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773号原告：北京世昌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政府路**。法定代表人：李万邦，经理。原告：深圳市前沿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社区白石路**深圳湾科技生态园****A1506法定代表人：彭永鹤，执行董事。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江，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信兆柏，男，198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原告北京世昌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昌源公司）、深圳市前沿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沿公司）与被告信兆柏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颜君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世昌源公司、前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陈伟江，被告信兆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昌源公司、前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在微信号为×××的朋友圈中发布的损害原告名誉权的全部消息，包括但不限于2019年6月29日、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1日发布的消息；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在涉案微信号的朋友圈中持续30日发布原告认可的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事实和理由：北京怡馨达壹贝宠物医院有限公司，北京芭比堂静安动物医院有限公司，北京顺轶动物医院有限公司是云宠（北京）动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的动物医院，被告信兆柏是此三家动物医院的院长。根据云宠公司的内部管理要求，此三家动物医院的日常医疗耗材购买需由云宠公司进行审批及集中采购。二原告系云宠公司旗下负责集中采购的公司。2019年5月中旬，三店申请采购“天津丰翼”的动物医疗骨科耗材，但该品牌耗材不在集团公司集采名录之内，被告基于“该厂家耗材与我院骨科仪器配套”为由强烈要求购买，集团公司因此同意采购。2019年5月24日，集团公司指令原告二深圳市前沿新技术有限公司与天津丰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并指示丰翼公司向北京怡馨达壹贝宠物医院有限公司、北京芭比堂静安动物医院有限公司、北京顺轶动物医院有限公司进行交付，三店收到产品后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2019年6月29日，原告发现被告信兆柏在朋友圈发布消息，恶意诋毁原告一、原告二和集团公司的相关消息。原告认为，被告在朋友圈中发布完全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诋毁性言论，对原告的商誉造成了极大负面影响，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极大降低，已然构成了恶意诽谤、诋毁，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信兆柏辩称，第一，原告应当对被告存在侵权行为、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害结果、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及被告存在过错进行举证。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被告不存在损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告诉请删除的朋友圈，被告早在2019年10月之前的双方和解阶段已经删除。原告起诉属于滥用诉讼权利的商业手段，其目的是逼迫被告在股权谈判定价中放弃既得利益。2.被告所发朋友圈系对事实的陈述及疑问，不存在对原告诽谤、诋毁的言论，不存在损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被告确有证据证明：这批货并非原厂所出，且原厂无出库及销售记录，且该批货物集团要求统一采购，收到的货物也确实系假冒贴牌，故该朋友圈系被告对基本事实的正确表述，被告不存在损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第三，原告诉请的天价律师费并非被告的行为造成的必要损失及费用，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被告不存在损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其次，原告因此支出的天价律师费与被告的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系原告的行为造成其天价律师费用损失，与被告无关，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不存在任何损害原告名誉权的侵权行为，且未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害结果，故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6月29日，微信号：×××在朋友圈发布内容：“优秀的世昌源公司！为我的三个门店配发假冒伪劣宠物用钛合金骨板及所有骨科耗材！竟然用贴牌和切掉所有包装上的电话号码这种低劣的手段！”“原厂确定这批产品不是他们销售出来！没有出库和销售记录！庞大的新瑞鹏集团，庞大的新瑞鹏集团供应链公司世昌源不是我这种小老百姓能够惹的起的！”“不知道这种集团要求同意采购并唯一一家公司供货并发送假冒贴牌产品！算不算黑恶势力强买强卖！在这个扫黑除恶的封（风）口浪尖的时候！新闻说公安局长每天早晨都要在群里报道证明自己还活着！真不知道像我这样的小老百姓怎么证明自己还活着！几万甚至十几万的损失我只能默默承担！”。2019年7月1日，该微信账户在朋友圈发布“深圳前沿公司为我门店采购骨科耗材，新瑞鹏集团内部公告说为合格产品！那么，请问贴双合格证的产品为合规产品吗？”二原告认为，上述内容中，“黑恶势力强买强卖”“配发假冒伪劣宠物用钛合金骨板及所有骨科耗材”“发送假冒贴牌产品”，属于捏造事实、诽谤。对此，被告认可曾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该内容。被告为证明发布“配发假冒伪劣……骨科耗材”“发送假冒贴牌产品”的言论有事实依据，提交产品照片，显示“锁定骨板”上粘贴的标签为两层，上层粘贴显示“天津丰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下层粘贴显示“天津市南开区华苑鑫茂科技园C2-1-D”，被告主张产品上有双重贴标。被告提交产品“钻头”照片，显示电话显示为022-238****，被告主张该标签切掉了电话。被告主张，自己于2019年5月时任北京怡馨达壹贝宠物医院有限公司、北京芭比堂静安动物医院有限公司、北京顺轶动物医院有限公司三个分院的院长（股东院长）。在申请采购骨科材料后，医院接收到了骨科材料后，发现了产品存在双重标签粘贴以及所有产品标签联系电话的电话号码尾数被切掉了的情况，遂和天津丰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取证，依据被告提交的取证录像文字整理材料显示，该公司称未配发相关产品、标签裁板不符，没有出库记录，故不提供售后服务。二原告提交新瑞鹏集团仪器设备（含器械）申请表显示，信兆柏申请购买天津丰翼的骨科耗材，原告根据被告的申请进货。为证明原告向被告三个门店配发的材料是根据自丰翼医疗器械公司进货的，二原告提交天津丰翼小动物骨科器械产品出库单，显示订单号2019052421-1，地址为，地址为北京市顺义区怡馨家园北门**楼110底商芭比堂达壹贝动物医院信兆柏，该订单上盖有天津丰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印章；天津丰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显示合同编号2019052421-1，购买方（甲方）为深圳市前沿新技术有限公司，供货方（乙方）为有天津丰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天津丰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北京芭比堂动物医院的订单为其生产的产品。天津丰翼小动物骨科器械产品出库单，显示订单号2019052421-2，地址为北，地址为北京市顺义区仓上小区**楼03底商芭比堂静安动物医院兆柏，该订单上盖有天津丰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印章；天津丰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显示合同编号2019052421-2，购买方（甲方）为深圳市前沿新技术有限公司，供货方（乙方）为有天津丰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天津丰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北京芭比堂动物医院的订单为其生产的产品。天津丰翼小动物骨科器械产品出库单，显示订单号2019052421-3，地址为北京，地址为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泰和宣园**楼112底商芭比堂动物医院柏，该订单上盖有天津丰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印章；原告提交天津丰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显示合同编号2019052421-3，购买方（甲方）为深圳市前沿新技术有限公司，供货方（乙方）为有天津丰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原告提交有天津丰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北京芭比堂动物医院的订单为其生产的产品。就文中“算不算黑恶势力强买强卖”的内容，二原告主张，根据被告的申请，由二原告向天津丰翼公司采购，并且进行指示交付的商业行为是正常交易行为，并不存在被告所述情况。被告辩称，朋友圈中所发的该内容，系个人对公司在未召开股东会协商，未采取公开招标的情况下做出更换供应商的重大决定提出质疑，希望二原告能给我一个合理公开的交代，并非诽谤、诋毁二原告。二原告为证明合理支出提交了律师委托合同一份及律师费发票两张，一张票号为64306857号，金额为79500元；一张票号为64306858号，金额为79500元。庭审中，二原告表示，二原告之间为关联公司，前沿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世昌源公司在集团内部负责采购事宜。二原告认可目前在被告朋友圈已不能看到上述信息，但表示被告可能解除屏蔽进而再度发布上述信息，故坚持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请。被告陈述，此次交易系由其提出要求由供货商天津丰翼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供货，二原告表示认同。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具体人格权。企业法人名誉权的核心是商业信誉，外在表现为企业的字号名称、品牌形象、产业和服务等所获得的社会评价。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名誉权与言论自由之间存在潜在冲突，认定名誉权侵权时，应注意两者的平衡，并合适地划定言论自由的边界。具体到个案审查中，应注意在尊重社会公认价值观的前提下，结合案件中言论的性质、目的、具体场景及可能产生的社会效果等因素综合进行判定。判断某种言论是否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关于涉案内容中存在“庞大的新瑞鹏集团供应链公司世昌源不是我这种小老百姓能够惹的起的！”“黑恶势力强买强卖”“配发假冒伪劣宠物用钛合金骨板及所有骨科耗材”“发送假冒贴牌产品”的内容，本案中，原告主张被控侵权内容存在对其的诬陷、诽谤。诬陷、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涉案内容可以明确指向本案原告世昌源公司，及其同负责采购的关联公司前沿公司，文章中“黑恶势力强买强卖”“配发假冒伪劣宠物用钛合金骨板及所有骨科耗材”“发送假冒贴牌产品”等内容，就此问题，原告提交了购买合同等证据用于证明产品有正规来源，尽到了初步举证义务。被告即使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通过理性合法的方式进行维权，上述供货商为被告选定，其通过网上散布“黑恶势力”“强买强卖”等言论缺乏依据，已超越合理评估限度，势必导致读者对原告世昌源公司和前沿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故上述内容存在损害原告世昌源公司和前沿公司名誉权的不当言论。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二原告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请，由于目前已无法查到涉案信息，被控侵权行为已停止，故本院不再重复支持该项诉请。关于二原告要求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被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部分，已提交了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本院根据维权必要性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信兆柏于本判决生效后起七日内，在其微信号为×××的微信朋友圈中公开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北京世昌源商贸有限公司、原告深圳市前沿新技术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该声明需至少保留48小时（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被告信兆柏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信兆柏负担）；二、被告信兆柏于本判决生效后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世昌源商贸有限公司、原告深圳市前沿新技术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世昌源商贸有限公司、原告深圳市前沿新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信兆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颜 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 雅书 记 员  王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