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25民初125号 原告：瓮安县平定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平定营镇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25009814430L。 法定代表人：黄平，系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航，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27201010322721，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胡建忠，男，汉族，贵州，1968年5月14日生，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 原告瓮安县平定营镇人民政府（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平定营政府”）与被告胡建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平定营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航、被告胡建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瓮安县平定营镇人民政府诉称：2015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将瓮安县平定营镇三合村、梭罗村“一事一议项目”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工程竣工后，经瓮安县综改办验收和计算被告施工的工程工程款总计为4,576,173元。涉案工程施工期间，被告从2015年6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因支付案涉工程民工工资和材料款需要向原告借款23笔，共计4,280,000元，瓮安县农村综合改革领导办公室（瓮安县综改办）代被告支付案涉工程施工所购水泥款1,295,315元。工程竣工后，经原被告双方结算并对账，被告施工工程款共计4,576,173元，扣除瓮安县综改办为其代付的1,295,315元水泥款，实际应得工程款为3,280,858元。但被告以借款的方式从原告处领取的工程款共计4,280,000元，超过被告应得工程款999,142元{被告应归还借款4,280,000元-（案涉工程款4,576,173元-瓮安县综改办代付水泥款1,295,315元）=999,142元}。2019年4月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被告在2019年4月2日前归还其超额领取的工程款999,174元，被告在《行政单位催款通知书（存根联）》上签字后至今未返还该超额领取的工程款。原告认为，按照《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建筑企业实行资质管理，被告无建筑企业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超额领取的工程款应当依法返还给原告。但被告经催告后一直未返还原告。故根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等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一、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超额支付的工程款999,142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胡建忠辩称：被告与政府签订了合同，被告不知道合同无效是什么情况。当时借支这个钱是根据工程量借支的，不是随便借支的，被告打借条是刘书记称用来应付纪委检查的，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被告的工程没有结算清楚，被告多次找政府结算工程量、结算工程价款，但政府一直不管。现要求政府重新给被告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多退少补，原告的主张未进行结算，故被告不应该现在就给这个钱。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原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身份情况； 2、平定营镇2015年以来胡建忠承建一事一议项目工程资金统计表，及验收表、统计表合计有8份，拟证明被告方完成的具体项目的工程数量及工程验收情况及被告完成工程总价款为4576173元； 3、2015-2016年胡建忠一事一议项目水泥采购统计表，拟证明县政府综改办和县财政局代为支付原告收取的工程款1,295,315元； 4、瓮安县平定营镇2015年6月-2018年12月31日借款清理表，拟证明被告以借款的方式向原告借支的工程款4,280,000元； 5、行政单位催款通知书（存根），拟证明被告认可其多收取原告工程款999,142元。但催收单据是99,171元，催款通知的数据为错误的，相差29元，是因为计算错误导致的。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1号证据三性无异议；2号证据已看过，不认可这个证据，原告拿的这个证据称被告是按这个钱来领取的款，这不是事实，被告领取的工程款，采取借款的方式支取工程款是在这个报表出来一年前，这个资料是在被告领钱一年后做出来的，故不认可；对于第3号证据，政府没有与被告结算过，系其单方面计算出来的账，不认可。另外，被告用的水泥都有签单，但具体用了多少水泥政府没有与被告结算，不认可被告单方统计的数据；4号证据是事实，只要是按被告的借据统计的金额，那么对4,280,000元没有意见，但是被告要求到财政所核对，因为双方一直没有结算；5号证据，被告没有收到过，4月2日的催收通知被告确实签字，但是4月8日，被告就申请重新丈量方量。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工程自查验收表复印件四份，拟证明被告做的所有工程量中，空白未填写部分被告已经实际做了，但是政府提供的数据没有将这些工程量计算在内； 2、关于重新核算工程量的申请书，拟证明被告发现原告的验收决算存在遗漏，故于2019年4月8日申请原告复查； 3、梭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做的梭罗场的文化广场工程，政府没有结算该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该工程包括在一事一议的工程里面； 4、证明材料十三份，系各个生产队队长对原告所做工程的签字，拟证明被告实际做的工程与原告当庭提供的证据不符；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1号证据只相当于被告方的陈述，真实性请法院依法审查，原告方计算并确定工程款由涉案工程所属村委会及瓮安县综改办相关工作人员现场确认工程量以后按照一事一议工程款单价计算所得的工程款，相对客观，可信度高，不应该采信被告的陈述；2号证据是被告的单方陈述，具体情况代理人不清楚，但是被告签订工程款借条确认书，代表其已经认可事实；3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被告签字确认差欠原告款项时间为2019年4月2日，被告提供的梭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时间为2019年2月2日，二者时间相差2个月，如果2019年2月2日的款项包含在原告诉请中，被告不可能在2019年4月2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即使真实也不能抵消原告的诉请；4号证据中龚贤财出具的证明，首先此人身份不明确，如果出具证言其应该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原告方提供的验收表中涉及唐家湾的有二处，已经计算过了，总而言之，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包含地点工程原告方均有统计，但量不清楚，且原告认为应该以综改办与财政所的数据为准。 被告胡建忠庭后提供的梭罗村会议记录、龙滩冲文化广场项目明细清单、原五福村委会广场项目明细清单，拟证明梭罗场球场坝和五福观音阁院坝的硬化系被告施工完成，同时证明龙滩冲文化广场项目、原五福村委会广场项目施工情况及工程款为318,084.5元。 原告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一、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三份证据所涉的工程的工程款付款主体不是原告平定营政府。平定营政府确定该部分属于超“一事一议”范围的工程，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工程所属的村委会，不是平定营政府，被告胡建忠应当向工程所属的村集体主张权利；二、需要说明的其他问题原告庭后提交的三组证据（2份验收表、1份决算表），拟证明被告提供的梭罗村会议记录、龙滩冲文化广场项目明细清单、原五福村委会广场项目明细清单所涉的工程与原告本次诉讼没有关联性。2020年5月27日，平定营政府、被告共同就涉案工程进行复查，胡建忠与原告平定营政府的工作人员共签订1份《瓮安县平定营镇2016年一事一议项目工程自查验收表》（共2页）、2份《瓮安县平定营镇2015年一事一议项目工程自查验收表》。2020年5月27日，平定营镇人民政府制作《瓮安县平定营镇一事一议道路硬化项目工程决算表》，确认漏算被告的工程款为52700元。原告平定营政府起诉被告胡建忠返还超额领取的工程款为999,142元，应当调减52,700元，即是原告平定营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应当是946442元（999,142元-52,700元）。如果被告提供的梭罗村会议记录，龙滩冲文化广场项目明细清单、原五福村委会广场项目明细清单所涉工程属于本诉所涉工程的部分工程款，应当在复查中一并统计和计算，但原、被告2020年5月27日的复查记录中并未涉及梭罗村会议记录、龙滩冲文化广场项目明细清单、原五福村委会广场项目明细清单所涉的工程。因此，应当认定该部分与原告主张返还的超额支付的工程款没有关联性。 原告庭后提供的由双方在庭后对遗漏工程复查的自查验收表及工程决算表，用以证明原告需给付被告遗漏部分的工程款为5.27万元。 被告对原告庭后提供的决算表及自查验收表的质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该两份表遗漏了多处项目地点，遗漏的面积共计959平方米，决算表中未包含水泥款。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的分与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1号、2号、3号、4号、5号证据，被告提供的2号、3号，被告庭后提供的梭罗村会议记录、龙滩冲文化广场项目明细清单，经本院审查，前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解决本案争议有关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供的1号证据未加盖相关单位的印章，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4号证据实际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作出的书面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供原五福村委会广场项目明细清单因未明确指出系哪分部的项目工程的遗漏，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将瓮安县平定营镇三合村、梭罗村“一事一议项目”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工程施工期间，即从2015年6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向原告借款23笔，共计4,280,000元用于支付该工程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工程中所需的水泥系瓮安县农村综合改革领导办公室统一采购并代为付款，被告施工期间用了价值1,295,315元的水泥；施工期间的搅拌机费用由国家财政按6元/平方米、群众集资9元/平方米（由“一事一议”理财小组或村委会收取后统一交财产所）支付给被告；工程竣工后，2019年12月5日经瓮安县综改办验收和计算被告实际完成财政奖补资金验收金额为3,803,505元、按验收群众应付以资折劳款（9元/平方米）772,668元，实际完成金额为4,576,173元，按验收应付款为3,280,858元；该统计表中平定营镇梭罗村龙滩冲文体活动场所系按垫层15公分的厚度道路硬化计算工程价款为101520元。龙滩冲文体活动场所原告系一口山塘，经被告施工、拉碎石回填等建成约2000平方米的广场，并经瓮安县平定营村委会统计应支付被告龙滩冲文体活动场所工程款为273,237.5元。庭审中，被告提出原告提供的竣工验收的工程量存在遗漏，故要求重新核算工程量，2020年5月27日，原、被告双方现场复查遗漏的工程项目后，原告方于2020年5月29日将遗漏的工程项目制作工程决算表，经统计遗漏的方量1768平方米，财政奖补为5.27万元，该款中未包括群众集资款9元/平方米，即15912元。工程于2019年1月17日均竣工验收合格，且已投入使用。后经对账，被告以借款的方式从原告处领取的工程款共计4,280,000元超过被告应得工程款，且经原告向被告催收款项未果，为此，原告特提出前述诉请。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成立的建设工程施工的效力问题；二、关于瓮安县平定营镇三合村、梭罗村“一事一议项目”工程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成立的建设工程施工的效力问题。原告平定营政府将瓮安县平定营镇三合村、梭罗村“一事一议项目”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胡建忠施工，故双方之间成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胡建忠施工的工程均竣工经验收合格，故发包人平定营政府应参照合同约定向被告胡建忠支付工程价款。 二、关于瓮安县平定营镇三合村、梭罗村“一事一议项目”工程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结合原告提供的统计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平定营镇2015年以来胡建忠建一事一议项目工程资金统计表》中的数据3280858元即为整个工程的应付工程款，该统计表中平定营镇梭罗村龙滩冲文体活动场系按垫层15公分的厚度道路硬化计算工程价款为101，520元，但这与被告的实际工程量不相符，经瓮安县平定营村委会的统计应支付被告龙滩冲文体活动场所工程款为273,237.5元；另外该统计表中还存在其他遗漏的工程量情况，庭后经双方复查遗漏的工程量为1768平方米，财政奖补为5.27万元，该款中未包括的群众集资款15,912元系由“一事一议”理财小组或村委会收取后统一交财产所处理，故该款亦应由原告承担，对原告辩称未收到该款而拒绝给付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瓮安县平定营镇三合村、梭罗村“一事一议项目”工程工程款应为3,280,858元-101,520元（2019年12月5日统计表中龙滩冲文体活动广场未按实际工程量计算的工程款）＋273,237.5元（龙滩冲文体活动广场实际应付工程款）＋52,700元（遗漏工程量的工程款）＋15,912元（遗漏工程量群众集资款）=3,521,187.5元，被告在原告处因该工程共借支人民币4,280,000元，该款超出应支付工程款758,812.5元，超出部分被告占有于法无据，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超额支付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原五福村委会广场项目工程量存在遗漏，但在本案中其未明确提出与哪一项目名称相关联，故本院不予支持，若被告确有证据证明系遗漏工程，则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瓮安县平定营镇人民政府与被告胡建忠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 二、被告胡建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瓮安县平定营镇人民政府超额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758,812.5元； 三、驳回原告瓮安县平定营镇人民政府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90元，由原告瓮安县平定营镇人民政府负担2402元，被告胡建忠负担11,3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的，须于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通过本院预交上诉费（按不服判决部分的金额交纳）。逾期，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若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权利人可在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朱容莉 人民陪审员  洪 梅 人民陪审员  林 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镇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