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再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古城路39号香江花园4号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18875092L。负责人：余谦，该公司总经理。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1656360。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503476。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六枝特区粮油供应站，住所地：六枝特区工农路12号，注册号：520203000102545。法定代表人：程运川，系该站站长。再审申请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广西分公司”）与被申请人六枝特区粮油供应站（以下简称“六枝粮油站”）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黔0203民初72号民事判决书，东方资产广西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黔02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东方资产广西分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黔民申16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东方资产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六枝粮油站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东方资产广西分公司再审称，（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借款债权属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的股权剥离不良资产，农行六盘水分行在省级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债务催收公告的方式即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2、东方资产广西分公司受让本案债权后在省级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催收公告依法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二）、一、二审法院裁判尺度不一，同一合议庭成员依据同样的法律规定，对相同的案件作出不同的判决，导致本案债权未予认可，损害司法公信力。1、全国各地法院在审理涉及农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时均认可农行发布的债务催收公告能够取得中断时效的效力；2、六盘水市地区两级法院裁判尺度不一，对同一份公告催收报纸项下的债权，依据相同法律作出不同裁判结果。据此，东方资产广西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六枝粮油站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告东方资产广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六枝特区粮油供应站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合计8672639.86元（其中：借款本金2903183.16元，暂截止2018年5月20日的借款利息5769456.7元，之后的借款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直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以及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1998年5月29日，六枝粮油站与农行六枝支行签订《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信用借款合同》，被告向原告贷款2903183.16元用于附营业务划转，约定贷款期限为1998年4月30日至1998年12月30日，贷款月利率为5.85‰，按季度结息，如不按期还款，对逾期的部分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合同签订后，农行六枝支行向被告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因六枝粮油站未履行还款义务，农行六枝支行向六枝粮油站进行书面催收债务，并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最后一次书面催收债务的时间为2012年9月26日。2013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8日，农行六盘水分行以登报形式向被告六枝粮油站公告催收债务。2016年10月16日农行六盘水分行与原告签订批号为2016001051《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将上述贷款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贵州分公司，同年12月1日在《贵州商报》上刊登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贵阳办事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后长城公司贵州分公司与原告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分户协议）》，并于2018年7月26日在《贵州都市报》上发布《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债权（资产）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的事实进行公告及催收。涉案债权2903183.16元属于股改剥离的债权，借款期间被告六枝粮油站未支付利息。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交的以下证据：1、东方资产广西分公司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负责人身份证明、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六枝粮油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1份；2、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信用借款合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借款借据各1份；3、关于把农业发展银行扶贫、开发等专项贷款业务划归农业银行的通知1份；4、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6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债权催收公告3份；5、债权转让情况说明1份；6、关于审理涉及农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财政部驻贵州省财监察专员办事处审核证明（黔办证字【2017】1号）及附件各1份；7、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1份；8、不良资产转让协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各1份；9、长城公司贵州分公司工商信息（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1份；10、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分户协议）、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债权（资产）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经审理认为，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而不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该规定明确，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公告或通知应包含债权转让、债务催收的内容，才可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中，农行六盘水分行虽于2011年12月21日、2013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8日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公告，但公告内容仅是单纯的向被告催收债务，并非包含债权转让内容在内的债务催收公告，故农行六盘水分行于2011年12月21日、2013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8日在《贵州日报》上发布公告的行为，并不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被告在2012年9月26日农行六盘水分行发送的催收通知书上签章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即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2年9月26日起算，至长城公司贵州分公司于2016年10月16日从农行六盘水分行处受让本案债权、于2016年12月1日在《贵州商报》上向被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时，长达四年之久，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其他诉请争议焦点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5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东方资产广西分公司不服，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203民初72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六枝粮油站偿还上诉人贷款本息合计8672639.86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息是否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发放后，在约定的还款时间内被上诉人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农行六枝支行最后一次书面催收时间是2012年9月26日，被上诉人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故该签收行为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则此时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争债权虽系受财政部委托处置的股改剥离金融不良资产，但对于原债权银行两次在《贵州日报》上的债务催收公告是否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必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进行审查。依照《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即如果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了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可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有2016年12月和2018年7月在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和债务催收公告，并未提交在2016年12月之前已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了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原债权银行农行六盘水分行于2013年12月、2015年12月在《贵州日报》上刊登的公告仅是单纯的对债务的催收，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具有债权转让和债务催收内容可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被上诉人并无下落不明的情况，故原债权银行的登报催收债务行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从最后一次书面催收通知书的签收时间即2012年9月26日起算，债权人最迟应在2014年9月26日之前主张权利,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债权人在2014年9月26日之前主张了权利，其2016年12月及2018年7月进行公告时，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于2019年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对其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举证不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因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其余诉请不再审查。综上所述，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08元，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再审被申请人六枝特区粮油供应站是否应偿还申请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借款本金2903183.16元及利息5769456.7元？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是，申请人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以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刊登发布的通告、通知中未包含债权转让内容；被申请人并未下落不明等为由，认为申请人在报纸上刊登公告、通知的行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等问题请示的答复，该《答复》虽然是针对信达、华融、长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进行的答复，但其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国有资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的规定，本案申请人在受让农行六枝支行债权之前，原债权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利息、还款期限、违约责任均无异议，仅对诉讼时效期限产生争议。原债权人农行六枝支行分别于2013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8日以登报形式向被告六枝粮油站公告催收债务。申请人在受让农行六枝支行对被申请人的债权后，于2016年12月1日以登报形式进行公告债权转让及催收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申请人的行为取得了法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申请人认为申请人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债权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发放贷款给了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对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偿还2903183.16元本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之后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中的受让日即指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发布之日。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的利息应计算至2009年10月20日止，申请人诉讼主张中2009年10月20日之后的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即利息从1998年4月30日计算至2009年10月20日止，其中，1998年4月30日至1998年12月30日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147126.06元，从1998年12月31日至2009年10月20日的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的约定，以每日万分之四的逾期利率进行计算，即4583545.57元，上述两项合计利息总计为4730671.64元。对申请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双方对此没有约定，故，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2民终1156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3民初72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六枝特区粮油供应站偿还再审申请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借款本金2903183.16元及利息4730671.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再审申请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2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508元，一、二审共计108752元，由申请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13026元，由被申请人六枝特区粮油供应站负担957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靖审判员  张嘉审判员  罗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尹倩茹书记员黄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