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锦祥，男，199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辉，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淑宁，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延辉，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卫东，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斌，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锦祥因与被上诉人林延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锦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闽0681民初第207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王锦祥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林延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林延辉确实通过转账方式向王锦祥支付85万元，但其中42万元系支付给案外人姜某的模板工程款，而非支付给王锦祥的脚手架工程款。一审中，王锦祥向法院提交案外人姜某的《费用报销汇总表》，载明姜某的工程款总额为864310元，并注明扣除两笔预借款项，其中一笔40万元，另一笔42万元；该《费用报销汇总表》有林延辉聘请的施工人员黄金敏的签字确认。林延辉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另一张《费用报销汇总表》，亦体现了姜某有预借一笔工程款为40万元，且同样有黄金敏的签字，两者之间可以相互印证。2.案外人姜某也已出具《确认书》确认其委托王锦祥代为领取模板工程款42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事实，并向王锦祥出具了一张收据。林延辉也承认没有额外支付给姜某42万元。前述姜某向林延辉预借工程款40万元，加上案涉的预借工程款42万元，合计82万元，在姜某与林延辉结算时已一并扣除。现一审法院将王锦祥代案外人姜某向林延辉领取的42万元款项，视为林延辉支付给王锦祥的案涉工程款予以抵扣，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锦祥的上诉请求。 林延辉辩称，王锦祥提出的案涉42万元是其代模板班组姜某领取的工程款，明显不能成立：1.模板班组的姜某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王锦祥系钢管班组承包人，无权代为领取模板班组的工程款。2.一审认定与本案关联的林延辉向王锦祥的两次付款，即2017年4月15日付款15万元，2017年6月22日付款70万元，均是一次性支付，并不存在一笔单独的42万元的付款，不存在如王锦祥所称的单独代预借工程款42万元款项的情况；3.王锦祥一审提交的姜某《借款单》系虚假证据，因为王锦祥与姜某系不同班组，不可能存在模板班组姜某向钢管班组预借工程款且王锦祥作为领导审批借款的事实；姜某的《确认书》，系本案诉讼发生后，王锦祥串通姜某出具的，姜某在一审时没有出庭确认，无法确定《确认书》内容的真伪，不能作为定案证据。4.林延辉与模板班组姜某的工程结算事宜，与王锦祥无关，目前林延辉尚未与姜某进行工程结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锦祥的上诉请求。 王锦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林延辉支付给王锦祥脚手架承揽工程款456240元；2.判令林延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820.39元（以45624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3.判令林延辉支付从2019年8月20日至余款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4.诉讼费用由林延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8日，林延辉（甲方）与王锦祥（乙方）签订一份《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漳州台商投资区××易地重建工程（一期）工程施工图纸搭设所需的钢管及整个内外脚手架搭拆工程，安全防护等及项目所需要配合的其它内容，脚手架受力构件为全钢管含扣件承包给乙方，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甲方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即外脚手架每平方米40元，外脚手架40元不含挑架和挑工字钢，内脚手架每立方米12元。现场安全防护，外架包含施工电梯防护棚和钢筋棚，楼梯扶手，其他维护按点工计算，大工250元，小工150元计算。……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王锦祥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完成相应的工程量。2019年1月31日，王锦祥与林延辉聘请的施工人员黄金敏进行结算，确认王锦祥施工的龙江小学内外架清单为：3-7＃内架工程款430212元，3-7＃外架工程款435160元，维护点工6875元，3-5＃补外架吊车费14000元，合计总工程款为886240元。一审庭审中，林延辉提供三份费用报销汇总表及相应的汇款凭证，证明其于2017年4月15日、2017年6月22日、2019年2月3日通过王春梅和林凯斌的账户各向王锦祥汇款15万元、70万元和6万元，合计是91万元，其中15万元和70万元是用于支付涉案龙江小学的工程款，6万元中1万元是支付涉案龙江小学的工程款，5万元是支付其他工程的款项。王锦祥认可其收到林延辉所述的91万元，但认为其中只有43万元是涉案龙江小学的工程款，另外45万元是其代姜某向林延辉领取的模板工程款，还有6万元是支付其向林延辉承包的另一个东山小学项目的工程款。王锦祥与林延辉共同陈述，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除涉案的龙江小学项目外，还有东山小学和兴威厂房等工程项目。以上事实有王锦祥提供的《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龙江小学内外架清单》、《费用报销汇总表》，林延辉提供的《费用报销汇总表》、汇款凭证，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为证，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林延辉承包漳州台商投资区××易地重建工程（一期）工程后，又将该工程的钢管及内外脚手架搭拆工程分包给王锦祥施工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对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予以确认。王锦祥和林延辉均未取得相关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案涉钢管及内外脚手架搭拆工程已完工，王锦祥施工的总工程款经王锦祥与林延辉派驻的施工人员黄金敏结算后确定为886240元，林延辉应予支付。关于林延辉提出黄金敏的签名不应作为结算依据，及涉案工程款经其核算为708432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林延辉提供其自行打印的《龙江小学钢管班组工程量》，但该证据上未有王锦祥、林延辉相关人员的签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反之，王锦祥提供的《龙江小学内外架清单》上有黄金敏的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林延辉认可黄金敏系其聘请的施工人员，且该清单上对应的工程量单价与林延辉和王锦祥签订的《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上约定的单价一致，在双方经法院释明后均不申请对本案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依法认定黄金敏与王锦祥结算的886240元作为王锦祥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 关于林延辉已付王锦祥涉案工程款的认定问题。林延辉认为其已付涉案工程款为86万元，另外5万元是支付其他工程项目的款项。王锦祥认可其收到林延辉支付的款项91万元，其中43万元是涉案工程款，42万元是代姜某领取的模板班组工程款，6万元是东山小学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林延辉已付的43万元为涉案工程款，双方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对王锦祥主张其代姜某领取的42万元款项，因林延辉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确有存在姜某向其承包模板工程项目的事实，但其与姜某是另行结算，不存在王锦祥代为领取工程款42万元的事实，王锦祥一审庭审中也未能提供姜某与林延辉授权其代为领取42万元工程款的书面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该42万元是林延辉支付给王锦祥，应视为王锦祥的工程款。至于王锦祥收款后将款项汇给姜某或者其他案外人，是王锦祥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一种体现，王锦祥与案外人若有纠纷，可另行处理。对林延辉已付的6万元，因林延辉与王锦祥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除涉案龙江小学工程外，还有其他工程，该笔款项是林延辉一次性支付给王锦祥，应作为一个整体，视为支付同一项目的工程款，现林延辉主张该6万元中1万元用于支付涉案工程，5万元用于支付其他工程，没有依据，不予采信，王锦祥亦不认可该6万元系支付涉案工程款项，而是同意在东山小学的工程项目中抵扣，故该6万元不予抵扣本案工程款，双方可在东山小学的工程项目中予以抵扣。故一审法院认定林延辉已付王锦祥涉案工程款为85万元。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认定，涉案总工程款为886240元，林延辉已付85万元，尚欠工程款为36240元。因林延辉与王锦祥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涉案工程于2019年1月31日进行结算，王锦祥主张从2019年2月2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应以3624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王锦祥已按《钢管内外架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完成涉案工程的钢管及脚手架搭拆工程，工程款经与林延辉派驻的施工人员结算后，尚余36240元，其请求林延辉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自2019年2月2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王锦祥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延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锦祥工程款362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624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锦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20元，减半收取4260元，由王锦祥负担3860元，由林延辉负担400元。 二审期间，王锦祥向本院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证人姜某发表证言如下：王锦祥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向法院提交的《确认书》是其本人出具，《确认书》中的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确实曾口头委托王锦祥向林延辉代领模板工程款，王锦祥分几次向其现金支付了代领的模板工程款共计42万元，其每次领取款项时有分别签单给王锦祥；林延辉所欠的案涉工程的模板工程余款尚未付清；其与林延辉之间除了案涉工程之外，还有其他的工程合作，还有其他的工程结算款事宜，其目前也还在林延辉的工地上工作。 对以上证人证言，王锦祥的质证意见为：姜某的证言属实，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林延辉向王锦祥转账支付的款项中有42万元系王锦祥代姜某领取的模板工程款而非林延辉支付给王锦祥的钢管组工程款。林延辉的质证意见为：王锦祥未在本案一审期间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现已超过举证期限，对证人姜某的证言不应予以采纳。而且，姜某的证言并不属实，并无相关的书面委托证据证实其确曾委托王锦祥领款，且姜某的陈述与本案林延辉向王锦祥汇款的情况并不一致；姜某与林延辉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清楚，应另行结算，不应与本案工程款混为一谈。 对证人姜某的证言，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姜某的证言缺乏相应的有林延辉确认的书面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林延辉知晓并同意由王锦祥代领模板组工程款42万元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王锦祥均无异议，林延辉除对一审案涉工程款总计为886240元有异议之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所载“王锦祥认可其收到林延辉所述的91万元，但认为其中只有43万元是涉案龙江小学的工程款，另外45万元是其代姜某向林延辉领取的模板工程款”中存在将“42万元”误作“45万元”的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林延辉提出的其对一审认定的案涉工程款总额有异议的问题，因其并未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故其异议的内容并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林延辉支付给王锦祥的讼争的42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其向王锦祥支付的钢管组工程款还是王锦祥代案外人姜某领取的模板组工程款。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王锦祥主张林延辉向其转账的款项中有42万元系其代案外人姜某领取的模板组工程款，并提交了姜某出具的《确认书》、《借款单》以及一份案涉龙江小学工程的模板组《费用报销汇总表》作为依据，二审期间，姜某本人亦到庭作证确认王锦祥的上述主张，但林延辉明确表示不认可姜某的模板组《费用报销汇总表》的内容，否认其已与姜某进行案涉工程的模板组工程款结算，并主张其向王锦祥的全部转账汇款均是支付给王锦祥本人的工程款，对于王锦祥所称的其中42万元款项系代姜某领取的工程款不知情亦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姜某所提供的案涉龙江小学工程的模板组《费用报销汇总表》并无林延辉的签字确认，本案中亦无关于模板组工程的相关证据佐证该《费用报销汇总表》可作为林延辉与姜某的结算依据；而且，姜某与林延辉是否已就案涉工程的模板组工程款进行结算及相关结算金额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本院在本案中对姜某提供的上述模板组《费用报销汇总表》依法不予审查确认。王锦祥所提供的《借款单》亦没有林延辉的签名确认，不足以证明林延辉认可王锦祥将其所收到的款项支付给姜某作为模板组工程款的事实。而且，在本案二审调查过程中，姜某与王锦祥所陈述的分数次代领42万元款项及款项来源，与林延辉向王锦祥转账的客观情况并不完全相符；姜某陈述每次收取王锦祥的代领款项均有签单给王锦祥，但王锦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供相应的签单予以佐证。因此，本院认为，王锦祥主张林延辉向其支付的款项中有42万元系其代姜某领取的模板组款项，林延辉作为付款方予以否认，王锦祥除了姜某的证言之外，未能提供其他充分的书面证据证明其与林延辉、姜某已事先达成关于代领款项的合意，因此，王锦祥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一审认定林延辉转账给王锦祥的讼争的42万元应视为支付给王锦祥的工程款，并无不当。至于王锦祥与姜某之间的款项往来问题、姜某与林延辉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均可分别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王锦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王锦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若贤 审 判 员 张海泉 审 判 员 卢津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玲珊 书 记 员 蓝巧红 附法律条文：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