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成华区房地产服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玉双路**附**。 法定代表人：黎向京，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红，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梅，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运珍，女，194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蓉（系杨运珍之女），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官华，男，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上诉人成都市成华区房地产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房产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杨运珍、杨官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产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运珍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杨运珍、杨官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火灾事故认定书》已认定火灾起火原因为电池短路，并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不符合防火安全性标准或与火灾形成及扩大存在因果关系，即使认定房产中心违反《租赁房屋治安管理规定》，也不应由其承担与其行为无因果关系的赔偿责任。2．本案为一般侵权责任案件，应由杨运珍举证证明房产中心存在过错，一审在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不符合消防安全规定的情形下，认定房产中心有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有误。3.一审法院认定杨运珍的医疗费为21683.56元，但部分费用系治疗高血压等疾病，部分检查项目并非火灾治疗所需，不应纳入医疗费的金额为3276.5元。 被上诉人杨运珍辩称，如果未发生火灾杨运珍就不会住院治疗，被上诉人提交的票据真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杨官华辩称，一审认定杨官华承担火灾事故主要责任有误。1.杨官华系正常使用操作电池，案涉火灾发生后亦积极协助扑灭火情，防止火灾损失扩大，其不存在过失。2.房产中心租赁给杨官华的房屋缺少产权证明、消防安全合格证等证照，且存在线路老化等诸多安全隐患，其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3.王蓉未对其所经营的店铺建立消防安全防范制度，缺乏安全意识，应承担相应责任。 杨运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房产中心、杨官华对杨运珍进行医药赔偿费用21683.56元，以及精神伤害补偿、护理费、营养费共计4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房产中心（甲方）与王蓉（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王蓉承租房产中心管理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街道15号附3号房屋，建筑面积21.73平方米，租赁期限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房屋租金791.2元／月；甲方保证所出租的房屋符合国家对租赁房屋的有关规定，已办理相关报批手续，保证出租行为的合法性……乙方在租赁期间，要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对房屋的改造、设计、设备增加及消防等，乙方应书面向甲方提出改造和装修方案，经甲方书面同意并得到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施工。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理，甲方不负担任何费用。双方租赁关系终止／解除后，上述装修和改造，装饰部分不得破坏、拆卸，甲方对乙方装饰、装修、改造费不负责任何补偿。未经甲方同意，乙方自行对建筑物进行装饰、装修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按国家消防有关规定办理消防手续和配备消防设施。注意用火、用电安全，若乙方不遵守消防安全规定造成火灾等事故，所带来的一切法律后果和经济赔偿责任全部由乙方自行负责。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火灾事故给甲方房屋及第三人带来损失，应由乙方负责赔偿……。 2018年5月4日，房产中心（甲方）与杨官华（乙方）签订《成都市成华区房地产服务中心直管公有非住宅房屋安全责任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应建立消防安全制度，确定消防安全岗位责任人，配备足量灭火器，同时加强人员消防教育；第五条约定，乙方应经常检查所有电源线及电气设备并安全规范使用，发现问题及时进行维修；乙方应在无人值守前关闭屋内电气设备切断电源，仔细检查有无引发火灾等安全事故的隐患；屋内严禁使用明火，严禁私搭乱接电线及擅自使用大功率电器，严禁存放危险化学品、有毒有害、易燃易爆等物品；第八条约定，按照《消防法》等法律法规，“财产出租谁使用谁负责”的原则，所有非甲方原因出现的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负责；乙方在承租期间，如因使用、管理不善及不遵守消防安全规定造成火灾等事故，所带来的一切法律后果和经济赔偿责任全部由乙方自行负责。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火灾事故给甲方房屋及第三人带来损失，应由乙方负责赔偿。 王蓉实际使用驷马桥14号附12、13、14、15号房屋，从事修理三轮车，所取店名为“驷马桥周三轮”；杨官华从事电瓶车等维修业务，所取店名为“万**修车行”，二店铺之间隔有唐守贵经营的“友缘铝合金”及曾秀发经营的“北门玻璃”、于存生经营的“金帝汽车装饰批发部”。2018年12月9日凌晨，杨官华在店铺内为电瓶车充电。零时35分许，电瓶车电池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邻近商铺，造成部分物品损失。零时42分许，成都市公安消防支队指挥中心接火警报警，将火情扑灭。 2018年12月12日，消防部门对火灾现场进行勘验，《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记载，起火建筑共8间商铺，其中3间商铺过火，过火面积约200余平方米，烧毁部分为电瓶车、铝合金制品、不锈钢制品、家具、家电及生活用品。其他几间商铺均有不同程度烟熏痕迹。《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载明，起火建筑为临街商铺，为单层建筑，由西向东的商铺为永发不锈钢、驷马桥周三轮、金帝汽车装饰批发部、北门玻璃、友缘铝合金、万**修车行、成华区鑫光荣和不锈钢铁艺装饰部、德高防水。该建筑烧毁程度由万**修车行向东西两方向依次减轻。万**修车行商铺内全部过火，门口招牌炭化较重，其东侧友缘铝合金及西侧成华区鑫光荣和不锈钢铁艺装饰部局部过火。经细项勘验，万**修车行内墙体为轻钢龙骨，东侧墙体已全部坍塌烟熏痕迹及炭化程度严重，西侧墙体局部坍塌，烟熏痕迹及炭化程度比东侧略轻。 2019年1月2日，消防部门作出火灾事故认定，《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时间为2018年12月9日0时35分许，起火部位位于万**修车行内，起火点位于万**修车行距西侧墙0.54米、距北侧墙3.38米的电池充电区域，起火原因为电池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火灾基本情况：过火面积约200余平方米，烧毁房屋、电瓶车、铝合金制品、不锈钢制品、玻璃制品、家具、家电及生活用品等，有一人受伤。 杨运珍系王蓉母亲，火灾发生时，其居住在案涉商铺内，导致受伤。2018年12月9日杨运珍进入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12月12日出院，共计住院3天。出院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为1．吸入性肺炎、2．重症肺炎、3．呼吸衰竭、4．排痰困难；医嘱建议继续院外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21683.56元。房产中心主张扣除3276.5元与杨运珍病情无关的医疗费用；杨官华主张扣除1194.5元与杨运珍病情无关的医疗费用。 一审庭审中，杨运珍明确其主张的45000元损失中，除医疗费外，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护理费为5000元，营养费为5000元。房产中心对此金额均不认可，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产生。杨官华认为，杨运珍遭受的损失不构成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赔付，护理费认可住院3天的费用80元/天，营养费没有医嘱所以没有事实依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杨运珍确因火灾造成身体伤害，并已经产生实际损失，故火灾责任人应当对杨运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所租房屋设施设备是否符合相关规定的认定。房产中心在与王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保证所出租的房屋符合租赁房屋的有关规定，已办理相关报批手续，保证出租行为的合法性……按照出租房屋治安管理规定，出租的房屋，其建筑、消防设备，出入口和通道等，必须符合消防安全和治安管理规定。但房产中心出租给王蓉的临街商铺，未取得《消防安全合格证》，存在安全隐患。依据房产中心提交的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2007年工程建设标准规范制定、修订计划>的通知》可知，3.0.4安装在金属龙骨上燃烧性能达到B1级的纸面石膏板、矿棉吸声板，可作为A级装修材料使用。而其他公共场所装修材料的燃烧性能墙面达到B1，隔断达到B2即可，但房产中心未提供相关材料鉴定报告，一审法院无法判断材料等级。依据成都市成华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9年1月2日作出成华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案起火原因为杨官华店内电瓶车充电电池短路引发火灾，地点在杨官华直接管理、占有、使用的店内，故杨官华作为本次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房产中心出租给王蓉的房屋，就防火安全性上不完全符合相关标准，存在相应过错，应当依法承担本次火灾事故次要责任。 关于杨运珍的损失情况。杨运珍住院医疗费21683.56元，房产中心、杨官华均认为有与本案受伤无关的医疗费用，但是根据出院证明来看，杨运珍在住院期间并未进行过其他治疗，故房产中心、杨官华的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可杨运珍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21683.56元。杨运珍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可60元（20元/天×住院3天）；杨运珍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可240元（80元/天×住院3天）；杨运珍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杨运珍的损失共计21983.56元。 关于损失及责任划分的认定。对本次火灾责任主体的责任比例划分，应当根据本案火灾发生的起因、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原因综合确定，杨官华承担60%的责任即承担13190.14元（21983.56元×60%），房产中心承担40%的责任即承担8793.42元（21983.56元×40%）。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房产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运珍人民币8793.42元；二、杨官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运珍人民币13190.14元；三、驳回杨运珍本案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7元，减半收取283.5元，由房产中心负担113.4元，杨官华负担170.1元。 本院二审期间，房产中心提交《关于驷马桥火灾案件涉案房屋要求核实问题的回复》、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拟证明案涉房屋的建成年代为2005年，建造单位成华区房管局青龙房管所，施工单位为成都市九里堤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房屋为临时建筑，没有申请相关的产权登记，临时建筑没有消防备案的要求，该房屋符合修建的规范。 杨运珍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房产中心的证明目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房产中心应于2007年继续申请临时建筑许可证或办理产权证书，案涉房产属于违法建筑，不应出租，施工合同和工程造价结算书与本案无关。杨官华质证认为，对施工合同、工程造价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其他意见与杨运珍一致。 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案件查明的其余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责任主体、责任比例及医疗费金额。根据公安消防部门火灾事故认定，起火部位位于杨官华经营的万**修车行内，起火原因为电池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杨官华作为起火点商铺的实际控制和使用人，应当履行与房产中心签订的《成都市成华区房地产服务中心直管公有非住宅房屋安全责任书》约定的使用人安全防范及注意义务，在无人值守前关闭屋内电气设备切断电源，仔细检查有无引发火灾等安全事故的隐患，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该消防安全防范义务，具有过错，且系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而房产中心作为该商铺所处建筑物的经营管理者，对该商铺的生产、使用负有安全管理义务，不仅包括建立消防安全巡查制度，还应当保证出租商铺所在建筑物符合消防安全管理规范，虽然该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安全管理工作检查表，但其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案涉房屋使用建筑材料的约定，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仅系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就建设工程结算相关依据，无法直接证明案涉房屋实际使用的建筑材料符合相关消防等安全标准，且未提交该房屋经消防验收合格或按照消防相关规定符合消防备案要求等相关证据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有关已尽到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及其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定杨官华承担60%的赔偿责任，房产中心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医疗费金额，杨运珍住院医疗费共计21683.56元，房产中心认为有与本案受伤无关的医疗费用，但结合《出院证明书》的内容可知，杨运珍在住院期间并未进行过其他治疗，且房产中心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杨运珍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存在问题，故房产中心主张应扣除3276.5元医疗费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房产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元，由成都市成华区房地产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邱 寒 审 判 员  牛玉洲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折 月 书 记 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