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7006号原告（反诉被告）：张晋红，女，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晟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开拓路******2011。法定代表人：殷文杰，董事长。被告：殷文杰，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华晟环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天津市河**。被告：马弘，男，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华晟环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住北京市西城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琦，北京市三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栋，北京市三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华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院**楼**0607。法定代表人：于学亮，经理。原告张晋红与被告北京华晟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环能公司）、殷文杰、马弘，第三人北京华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晋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被告华晟环能公司、殷文杰、马弘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琦，第三人华卓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于文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晋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晟环能公司偿还借款600万元；2．判令华晟环能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以9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以9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殷文杰、马弘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4日，华晟环能公司与张晋红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华晟环能公司向张晋红借款1000万元，利息为年息16%，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7月4日，到期后本金和利息一并还清，逾期还款超过30日除应按日支付利息外，还应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张晋红按照合同约定，于当日向华晟环能公司的账户转入1000万元。2018年7月5日华晟环能公司与张晋红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将还款期限变更至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0月13日三被告与张晋红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二》，将还款期限变更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变更为年息24%，殷文杰、马弘担任上述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2018年12月29日华晟环能公司归还张晋红100万元。此后三被告与张晋红先后签订三份补充合同，将借款数额变更为900万元，将还款期限逐步延长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华晟环能公司向张晋红偿还300万元。时至今日，三被告一直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抵押、担保手续等其他承诺，至今仍欠本金600万元，利息及罚息金额325．9万元。故张晋红诉至法院。华晟环能公司、殷文杰、马弘共同答辩称，张晋红曾将债权转让，张晋红与受让人先后就同一借款前后提起诉讼，致使三被告无法确定债务如何清偿。三被告认为张晋红诉请成立需要两个前提，一是张晋红有合法债权；二是受让人不再另行主张债权。1．债权转让导致债务清偿存在不确定性。2019年9月25日三被告收到张晋红转让债权的通知，三被告不同意转让，与张晋红多次沟通。2020年1月三被告分两次向张晋红支付共300万元。2020年1月10日华卓公司提起诉讼，以债权受让人的名义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2020年5月13日庭审中，华卓公司认可收到300万元还款并将追偿的本金变更为600万元，庭审后华卓公司撤回起诉。5月13日，张晋红提起本诉。张晋红及华卓公司的行为导致诉中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很多不确定性，三被告无法确定债务履行的适当性，承担着履行和不履行的双重风险，该风险是由张晋红造成，责任不应由三被告承担。2．借款利息应为起诉时一年期LPR的4倍，税款应当抵扣。2018年借款以来，三被告按照24%的年息支付利息高达1900273．12元，超高利率给张晋红不菲的回报，同时也构成实体经济沉重的财务负担，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6条、32条，借贷行为发生在2018年4月4日，利息应以张晋红起诉时一年期LPR的4倍为上限，即15．4%。三被告垫付的403100．62元税款及滞纳金应当扣除。3．日万分之五的罚息没有法律依据，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30条，张晋红主张的利息适用24%的利率已经超过LPR的4倍，继续主张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罚息超过法律保护的限度。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明确清偿债务的根据并确认张晋红债权具有排他性，避免三被告的履行风险，厘清债权人的责任承担，超过法律保护上限的利息应当调整。华卓公司述称，放弃对华晟环能公司的债权，由张晋红来主张本案债权。华晟环能公司提出反诉，反诉请求：判决张晋红返还已收取的超过受保护利率上限部分的利息共计410903．26元（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按照反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事实与理由：华晟环能公司向张晋红支付了大额利息，合计金额1900273．12元。此外，华晟环能公司还为张晋红垫付税金及罚金合计403101．62元。依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订）》第三十二条，张晋红收取的利息，适用的利率已远远超过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不符合降低企业融资成本、禁止高利借贷的立法和司法精神。故华晟环能公司提起反诉。针对华晟环能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张晋红辩称，1．本案立案在司法解释之前，不适用新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正当的。针对华晟环能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华卓公司述称，同张晋红的答辩意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4日，华晟环能公司（借款方）与张晋红（出借方）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经营活动，借款金额1000万元，年利息为百分之十六。借款方还款时间为2018年7月4日，利息按照实际使用天数计算，本金和利息一并还清。借款方如当期在约定时间内未清当期款项应按日息计算，如还款日期超过30天后每天另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8年4月4日，张晋红通过银行分两笔向华晟环能公司转账共计1000万元。2018年7月5日，华晟环能公司与张晋红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将2018年4月4日签订的《企业向个人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0月13日，华晟环能公司（借款方）与张晋红（出借方）、殷文杰（连带责任保证人）、马弘（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二》，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变更为年利率24%，殷文杰、马弘担任上述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2019年1月8日，华晟环能公司（借款方）与张晋红（出借方）、殷文杰（连带责任保证人）、马弘（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三》，三方确认借款方于2018年12月29日付清当期利息及部分本金100万元，将借款金额变更为900万元，年利率24%，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3月28日，华晟环能公司（借款方）与张晋红（出借方）、殷文杰（连带责任保证人）、马弘（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四》，确认借款金额900万元，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6月30日，年利率24%。2019年8月8日，华晟环能公司（借款方）与张晋红（出借方）、殷文杰（连带责任保证人）、马弘（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五》，确认借款金额900万元，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12月31日，年利率24%。另约定：借款方如当期在约定时间内未还清当期款项，则每延期一日还款即按照日息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借款方按照出借方要求，将2018年所支付利息相关的应纳个人所得税已经代为申报并垫付资金缴纳税款。借款方对2019年向出借方已经以及即将支付的利息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上述相关代为缴税和代扣代缴资金，在还本付息到期日时，由应偿还资金中一并扣除。殷文杰先生和马弘先生共同为借款本金以及相关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本息还清。诉讼中，华晟环能公司、殷文杰、马弘提交《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华卓公司的《民事起诉状》、传票、撤诉证明，证明张晋红于2019年9月25日通知其将债权转让至华卓公司；华卓公司以受让人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开庭后撤诉。《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债权转让人为张晋红，债权受让人为北京华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载明：请华晟环能公司接到本通知后，按照《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五》约定的还款金额、期限与方式将贵司所欠本金、利息、违约金（如有）全部直接支付给北京华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但《债权转让协议》中债权受让人处盖章的为华卓公司。张晋红、华卓公司均称《债权转让协议》中书写的债权受让人名称有误，实际受让人为华卓公司。经查，工商登记信息中未查到企业名称为“北京华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公司。华晟环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殷文杰与张晋红就涉案款项还款进行微信沟通。2019年12月5日，张晋红发送微信称：“直接还款给杜总吧”，殷文杰回复称：“张总这周我回京即按上周电话所谈约您见面一直未能见上，您只回复我直接还款给杜总，我觉得有两点原因无法操作，一是我们和您的借款协议9．4条明确约定变更合同是须经咱们双方同意的，而您是单方面把债权做了转让，在这一点上的歧义我们无法确认杜总是债权人。二是所借款项是您的个人卡汇入公司的，每次我们去银行办理汇款均需要拿着借款协议和您当时入账的进账单，从具体银行手续上也无法给杜总汇款。”张晋红称：“那直接将本息转我卡上，我收到后转给杜总。”殷文杰回复：“好的，张总，这样更好，非常赞成您的意见……”之后张晋红曾向殷文杰催款，2020年1月10日、2020年1月19日，殷文杰通过微信告知张晋红还款情况。双方确认，华晟环能公司向张晋红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的利息共计1900273．12元，代缴个人所得税及滞纳金共计403101．62元。其中借款本金的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8年12月29日还款100万元，2020年1月10日还款200万元，2020年1月19日还款100万元。代缴个人所得税及滞纳金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9年4月30日代缴296581．07元；2019年5月15日代缴106520．55元。诉讼中，张晋红与华卓公司明确本案债权由张晋红主张。以上事实，有张晋红提交的六份借款合同，华晟环能公司、殷文杰、马弘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民事起诉状》、传票、撤诉证明、公证书、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代缴税款凭证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张晋红与华晟环能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华晟环能公司辩称，张晋红曾将债权转让至华卓公司，华卓公司起诉华晟环能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又撤诉，致使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不确定性，华晟环能公司存在履行风险。本院依法追加华卓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华卓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其对华晟环能公司的债权，认可张晋红与华晟环能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涉案债务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华晟环能公司应向张晋红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双方确认华晟环能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共计40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9年3月31日，故对张晋红要求华晟环能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所欠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就利息一节，关于利率，按照2020年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该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该规定。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11日，在该规定施行之前，故应适用修订之前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张晋红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法规的限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华晟环能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利息的计算基数，因华晟环能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1月19日分别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100万元，故此后的借款利息应以剩余本金为基数计算，对张晋红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核算，截止至2020年1月19日的未付利息共计1722082．19元。剩余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就税款及滞纳金的抵扣问题，按照《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五》约定，华晟环能公司代为缴税和代扣代缴资金，在还本付息到期日时，在应偿还资金中一并扣除。华晟环能公司主张共代缴税款及滞纳金共计403101．62元，张晋红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故对华晟环能公司要求在利息中抵扣代缴税款及滞纳金的辩称，本院予以采信。抵扣税款及滞纳金后截止至2020年1月19日的利息为1318980．57元。三被告还称，因张晋红转让债权导致其无法确认借款向谁偿还，在此期间的利息不应承担。但张晋红与殷文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后，二人就还款方式达成一致意见。三被告主张的履行不能的情形并不存在。故对三被告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就违约金一节，按照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张晋红主张的利息为年利率24%，故对其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殷文杰、马弘的保证责任一节，《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二》至《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五》均约定了殷文杰、马弘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故对张晋红要求殷文杰、马弘就华晟环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华晟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晋红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止至2020年1月19日的利息为1318980．57元，剩余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殷文杰、马弘对北京华晟环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张晋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殷文杰、马弘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北京华晟环能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张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华晟环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北京华晟环能科技有限公司、殷文杰、马弘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8307元，张晋红已预交，由张晋红负担8026元（已交纳），由北京华晟环能科技有限公司、殷文杰、马弘负担302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732元，北京华晟环能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普通程序的交费标准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孙真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江红梅书记员  李文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