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金，男，195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黎青，江西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州区南庙镇邮桥村新岸村民小组，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南庙镇邮桥村新岸村。负责人：李文玉，男，195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李文金为与被上诉人袁州区南庙镇邮桥村新岸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岸村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902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文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准许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被告委托了四个诉讼代理人，法院不仅没有制止，而且对此允许和默认，并将四代理人列在民事判决书之中，其诉讼程序明显违法。2.一审判决以“柴家村民小组未在联合公约上盖章确认”为由认为“联合公约效力存在瑕疵”是错误的，明显偏向被上诉人一方。两个村民小组组织村民通过的一个集体修路联合公约，不是两个村民小组组织村民小组名义签订的联合公约，理论上村小组盖不盖章均应当有效，村小组盖章仅是追认联合公约的效力。联合公约已实际履行多年，两组迁出的外籍户已按联合公约集资修建了公路，且双方实际上已按联合公约多次分配了土地补偿款，至今尚有李绍军、李**辉、朱鲜艳三人仍按联合公约在领取土地分配款。也可能联合公约由各组分别盖章确认效力并分别各自存档以备后任组长遵守。联合公约被上诉人是盖章并确认了效力的，被上诉人是无权再否认联合公约的效力。3.被上诉人无权在联合公约期限内取消该公约，一审判决认定“联合公约自此无效”是错误的，明显也是偏向被上诉人一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赋予了村民依法自治的权力，并没有说村民可以违法自治，被上诉人在十五年公约期限内取消联合公约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违法。联合公约第二、三条明确约定：“祖籍在两组，并已从两组迁出的外籍户集资赞助修路后，同样享受与新岸、柴家村民的待遇（包括卖地卖山招租等收入），且十五年不变”等，被上诉人在十五年期限内废除已立的联合公约，不仅违约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之规定的“诚信原则”。上诉人按约集资了修路款，按约就应当享有十五年村民同等待遇的权力。十五年之内讨论决定上诉人不享有村民同等待遇不仅违反了联合公约的约定，而且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依法应当认定被上诉人2017年11月形成的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的违法自治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在联合公约约定的十五年期限内取消上诉人的村民待遇（含土地款分配权），有违诚信原则且对上诉人存在欺骗，明显违法。4.涉案联合公约至今一直在履行。与上诉人相同的从本组迁出且集资修路的村民李绍军及非农户口李**辉和朱鲜艳等人至今一直按联合公约在分配土地补偿款，被上诉人谎称及一审判决认定联合公约已解除，不仅错误而且与事实不符。5.上诉人并未在2017年11月6日的土地分配决议上签字。被上诉人从未将分配决议告知上诉人，上诉人不知道分配决议的事情存在。2017年12月份左右被上诉人也按联合公约分配了当年的土地补偿款，怎么会在2017年11月6日签分配决议改变联合公约内容呢？近几年上诉人仅在2017年统计分配人口数和领款时签过名字，从来没有在分配决议上签过字。除非是被上诉人趁上诉人眼睛不好又没戴眼镜时，要求上诉人在其他文件签字时将所谓的分配决议夹在文件中欺骗上诉人签字，这种签字也是违法无效的，依法不应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新岸村民小组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我们组上的要求，外迁户达不到分配的条件，每一项都是经过多次村民会议，通过率达90%以上的方案。李文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新岸村民小组履行联合公约的承诺，发放李文金土地征收补偿费共计16600元，并判令联合公约在2022年12月13日前有效；2.依法判令新岸村民小组承担李文金律师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新岸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文金系新岸村民小组外迁户。2007年12月13日，新岸村民小组与柴家村民小组共同兴建村组公路，并制定了《关于新岸、柴家兴修公路联合公约》，主要约定了“……二、新岸、柴家两组交通便利的贯通，必将带来经济的快速发展。而产生的经济效益应以两组2008年集资人口数计算共享，15年不变（如卖地卖山招租等收入）。三、两组村民欢迎原在新岸、柴家迁出的外籍户集资赞助，同样享受与新岸、柴家村民的待遇（即第二条规定）。……六、以上公约是新岸、柴家两组共同制定的。联合执行互相监督，未尽事宜各组有权自行决定。”2007年12月18日，李文金为兴建村组公路集资赞助了800元。2017年政府因需要征收了新岸村民小组组上的土地，土地征收补偿款已支付给了新岸村民小组，由其进行分配。新岸村民小组按照上述修路集资人员的名单进行分配，每人4570元，应分给李文金4570元亦已均汇至其账户。2017年11月6日，新岸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关于新岸组土地征收款分配问题，后经过实际户口人数分配，所有非农村户口一律没有计划分配，并于2017年11月20日决议取消联合公约。另，李文金在2017年11月6日的土地征收款分配决议上签字。2018年和2019年政府因需要再次征收了新岸村民小组组上的土地，土地征收补偿款均已支付给了新岸村民小组，由其进行分配。新岸村民小组按照新决议的内容，正常在户成员按人头每人分别分得6600元和10000元土地补偿款。现新岸村民小组组上所有该征地补偿款已分配完毕，李文金未分得这两次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另查明，联合公约仅新岸村民小组盖章，柴家村民小组未予盖章。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而土地补偿费是对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故本案的关键在于审查新岸村民小组决定的李文金土地补偿费用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联合公约系新岸村民小组与柴家村民小组联合制定，但柴家村民小组未在联合公约上盖章确认，故该联合公约效力存在瑕疵；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根据该规定，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以及征地补偿费的分配应当属于村民自治的事项。本案中，新岸村民小组于2017年11月多次依法召开村民会议经过民主程序决议通过了新的分配方案，并决议取消联合公约，李文金也知晓新的分配方案并在该分配方案上签字，程序合法，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现新岸村民小组的补偿费分配已落实，李文金也无证据证明村民组织的多数人推翻该决策，故一审法院对新的分配方案效力予以认定，联合公约自此无效。最后，因征地补偿费系针对该集体组织中对土地这一生产资料享有所有权及经营权益的成员，从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户籍所在地作为形式要件，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及需要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要件，故李文金不是涉案土地补偿款的补偿对象，新岸村民小组决定的李文金土地补偿费用并未损害李文金合法权益。关于李文金称其在2017年11月6日的土地征收款分配决议上签字是被骗了及晚上没看清等理由，无相关证据证实并于查清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李文金要求新岸村民小组履行联合的承诺，发放李文金土地征收补偿费共计16600元，并判令联合公约在2022年12月13日前有效的诉请依法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文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元，减半收取计182.5元，由李文金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文金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1981年9月9日宜春县公安局颁发的李文金户口本、李文金及儿子李绍平的宅基地使用证、李文金及儿子李绍平的林权证。证明目的：1.李绍平系李文金的儿子；2.李文金及其家人在新岸村民小组有住宅且经常在家居住，之前户主是李文金，之后将户主换成了其儿子李绍平，但房子还是李文金一家人共同居住使用。3.李文金及其家人一直在新岸组承包山林，之前承包户主是李文金，之后将承包户主更换成李绍平。被上诉人新岸村民小组质证意见：户口本和宅基地使用证、林权证都应该以新的为准。2.李文金声明一份，上有证明人潘翼燕、潘根基签字。证明目的：1.“取消联合公约声明”的分配决议上是被上诉人趁李文金在人口统计上签字时欺骗李文金“夹签”的（签在两个文件之间）。2.李文金2017年11月6日签字目的是在人口统计上签字，李文金没有于2017年11月2日在“取消联合公约”上签字。当天我没戴眼镜，我也没有看签字这张纸上的内容，内容也有涂涂改改，我误解成是确认统计人数，所以就签了字。六个人的小组会议内容我不知道。因为会议当天是从宜春街上赶回老家，迟到了，所以村民大会前面的内容我不知道。被上诉人新岸村民小组质证意见：我们先开了小组会议，参加小组会议的人是要签字的，然后组委会要落实开会内容，再通知各家各户的人来开会，宣布了会议决定的内容后，参加会议的人再签字，每家每户的名单再由大家来核实。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李文金提交的证据1中的李文金1981年户口本、1986年的宅基地使用证、1981年林权证均已失效，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中的李绍平的户口本、宅基地使用证、林权证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证。证据2系李文金自行书写的材料，不属于证据，该声明末尾有证明人潘翼燕、潘根基签字，但证明人身份不明，无法核实证言真实性，且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规定，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享有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前提条件，而土地征收补偿费是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补偿，由此决定了土地征收补偿费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分配，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不能参与土地征收补偿费的分配。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如何处理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在认定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时候，应当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证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本案中，李文金的户口迁出新岸村民小组多年，李文金本就不属于新岸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文金也未以新岸村民小组的土地作为其生产、基础生活的保障，虽因李文金于2007年交纳了800元集资款而参与分配过新岸村民小组的部分土地补偿款，但新岸村民小组已于2017年11月另行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决议不再将李文金列为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对象并向李文金双倍返还集资款1600元，新岸村民小组的上述决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李文金主张新岸村民小组应继续履行联合公约的承诺并向其发放土地征收补偿费16600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文金提出其对新岸村民小组取消联合公约决议不知情、其是被骗才在2017年11月2日的分配决议上签字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该决议不是涉及李文金一人而是涉及多人，李文金提出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列出新岸村民小组四个委托诉讼代理人确属不当，但该程序瑕疵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及判决结果。综上，李文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元，由上诉人李文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琳审判员 周 晟审判员 龙 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