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6080号原告：马俊江，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原告：龙瑞霞，女，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翠，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红菊，女，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吒，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马俊江、原告龙瑞霞诉被告崔红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瑞霞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翠，被告崔红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许文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俊江、原告龙瑞霞立案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崔红菊归还借款10000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崔红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其后原告马俊江、原告龙瑞霞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崔红菊向马俊江、龙瑞霞共同偿还借款70000元；2、判令崔红菊向马俊江、龙瑞霞共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000元自2019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余款60000元自2020年9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3、判令被告崔红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本案宣判前，原告马俊江、原告龙瑞霞向本院申请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确定后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崔红菊向原告马俊江或龙瑞霞偿还借款20000元（关于利息，第一笔到期的10000元从2019年9月3日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第二笔到期的10000元从2020年9月3日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二、判令被告崔红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7日，崔红菊因由到期债务不能偿还，向马俊江、龙瑞霞借款，马俊江、龙瑞霞同意借款还债，并于当日凑款10万元，崔红菊也于当日前述了10万元的借条，承诺每年还1万元，直到还清之日为止。2015年6月9日，马俊江、龙瑞霞按照崔红菊的指示将10万元转账给崔红菊的债权人。借款后的三年期间，崔红菊依照借条的约定每年还款1万元。2018年8月2日，马俊江、龙瑞霞与崔红菊为了确认该笔债权的剩余金额，崔红菊重新签署了一份本金为7万元的借条，还款方式与以前一样，仍然每年归还1万元，然而该借条签署后直至今日，崔红菊始终拒绝还款，因此马俊江、龙瑞霞诉至法院。马俊江、龙瑞霞另表示对于未到期的5万元款项将另行主张债权。被告崔红菊辩称，一、案涉借条不能真实反映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条主文系马俊江、龙瑞霞自行书写，借款人处签名确系崔红菊亲笔签字，但崔红菊认为该借条不能反映崔红菊的真实意愿。首先，龙瑞霞系崔红菊前夫龙保国之胞姐，崔红菊与龙保国于2000年7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30日办理离婚手续，期间龙保国曾对外进行高利贷借款，后因无力偿还，被放贷人员采用非法拘禁、恐吓、威胁的形式逼债，故龙瑞霞通过直接向放贷人员还款的方式主动替其胞弟龙保国偿还全部高利贷借款。其次，崔红菊与龙保国于2016年3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后，龙瑞霞夫妇担心涉案借款无法通过龙保国一人全部偿还，故利用崔红菊之生女龙思宇胁迫崔红菊签订借条，崔红菊因担心龙思宇安全以及迫于无奈，在涉案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并用口红充当印泥捺印手印。二、案涉借贷关系无效，应当依法判决驳回马俊江、龙瑞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崔红菊并未实际收到马俊江、龙瑞霞的借款，且马俊江、龙瑞霞亦无法提出其他证据证明崔红菊已经实际收到借款，虽然马俊江、龙瑞霞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借条并未生效，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此外，马俊江、龙瑞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崔红菊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依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马俊江、龙瑞霞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马俊江、龙瑞霞的主张应当不予采信。原告马俊江、龙瑞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2015年6月7日崔红菊签署的借条，马俊江、龙瑞霞据此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最初借款数额为10万元，崔红菊承诺每年还款1万元。证据二、2018年8月2日崔红菊签署的借条，马俊江、龙瑞霞据此证明原被告再次确认借贷关系，崔红菊欠款金额变为7万元。证据三、转账记录，马俊江、龙瑞霞据此证明马俊江、龙瑞霞为借款事宜开立银行账户，于2015年6月7日筹款10万元并根据崔红菊指示转账10万元。证据四、龙瑞霞与崔红菊的短信记录截屏，马俊江、龙瑞霞据此证明龙瑞霞向崔红菊催款，崔红菊拒绝还款，但并未否认借款的事实。证据五、龙瑞霞与崔红菊的微信记录截屏，马俊江、龙瑞霞据此证明龙瑞霞向崔红菊催款，崔红菊以还钱就断缴孩子保险为借口，拒绝还款，同时证明崔红菊认可债务的事实。被告崔红菊认可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但表示崔红菊没有收到借条上的借款。关于2018年8月2日借条，崔红菊称自己到马俊江、龙瑞霞家里接6岁女儿时，马俊江、龙瑞霞让崔红菊签这张借条，不签就不让崔红菊带走自己女儿。被告崔红菊不认可证据三至证据五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被告崔红菊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根据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一、案涉两张借条的文字表述以及签署背景庭审中当事人共同确认，崔红菊与龙保国曾为夫妻。崔红菊主张其于2000年7月3日与龙保国结婚，并于2016年3月30日离婚。2015年6月7日，崔红菊以借款人身份，签署借条一张。借条所载文字表述为：“今借马俊江、龙瑞霞100000（拾万元），每年还一万（壹万），还清为止，如有能力提前还清”。2015年6月9日，马俊江向账号为xxx的账户转账汇款99970元，手续费为29.99元。2018年8月2日，崔红菊以借款人身份再次向马俊江、龙瑞霞出具借条一张，借条所载文字表述为：“今借马俊江、龙瑞霞70000（柒万元），每年还10000元（壹万元正），从2018年9月2日至2025年8月31日还清。身份证号：×××。”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自2015年6月至2018年8月，崔红菊曾每月向龙瑞霞清偿1000元，持续时间10个月。崔红菊另表示龙保国让崔红菊每个月给龙瑞霞还1000元，目的是为了让龙瑞霞在马俊江面前过得去。此外，龙瑞霞自认龙保国曾向其清偿过20000元。关于2015年6月7日借条签署背景，崔红菊陈述称龙保国当时借了高利贷，人身受到限制，出借方要10万元但崔红菊没有钱，龙瑞霞说能出10万元还高利贷，但为了让马俊江同意需要签借条。关于龙保国借高利贷的用途，崔红菊不知道具体情况。关于2018年8月2日借条签署背景，崔红菊于质证意见中已经陈述。二、其他相关事实（一）对于案涉70000元借款，马俊江、龙瑞霞共同确认二人为连带债权人。此外，马俊江、龙瑞霞表示并非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向崔红菊主张债权，原因是借条是崔红菊自己签署的。（二）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崔红菊与龙保国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名为龙思宇；且二人离婚后，子女全部归龙保国抚养。此外，崔红菊自认2013年以后崔红菊便与龙保国分居；其与龙保国的离婚协议中没有约定抚养费，崔红菊也没有实际支付过抚养费。关于龙思宇在2018年8月2日前后的生活情况，龙瑞霞表示从2015年龙思宇上幼儿园开始就由龙瑞霞抚养，一直到现在。崔红菊自认在2018年8月2日接走龙思宇后，第二天就把龙思宇送回了她爷爷奶奶家。上述事实。有马俊江、龙瑞霞提交证据材料与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应被确认为崔红菊先后出具两张借条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综合本案已查明事实，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院认定崔红菊应当按照2018年8月2日借条记载内容向马俊江、龙瑞霞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本院注意到本案中被告崔红菊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马俊江、龙瑞霞并非直接向崔红菊交付借款资金，因此不能认定崔红菊与马俊江、龙瑞霞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为民间借贷解释）第九条第（五）项规定，除借贷双方直接交付借款资金外，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的，同样视为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并且生效。具体到本案中2015年6月7日借条的签署背景及履行经过，通过双方共同确认，本院能够认定该笔款项的直接支付对象为案外人龙保国的债权人；支付目的是替龙保国清偿债务。据此，案涉10万元款项支付方式符合民间借贷解释第九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不应仅凭马俊江、龙瑞霞并未直接向崔红菊交付款项为由认定借贷关系不成立。此外，2015年6月7日借条签署后，双方共同确认龙瑞霞在此后长达10个月的时间内每月向龙瑞霞转账1000元，龙瑞霞这一实际清偿行为也能佐证其对2015年6月7日借条的主观认知状态与借条的文字表述一致，龙瑞霞在2015年6月7日签署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关于2018年8月2日借条的签署目的与经过。本院注意到，与前一借条相比，该借条记载借款数额下降至70000元。结合龙瑞霞与崔红菊对前一借条签署后还款事实的共同确认与自认，使得2018年8月2日借条具备清算性质，由此导致民间借贷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存在适用空间。根据该款规定，即使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所记载法律关系与基础法律关系不一致，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仍然对借贷双方产生约束力。具体到本案中，基于前述认定与分析，能够认定2018年8月2日借条对崔红菊具有约束力。此外，关于崔红菊主张签署2018年8月2日借条时存在胁迫的情形，因崔红菊并未在除斥期间内撤销该借条，亦未提交存在胁迫的相关证据。故对崔红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基于已查明事实，崔红菊通过两次出具借条以及事实还款行为所向马俊江、龙瑞霞作出的意思表示清晰、完整，且具有独立性。至于崔红菊与龙保国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借条所反映借贷关系分属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根据司法被动原则，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此，马俊江、龙瑞霞作为连带债权人，均有权基于因两份借条产生的民间借贷关系诉请崔红菊承担还款责任。崔红菊应向马俊江或龙瑞霞偿付已到期借款2000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据此，关于崔红菊所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明确如下：2019年9月2日崔红菊应还10000元，因崔红菊并未还款，应承担自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2020年9月2日崔红菊应还10000元，因崔红菊并未还款，应承担自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崔红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俊江或原告龙瑞霞清偿10000元，并支付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逾期利息；二、被告崔红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俊江或原告龙瑞霞清偿10000元，并支付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逾期利息。如果被告崔红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崔红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龚星书 记 员 赵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