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58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殷集雨，男，汉族，1970年10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黟县碧阳镇县林场117，公民身份号码为342××××××××××××012。上诉人（一审被告）：钱玉红，女，汉族，1972年4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黟县碧阳镇县林场117，公民身份号码为342××××××××××××020。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龚武，男，汉族，1981年7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60××××××××××××41X。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威，广东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集雨、钱玉红因与被上诉人龚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集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决殷集雨、钱红玉立即向龚武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5296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8年5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9年1月3日逾期利息为83677元，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殷集雨、钱红玉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殷集雨、钱玉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龚武归还借款本金529600元及支付利息（以5296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5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一审受理费9932.77元、保全费3586.38元（龚武已预交），全部由殷集雨、钱玉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殷集雨、钱玉红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龚武承担殷集雨、钱玉红因一、二审诉讼产生的差旅费、误工费10000元；3.龚武向殷集雨、钱玉红返还其违法转走的钱玉红案涉农行账户存款45111元及其利息18137元。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1月13日，殷集雨、钱玉红夫妻俩用自有房产抵押，向东莞市云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鼎公司）贷款250000元,约定了利息为年利率20%，并签订了空白协议。殷集雨、钱玉红将房产抵押后，云鼎公司向其提出支付押金、手续费、介绍费并提前扣除利息等要求，殷集雨、钱玉红因急需用钱而答应了。在云鼎公司扣除押金、手续费等70000元、第一季度利息12500元、介绍费10650元等费用后，殷集雨、钱玉红实际收到贷款156850元。借款后，殷集雨、钱玉红逾期支付2016年7月14日至10月13日期间的利息。2016年10月13日，殷集雨、钱玉红致电云鼎公司表示想提前还80000元本金，云鼎公司的客服称领导出差并于10月25日致电殷集雨、钱玉红称二人违约。2016年10月26日，云鼎公司卢云峰电话表示可以最实惠提交解决逾期问题。殷集雨、钱玉红迫于房产证抵押等因素，于2016年10月27日按云鼎公司经理陈娜的要求签了几份空白合同。之后，卢云峰汇款250000元到殷集雨招行账户，殷集雨、钱玉红转回云鼎公司250000元，表示还清了2016年1月l3日贷款250000元。之后，卢云峰汇给殷集雨、钱玉红120000元，殷集雨、钱玉红按卢云峰的要求向其转回之前借款的违约金及利息等费用共计103250元及文件手续费用463元，共计l03713元。也就是殷集雨、钱玉红向云鼎公司贷款370000元，按原约定2017年1月13号归还本息，利息按年息15%折算。陈娜称因担心殷集雨、钱玉红不按时支付本息，要求二人必须在2016年10月27日当天向云鼎公司支付押金80000元，若二人未逾期付息，云鼎公司会连同上次的利息押金（50000元）一起退还殷集雨、钱玉红，否则殷集雨、钱玉红需立即还清借款370000元。殷集雨、钱玉红被迫把准备还云鼎的80000元现金全给陈娜。卢云峰后来又致电殷集雨、钱玉红称云鼎公司愿意再借130000元给殷集雨、钱玉红，年利息按10%计算，不另收费用，殷集雨、钱玉红只需要按原约定于2017年1月13号归还本息。卢云峰又分两次共汇款130000元给殷集雨、钱玉红。殷集雨、钱玉红曾向陈娜索要80000元押金收据，陈娜回复称会在贷款合同签好后一起快递给殷集雨、钱玉红，但一直没给。因此，截止至2016年10月27日，殷集雨、钱玉红实际收到云鼎公司66287元贷款，加上应归还的2016年1月13日本金156850元，共计贷款223137元。（二）2016年11月中旬，殷集雨、钱玉红因故需在2016年12月底前必需回原单位上班，遂致电云鼎公司协商提前还款结算，取回房产证，但云鼎公司一直没有回应。截止至2017年1月31日，殷集雨、钱玉红多次提出协商提前还款，但云鼎公司利用各种理由拖拉，不结算本息。2017年5月开始，云鼎公司采取多种违法方式向殷集雨、钱玉红追要贷款。2017年9月，云鼎公司要殷集雨、钱玉红支付66500元本息后才解决房产抵押问题。殷集雨、钱玉红汇了82500元到卢云峰账户。殷集雨、钱玉红为了尽快还债，摆脱阴影，应云鼎公司要求而填写了委托书，委托云鼎公司员工刘改丽等人代为变卖殷集雨、钱玉红在东莞市虎门镇裕田的房产。在变卖房产过程中，云鼎公司以房产证解押时卢云峰姓名弄错，不及时处理就不能及时交房，买方就会起诉殷集雨、钱玉红为由，要求殷集雨、钱玉红支付手续费等约92800元。云鼎公司在行使代理权时，故意不在合同中体现殷集雨、钱玉红“满五唯一房”增值收益约60000元。过户时，雷勇等人要求买方将首付款支付给他们，但买家坚持汇到殷集雨名下农行账户。雷勇等人要求殷集雨、钱玉红填写空白借款合同，将钱玉红农业银行卡及网银等一并交给雷勇后，雷勇等人还要求买家将尾款940000元汇到钱玉红农行账户，并带买家和殷集雨、钱玉红到农业银行，签署了将卖房尾款汇到钱玉红农行账户的协议。殷集雨、钱玉红当时唯一希望就是云鼎公司能顺利解押交房，在收到尾款940000元后，合理扣除本息，把剩余的钱退给殷集雨、钱玉红。后来不知何故，尾款于2018年4月3日汇到了殷集雨一直用来交房贷的农行账户。随后，云鼎公司不断通过电话骚扰、恐吓殷集雨，要求殷集雨还钱，向殷集雨、钱玉红单位举报殷集雨、钱玉红诈骗。殷集雨、钱玉红被迫在2018年5月11日向云鼎公司支付了400000元（从殷集雨农户帐汇到交给云鼎的钱玉红农行账号），并要求云鼎公司归还殷集雨、钱玉红交给他们的所有物品，但云鼎公司一直没有归还。殷集雨、钱玉红担心说不清楚案涉借款情况，故一直到做完报案笔录，知会经办民警后，才打印该银行卡的对账单并办理挂失手续。（三）截止至2017年11月，云鼎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不解决房产抵押贷款事宜，逼迫殷集雨、钱玉红变卖房产。殷集雨、钱玉红未向龚武借贷，龚武在一审中承认其本人并非经办人，案涉借贷合同手写部分为空白且是事后填写，龚武与殷集雨、钱玉红不相识，也没有证据证明龚武是云鼎公司的职工或代理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云鼎公司将对殷集雨的债权转让给龚武。殷集雨、钱玉红请求一审法院要求龚武提供已经失效的空白签名合同、钱玉红农业银行卡及相关物品来源及获得的方式，龚武始终没有提供。因此，龚武拿着来源不明的空白合同及相关文件，故意隐瞒云鼎公司与殷集雨、钱玉红借贷关系的事实，是为了自己或者伙同他人虚假诉讼，其所作所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印发《关于办理“套路贷”形式案件若干人问题的意见》中的第一款第1、2、3条规定的情形，涉嫌“套路贷”。殷集雨、钱玉红在一审判决后，已向东莞市公安局报案，请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龚武辩称：殷集雨、钱玉红诉述其与云鼎公司、雷勇之间发生的事情，龚武没有参与，故对其所述情况不了解。龚武依法履行了放款义务，也将殷集雨、钱玉红的还款进行了抵扣，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应驳回殷集雨、钱玉红的上诉请求。殷集雨、钱玉红的部分上诉请求没有经过一审处理，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二审期间，殷集雨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殷集雨、钱玉红与云鼎公司之间借贷本息来往流向表（殷集雨、钱玉红单方制作）、支付宝及微信截图复印件，拟证明殷集雨、钱玉红在办理套路贷及房产变卖期间，共向云鼎公司支付了借款本息810450元;2.微信截图复印件，拟证明殷集雨、钱玉红事后才知道龚武与云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3.殷集雨招行卡468××××××××××586和农行卡622×××××××××××××778的对账单，拟证明殷集雨、钱玉红已经超额45111元向云鼎公司归还贷款;4.钱玉红农行卡622×××××××××××××072挂失凭证，拟证明钱玉红农行卡一直被扣押在云鼎雷勇处，直到报案才凭借身份证挂失及打印对账单;5.钱玉红农行卡622×××××××××××××072对账单，拟证明案涉往来账单是雷勇根据其持有的钱玉红银行卡伪造的;6.房产买卖合同,拟证明双方约定房价1640000元，但是有额外的60000元没有写入合同，造成殷集雨、钱玉红损失60000元。龚武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其他证据，因龚武没有参与，也不知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殷集雨在本案一、二审中陈述称：案涉房屋办理了两次抵押，抵押权人分别为农业银行和云鼎公司，其委托云鼎公司员工为其办理卖房手续（包括赎楼），殷集雨、钱玉红按云鼎公司员工的要求签订了空白借款合同、将钱玉红的农行卡及网银交给案外人雷勇，并到银行签订协议指定钱玉红的农行卡为收取房款的账户，云鼎公司员工在收取房款后扣除赎楼费用，会将剩余房款退给殷集雨、钱玉红，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房款没有汇至钱玉红的农行卡，而是汇到了殷集雨的农行账户。另，殷集雨确认案涉房屋转让手续已办理完毕，其已收取全部购房款1580000元,其中于2018年4月3日收取最后一笔购房款940000元。另查明，殷集雨于二审期间称其已向东莞市公安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举报云鼎公司、龚武涉嫌套路贷。本院向东莞市公安局发函核实报案情况，东莞市公安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20年11月12日出具《线索回复函》：“经查，我办于2020年2月28日收到举报人殷集雨举报东莞云鼎资产管理公司涉嫌套路贷的线索，后将线索转南城公安分局核查。南城公安分局对举报人殷集雨进行了回访，详细了解举报内容，并针对举报的事项开展了相关的核查工作。经南城公安分局核查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恶意制造违约、垒高债务情况，也没有暴力催收、恶意威胁以及涉及人身安全的威胁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违法犯罪行为，目前该线索已作办结处理。”本院认为，根据东莞市公安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线索回复函》可知，殷集雨、钱玉红主张案涉借款属于套路贷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殷集雨、钱玉红上诉请求龚武向其支付差旅费、误工费并返还钱玉红农行卡存款及利息，但其于一审期间并未提起反诉，且龚武亦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审理，故本院对该诉请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殷集雨、钱玉红与龚武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二、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虽然殷集雨、钱玉红在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签字时，借款合同中有关出借人、借款金额、利率、期限等部分未填写，但根据殷集雨于一、二审中的陈述可知，殷集雨确认其委托云鼎公司员工为其办理赎楼手续，并签订了空白借款合同以及将钱玉红农行卡及网银交给案外人雷勇，也同意云鼎公司员工在收取房款后扣除赎楼费用，将剩余房款退给殷集雨、钱玉红，即殷集雨、钱玉红对借资赎楼是明知且同意的。其次，殷集雨、钱玉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在部分条款为空白的借款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签字行为应视为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最后，龚武亦已于2017年11月11日、2017年11月13日共向钱玉红农行账户汇入830000元，且案涉房屋的赎楼手续已办理完毕，殷集雨亦收取了全部购房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殷集雨、钱玉红与龚武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案涉借款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期内利率为48%每年，但没有明确约定逾期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均为利率24%每年，并无不当。龚武于2017年11月11日向殷集雨、钱玉红支付580000元，于2017年11月13日向殷集雨、钱玉红支付250000元，殷集雨、钱玉红于2018年5月11日向龚武偿还了400000元。由于借款的出借日期应以实际支付借款日期为准，故截止至2018年5月11日，殷集雨、钱玉红共拖欠利息580000元×24%÷365天×181天+250000元×24%÷365天×179天=98452.6元，殷集雨、钱玉红已归还本金400000元-98452.6元=301547.4元，尚欠本金830000元-301547.4元=528452.6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此，殷集雨、钱玉红应向龚武偿还借款本金528452.6元及支付利息（以528452.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5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关于殷集雨、钱玉红拖欠的借款本金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为：殷集雨、钱玉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龚武偿还借款本金528452.6元及支付利息（以528452.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5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龚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32.77元、保全费3586.38元（龚武已预交），由殷集雨、钱玉红负担13469.15元，由龚武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99.28元（殷集雨、钱玉红已预交），由殷集雨、钱玉红负担6049.28元，由龚武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 珺黎紫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