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5575号原告：哈尔滨格林标本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哈南工业新城龙滨路**。法定代表人：夏东辉，执行董事。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国家知识产权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燕，国家知识产权局干部。原告哈尔滨格林标本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格林公司）因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发文序号为2019082300117900的专利权终止通知（简称被诉通知），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19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夏东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姚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2011年，原告申请了名为“无甲醛组织标本固定液”的发明专利（简称涉案专利），专利号为201110023748.X。原告自授予发明专利后至2018年（第八年度）一直按期缴纳专利年费。其间，由北京科龙寰宇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科龙代理公司）代为缴费至2014年度，之后则由原告自行缴费。2019年3月27日，原告经向被告电话咨询专利费用后，缴付了专利年费600元，其后，原告也收到了缴费发票。2020年3月16日，原告继续按惯例向被告电话咨询并办理缴纳专利年费时，却被告知涉案专利权已被被告于2019年8月因未缴年费而终止。原告称已于2019年3月缴纳专利年费，但被告答复所缴年费应为每项800元，原告因缴纳年费不足被终止专利权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一方面解释2019年电话咨询需缴纳年费数额，可能是听到答复信息错误导致缴纳数额不足，但绝没有拒绝或怠于缴纳专利年费的意思表示，希望被告允许补交；另一方面，原告也从未收到被告的任何缴费通知和专利权终止通知书，恳请被告赋予恢复专利权的权利。但被告均以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予以拒绝。原告认为，原告于2019年3月27日缴付年费的行为是“期满未缴足”专利年费，而不是“期满未缴纳”专利年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规定，被告终止原告涉案专利权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原告认为，对于原告的期满未缴足行为，被告依法不应终止其专利权，被诉通知是在违法确认送达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行政行为，依法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自2019年1月21日年费缴纳期限届满后至今，从未收到被告的缴费通知书和终止专利权通知书。2.原告自2015年度起已与曾委托的专利代理机构科龙代理公司终止了代理关系，包括涉案专利在内的专利权的维护、年费缴纳等均由原告自己负责。3.2020年3月16日，原告自被告官方网站查询发现，被告通过电子发文形式发给科龙代理公司针对涉案专利的2019年2月27日的《缴费通知书》和2019年8月28日《专利权终止通知书》，至今都没有下载，也就是该两份文件科龙代理公司还未送达，被诉通知当然也未生效。4.被告官网体现对原告作出的被诉通知于2020年1月10日由被告公告。而根据专利法实施细则规定，如邮寄无法送达，方可公告送达。即便以此公告作为送达依据，2020年2月10日应为送达日，即使被诉通知有效，原告申请恢复专利权也是在法定期限（至2020年4月10日届满）之内，但被告仍然拒绝赋予专利恢复权，显然也是违法的。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通知行政行为违法，应予撤销，同时，被告剥夺原告专利恢复权的行政行为也违法，应予纠正。据此，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通知。被告辩称：一、我局依法应当发出专利权终止通知书由于原告未按期缴纳涉案专利第九年度的年费，按照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九十八条的规定，我局于2019年2月27日发出缴费通知书，告知专利权人最迟应于2019年7月22日之前补缴第九年度的年费600元和滞纳金，也明确告知了在不同缴费时间应缴纳的滞纳金金额。但原告在2019年3月27日仅向我局缴纳了600元，并不足以覆盖需补交的第九年年费和滞纳金总额，因此，我局按照专利法第四十四条以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九十八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28日发出被诉通知，告知：专利权人未按缴费通知书中的规定缴纳或者缴足第九年度年费和滞纳金，根据专利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该专利权于2019年1月21日终止。由此可见，无论是《缴费通知书》还是《专利权终止通知书》，都是我局依照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作出；同时，由于涉案专利已委托专利代理机构，根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述文件送交专利代理机构也无不妥。因此，原告要求撤销被诉通知、恢复涉案专利权于法无据。二、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1.原告认为，其并非未缴纳，仅是未缴足；而对于未缴足的情况，不应终止。该理由不能成立。我局于2019年2月27日根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发出缴费通知书，已告知专利年费和滞纳金的具体费用，但专利权人并没有按照规定缴纳年费，依据专利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没有按照规定缴纳年费的，专利权在期限届满前终止。2.原告认为，其已与科龙代理公司终止代理关系，原告未收到缴费通知书和专利权终止通知书。但是，原告解除代理，并未向我局办理著录事项变更手续，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以及审查指南第一部分第一章第6.7.2.4节的规定。而我局根据之前的有效委托，将文件送交专利代理机构，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四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我局于2019年8月28日发出的专利权终止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专利是专利号为201110023748.X，名称为“无甲醛组织标本固定液”的发明专利，申请日为2011年1月21日，授权公告日为2013年4月3日，专利权人为原告。涉案专利证书载明：“本专利的专利权期限为二十年，自申请日起算。专利权人应当依照专利法及其实施细则规定缴纳年费。本专利的年费应当在每年01月21日前缴纳。未按照规定缴纳年费的，专利权自应当缴纳年费期满之日起终止。”2011年1月12日，原告与科龙代理公司签订《专利代理委托书》，其中约定委托科龙代理公司代为办理涉案专利申请以及在专利权有效期内的全部专利事务，专利代理机构接受上述委托并指定专利代理人孙皓晨、费碧华办理此项委托。2011年1月21日，科龙代理公司就涉案专利向被告提交专利发明请求书，其中载明申请人为原告，专利代理机构为科龙代理公司。2012年1月12日，原告向被告提出纸件申请批量转为专利电子申请请求。2012年1月17日，被告向科龙代理公司发出《纸件申请批量转电子申请审批通知书》，通知原告包括涉案专利在内的专利申请自该通知书发文日起转为电子申请。2013年4月3日，涉案专利授权公告。2019年2月27日，被告向科龙代理公司发出《缴费通知书》，告知原告：涉案专利的年费缴纳期限已满，最迟应于2019年7月22日之前补缴第九年度的年费600元和滞纳金。根据被告提交的网页截屏显示，该通知书系通过电子发文的方式发送给科龙代理公司的孙皓晨、费碧华，并于2019年2月27日当日被下载，下载ip地址为118.144.141.139。2019年3月27日，原告向被告缴纳了600元。2019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了专利收费收据，显示“交来年400年滞200”。2019年8月28日，被告向科龙代理公司发出发文序号为2019082300117900的专利权终止通知书，告知原告：专利权人未按缴费通知书中的规定缴纳或者缴足第9年度年费和滞纳金，根据专利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该专利权于2019年1月21日终止。根据被告提交的网页截屏显示，该通知书系通过电子发文的方式发送给科龙代理公司的孙皓晨、费碧华，并于2019年8月28日当日被下载，下载ip地址为118.144.141.139。2020年1月10日，被告发布涉案专利权终止的公告。2020年3月28日，原告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诉讼中，原告提交了其在被告的“中国及多国专利审查信息查询”网站上查询涉案专利有关信息的网页截屏，其中关于被告于2019年2月27日发出的《缴费通知书》和于2019年8月28日发出的被诉通知，下载时间和下载ip地址一栏均为空白。原告据此主张上述两通知并未依法送达。上述网页截屏中关于本专利“费用信息”部分显示，原告于2016年6月17日缴纳了发明专利年费滞纳金240元。此外，原告还提交了一份其于2020年4月13日出具的《地址等情况说明》，其中称：“我公司虽未在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进行过地址变更，但我公司在2015年以专利权人名义申请过两项专利的副本并留下通讯地址、联系人、电话等信息，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邮寄了相关专利的副本及附件，所以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是可以以邮寄的方式将通知送达我公司的。”上述事实，有被诉通知及双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就涉案专利作出的专利权终止的认定以及被诉通知的送达行为是否合法。一、被告就涉案专利作出专利权终止的认定是否合法专利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没有按照规定缴纳年费的，专利权在期限届满前终止。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九十八条规定，授予专利权当年以后的年费应当在上一年度期满前缴纳。专利权人未缴纳或者未缴足的，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应当通知专利权人自应当缴纳年费期满之日起6个月内补缴，同时缴纳滞纳金；滞纳金的金额按照每超过规定的缴费时间1个月，加收当年全额年费的5％计算；期满未缴纳的，专利权自应当缴纳年费期满之日起终止。本案中，涉案专利自授权后前八年的年费原告均正常足缴，涉案专利证书中亦载明“年费应当在每年01月21日前缴纳”及未按规定缴纳年费的法律后果。原告称其于2019年3月27日向被告电话咨询专利费用，被告并未告知其还要缴纳滞纳金，故其仍向被告缴纳了600元，造成其未缴足涉案专利第九年的年费。但此时已超过了当年年费的缴纳期限，原告应当知晓逾期缴纳年费时应同时缴纳滞纳金，且原告于2016年6月17日缴纳过年费滞纳金，故其认为未缴足年费系被告在电话咨询时未明确向其告知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原告称其行为是“期满未缴足”专利年费，而不是“期满未缴纳”专利年费，故被告终止涉案专利没有法律依据。但依据上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原告未按期缴纳涉案专利第九年的年费，并在被告向其代理机构发出缴费通知后，向被告缴纳了600元，但上述金额不足以覆盖当年年费及逾期缴费的滞纳金，故被告作出涉案专利权应当终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认为“期满未缴足”专利年费不应终止专利权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而且，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而延误专利法或者本细则规定的期限或者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指定的期限，导致其权利丧失的，自障碍消除之日起2个月内，最迟自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内，可以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请求恢复权利。因此，如原告认为其未缴足专利年费系因不可抗力的事由，可以依法向被告请求恢复权利，并非丧失救济途径，故被告以原告未缴纳或缴足第九年度年费和滞纳金为由终止涉案专利权，并无不当。至于原告称其向被告申请恢复专利权遭到拒绝，被告也存在违法行为，并非本案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如原告认为被告就涉案专利不予恢复权利的行为违法，则应另案提起行政诉讼。二、被诉通知的送达行为是否合法原告主张，其自2015年起已与曾委托的专利代理机构科龙代理公司终止了代理关系，故被告在其后仍向该代理机构送达缴费通知书和被诉通知，系无效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于2011年1月12日与科龙代理公司签订《专利代理委托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在该委托书中，明确约定原告委托科龙代理公司代为办理涉案专利申请以及在专利权有效期内的全部专利事务。其次，2012年1月12日，原告向被告提出纸件申请批量转为专利电子申请请求并被批准，自此涉案专利申请转为电子申请。依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委托专利代理机构的，文件送交专利代理机构。因此，被告在原告申请将涉案专利申请转为电子申请后，通过电子方式向原告指定的专利代理机构送达文书，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再次，原告称其于2015年即已终止了与科龙代理公司的代理关系，但其自认并未向被告明确告知并办理著录变更登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请求变更发明人姓名、专利申请人和专利权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国籍和地址、专利代理机构的名称、、地址和代理人姓名的应当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办理著录事项变更手续，并附具变更理由的证明材料。因此，原告应自行承担其未在终止与科龙代理公司的代理关系后依法向被告办理著录事项变更手续的法律后果。被告通过电子发文的方式向科龙代理公司的指定联系人发送缴费通知书及被诉通知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诉通知是否被下载一节，双方仍存争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缴费通知书及被诉通知书均于发文当日即被下载，原告则举证主张上述文件均未被下载。对此，本院认为，参照国家知识产权局《关于专利电子申请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令第57号）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专利电子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以电子文件形式向申请人发出的各种通知书、决定或者其他文件，自文件发出之日起满15日，推定为申请人收到文件之日。因此，缴费通知书及被诉通知是否被收件人下载，并不影响上述文件的发文效力。因此，被告就被诉通知的送达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各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被诉通知及后续送达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哈尔滨格林标本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哈尔滨格林标本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逯 遥人民陪审员 彭 卉人民陪审员 王锦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柴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