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初4号原告（申请执行人）：北京福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西部**。法定代表人：张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昆，男，北京福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梵，女，北京福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告（案外人）：王绍辉，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北京博道净至体育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北省固安县。被告（被执行人）：北京博道净至体育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怡景园北里**楼**C5/div>法定代表人：王绍辉，总经理。原告北京福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康公司）与被告北京博道净至体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道净至公司）、王绍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昆、王一梵，被告兼被告博道净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绍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追加王绍辉为（2019）京03执118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尚未足额缴纳出资（715.4万元）的范围内对（2019）京03执1185号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博道净至公司的债务依法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债务包括：房租376974元、房租违约金暂计为30550元（以未付房租3769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自2019年8月7日起按实际违约天数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13日）、仲裁费19690.72元。事实和理由：福康公司与博道净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北京仲裁委员会已作出（2019）京仲调字第0425号调解书。因博道净至公司未履行生效调解书，福康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法院调查没有查到博道净至公司可供执行财产。福康公司发现王绍辉作为博道净至公司的股东未足额出资，故向法院申请追加王绍辉为被执行人，但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执异6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福康公司的请求，故福康公司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绍辉未全面出资，严重侵害福康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追加王绍辉为（2019）京03执118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博道净至公司的债务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王绍辉辩称，不同意福康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王绍辉提供了证据可以证明其对博道净至公司有出资。博道净至公司辩称，不同意福康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形成过程。申请人福康公司以博道净至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京仲调字第0425号调解书，仲裁庭确认的调解结果如下：（一）被申请人于2019年8月6日前向申请人支付房租376974元；（二）若被申请人未能按时履行上述第（一）项协议约定的义务，则被申请人应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向申请人支付逾期履行期间的违约金；（三）被申请人于2019年8月6日前将营业执照注册地址自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怡景园北里3、4、5号楼1层C5迁出；（四）若被申请人未能按时履行上述第（三）项协议约定的义务，则被申请人每逾期一天，应向申请人支付1000元违约金；（五）本案仲裁费39381.43元（已由申请人预交），由申请人承担19690.71元，由被申请人承担19690.72元，被申请人于2019年8月6日前直接向申请人支付代为垫付的仲裁费19690.72元；（六）申请人放弃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关于本案再无其他争议。因博道净至公司未履行（2019）京仲调字第0425号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福康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京03执11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福康公司依据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京仲调字第0425号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额为人民币42.827048万元及利息，执行行为即被执行人博道净至公司将营业执照注册地址自现注册地迁出。经查，被执行人名下无银行存款、房产登记、车辆登记和可供执行的对外投资，现被执行人下落不明。关于被执行人将营业执照注册地址自现注册地迁出，申请执行人称其自行解决，无需本院执行。现申请执行人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对本院的财产查控措施表示认可并同意本案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据此裁定：终结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调字第0425号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1月，福康公司申请追加王绍辉为（2019）京03执118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博道净至公司的债务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19）京03执异6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福康公司申请追加王绍辉为（2019）京03执1185号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后，福康公司持诉讼请求提起本案之诉。二、关于博道净至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博道净至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0日，设立时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李某和王绍辉，李某任法定代表人，住所地为北，住所地为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号×区×号楼×层3488间为2016年10月18日的博道净至公司章程，李某认缴出资20万元，王绍辉认缴出资18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46年10月1日。2017年6月5日，博道净至公司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法定代表人由李某变更为于某，变更后的股东为王绍辉、于某、蔡某，于某任执行董事、经理，王绍辉任监事。根据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5日的博道净至公司章程，蔡某认缴出资额50万元，于某认缴出资额50万元，王绍辉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46年11月1日。根据博道净至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2017年6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所载，同意增加新股东蔡某、于某；同意原股东李某退出股东会；同意股东李某将其持有的出资20万元转让给于某，股东王绍辉将其持有的出资30万元转让给于某；股东王绍辉将其持有的出资50万元转让给蔡某；同意免去李某的执行董事职务等。2018年3月22日，博道净至公司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住所、注册资本、股东，法定代表人由于某变更为王绍辉，住所变更为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怡景园北里（3、4、5号楼）1层C5，注册资本变更为980万元，股东变更为于某和王绍辉，执行董事、经理变更为王绍辉，监事变更为于某。根据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2日的博道净至公司章程，博道净至公司注册资本980万元，股东为于某和王绍辉，其中于某认缴出资额264.6万元，王绍辉认缴出资额715.4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46年11月8日，出资方式为货币。根据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同意蔡某退出股东会并将其持有的出资50万元转让给王绍辉。另，博道净至公司的营业期限为2016年11月10日至2046年11月9日。三、王绍辉为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举证情况。王绍辉主张其已履行出资义务，并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原告福康公司为博道净至公司（老番街店）开具的金额为942436元的收据（无公章），王绍辉称其助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对方支付房租，属于其对博道净至公司的出资。证据2：××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及××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给博道净至公司开具的发票共计118张，王绍辉主张发票中载明的费用属于公司的推广宣传费用，支付方式有的是通过公司账户转账，有的通过公司员工账户转账，都是王绍辉把钱给员工后由员工对外支出的。王绍辉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证据3：2017年4月3日至2020年5月28日的王绍辉工商银行尾号为5100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其陈述自2017年6月份开始该银行账户借记卡是给公司专用的，该卡所有的支出都是为公司支付的，所有的消费都是为公司进行的消费，该支出属于王绍辉对公司的出资。经审查，该账户有多笔往来款项，王绍辉未能说明每笔款项的具体用途。证据4：于某尾号0802招商银行账户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王绍辉称于某是公司员工，由王绍辉将现金给于某，于某向案外人张某支付房租90万元，向案外人胡某支付制冷费53040元，这些都属于王绍辉对博道净至公司的出资。证据5：北京××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于某开具的金额为48900元的收据，王绍辉称该款项系通过于某账户支付的房屋续期房租，也是王绍辉把钱给了于某，属于王绍辉的出资。证据6：于某等微信账户转账截图及淘宝账户截图，王绍辉称其把现金给了于某及其他公司员工，由公司员工的账户对外支出的经营费用，属于其对公司的出资。证据7：陈某中信银行个人账号明细，王绍辉称陈某为其公司员工，其将现金给了公司员工陈某，陈某用自己的账户对外支出公司经营费用，应属于王绍辉的出资。证据8：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交款人为博道净至公司第一分公司，王绍辉称该公司是博道净至公司的分公司，其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物业费是通过员工的账户支出的，员工交纳的钱都是王绍辉给的，也属于其对公司的出资。王绍辉认可其本人没有通过任何形式给博道净至公司账户进行转账和汇款。另查，本案原告同时起诉博道净至公司另一股东于某，起诉的请求与理由与本案基本一致。该案审理过程中，于某主张所有通过其账户转出的费用均属于于某对博道净至公司的出资。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博道净至公司认可其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且缺乏清偿能力。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追加王绍辉为（2019）京03执118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如果追加王绍辉为被执行人，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关于焦点一，是否应追加王绍辉为（2019）京03执118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博道净至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其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其未能清偿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调字第0425号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王绍辉系博道净至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715.4万元，公司章程记载的出资时间为2046年11月8日。本案中，是否应追加王绍辉为被执行人应重点审查两个问题：一是王绍辉的出资应否加速到期；二是王绍辉提出的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王绍辉的出资应否加速到期。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除外。关于“已具备破产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之规定，破产原因是指下列两种情形之一：（1）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2）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本案中，因博道净至公司未履行（2019）京仲调字第0425号调解书确定的债务，福康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2019）京03执118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查明博道净至公司名下无银行存款、房产登记、车辆登记和可供执行的对外投资，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博道净至公司认可其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综合上述情况，博道净至公司作为（2019）京03执118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缺乏清偿能力，故博道净至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王绍辉的出资应加速到期。（二）王绍辉提出的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王绍辉主张其作为博道净至公司的股东已履行出资义务，其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根据博道净至公司2018年3月22日的公司章程，博道净至公司注册资本980万元，股东为于某和王绍辉，其中王绍辉认缴出资额715.4万元，出资时间2046年11月8日，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额0万元。依照上述规定，王绍辉以货币出资，应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博道净至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博道净至公司应向王绍辉签发出资证明书。但是，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王绍辉未将其出资存入博道净至公司账户，博道净至公司亦未向王绍辉签发出资证明书。其次，王绍辉主张其将款项给付公司员工，并通过公司员工账户为博道净至公司支出经营费用四百余万元，均属于其对博道净至公司的出资。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结合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博道净至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存在一定问题，其公司收入、支出均通过员工个人账户，与法律规定不符。王绍辉主张其将现金给付公司员工后，通过公司员工账户对外支出，但其就此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王绍辉陈述其提交的证据中，通过于某账户支出的款项，均属于王绍辉对博道净至公司的出资，而于某在另案诉讼中明确表示该款项属于于某以股东身份对博道净至公司的出资。王绍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故对王绍辉提出的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在王绍辉的出资应加速到期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况下，福康公司申请追加王绍辉为（2019）京03执118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王绍辉作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福康公司作为债权人、申请执行人，有权要求王绍辉在其尚未足额缴纳出资（715.4万元）范围内对博道净至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博道净至公司未能清偿（2019）京仲调字第0425号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故福康公司要求王绍辉对于上述调解书中的房租、房租违约金、仲裁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王绍辉为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执118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王绍辉在715.4万元范围内对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调字第0425号调解书确定的北京博道净至体育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708元，由王绍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郑 芳书 记 员 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