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4364号原告：侯宇楠，女，197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西站客运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市道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国珠，女，1959年6月3日出生，汉族，自述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侯宇楠（以下称侯宇楠）与被告张国珠（以下称张国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侯宇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张国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宇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国珠返还侯宇楠购房款550000元；2．张国珠支付侯宇楠经济损失9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05年张国珠由于资金紧张，欲向侯宇楠出售其父母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xxxx号楼x层x号房屋。侯宇楠分别于2005年2月23日和2005年3月17日与房屋所有权人刘某的被委托人孙某某就上述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价格分别是49万元（银行评估价格）和42万元（避税价格）。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张国珠及案外人孙某某向侯宇楠出示了房屋所有权人刘某授权孙某某进行房屋买卖的公证书。《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侯宇楠支付给张国珠购房款33万元。2008年房屋所有权人刘某配偶张某某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侯宇楠与刘某于2005年2月23日和2005年3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在审理过程侯宇楠才得知张国珠及案外人孙某某持有的经公证的委托书中委托人签字系假冒，且在审理中张国珠承认其与案外人孙某某一同在公证处进行公证，了解该等情况。最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9）二中民终字第8604号判决认定，侯宇楠与刘某于2005年2月23日和2005年3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关于侯宇楠与张国珠间33万元的房款给付问题，侯宇楠可另行解决。此后，侯宇楠多次要求张国珠返还购房款并赔偿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给侯宇楠造成的损失。2018年3月8日，张国珠向侯宇楠就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给其造成的损失进行书面确认，确认由此给侯宇楠造成经济损失100万元，并承诺在2018年5月1日前还10万元，2018年7/8月份前还20万元，在2018年底前还30万元，剩余在2019年还清。但张国珠并未按照上述承诺履行支付义务，遂于2018年11月6日向侯宇楠的配偶重新就损失进行确认，确认损失为120万元，并承诺于2019年1月1日前还清。但至今张国珠仍未履行上述承诺。由此可见，张国珠明知出售其父母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xxxx号楼x层x号房屋尚未取得父母同意通过冒充产权人签字的方式获得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并取得侯宇楠信任，使其签署《房屋买卖协议》并支付购房款。该种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致使侯宇楠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给侯宇楠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张国珠辩称：不同意侯宇楠的诉讼请求，张国珠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应当全部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表面上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际上是非法的高利贷纠纷，非法高利贷不应受法律保护。从与本案相关的多个诉讼可以看出，涉案无效房屋买卖合同的起因是因为张国珠因无知，陷入了一个月息高达20％的非法高利贷陷阱，被迫借新债还旧债，本案的无效房屋买卖就是为了借新债还旧债，房屋买卖只是形式，实际是高利贷借款的担保手段。参与张国珠高利贷借款的人员至少包括张某，孙某某，冉某某（侯宇楠的代理人），解某某，整个买卖合同都是在这些人主导，张国珠只是被迫配合，张国珠在房屋买卖过程中没有收到过任何房款。不但没有收到房款，还得替侯宇楠偿还银行抵押贷款，直到无力支付为止。从房屋抵押贷款由张国珠偿还这一情节也可以看出，本案房屋买卖并非真实房屋买卖，实为高利贷借款的抵押手段，也可以看出侯宇楠对此不仅知情并积极参与。非法高利贷不应受法律保护。二、侯宇楠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当事人，也不是代理人，无需承担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的赔偿责任。从侯宇楠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本案无效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及代理人均非张国珠，张国珠也从未收到过侯宇楠支付的房款，侯宇楠提供的收据33万元从未收到。张国珠既不是房主，也不是房主的代理人，侯宇楠声称向张国珠支付了33万元不符合常理，更非事实。三、侯宇楠不是善意第三人，合同无效的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侯宇楠明知张国珠既不是房主，也不是房主的代理人，让张国珠打房款收条，却不将房款给张国珠，并且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让张国珠偿还。在伪造房屋买卖败露后，侯宇楠及其代理人多次参与实施对张国珠的非法逼债。采取非法拘禁，上门骚扰，以张国珠及家人的生命健康相威胁，胁迫张国珠向其出具“借条”。以上各种行为可以看出，侯宇楠对孙某某等人伪造公证书出售房屋的事实不但清楚，并且全程参与，与侯宇楠的参与不同的是，张国珠是被胁迫，侯宇楠及其代理人是主动参与并获利，所以说，侯宇楠并非无效合同的善意相对人，合同无效后的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此外，侯宇楠并未举证证明合同无效给其造成了损失。综上，侯宇楠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2月23日，案外人孙某某以案外人刘某的名义与侯宇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孙某某以刘某名义将北京市朝阳区xxxxx号楼x层x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卖给侯宇楠，合同约定的价款为49万元。2005年3月17日，孙某某再次以刘某名义与侯宇楠签订买卖合同，此份合同再次约定，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侯宇楠，房价款为42万元。案外人刘某与案外人张某某系夫妻，张国珠系二人之女。张某某曾以侯宇楠、张国珠、孙某某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侯宇楠与刘某（孙某某代签）于2005年2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2005年3月1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8日出具（2008）朝民初字第219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孙某某以刘某名义与被告侯宇楠于2005年2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05年3月1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均无效。其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对孙某某以刘某名义与侯宇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买卖合同，张某某、刘某否认曾委托孙某某出售房屋，侯宇楠称根本不认识孙某某，系张国珠从中间联系的，相关鉴定显示公证委托手续上的签名非张某某、刘某所签，张国珠亦承认当初公证时，张某某、刘某的签名是他人假冒的，侯宇楠并非向张国珠购房，其称将购房款支付给张国珠也存在疑点，本院不能认定侯宇楠系善意第三人，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不能认定张某某、刘某曾委托孙某某代为出售房屋，孙某某以刘某的名义与侯宇楠所签的房屋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侵犯了张某某、刘某合法的房屋所有权，上述合同无效。侯宇楠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4日出具（2009）二中民终字第86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宇楠于2019年4月4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其中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张国珠向侯宇楠返还购房款33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张国珠支付侯宇楠经济损失1200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侯宇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9年9月6日本院庭审中，侯宇楠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张国珠向侯宇楠返还购房款30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张国珠支付侯宇楠经济损失1200000元。2020年9月11日本院庭审中，侯宇楠坚持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张国珠向侯宇楠返还购房款30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张国珠支付侯宇楠经济损失1200000元。在本院询问房款支付情况时，侯宇楠主张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2005年3月25日以现金方式向张国珠支付30万元，第二次款项是在2007年4月12日，以现金方式支付25万元。2020年11月10日本院庭审中，侯宇楠变更诉讼请求为：1．张国珠返还侯宇楠购房款550000元；2．张国珠支付侯宇楠经济损失950000元。关于购房款支付方式，侯宇楠主张，第一次是侯宇楠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贷款后并将30万元款项转账入孙某某账户，孙某某是原房屋产权人刘某和张某某授权出售房屋的被授权人，同时，孙某某也是由张国珠找来办理出售其父母房屋事宜的人，侯宇楠将30万支付给孙某某属于善意第三方。第二笔250000元，是案外人张某借款后支付给张国珠，是现金支付的。就其上述主张，侯宇楠向本院提交取款凭条、存款凭条、收条、借条予以佐证。2005年3月25日，侯宇楠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取款300000元，交易类型为转账出；2005年3月25日，孙某某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存款300000元，交易类型为转账入。张国珠2005年3月30日收条载明：今收到侯宇楠交来购买团结湖南里8号楼907室，房屋款叁拾叁万元整（330000），收款人张国珠。2007年4月12日，张国珠向侯宇楠出具借条，载明：今向侯宇楠借得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借款人张国珠。为证明其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具体损失数额，侯宇楠向本院提交张国珠2018年3月8日《借条》、2018年11月26日《借条》、2018年11月26日《收条》。侯宇楠向本院提交证人包某的证人证言，载明，2018年11月26日，我和侯宇楠的配偶白亚霁一同去张国珠处索要损失。张国珠向侯宇楠配偶白某某就因北京市朝阳区xxxxxx号楼x层x号房屋《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给侯宇楠造成的120万元损失以借条的形式进行书面确认，确认张国珠向白某某欠款人民币120万元，并承诺于2019年1月1日前给清。当日，张国珠还向侯宇楠配偶白某某出具了《收条》。上述《借条》和《收条》都是张国珠的真实意思表述，没有任何被胁迫情形。证人包某到庭对其证言予以确认。张国珠主张其上述签署的借条、收条均为受胁迫所签，为此，其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张国珠及张国珠女儿李某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团结湖派出所、呼家楼派出所的报警记录。经调取后，张国珠称：没查到，公安机关询问当时承办民警说记得张国珠报警多次、也出过警，也去过她家，但是通过张国珠的身份证及张国珠现在的手机号码无法查到张国珠的报警记录，估计是张国珠之前使用其他手机号报警，但是张国珠用别人的手机号，该手机号主现在在医院无法出院，也暂时记不住号码，如果要查询只能等本人出院后拿着身份证去电信部门查询。关于涉案房屋，侯宇楠、张国珠曾参加多次诉讼，对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情况，侯宇楠分别陈述如下：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8）朝民初字第21966号案件中，侯宇楠主张，49万元是银行评估价格，42万元是为了避税，63万元是银行付了30万元给张国珠，我方付了33万元给张国珠，钱都交给张国珠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9年丰民初字第16598号民事判决书，侯宇楠主张，案外人张国珠原向我借款380000元，后由于张国珠无法偿还欠款，故表示其所有的朝阳区团结湖南里8号楼907室的房屋价值约630000元，出去380000元欠款折抵房款外，我再给付其250000元，该房屋即归我所有，后我向原告借250000元给付张国珠，该房屋即过户至我名下。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2565号案件中，侯宇楠主张，我和原告共同认识一个叫做张国珠的人，涉案房屋登记在张国珠父母名下，张国珠想向原告借款250000元，就将上述房屋登记在我名下，然后以出售的方式自原告处借款。为了帮助朋友我就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了。原告将房款直接交给张国珠。侯宇楠主张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8）朝民初字第21966号案件中，张国珠认可收取了30万元购房款，该案中，张国珠陈述如下：房屋总共卖了价格我忘了，就得到了30万元，我一分钱也没有拿到。张国珠向法院申请调取2009丰民初字第16598号、2013朝民初字第12565号、2008年朝民初字21966号、2009年二中民终字第8604号等案件的卷宗材料，目的为核实清楚房款的支付方式及相应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房屋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侯宇楠所主张要求张国珠返还的购房款，其产生的来源应为2005年2月23日孙某某以刘某的名义与侯宇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2005年3月17日孙某某再次以刘某名义与侯宇楠签订的买卖合同。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2005年2月23日孙某某以刘某的名义与侯宇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2005年3月17日孙某某以刘某名义与侯宇楠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侯宇楠要求张国珠向其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述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中，张国珠均不是合同相对方，其虽是合同相对方刘某之女，但其不应对上述两份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承担责任。第二，侯宇楠要求张国珠返还购房款，其负有证明其将涉案房屋购房款实际支付张国珠的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侯宇楠对购房款的给付方式、给付数额有过多次不一致的陈述，其最后一次陈述中，关于第一笔购房款30万元，亦述称最终给付了孙某某，并未直接给付张国珠，张国珠虽签署了收取33万元购房款的收条，但该收条显与侯宇楠所陈述的购房款数额、给付方式存在矛盾，本院难以认定侯宇楠实际支付张国珠购房款30万元。第三，关于第二笔购房款25万元，侯宇楠虽向本院提交张国珠所签署的借款25万元的《借条》予以佐证，但该借条仅载明借款25万元，未载明支付购房款25万元，亦缺少实际给付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侯宇楠要求张国珠向其支付经济损失950000元一节，侯宇楠所主张的该经济损失来源系2005年2月23日孙某某以刘某的名义与侯宇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2005年3月17日孙某某以刘某名义与侯宇楠签订的买卖合同被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8日出具的（2008）朝民初字第2196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已经认定，侯宇楠并非向张国珠购房，其称将购房款支付给张国珠也存在疑点，不能认定侯宇楠系善意第三人。结合上述认定以及张国珠不属前述房屋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侯宇楠要求张国珠向其支付因前述房屋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张国珠申请调取2009丰民初字第16598号、2013朝民初字第12565号、2008年朝民初字21966号、2009年二中民终字第8604号等案件的卷宗材料一节，本院认为，一方面上述案件的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均已作为证据提交本院，另一方面，在案证据已经足以查明本案事实，无须另外调取另案卷宗材料。故本院对张国珠调取另案卷宗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侯宇楠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5元，由原告侯宇楠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震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詹焕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