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刑初60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志文，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自述中共党员，北京市板桥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孝感市大悟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9年12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辩护人徐仲，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建新，男，1986年5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北京全营鑫顺液化气站（借照经营、已注销）员工，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涿州市。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9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辩护人刘电满，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何世美，男，1976年9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肄业，北京市板桥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充装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孝感市大悟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9年12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锡美，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二部刑诉〔2020〕6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志文、吴建新、何世美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于2020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立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志文及其辩护人徐仲，被告人吴建新及其辩护人刘电满，被告人何世美及其指定辩护人陈锡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志文系北京市板桥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板桥公司，营业执照已吊销）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2019年2月以来，被告人何志文未经许可多次购进二甲醚，并违规与液化石油气掺混销售；被告人何世美负责充装液化石油气和充装相关的管理工作，将二甲醚、液化石油气按客户要求的气体种类、数量充入气瓶销售。被告人吴建新同郝某（另案处理）借用他人资质经营液化石油气站。2018年12月吴建新通过何志文借用板桥公司的资质与北京京日东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日东大公司）签订2019年液化石油气供货合同，提供质量合格液化石油气。后何志文、何世美将二甲醚、液化石油气按吴建新要求的种类、数量充入气瓶，吴建新再销售给京日东大公司生产车间及食堂使用。2019年12月3日京日东大公司生产车间因燃气泄露发生爆炸起火，造成公司4名员工死亡，多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1400余万元。经北京市燃气及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发生爆炸的液化石油气不合格，不合格原因为添加二甲醚。经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起事故是由于燃气管道主阀门法兰垫片为甲基乙烯基硅橡胶材质，受管道内液化石油气和二甲醚混合气体长期腐蚀，垫片物理机械性能下降，发育出微小裂隙并逐渐增长，局部发生破损脱落；在管道内部压力作用下，垫片发生撕裂并形成泄漏口，泄漏出的气体和空气混合，在冷藏库内外空间形成爆炸性混合气体，遇电气火花等点火源发生爆炸，并引燃现场可燃物，导致事故发生。2019年12月5日何志文、何世美被传唤到案；2019年12月11日吴建新被传唤到案。公诉机关对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何志文、吴建新、何世美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判处。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志文具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处罚情节，建议对何志文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幅度内判处刑罚，并处罚金。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世美具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从犯的处罚情节，建议对何世美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幅度内判处刑罚，并处罚金。被告人何志文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和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何志文具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1.本案主要是吴建新联系京日东大公司并出售液化石油气，何志文向充装液化石油气中加入二甲醚主要是受吴建新指使，何志文系从犯。2.京日东大公司燃气爆炸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京日东大公司自身管理问题导致。3.何志文犯罪情节轻微，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庭审中，被告人吴建新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但吴建新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吴建新并未直接购买并在液化石油气中加入二甲醚，故在案件中作用较小。2.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为京日东大公司对燃气设备缺乏检修，吴建新销售添加二甲醚的液化石油气是间接原因，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小。3.吴建新系初犯，且当庭认罪，希望对被告人吴建新从轻处罚。被告人何世美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何世美在何志文的指使下充装液化石油气，领取固定工资，系从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志文系北京市板桥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板桥公司，营业执照已吊销）法定代表人及经营人。2019年年初以来，被告人何志文未经许可多次购进二甲醚，并违规与液化石油气掺混销售；被告人何世美负责充装液化石油气和与充装相关的管理工作，将二甲醚、液化石油气按客户要求的气体种类、数量充入气瓶销售。被告人吴建新借用他人资质经营液化石油气站。2018年12月吴建新通过何志文借用板桥公司的资质与北京京日东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日东大公司）签订2019年液化石油气供货合同，提供质量合格液化石油气。后何世美将二甲醚、液化石油气按吴建新要求的种类、数量充入气瓶，吴建新再销售给京日东大公司生产车间及食堂使用。2019年12月3日京日东大公司生产车间因燃气泄露发生爆炸起火，造成公司4名员工死亡，多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1400余万元。经检验，发生爆炸的液化石油气不合格，不合格原因为添加二甲醚。经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现场燃气管道主阀门垫片不耐液化石油气腐蚀，添加二甲醚会加速腐蚀进程。该起事故是由于燃气管道主阀门法兰垫片受管道内液化石油气和二甲醚混合气体长期腐蚀，垫片物理机械性能下降，发育出微小裂隙并逐渐增长，局部发生破损脱落；在管道内部压力作用下，垫片发生撕裂并形成泄漏口，泄漏出的气体和空气混合，在冷藏库内外空间形成爆炸性混合气体，遇电气火花等点火源发生爆炸，并引燃现场可燃物，导致事故发生。被告人何志文、吴建新、何世美后被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对于其中能够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1.证人严某1的证言证明：板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都是何志文。2.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其给吴建新干活，其和吴建新一同给京日东大公司送液化气，每次送4个罐，2019年12月2日晚吴建新让其给京日东大公司送气，其把气罐拉到京日东大公司后发现之前的气罐还有气，就没有换，把4个气罐拉回来。3.证人黄某、何某、马某、严某2、魏某1、魏某2的证言共同证明：6人均系板桥公司员工，板桥公司的经营人为何志文，给气罐充气的主要是何世美。4.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京日东大公司采购部副部长，2008年左右京日东大公司从板桥公司买液化石油气。京日东大公司2018年12月与板桥公司签订2019年供气合同，由板桥公司向京日东大公司车间及食堂供应液化石油气。5.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杨某2从其公司购买过二甲醚。6.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其与何志文2018年6月份开始合作。主要供应丙烷，2019年初开始何志文从其处购入二甲醚，购买发票上只开丙烷，其他凭证未留存。7.被告人何志文的供述证明：其系板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2018年底，为降低成本，其从杨某2处购入二甲醚，按购气人的需要充装入气罐。二甲醚燃烧好还便宜，但是有一定腐蚀性。2018年底，吴建新借板桥公司资质与京日东大公司签订供气合同，实际是吴建新给京日东大公司送气。吴建新每次往京日东大公司送4个液化气罐，具体使用气体含量由吴建新负责，肯定含有二甲醚，二甲醚比丙烷价格低。加气体的比例是吴建新向钟某交代的。给京日东大公司供气，由板桥公司给京日东大公司开具发票，京日东大公司付款给板桥公司，板桥公司给吴建新结算，其和吴建新之间无合同。何世美在公司负责灌装，给吴建新的气罐充气主要是何世美为主，同时，其不在板桥公司时由何世美打理公司工作。8.被告人吴建新的供述证明：2018年底，其使用板桥公司名义与京日东大公司签订供气合同，其雇佣钟某给京日东大公司送气，其自己也去送气，京日东大公司跟板桥公司用对公账户结算，板桥公司再跟其结算，其挣差价。板桥公司有三种气体，丙烷、高压气、“低压气”，也叫二甲醚。按照“7095”的标准加气，比例标准是其确定的，加二甲醚可以提高燃烧效率，且二甲醚便宜，但规定是不允许添加二甲醚，因为加二甲醚不好，具体有什么不好不清楚。9.被告人何世美的供述证明：其系板桥公司员工，负责灌气，老板何志文不在公司时其做主，决定不了的事请示何志文，其领取工资。吴建新是液化石油气贩子，拉气送到京日东大公司。钟某跟吴建新一起来，每次都是其给吴建新和钟某灌气，按照他们要求充入二甲醚，其知道二甲醚是严禁加入液化石油气内的可燃气体。10.企业设立（变更）登记材料、营业执照、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证明：板桥公司的主体身份情况及经营资质情况。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板桥公司于案发后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12.购买基本合同书及附件、业务付款预定、货款请求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入库单、原辅材料订单等证明：京日东大公司与板桥公司于2018年12月签订液化石油气购买合同（合同载明板桥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建新），板桥公司向京日东大公司供气的情况。13.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证明：对吴建新给京日东大公司所送的4个液化气罐予以扣押。14.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证明：对板桥公司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15.燃气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取样位置为“京日1号”钢瓶内二甲醚含量为31.18%、“京日2号”钢瓶内二甲醚含量为11.54%、“京日3号”钢瓶内二甲醚含量为0.49%、“京日4号”钢瓶内二甲醚含量为12.28%。16.事故调查报告证明：事故现场具备取样条件的两个液化石油气瓶内二甲醚含量分别为28.59%、22.15%。事故现场燃气管道主阀门A、B两组法兰垫片均检测到残留的二甲醚成分，试验发现，垫片材质不耐液化石油气腐蚀，添加二甲醚会加速腐蚀进程，导致垫片物理机械性能显著下降。报告认定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为，京日东大公司一期生产车间燃气管道主阀门A、B法兰垫片受管道内液化石油气和二甲醚混合气体长期腐蚀，垫片物理机械性能下降，发育出微小裂隙并逐渐增长，局部发生破损脱落；在管道内部压力作用下，垫片发生撕裂并形成泄漏口，泄漏出的气体和空气混合，B垫片发生撕裂并形成泄漏口，泄漏出的气体与空气混合，在冷藏库内外空间形成爆炸性混合气体，遇电气火花等点火源发生爆炸，并引燃现场可燃物，导致事故发生。17.鉴定书、资产评估报告、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证明本案的人员伤亡情况及财产损失情况。18.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的案发情况。19.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何志文、吴建新、何世美被传唤到案的情况。20.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何志文、吴建新、何世美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志文、何世美、吴建新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的产品，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何志文作为北京市板桥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何世美作为北京市板桥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三被告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何志文、何世美、吴建新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何志文的辩护人所提何志文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系从犯，被告人吴建新的辩护人所提吴建新并未直接购买并在液化石油气中加入二甲醚，在本案中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何志文作为板桥公司的经营者，非法购入二甲醚并指使员工何世美加入液化石油气罐中对外销售，被告人吴建新借用板桥公司资质向京日东大公司提供液化石油气，并让何世美按照其要求的比例在液化石油气中加入二甲醚，何志文、吴建新在犯罪中均起主要、关键性作用，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何志文的辩护人所提京日东大公司爆炸事故主要是京日东大公司自身管理问题导致，被告人吴建新的辩护人所提吴建新销售添加二甲醚的液化石油气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事故调查报告证明本起事故直接原因为京日东大公司生产车间燃气管道主阀门法兰垫片受管道内液化石油气和二甲醚混合气体长期腐蚀发生破损脱落，导致气体泄漏并发生爆炸，何志文、吴建新生产、销售添加二甲醚的液化石油气与京日东大公司员工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共同造成爆炸结果发生，何志文、吴建新向京日东大公司提供添加二甲醚的液化石油气并非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何志文作为板桥公司经营者，在出售的液化气中添加二甲醚，造成严重后果，综合考虑其犯罪情节及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对其不应适用缓刑，其辩护人关于对何志文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何志文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何世美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故依法对二被告人从宽处罚。鉴于被告人吴建新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后虽翻供，但在庭审时能够如实供述，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何志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吴建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对被告人何世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志文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2023年6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吴建新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3年6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三、被告人何世美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2021年6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四、扣押在公安机关的液化石油气罐四个，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 伊人民陪审员  王立新人民陪审员  刘浩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 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