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守青，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明海，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男，196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楚人桦，南漳县李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孟安国，男，196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南漳县玉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守青因与被上诉人刘勇、孟安国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守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明海，被上诉人刘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楚人桦，被上诉人孟安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守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刘勇借款711708元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勇、孟安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赵守青与孟安国之间的经济往来除本判决中涉及到的借款300万元与50万元、还款2万元、用吉美家门面房和天地时代城小区单元房抵付还款外，还有其他涉及双方债权债务的民事行为”毫无事实依据。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孟安国转让给刘勇的300万元债权合法与法不符。首先，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安国均认可案涉的300万元资金系上诉人赵守青于2015年12月21日为偿还建行贷款向被上诉人孟安国借款而来，人民法院在上诉人对刘勇所受让的债权合法性提出抗辩后，依法应当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安国之间的借贷关系的合法性及还款情况等予以审查。本案中，被上诉人孟安国一审中明确认可其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后，该利息计算方法和计收方式本身就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双方2016年11月29日已达成并签订了《还款协议》，就上诉人赵守青于2015年12月21日向孟安国借款300万元后的偿还问题进行约定，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孟安国借50万元资金用于合伙工程项目，上诉人用预计约450万元的利润偿还孟安国全部借款本息，至此应当为双方就还款的数额及还款的方式达成了一致协议。且协议中的100万元按照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标准，基本能覆盖上诉人应还被上诉人孟安国350万元借款利息。原审认定该还款协议约定的450万元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与法不符。最后前述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为履行还款协议分别于2017年2月7日和2017年9月8日将价值为1650000元的“吉美家”的5间门面房和价值2118292元的9套商品房抵账给了孟安国。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所称的月息三分计算，截止2017年2月7日抵付门面房时，上诉人应支付给孟安国的350万元借款的利息也仅只有1277000元左右，其余373000元就应当扣减上诉人所借款本金：截止2017年9月8日抵付9套商品房时，上诉人应支付给孟安国的借款利息也只有662924元，其余房款1455368元（2118292-662924=14455368）在扣减本金后，上诉人也只下欠孟安国借款本金1671632元（3500000-373000-1455368=1671632）元。刘勇辩称，2017年12月28日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安国已经就以前的借款进行了结算，上诉人自己也认可尚欠孟安国现金300万元，因此，三方在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300万元欠款，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孟安国辩称，1.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是三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而且答辩人已履行完毕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义务，上诉人也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2.根据法庭查明，孟安国与赵守青就300万借款及双方在借贷期间又发生其他借贷民事关系，结算清楚后，三方才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想利用已经结算清楚的债权债务，特别是在结算时上诉人已经将借据和双方结算的条据协议收回或撕毁，来混淆视听，想来进行推倒重算明显错误，与法不符。3.如果本案事实真如上诉人所称，上诉人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转让借款协议金额明显错误的情况下，依法可以进行撤销，而不是等到债权人按照协议起诉上诉人履行义务时来进行答辩，以此来撤销协议，重新结算，也明显与法不符。特别是按照上诉人所称借款本金只有71万余元，与债权转让协议300万元借款本金相差甚大，还继续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有悖常理。4.上诉人称借款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符合当时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新的司法解释2020年8月20日才生效执行，这些都发生在新的解释之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守青于2015年12月21日通过南漳建行工作人员张磊介绍向第三人孟安国借款300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孟安国于同日将300万元借款转账交付至赵守青尾号为2518的农行卡中。2016年11月29日，甲方赵守青与乙方孟安国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15年12月21日向乙方借款300万元用于建行过桥资金，截止此时尚欠乙方30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还；因甲方缺资金，乙方再次借给甲方50万元投入甲方与他人合伙承建的襄阳天地源实业公司建设工程（实为合伙垫资建房）；甲方自愿将其个人在该工程的所有投入及利润预计约450万元全部用于偿还给乙方；甲方因运作和实施该项目所形成的一切债务及其他债务，由甲方赵守青另行筹资偿还。赵守青与孟安国未完全履行此《还款协议》。同时查明，2017年12月28日，孟安国作为让与人（甲方）、刘勇作为受让人（乙方）、赵守青作为债务人（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经甲、乙、丙三方充分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一、孟安国、赵守青均确认截止2017年12月28日，赵守青欠孟安国借款本息300万元整。二、孟安国自愿将赵守青欠款300万元让与刘勇，刘勇自愿接受该300万元债权。三、赵守青知悉孟安国与刘勇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意，并同意孟安国将300万元债权转让给刘勇。四、本协议签订后，刘勇即享有赵守青3**万元债权，孟安国与赵守青再无债权债务关系，刘勇与孟安国也无债权债务关系。赵守青承诺该300万元债务，由赵守青为刘勇承建的华中绿谷颐和?杉园工程安装门窗及其他附属工程款抵付，具体事宜双方另行签订合同进行约定。五、三方均确认本协议系自愿签订，无任何欺诈、胁迫情形，三方均自愿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六、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孟安国、刘勇、赵守青三人分别在协议上签名并按手印。协议签订后，赵守青为刘勇承建的华中绿谷颐和?杉园工程安装门窗及其他附属工程施工后的工程款未抵付此300万元债务，而是由刘勇与赵守青协商另外分别用天地时代城和华中绿谷的单元住宅和别墅等资产抵付了刘勇应该支付给赵守青的工程款。诉讼中查明，2017年12月28日当天，孟安国与刘勇分别作为甲、乙方另外签订了一份《房屋置换协议》。该《房屋置换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用天地时代城的5套单元房屋作价150万元置换乙方位于华中绿谷颐和杉园别墅两套，别墅作价550万元；互换后的差价400万元，甲方将享有的赵守青3**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另外支付给乙方100万元现金（此100万元孟安国已经于2017年12月29日向刘勇转账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孟安国作为债权人、赵守青作为债务人、刘勇作为受让人于2017年12月28日共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各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清楚明了，三方确认协议系自愿签订，无任何欺诈、胁迫情形，均自愿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该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均应按照协议履行。该《债权转让协议》的要点包括：孟安国与赵守青确认截止2017年12月27日赵守青欠孟安国借款本息300万元即双方确认了债权的具体数额为300万元、孟安国将300万元债权转让给刘勇且刘勇自愿接受、赵守青知晓孟安国与刘勇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意并表示同意。同时，赵守青在《债权转让协议》中还承诺了该300万元债务的还款方式，即由赵守青为刘勇承建的华中绿谷颐和?杉园工程安装门窗及其他附属工程款抵付。但赵守青与刘勇在所约定的相关门窗安装及附属工程施工完毕后未抵付300万元债务，而是由刘勇与赵守青协商用其他资产抵付了工程款，从而造成刘勇因转让所获得的300万元债权未能实际受偿的事实。作为债权转让权利受让人的刘勇起诉赵守青要求其支付欠款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且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刘勇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刘勇要求赵守青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在《债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刘勇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守青辩称意见的要点为孟安国于2017年12月28日转让的300万元债权远远超过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所规定借款利率上限的规定，超过部分无效，故要求驳回刘勇不合法部分的诉讼请求。赵守青辩称意见的实质是其认为转让的300万元债权只有部分合法。经一审法院审查，赵守青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孟安国于2015年12月21日借款300万元给赵守青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双方对此无任何异议；除前述300万元借款外，赵守青因与他人合伙承建襄阳天地源实业公司建设工程缺资金又向孟安国借款50万元；而赵守青举证证明其向孟安国转账还款总计只有2万元。本案中的基本事实是赵守青向孟安国借款300万元，后期孟安国为收回300万元还款又借给赵守青50万元，赵守青现金还款仅有2万元。孟安国所转让的300万元债权，有合法的来源。2、赵守青认为其与孟安国在2016年11月29日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赵守青共计向刘勇偿还450万元，故赵守青在偿还借款3788292元后，在转让前仅欠孟安国711708元。一审法院认为，赵守青的意见与实际不符：首先，还款协议中所说的450万元是赵守青计划用天地时代城项目的投入和利润约450万元全部用于向孟安国还款，系赵守青为履行还款协议而做出的一种承诺，并不能证明赵守青只需要向孟安国还款450万元，且《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比《债权转让协议》早一年，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没有完全确定。其次，赵守青主张其将吉美家的价值1650000元门面房和天地时代城小区价值2118292元的九套单元住宅抵付给孟安国并转账还款2万元共计已经还款3788292元，因赵守青与孟安国之间的经济往来除本判决中直接涉及到的借款300万元与50万元、还款2万元、用吉美家门面房和天地时代城小区单元抵付还款外，还有其他涉及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民事行为。赵守青主张自己在转让时仅欠孟安国711708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孟安国在赵守青参与的情况下转让300万元债权给刘勇，三方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相关的权利义务，且在协议签订后分别以不同的方式履行了部分约定义务，系以实际行为对《债权转让协议》效力的进一步确认。赵守青未按约定用工程款抵付的方式偿还刘勇300万元，致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没有归于消灭，赵守青有义务偿还刘勇30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赵守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勇支付债权转让款3000000元；二、驳回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赵守青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以及赵守青应支付刘勇债权转让款的具体数额。上诉人赵守青主张借款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的计算方法和计收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且上诉人已就合计350万元借款的偿还问题与孟安国签订还款协议并用吉美家门面房和天地时代城小区单元抵付还款，在转让时仅欠孟安国711708元。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是三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关于赵守青应支付债权转让款的具体数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于赵守青与孟安国达成还款协议以及抵偿门面和商品房之后，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所确定的300万元债权金额应视为当事人各方对赵守青于债权转让时尚欠孟安国具体金额的进一步确认，亦是赵守青应支付刘勇的债权转让款的具体数额。针对赵守青对债权转让金额提出的抗辩，一审中孟安国对债权转让时赵守青尚欠300万元借款本金结算过程提交情况说明，对其与赵守青之间发生的借款还款包括赵守青用吉美家门面房和天地时代城小区单元抵付还款作出计算过程的明确解释，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保护的上限，当事人均认可债权转让后赵守青未向刘勇还过款，故一审判决赵守青偿还刘勇300万元，符合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赵守青主张借款利息计算方法和计收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在转让时仅欠孟安国711708元，因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亦与常理不符，对上诉人赵守青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守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赵守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