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04民初1747号 原告：曾秋林，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良华，男，1962年3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万超，重庆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熙，重庆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震威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黄山大道中段68号29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574213XF。 法定代表人：刘金戈，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龙，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邓勇，男，1972年3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第三人：张勇，男，1972年7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曾秋林与被告邓良华、重庆震威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震威公司”）、第三人邓勇、第三人张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秋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和李毅、被告邓良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葛万超、被告震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龙、第三人张勇、第三人邓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秋林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邓良华支付工程款50万元，并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重庆震威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邓良华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原告上述款项的义务；2.请求判令邓良华承担律师费53600元；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邓良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7日，邓良华将从震威公司承建的幸福华庭公租房电缆线路项目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约定合同价款290万元，其中劳务费180万元，材料费110万元。该工程于2017年11月10日通过验收，业主方早已通电使用。2018年3月16日，原告与邓良华签订了《结算协议》，确认工程价款为265万元，并约定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之外，尾款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付清。因邓良华未按《结算协议》付清尾款，在原告起诉后，邓良华于2018年12月20日与原告达成和解协议，确认除已支付的工程款外，尚欠原告工程款80万元；邓良华承诺了支付时间，并承诺如不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则邓良华除应支付80万元工程款外，还应从2019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同时约定邓良华负担原告因维护权益向邓良华追偿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50000元。和解协议签订后，被告仅支付了30万元，尚欠50万元至今未付。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决。 被告邓良华辩称：1.原告所述不符合事实，我现在差原告20万元，其中16万多元是质保金，还没有到期，到期的就3万多元；2.原告的合伙人在我这里拿了30万元；3.原告要求的支付条件未成就；4.原告起诉的利率过高，要求调整；5.原告知晓工程有两年5%的质保金，质保金需要总发包方2年后退还。 被告震威公司辩称：1.原告与我方没有合同关系，我方不是和解协议的当事人，和解协议对我方没有约束力；2.原告诉请我方在邓良华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之间就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已办理完结算，款项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工程款。 第三人邓勇辩称：我与原告曾秋林、第三人张勇是合伙关系，我们是亲戚关系，故没有签订合伙协议；被告邓良华支付了30万元给我，邓良华现在还差我们20万元。 第三人张勇辩称：我与原告曾秋林、第三人邓勇是合伙关系，我在工地上负责管账买材料，原告在管钱，邓勇谈业务，结算后原告曾秋林告诉我，被告邓良华还差50万元，除去邓勇的30万元，现在还差20万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0日，案外人重庆电力建设公司从发包人重庆建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处承包了“幸福华庭公租房电缆线路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震威公司。震威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邓良华，2017年7月30日，震威公司（作为甲方）、邓良华（作为乙方）签订《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有：进度款付款比例总体按承包单位重庆电力建设总公司和重庆建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的原则，具体支付按以下执行：（1）乙方于2017年7月15日前向总承包人交纳总承包合同履约保证金44.2730万元；（2）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乙方向甲方交纳20万元管理费；（3）甲方向总承包单位开具当次进度款增值税专票前5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此次应收工程款金额相一致的75%设备材料采购增值专票、25%劳务费工资表，甲方在收到总承办单位当次进度款后7日内支付乙方相应工程款；（4）甲乙方工程竣工结算办理完毕且收到总承办人支付的相应工程尾款后，扣除30万元管理费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5）收到总承包人退还的质保金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质保金至乙方。本工程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4个月。 邓良华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曾秋林，2017年8月27日，被告邓良华（作为甲方）与原告曾秋林（作为乙方）在前述《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的末页空白处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1.工程名称：幸福华庭公租房电缆线路工程；2.合同价款：劳务费180万元，材料费（砼、钢筋等）包干价110万元，共计290万元，支付按主合同；3.合同保证金：乙方向甲方交纳45万元保证金，待交工一个月内全部退还给乙方；4.违约责任：违约方承担对方相应的损失；5.结算价按最终审计金额按比例支付给乙方。 此后原告曾秋林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完成项目。2018年3月16日，邓良华（甲方）与曾秋林（乙方）签订结算协议，载明：甲方承揽的震威公司（幸福华庭公租房电缆线路工程）项目承包给乙方实施，于2017年11月10日通过验收，现业主方已通电使用，通过双方友好协商，本项目结算价为265万元，甲方扣除前两次已支付乙方工程款后，剩余的尾款在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 2018年5月24日，邓良华、曾秋林再次对账形成《幸福华庭公租房电缆线路工程邓良华与曾秋伦劳务费结算表》，载明：邓良华欠曾秋林劳务费为：总价金额（包含工程款265万元、保证金45万元、借款2万元）为3120000元-震威公司已付开发票金额886273元-邓良华已付现金878000元=1355727元；如震威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已开发票欠付款290130元，则邓良华应欠曾秋林劳务费为1355727元-290130元=1065597元；经双方协商，曾秋林另付发票税金15597元，故邓良华实欠曾秋林劳务费为1065597元-15597元=1050000元，本欠款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第三人张勇作为见证人在该结算表上签名。 后因邓良华未按幸福华庭公租房电缆线路工程邓良华与曾秋伦劳务费结算表》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曾秋林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曾秋林（作为乙方）与邓良华（作为甲方）于2018年12月20日再次达成和解协议，载明：1.经甲乙双方确认，甲方承揽的震威公司（幸福华庭公租房电缆线路）项目承包的劳务分包给乙方施工，于2017年11月10日通过验收，现业主方已通电使用，扣除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劳务工程款，甲方尚有劳务工程款80万元未支付给乙方；2.甲方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给乙方第一笔劳务工程款20万元，于2019年1月20日之前支付乙方第二笔劳务工程款20万元，第三笔10万元由甲方委托震威公司直接支付给乙方，剩余的尾款待乙方合伙人算账清楚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清偿；3.若甲方不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则甲方除应支付80万元劳务工程款外，还应另行支付乙方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工程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4.若甲方不按时支付80万元给乙方，乙方为维护权益向甲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共计5万元，无需乙方拿证据证明）；5.本协议中载明甲方和乙方通讯地址可作为送达催收函、法院送达诉讼文书地址，因载明的地址有误或未及时告知变更后的地址，导致相关文书及诉讼文书未能实际被接收的、邮寄送达的，相关文书及诉讼文书退回之日即视为送达之日；6.本协议一式两份，自协议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协商解决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可向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起诉。和解协议签订至今，邓良华只向曾秋林支付了30万元。 诉讼中，邓良华承认案外人重庆电力建设公司代震威公司向其退还了全部质保金共计14万多元，另外扣除了2万多元的审计费。 另查明：2018年1月29日，第三人邓勇向邓良华出具领条，载明领到邓良华幸福华庭公租房电缆线路工程人工工资30万元。 再查明：2020年4月18日，曾秋林为本案诉讼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律师服务费为53600元，截止本案辩论终结时，曾秋林已实际支付律师服务费10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输变电施工合同》、《劳务分包协议》、《幸福华庭公租房电缆线路工程邓良华与曾秋伦劳务费结算表》、和解协议、领条、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震威公司从案外人重庆电力建设公司处承包案涉工程后，转包给没有劳务资质的邓良华,邓良华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同样没有劳务资质的曾秋林,上述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虽然劳务分包协议无效,但曾秋林完成的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曾秋林和邓良华已就案涉工程达成了结算协议，后又达成和解协议，故邓良华应当按照协议确定的金额和时间支付工程款。邓良华关于欠付工程款金额应扣除已支付第三人邓勇的30万元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曾秋林、邓勇、张勇系合伙关系；其次，邓勇向邓良华出具领条的时间是2018年1月29日，而邓良华和曾秋林进行的3次结算均在该时间之后，依据常理，即使邓勇所领30万元系劳务款也未被包含在结算金额之内。邓良华关于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理由如下：虽然和解协议约定“尾款待乙方（即曾秋林）合伙人算账清楚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清楚”，但该协议的合同主体仅有曾秋林和邓良华，即使曾秋林有合伙人，曾秋林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也有权要求邓良华向其支付全部工程款；至于收到工程款后在合伙人间如何结算系合伙内部事务，不能成为阻且邓良华的条件。综上，本院对曾秋林要求邓良华支付工程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震威公司的法律责任。震威公司既不是劳务分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也未表示愿意承担邓良华的付款责任，同时震威公司也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曾秋林要求震威公司在欠付邓良华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曾秋林与邓良华在和解协议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计付标准（以尚欠工程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诉讼中曾秋林并未举示因邓良华迟延付款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邓良华关于下调资金占用利息计付标准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欠付工程款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 关于律师费。曾秋林为催讨本案债权实际支出律师费1万元，依据双方约定该笔律师费应由邓良华负担，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邓良华赔偿律师费1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它律师费尚未实际产生，不属于原告必然遭受的损失，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邓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秋林支付工程款50万元； 二、被告邓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秋林支付以尚欠工程款（截止2019年1月20日为50万元）为计算基数、在2019年1月20日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 三、被告邓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秋林赔偿律师费1万元； 四、驳回原告曾秋林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邓良华未按被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68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3288元，共计7659元（已由原告曾秋林预缴），由被告邓良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 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陶知春 书 记 员  艾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