回款不是案涉364台手机退款。对此，本院认为，1.一审已查明2019年7月3日至7月28日，曹裕俊分别向李静文转账143140元、212310元、97958元、69270元、118949元，共计641627元。上述转款均系曹琬苓与李静文双方进行微信聊天对账后支付，且在微信对账中，曹琬苓均列明了收货、出货等销售情况，并落款“今日回款已结清”；2.结合李静文向曹琬苓滚动订货付款，曹琬苓向李静文滚动结算回款，且案涉364台手机并未发货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该641627元系曹琬苓向李静文支付的前期回款；3.2019年8月3日，曹琬苓通过微信与李静文就前一批手机进行结算“还余款215350元”，并询问“今天回款回哪个账户？”同日曹裕俊向谢祥会转款215350元，随后曹琬苓向李静文发送转款记录，可知该215350元确系双方前期交易的回款，不应作为曹琬苓、曹裕俊向李静文的退款进行扣除。故曹琬苓、曹裕俊应向李静文足额返还案涉364台手机的货款2211120元 （1995770元+21535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静文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曹琬苓、曹裕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李静文与曹琬苓、曹裕俊之间代为转卖364台苹果Xsmax-64G手机的合同关系”；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3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李静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3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曹琬苓、曹裕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静文退还货款221112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221112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9年9月9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4.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 17244.5元，由曹琬苓、曹裕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1元，由曹琬苓、曹裕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