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初1811号原告：北京伯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南大街8号院1号楼2层B01、D01单元，4层A01、B01、C01、D01单元。法定代表人：刘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林，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妍，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家港康得新光电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江苏环保新材料产业园晨港路北侧、港华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冯文书，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女，1987年10月5日出生，张家港康得新光电材料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原告北京伯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伯凯公司）与被告张家港康得新光电材料有限公司（简称康得新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伯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林、王延妍，被告康得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伯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得新公司向伯凯公司支付服务费2944540元；2.判令康得新公司支付伯凯公司违约损失（以1042900元为基数，按照每延期10天，支付逾期未支付款项千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2月7日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267760元为基数，按照每延期10天，支付逾期未支付款项千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7月19日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633880元为基数，按照每延期10天，支付逾期未支付款项千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2月22日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令康得新公司赔偿因违约给伯凯公司造成的律师费损失7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日，中国惠普有限公司（简称惠普公司）与康得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KDXCGNO-GD-201508142的《关于张家港康得新MES项目的协议》（简称《MES项目协议》），约定惠普公司为康得新公司的CIM项目提供咨询、集成和技术服务，合同总金额为10429000元。2016年4月18日，惠普公司更名为慧与（中国）有限公司（简称慧与公司）。2016年10月23日，慧与公司与康得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KDXCGNO-GD-201610199的《3DCellCIM项目新增设备BC需求变更申请表》，约定增加部分服务需求，新增合同金额1260469元。2017年9月18日，伯凯公司与康得新公司签订了编号为KDXKGDCGNO-201709050的《3DCellCIM专项改造项目需求变更申请表》（简称《3DCellCIM项目需求变更》），约定将合同主体变更为伯凯公司，并约定变更且增加了部分服务需求，新增合同金额31694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伯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应的技术服务，康得新公司分别签署了各个付款节点的验收报告，并收到了伯凯公司开具的相应发票。2019年6月5日至6日，康得新公司主动与伯凯公司进行对账，双方确认了欠付服务费金额共计2944540元。伯凯公司依约完成了合同项下的全部服务，但康得新公司至今仍未按合同约定支付《MES项目协议》项下最终项目终验一年10%的尾款及《3DCellCIM项目需求变更》项下第二、三项设计完成及上线完成并验收合格应支付的款项，构成违约。伯凯公司有权要求康得新公司继续支付服务费，并要求支付违约损失。康得新公司辩称：关于双方签订合同事实无异议，因康得新公司涉及多起诉讼，现资金困难，且公司员工离职较多，无法核实合同验收情况，故对此不发表意见，法院依法判决。关于违约损失，双方对此没有进行约定，康得新公司不认可。关于赔偿损失律师费，双方对此没有进行约定，伯凯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康得新公司不认可。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4日，康得新公司（客户，甲方）与惠普公司（惠普，乙方）签订编号为KDXCGNO-GD-201508142的《MES项目协议》。《MES项目协议》由首页、专业服务条款、产品购销条款、附件一咨询服务工作说明书、附件二产品清单、附件三变更申请表（格式）、附件四合同支付时间表组成。“首页”部分记载签订日期为2015年9月2日。“专业服务条款”部分具体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专业服务指惠普根据交易文件提供的咨询、集成或技术服务，专业服务不包括惠普提供的硬件维修和修理、软件维修、教育服务或其它标准支持服务、作为服务的软件、管理打印服务和外包服务。惠普将根据相关交易文件和惠普一次性专业服务条款提供专业服务和可交付物。专业服务的价格，规定于惠普收到客户订单之当时当地公布的惠普价格表，或有效的交易文件中。除非交易文件中另有规定，惠普应负担其提供专业服务过程中发生的合理的惠普现金支出，包括差旅和与差旅相关费用（如住宿费和餐费）。账期规定于交易文件中。除非交易文件中另有规定，依所花费的时间和费用计价的专业服务需按月付费。对专业服务的验收发生于惠普提供专业服务时。除非交易文件中另有规定，可交付物的验收发生于交付时。如可交付物验收程序规定于相关交易文件中，这些程序和相应的补救不适用于产品或定制产品，即便相关的产品或定制产品可与专业服务或可交付物一同使用。产生于本条款的任何争议，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该国家的法院将对争议有管辖权，惠普可以自行决定在发出订单的客户关联公司所在国家提起收款诉讼。客户与惠普同意，《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不适用于本条款。“产品购销条款”部分具体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本合同条款适用于[张家港康得新光电材料有限公司][张家港康得新MES项目名称]采购。乙方按照甲方要求负责提供相应产品，具体配置详见合同附件二。合同价格详见附件四合同支付时间表。如乙方在本合同所规定的时间内向甲方交付了本合同所规定的产品且所交付产品的规格、配置、质量、数量等与本合同的约定一致并且经甲方验收通过，而甲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付款，则每延期10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未支付款项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总数不超过合同产品总价的百分之五。附件一咨询服务工作说明书（CIM方案建议书）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项目概述、CIM整体方案和实施规划、解决方案说明、项目管理、验收流程和验收标准、项目实施方法、项目维保服务、硬件架构、惠普介绍等，KDX指康得新公司。附件二产品清单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交货地点为张家港市江苏环保新材料产业园晨港路85号，交货时间为2015年10月。产品验收为软硬件货到安装完成后，甲方必须在5个工作日内签收验收单。硬件产品配置清单包括：MES/MCSDB服务器、MESAP服务器、DFS/MCSAP服务器、Message服务器、Backup服务器、存储IBMV5000、备份软件、光纤交换机、操作系统Linux、操作系统Windows、数据库Oracle、PLC/MasterPLC。软件产品配置清单包括：MES软件。附件四合同支付时间表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本合同含税总金额为10429000元，其中服务含税总金额为7738000元，软件含税总金额为842400元，硬件含税总金额为1848600元。所有付款应在收到卖方发票及买方签署验收合格文件后自发票日期起30日内支付给卖方。付款时间：1.在合同签订后，惠普即向客户开具增值税发票，付款金额为3128700元，即合同总金额30%（软件类产品总额842400元，硬件类产品总额1848600元，第一期服务437700元）；2.系统建立并验收合格，即客户签署验收报告之日，惠普即向客户开具增值税发票，付款金额为3128700元，即合同总金额30%（第二期服务3128700元）；3.上线报告完成并验收合格，即客户签署验收报告之日，惠普即向客户开具增值税发票，付款金额为2085800元，即合同总金额20%（第三期服务2085800元）；4.项目终验报告并验收合格，即客户签署验收报告之日，惠普即向客户开具增值税发票，付款金额为1042900元，即合同总金额10%（第四期服务1042900元）；5.项目终验一年，惠普即向客户开具增值税发票，付款金额为1042900元，即合同总金额10%（尾款1042900元）。2016年4月18日，惠普公司更名为慧与公司。2017年12月13日，康得新公司（甲方）与伯凯公司（乙方）签订《3DCellCIM项目需求变更》，具体约定了如下主要条款：甲方与慧与公司于2015年9月2日签订《MES项目协议》（主合同）及相关附件，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保密协议书，于2015年10月签订环安管理协议，甲方于2017年1月9日确认接受慧与公司更名为伯凯公司事宜并新增供应商，于2016年10月份签订《3DCellCIM项目新增设备BC需求》及相关附件。本合同含6%增值税总金额为3169400元。付款计划：所有付款应在收到乙方发票及甲方签署验收合格文件后自发票日期起30日内支付乙方。1.在合同签订后，乙方即向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付款金额为1267760元，即合同总金额40%；2.设计完成并验收合格，即甲方签署验收报告之日，乙方即向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付款金额为1267760元，即合同总金额40%；3.上线完成并验收合格，付款金额为633880元，即合同总金额20%。诉讼中，伯凯公司提供《KDXK3CIM和Lens&ODF改造项目总体验收报告》《KDX_3DFAB_CIM专项改造方案需求确认及设计规格书》《KDX3DFAB1CIMCR2项目上线完成验收报告》用以证明其已履行了《MES项目协议》及《3DCellCIM项目需求变更》项下的合同义务，且项目已经康得新公司验收合格。其中，《KDXK3CIM和Lens&ODF改造项目总体验收报告》首页验收表上载有康得新公司该项目相关负责人员王志强、张缪华、葛长军及伯凯公司员工孙淼的签字，上述人员最晚签字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20日；其后“目的”项下记载：这是KDXK3CIM项目总体验收报告，包括基础设施硬件服务器及配件，系统软件许可证，应用软件许可证和交付服务。本文档总结了KDXK3CIM项目和Lens&ODF变更项目，目前系统已用于KDXK3产线的实际生产。本文档提供了所有可交付文档清单及后续维保计划，表明项目被成功实施并交付，详细信息请参阅相应文档的每个部分。《KDX_3DFAB_CIM专项改造方案需求确认及设计规格书》首页验收表上载有康得新公司该项目相关负责人员王志强、张缪华等的签字。《KDX3DFAB1CIMCR2项目上线完成验收报告》首页验收表上载有康得新公司该项目相关负责人员张缪华等的签字，其后“项目总体完成报告描述”部分中记载：KDX3DFAB1CIMCR2项目是现有CIM系统的需求上增加的专项改造变更，目前已经成功实施和产品交付，并具备支持生产线自动化生产的能力。这份报告总结改造范围内的上线功能，表明专项改造变更后系统已经完成全部工作，符合最终上线完成验收要求。对于上述证据，康得新公司称因公司人员离职，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伯凯公司称其已向康得新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且双方曾就往来账款进行了对账并确认了涉案合同项下的欠款，涉案合同项下付款条件已成就，康得新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合同价款，并提交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佐证。其中，2018年11月7日，伯凯公司开具编号为38017788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方为康得新公司，金额为1042900元。2018年6月19日，伯凯公司开具编号分别为17348260、1734826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购买方均为康得新公司，金额合计为1267760元。2018年11月22日，伯凯公司开具编号为6141441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方为康得新公司，金额为633880元。关于对账的电子邮件往来中记载：2019年6月5日，康得新公司员工周晶晶（zhoujj@kdxfilm.com）向伯凯公司员工初庆发送主题为“转发：2019年第一次供应商对账—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的电子邮件，内容记载“您好：还请填好附件后电子档发我确认后原件盖章寄过来给我，非常感谢”。次日，初庆回复并发送主题为“答复：2019年第一次供应商对账—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的邮件称，“附件中是更新后的供应商对账单，请check，若需要盖章请邮件回复”，邮件附件《供应商对账明细表》中记载，合同号为KDXCGNO-GD-201508142，发票号码为38017788，开票日期为2018年11月7日，金额为1042900元；合同号为KDXCGNO-GD-201709050，发票号码分别为17348260、17348261，开票日期为2018年6月19日，金额合计为1267760元；合同号为KDXCGNO-GD-201709050，发票号码为61414412，开票日期为2018年11月22日，金额为633880元。2019年6月6日，周晶晶回复邮件称，“金额核对一致，麻烦用印后原件寄过来给我，谢谢”。康得新公司认可已收到上述发票。诉讼中，伯凯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协议》及相应发票予以证明律师费损失70000元，康得新公司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MES项目协议》《KDXK3CIM和Lens&ODF改造项目总体验收报告》《KDX_3DFAB_CIM专项改造方案需求确认及设计规格书》《KDX3DFAB1CIMCR2项目上线完成验收报告》、发票、往来电子邮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康得新公司与伯凯公司签订的《MES项目协议》《3DCellCIM项目需求变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伯凯公司提交了《KDXK3CIM和Lens&ODF改造项目总体验收报告》《KDX_3DFAB_CIM专项改造方案需求确认及设计规格书》《KDX3DFAB1CIMCR2项目上线完成验收报告》、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明其依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且康得新公司已对涉案项目进行了验收，另结合伯凯公司提交的双方关于开具发票和对账的往来电子邮件证据，可以确认涉案项目已经康得新公司验收合格。康得新公司对此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伯凯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主张已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完义务的意见予以采信。康得新公司理应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费用，现其迄今尚有2944540元合同款项未予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伯凯公司要求康得新公司支付其合同款项294454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伯凯公司主张适用《MES项目协议》中“产品购销条款”部分的约定要求康得新公司支付违约损失的诉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产品购销条款”中的记载，该部分的合同标的是伯凯公司按照康得新公司要求负责提供相应产品，具体配置详见合同附件二，而合同附件二中具体记载了该项目所需的硬件和软件产品配置清单，并不包含合同项下伯凯公司提供的服务，因此，该部分约定仅适用于该项目软硬件产品的采购行为。鉴于伯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均系其提供服务对应的款项，因此，该部分欠款的违约行为不应适用“产品购销条款”中的约定。其次，《MES项目协议》《3DCellCIM项目需求变更》中均约定所有付款应在收到伯凯公司发票及康得新公司签署验收合格文件后自发票日期起30日内支付给伯凯公司，伯凯公司已分别于2018年6月19日、2018年11月7日、2018年11月22日开具涉案发票，且康得新公司认可其已收到涉案发票，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康得新公司至晚应于上述发票开票日期起30日支付剩余款项。现康得新公司拖欠未付，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本院对伯凯公司的该项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伯凯公司主张的赔偿律师费损失，康得新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在合同中对此亦未明确约定，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家港康得新光电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伯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项2944540元；二、被告张家港康得新光电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伯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42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26776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6338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北京伯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10元，由原告北京伯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54元（已交纳），被告张家港康得新光电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03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人民陪审员  任荣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