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刑初763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绍贤，男，1995年2月9日出生于广东省高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高州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4月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竺旦颖，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柯桥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未刑诉〔20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绍贤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诈骗罪，于2020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晓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绍贤及辩护人竺旦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期间，被告人谢绍贤将自己在网上收集的“2018年浙江小学生、高中生数据”计600万条左右，在“暗网中国”的暗网上发布并出售，已出售“2018年浙江小学生数据”1次、“2018年浙江高中生数据”2次，共计非法获利70美元。上述信息与浙江省教育厅的学籍信息库中数据比对一致的信息计4809398条。2020年6-7月，被告人谢绍贤利用与被害人夏某合作开设直播平台之机，假借找主播、推流、短信验证、服务器、测试充值系统等名义，通过虚构其使用比特币先行垫付制作网络直播平台所需费用为由，先后骗取夏某620594元。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绍贤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谢绍贤对指控其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没有异议，但否认其有诈骗行为。其对夏某向其支付83万余元的直播平台制作费用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辩称上述相关费用系其用比特币垫付给直播平台相关产品供应方后，才依照双方约定要求夏某支付与垫付比特币相同数额人民币给其，不存在欺骗夏某财物的行为。 辩护人竺旦颖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谢绍贤所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部分有认罪、坦白的从轻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2.认定被告人谢绍贤犯诈骗罪的证据尚不充分。 经审理查明： 一、侵犯公民个人信息 2019年8月左右，被告人谢绍贤在“自由国度”的暗网上收集到“2018年浙江小学生、高中生数据”共计600万条左右，数据包含学生姓名、班级名称、学校名称、家长姓名、家长电话号码等信息(包含绍兴市柯桥区范围内的学生信息)，并将上述数据保存在其电脑中。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期间，被告人谢绍贤将上述数据在“暗网中国”的暗网上发布出售信息，已出售“2018年浙江小学生数据”1次、“2018年浙江高中生数据”2次，共计非法获利70美元。 经浙江省教育厅比对，被告人谢绍贤出售的“2018年浙江小学生、高中生的数据”与浙江省教育厅的学籍信息库中数据比对一致的信息共计4809398条。 另查明，被告人谢绍贤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处扣押电脑主机一台。 本节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涉案物品照片，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学生基本信息、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自由国度网站截图、关于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浙江省小学、高中相关学生信息”数据与浙江省中小学学籍系统数据比对的结果说明、绍兴市××区分局民警出具的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人孙某、张某、刘某的证言，提取笔录、学生个人信息数据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谢绍贤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二、诈骗 2020年5、6月间，被告人谢绍贤与被害人夏某商量合作开设直播平台，商定由夏某提供直播平台制作及人员招聘所需资金，被告人谢绍贤负责技术支持。2020年6至7月，被告人谢绍贤假借找主播、推流、短信验证、服务器、测试充值系统等名义，通过虚构其使用比特币先行垫付制作网络直播平台所需费用为由，先后骗取夏某831794元，所得款项用于购车、购买电子产品、还债、给主播送礼物等挥霍。同年8月初，被害人夏某怀疑自己被被告人谢绍贤所骗，遂以报警之由向被告人施加压力并要求被告人归还所骗资金。自同年8月上旬至9月上旬，被告人谢绍贤分多次退还211200元，实际骗得620594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谢绍贤处扣押IQOO牌U1型手机1部。 本节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夏某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6月份开始，其与谢绍贤商议合作开发主播平台，约定由其提供资金，由谢绍贤提供技术。谢绍贤用先帮其用比特币垫付，后让其支付的手段，以主播费（450000元），比特币汇率差价（13794元），推流费用、服务器费用、域名费用、美颜费用、广告和ＩＭ聊天费用（共310000元），充值短信验证码平台（38000元），测试充值系统（20000元）为由骗取其钱财，总计被骗831794元。8月初，其察觉谢绍贤上述行为系诈骗，遂以报警相威胁要求谢绍贤归还被骗钱财，谢绍贤陆续向其退还211200元，案发前实际被骗620594元。辨认笔录指认被告人谢绍贤就是诈骗其钱财的人。 2.书证被告人谢绍贤交付给夏某的直播平台建设预算表、被告人谢绍贤通过聊天软件发给夏某的用比特币支付45万元主播费用的凭证，证实被告人谢绍贤以平台制作及已用比特币垫付等为由，多次从夏某处骗取钱财。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谢绍贤的朋友，2020年7月份，曾陪同谢绍贤到绍兴市柯桥区与夏总（即夏某）商谈直播推流等事宜。 4.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20年9月7日开车自广东省高州市送谢绍贤至绍兴市柯桥区;另曾应谢绍贤要求，用其的支付宝、银行卡帮谢绍贤转账至一个姓夏的人（即夏某）。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刑事提取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从被告人谢绍贤处扣押黑面黄底ＩＱＯＯ牌Ｕ1型手机一部，并在该手机内提取出使用的户主为周玉琴，账号为×××＠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支付宝的交易情况，谢绍贤手机界面中有蓝颜直播ＡＰＰ。 6.被害人夏某的支付记录汇总与账单详情可相互印证，证实夏某支付给被告人谢绍贤合计831794元的事实；被害人夏某整理的对方退款记录与账户明细、双方的短信往来截屏可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谢绍贤共计向夏某退款计211220元；其中双方的短信往来截屏及通话记录还证实，被害人夏某以报警为由向被告人谢绍贤施加压力，要求谢绍贤退还骗得钱财，谢绍贤在短信中表示会想办法尽力退清所有款项。 7.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谢绍贤用于收款的户主为周玉琴的账户的交易明细情况，可与被害人夏某提供的支付记录汇总和账单详情相互印证。 8.电子证据提取记录，证实被告人谢绍贤提供的其本人所有的暗网登入账户中两次购买共计6套“四件套”（手机、银行卡、Ｕ盾、身份证复印件）的交易记录，每次交易金额为0.00484比特币，侦查机关电话询问了该交易的收货方，收货人称不认识夏某，更没有将“四件套”发送给夏某，在该账户内没有发现有招主播的交易记录。 9.侦查人员与容联云客服的电话记录、与ｃｏｉｎｃｏｌａ平台客服的微信聊天记录、与美狐美颜销售人员的电话记录，和被害人夏某的陈述、谢绍贤与夏某的通话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谢绍贤关于短信验证费用金额、美颜费用支付方式、ｃｏｉｎｃｏｌａ比特币支付手续费率的供述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成份。 10.公安民警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谢绍贤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传唤的情况。 11.被告人谢绍贤在侦查机关与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供述其在2020年5月份开始，以与夏某合作开发直播平台，采用虚构其使用比特币先行垫付主播费（45万元），差价或购买四件套（13000余元），美颜、广告、服务器、推流、域名、ｉｍ聊天（总共30余万元），短信验证平台（38000元），测试充值（20000元）等名义，从夏某处骗得80多万元，除案发前返还了20多万，尚有60余万未还。骗得款项其用于购车、购买手机、还债、给比心直播平台主播送礼等个人消费。其还辨认出夏某系其诈骗的被害人。 庭审中，被告人谢绍贤辩称被害人夏某支付给其的相关费用，其均已采用比特币形式支付给平台制作相关供应方，其不存在诈骗行为。经查，被告人谢绍贤就被指控的诈骗犯罪，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与法庭审理过程中的供述存在反复现象，其作有罪供述的内容，可与被害人陈述、相关书证等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本案诈骗犯罪的基本事实。其翻供的几次供述，或前后矛盾，例45万元主播预付款或称系通过比特币官网支付，或称系通过“自由国度”暗网支付，或称系通过“小金库”暗网支付；或信口开河，如对其是否拥有比特币及比特币去向的回答，言及其有100多个比特币（价值近700万元），但都免费送给海外的朋友了，海外的朋友既说不上姓名，也联系不上他们。结合其经济状况，该供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或混淆视听，侦查人员要求其提供制作推流、域名、美颜、短信验证平台等第三方人员的联系方式，均辩称因其“纸飞机”即时通讯软件不能登陆，既不知道联系方式，也没有聊天记录，试图将侦查方向引入死胡同；或违背逻辑，如被害人夏某怀疑被告人谢绍贤系诈骗后要求被告人还款，假设如被告人所辩被害人支付给其的款项，其均已通过比特币向平台制作供应商垫付，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其并没有归还上述款项的义务。事实上，被告人不仅较为积极筹措资金退还了部分赃款，且在短信及电话中向被害人表态会尽力归还全部款项，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被告人谢绍贤的辩解既缺乏证据支撑，又违背日常逻辑，显然不能成立。 同理，亦不采纳辩护人竺旦颖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绍贤犯诈骗罪证据不足的意见。 关于被告人谢绍贤在最后陈述阶段述称其愿检举揭发他人赌博犯罪，经查，被告人在侦查阶段曾向承办民警提起此事，但因未告知详细信息，故无法查证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绍贤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其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亦构成诈骗罪，应予两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谢绍贤所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竺旦颖据此建议对被告人谢绍贤从轻处罚的意见。被告人谢绍贤犯诈骗罪造成被害人的损失，应责令其退赔。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绍贤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九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二○年九月十一日起至二○三三年三月十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谢绍贤向被害人夏某退赔人民币六十二万零五百九十四元； 三、暂存于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的电脑主机一台、IQOO牌U1型手机一部，予以没收，并由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屠建伟 人民陪审员  王建红 人民陪审员  沈仁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章 亮 书 记 员  魏佳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的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