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2民初12538号原告：兰亦然，男，1980年4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侯润旋，男，198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中联利拓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xxxxxx。法定代表人：金某1。原告兰亦然与被告侯润旋、中联利拓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利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亦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侯润旋、中联利拓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亦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侯润旋、中联利拓公司向兰亦然交还车牌号码为粤L×××**、发动机号码为F28xxxx的传祺牌小汽车，并向兰亦然退还购车款49500元及利息（利息以495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兰亦然与侯润旋通过微信认识，2018年5月25日兰亦然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购车款定金500元，并相约次日到广东省中山市即侯润旋所在地车行购买车辆。2018年5月26日，兰亦然与侯润旋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抵押或质押标志物交付确认书》，双方约定兰亦然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向侯润旋购买车牌号码为粤L×××**、发动机号码为F28xxxx的传祺牌小汽车，汽车转让价格为49500元，扣除兰亦然已支付的500元定金外，兰亦然向侯润旋微信支付6500元，支付宝方式支付40000元以及现金支付2500元，合计49500元。后兰亦然的朋友李少满于2019年8月19日停放在珠海市金湾区×××××××口（靠华阳路路口），次日发现案涉车辆丢失了，现场留下一张《租赁车辆暂时性回收告知书》，中联利拓公司声称暂扣车辆。李少满立即拨打110报警，警察到场后以民事经济纠纷告知通过法院解决。兰亦然要求交还车辆或退还购车款，侯润旋、中联利拓公司均不理睬，兰亦然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侯润旋、中联利拓公司影响兰亦然承担退款责任。兰亦然第一次起诉至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开庭，法院作出（2019）粤2072民初15667号民事判决书，因当时兰亦然被限制人身自由无法出示相关证据原件，现兰亦然已恢复自由，可向法院出示证据原件。侯润旋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中联利拓公司辩称，1.兰亦然购买的车辆已办理抵押过户手续，兰亦然与侯润旋签署的协议无效。从《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可以看出，兰亦然在签署协议时明知自己购买的车辆存在抵押或质押情形。兰亦然与侯润旋在明知出卖方不享有车辆所有权和处置权的情况下，通过连环订立《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抵押或质押标志物交付书》等方式转让涉案车辆，规避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兰亦然与侯润旋签订的协议应当认定无效。2.中联利拓具有车辆所有权，收回车辆行为合规合法。2017年12月，案外人叶发根与中联利拓签署《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租赁了小汽车一辆，并约定每月还款2051.07元。2018年1月，案外人叶发根出现逾期，并至今未还款。《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第2.1条、第3.1条、第12.1.1条、第12.2.4条、第12.2.12条约定了融资租赁相关权利义务。根据物权法第241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中联利拓作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案外人叶发根作为承租人应当按约使用租赁物，案外人叶发根未依约按期履行给付租金义务的，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中联利拓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租赁物。综上所述，由于兰亦然明知侯润旋并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和抵押权人，且车辆已办理抵押登记，仍与侯润旋签订协议并购买车辆，应视为兰亦然自愿承担相应的合同风险，双方协议无效。同时，中联利拓享有车辆的所有权，在案外人叶发根逾期违约的情况下，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收回租赁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6日，侯润旋（甲方、债权转让方）与兰亦然（乙方、债权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该《协议》第一条中的债务人信息及债权转让金额均为空白；另外约定“甲方需保证原债权以及抵押或质押物权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本协议属于债权转让，非正式机动车买卖，甲方将债权标志物以及标志物使用权转让给乙方，非所有权转让，协议签订起，乙方有义务对债权标志物进行妥善保管”；“乙方在交接债权时应自行对债权标志物车辆状态以及相关手续，债务人信息，及车辆原抵押机构，抵押登记情况均充分了解，予以接受，并自愿承担由此带来的全部后果”等内容。2018年5月26日，侯润旋与兰亦然签订《抵押或质押标志物交付确认书》，载明兰亦然验收无异议下确认接收车牌号码为粤L×××**、发动机号码为F28xxxx的传祺牌小汽车一辆。兰亦然于2018年5月25日向侯润旋微信转账500元、于2018年5月26日分两次向侯润旋微信转账6500元及支付宝转账40000元，兰亦然陈述其还向侯润旋现金支付了2500元。另查明，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叶发根，车辆于2018年1月1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联利拓公司。2017年12月，叶发根（承租人）与中联利拓公司（出租人）签署《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第2.1条约定“承租人以租回为目的，向出租人转让其已经或将要取得所有权的物件，出租人受让后将其租回给承租人使用”，第3.1条约定“双方同意，租赁车辆所有权自实际起租日（即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完毕租赁车辆转让价款之日）起自动转移至出租人所有”等。因叶发根出现违约，中联利拓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将案涉车辆扣留。本院认为，兰亦然与侯润旋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并无关于原债务人、原债权金额、履行期限等主债权信息的记载内容，该协议的主要条款均是围绕债权质押车辆的情况进行约定，无论是从协议内容还是当事人的履行行为分析，双方之间的交易并不符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而是转让一辆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车辆，也正是基于双方均知晓该车辆存在权利瑕疵，故其车辆交易价格才会明显低于正常市场价格。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实际设立的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双方的真实交易目的在于实现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转让，在此过程中达成质押债权转让的约定并移交主债权凭证等一系列行文，均是为掩盖案涉车辆所存在的权利瑕疵并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端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据此，本院认定双方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当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文无效。”兰亦然与侯润旋通过订立《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的方式转让案涉车辆，明显是为了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且在案涉车辆为抵押车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不安定因素。兰亦然与侯润旋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实质损害了正常车辆流通秩序，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本案证据，本院采信兰亦然所主张的其所陈述的案涉车辆已于2019年8月19日丧失案涉车辆的事实。鉴于兰亦然在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车辆共约15个月，故应综合考量车辆状况、案涉购车款及车辆使用情况，且对合同无效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本院酌情减扣合理使用费用10000元，此外，兰亦然所主张的现金支付2500元，兰亦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侯润旋应向兰亦然返还购车款37000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付利息。兰亦然要求中联利拓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返还案涉车辆及退还购车款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侯润旋、中联利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对兰亦然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抗辩的权利，本院依法作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侯润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兰亦然返还购车款37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算）；二、驳回原告兰亦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8元，减半收取计519元（已由原告兰亦然预交），由原告兰亦然负担131元，由被告侯润旋负担388元，并直接向原告兰亦然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廖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