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9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代香（曾用名：郑月梅），女，198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爱群（系郑代香母亲），女，195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平，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村。 法定代表人：郑兆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村。 法定代表人：赵荣生，该经济合作社主任。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凯，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代香因与被上诉人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村民委员会、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村经济合作社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2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代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所定案由错误。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以下简称《规定》），一审所定案由为该《规定》中的第六大类，即所有权纠纷，而本案争议的是土地征用安置补助费归属，属土地用益物权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属于《规定》第七大类中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二、一审适用被上诉人村集体的相关规定错误。一审虽认定上诉人的户口在船埠头村，并参与了二轮土地承包，享有承包经营权，但却错误的适用了村集体制定的《缙云县船埠头村第二轮土地承包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方案》），认为上诉人无权参与承包地征收费用分配。上诉人认为该《方案》存在以下问题：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收养子女与婚生子女具有同等权利，上诉人从小被收养，在村里有户口，《方案》不能剥夺上诉人应享有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权利。2.根据《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三十三条规定，妇女在农村承包地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等方面享有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等为由侵害其权益。上诉人虽出嫁后又离婚，但户籍一直在船埠头村，承包地也一直由上诉人种植管理，《方案》关于抱养女子出嫁后承包地收回，在承包期内遇国家征用，征用费不能享受的规定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3.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其他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费用。《方案》中的“征用费”是指土地补偿费，上诉人诉请的是安置补助费，两者显然不同。4.案涉《方案》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不能作为法院判案依据。三、一审对“案涉承诺书、协议书”的推理认定与事实不符。第一，安置补助费是国家在征收时依法对未予安置户内应安置劳动力的补助，而承诺书所指的分配待遇，是指村集体财产在社员之间的分配，因此，案涉承诺书、协议书即便真实也不影响上诉人享有安置补助费。第二，案涉承诺书并非上诉人出具，尽管承诺书的笔迹与上诉人笔迹有相似之处，但不能推定是上诉人所写。上诉人因儿子寄养曾向被上诉人出具过承诺书和协议书，因此，案涉承诺书不排除系被上诉人模仿所为。第三，上诉人一审时申请鉴定但未交费，主要理由同上述第一点，笔迹鉴定与否对本案无实质意义。且本案标的额较小，而鉴定缴纳费较高，进行笔迹鉴定并不经济。第四，承诺书中在场人李晓玲签字并非本人所为，其他在场人签名虽是本人所为，但均系被上诉人社员，并与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存在利害关系，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来采信。第五，非社员享受失地保险需要父母所在生产小组的村民代表签字的决议不能适用上诉人，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社员，不属决议的对象范围。四、一审对“缙云县五云街道办事处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意见书》）”的理解错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由于立案法官错误地将上诉人视为农嫁女，认为本案属农嫁女纠纷，要求先由政府进行村民资格认定才予立案，于是才有了案涉《意见书》。根据《丽水市农嫁女纠纷案件的处理意见》，虽然有农嫁女纠纷应先由政府作出认定的程序性要求，但本案争议不是农嫁女之争，而是上诉人承包地被国家征用应得到的安置补助费之争，是土地用益权纠纷，无需进行资格认定。且，根据丽水中院(2006)35号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上诉人也是具有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根据郑金钟与被上诉人于1999年12月31日签订的《缙云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上诉人是郑金钟家庭户成员之一，具有被上诉人社员资格。上诉人提交《意见书》要证明的是本案已经政府部门处理，而非一审理解的“原告不是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事实”。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错误地适用了村集体的《方案》。如前述不再重复。第二，一审错误地适用了村集体制定的《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有关户口问题补充决议》（以下简称《决议》）。上诉人是1999年12月31日获得的土地承包权，而《决议》是上诉人取得承包权后制定的，不适用其制定前的承包行为。且，《决议》处分的是村集体的福利和待遇，案涉安置补偿费不属于福利和待遇范围，不适用《决议》的规定。第三，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认为村民自治组织有权自主决定将土地补偿费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的社员资格，不发放安置补偿费符合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应适用该解释的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案由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村民委员会、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村经济合作社共同辩称，一、《方案》系村规民约，具有法律效力。《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船埠头村委会经民主程序于1999年12月18日通过《方案》，于2000年8月17日作出《决议》，《方案》《决议》属于被上诉人依法履行村民自治权利的范畴，合法有效，村民都应当受其约束。二、上诉人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按照《方案》《决议》约定不享受案涉补偿费。首先，根据《方案》第二部分第10条，抱养子女若合乎分婚姻法出嫁的，其责任田应收回大集体，在承包期内遇国家征用时，其征用费不能享受，应归大集体，并在该条中明确指出郑代香是约束对象之一。且在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合同第九条第4点中明确约定，承包地相关事宜按《方案》约定处理。上诉人已于2012年1月11日出嫁，按照约定应当收回承包地，相应征用费用上诉人自然不能享受。其次，根据《决议》第3条约定，上诉人属抱养子女，户口虽然在船埠头村，但系船埠头村的寄住户口，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受村集体任何福利和待遇。最后，根据缙云县五云街道办事处对上诉人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上诉人并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受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待遇。三、上诉人已明确作出放弃本集体一切分配待遇的承诺，因此不再享受案涉补偿费。上诉人与村委会所签署的承诺书、协议中均载明“本人承诺只享受这一次失地保险，不再享受其他权利，不享受本村集体一切分配待遇。”首先，上诉人主张的安置补助费属于协议中所载明的本村集体的分配待遇，上诉人已明确承诺放弃该分配待遇。再者，上诉人在一审申请对承诺书进行笔迹鉴定，后因未按时交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材料退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在规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缴纳鉴定费，致使对案件争议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上诉人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协议书和承诺书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经本人及村民代表签字，具有相应的约束力。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不再享受村集体一切分配待遇，现又起诉有违诚信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二审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 郑代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征地补偿安置款110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郑代香曾用名郑月梅，系船埠头村第二组村民郑金钟、樊爱群的养女，亦系船埠头村第**村民。郑金钟、樊爱群另育有二子一女。2012年1月11日，原告与缙云县新碧街道三都村梅溪自然村村民陈建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3月27日，生育一子陈浩昊。2013年1月18日，原告与陈建方离婚，婚生子陈浩昊由陈建方抚养。因原告要求变更抚养关系向一审法院起诉，原告与陈建方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2013年12月21日起陈浩昊变更为原告抚养。2015年10月24日，原告向船埠头村提交申请，申请将陈浩昊户口随母迁至船埠头村落户，并承诺陈浩昊不享受村一切分配待遇。2015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村委会签订户口暂住协议书，原告一次性交纳户口暂住管理费2000元，陈浩昊户口可暂住船埠头村，但在陈浩昊户口暂住期间，不享受本村的一切分配待遇。1999年11月24日，船埠头村第二轮土地承包实施方案公布。方案规定：第一点第3条，第二轮土地承包期自分大片之日即1999年12月5日起至2029年8月31日止；第二点第3条本村农户有女无子的，允许一女招婿及所出生子女与本村民同等享受；第二点第6条，户口尚在本村的女子离婚对象，凭法院判决书可分给本人的责任田，其子女不能落实土地承包权及户口，并集中田块下放到户（田块坐落东佃），同时，承担各项义务，以后成夫妻嫁人的，将责任田收回大集体，如在承包期间遇国家征用，其征用费不能享受应归大集体，由大集体补还原种植面积或粮食口粮，不能享受本次经济分红……；第三点第10条，对抱养子女，凭镇政府处罚及寄住户口证明，可以分给责任田……。并集中田块（田块坐落东佃），若合乎婚姻法出嫁的，其责任田收回大集体，在承包期间，遇国家征用时，其征用费不能享受，应归大集体，由大集体负责补还原种植面积或粮食口粮，不能享受99年前所有待遇，以后村级可视为本村民同等享受和义务承担等。1999年12月31日，被告合作社作为发包方与郑金钟作为承包方签订《缙云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农户承包的土地属农民集体所有。农户对承包的土地享有经营权。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的经营权可以依法转让、自愿、有偿流转；2.承包方共承包土地0.75亩，其中口粮田0.75亩，具体地块、面积以土地承包权证为准；3.承包期限自1999年12月5日起至2029年8月31日止；4.其他说明需说明的事项：大田承包款按第二轮土地承包实施方案第4页第1条定，收回大条件按第二轮土地承包实施方案第3页第10条定等。并发给郑月梅、郑映蕾、郑旭爱三人土地承包权证，郑金钟虽为户主，但未享有承包份额。承包地块名称为祠堂前，座落四至：东自留地；南爱丹；西路；北巧兰。2000年8月17日，被告村委会作出《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有关户口问题补充决议》：第三条，抱养子女凭有关部门处理证件方可落实户口，列入第十组视为寄住户口，不能享受本村任何福利和待遇，并承担相关义务。2015年4月29日，船埠头村举行村民代表大会，大会决议不同意将失地保险名额给非社员。2015年5月14日，船埠头村双委再次举行会议，会议同意将失地保险名额给非社员享受，但需要参保人员父母所在生产队村民代表签字同意。诉讼过程中两被告提交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9日的承诺书及协议书各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只享受这一次失土保险，不再享受其他任何权利，不享受本村集体一切分配待遇，承诺人郑代香。第二组村民代表郑设亮、郑朝阳、郑金财亦在承诺书上签字，同意将失地保险参保名额给原告。协议书载明：甲方被告村委会、乙方郑代香；一、乙方只享受本次失地保险；二、今后不能享受村集体一切分配待遇。承诺书、协议书均有签署“郑代香”名字的字迹。原告就未能享受船埠头村村民待遇及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问题向缙云县五云街道办事处反映。2020年5月14日，缙云县五云街道办事处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答复如下：依据船埠头村村规民约，家庭中已有儿子的(除残疾)，女儿出嫁后不享受本村经济利益分配，没有儿子的家庭，准许一女儿招婿入赘享受本村经济利益分配。原告养父母家有两个儿子，故原告出嫁后应不再享受本村经济利益分配待遇。因此，原告属于出嫁后离婚但户口仍在本村的人员，不再享受村集体经济分配待遇。另外，根据船埠头村《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有关户口问题补充决议》第3条，“抱养子女凭有关部门处理证件方可落实户口，列入第十组视为寄住户口，不能享受本村任何福利和待遇，并承担相应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但是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同时《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社员资格取得、保留及丧失条件是由村经济合作社章程所规定。船埠头村对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也有规定。如果原告对船埠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有异议，建议原告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承诺书、协议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认定承诺书、协议书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主要理由是：1.原告在一审过程中，认可承诺书、协议书大部分笔迹包括名字“郑代香”均像其本人的笔迹；2.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证据2进行鉴定，后又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用致鉴定材料退回；3.承诺书中村民代表除李晓玲外，原告认可郑设亮、郑朝阳、郑金财是本人所签；4.村民代表、村双委针对非社员是否可以享受失地保险，非社员享受失地保险需要父母所在生产小组的村民代表签字的决议，承诺书、协议书亦体现了被告提交的证据3决议所规定的流程。综上，案涉承诺书、协议书对原告具有约束力。原告已明确承诺不享受村集体一切分配待遇后，现提起本案诉讼有违诚信原则，故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上述承诺书不真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因此，村民自治组织有权自主决定将土地补偿费分配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并不予认可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告未向原告发放土地补偿费符合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代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元，减半收取38元，由原告郑代香负担。 二审期间，郑代香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五云镇人民政府抱养第四胎罚款2000元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计划生育收款凭单复印件两份，待证上诉人被收养时先经政府部门罚款处理后再上户口；2.开户名为郑金钟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交易流水单复印件一份，待证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家庭支付承包地青苗费4848.84元。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村民委员会、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村经济合作社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意见，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意见，虽然向上诉人发放了青苗费，但并不代表承认其享有其他征地补偿权益。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1.1993年5月15日，五云镇政府对樊爱群、郑金钟抱养郑代香进行了2000元罚款处理，同年5月24日、12月28日，郑金钟分别缴纳了400元、1400元的罚款。2.2019年3月26日，被上诉人向开户名为郑金钟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账户转账支付青苗费4848.84元。 本院认为，一、针对郑代香提出的本案案由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而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主张。案由是法院根据当事人实际争诉的法律关系来确定的，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发生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审确定的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针对郑代香提出的参与案涉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的主张。根据船埠头村集体经民主议程于1999年11月24日通过的《五云镇船埠头村第二轮土地承包实施方案》第二点第6条、第三点第10条规定，抱养子女凭镇政府处罚发票及寄住户口证明可以分给责任田，户口在村集体的离婚女子可凭法院判决分给责任田，但承包期间遇国家征用均不享受征用费；1999年12月18日通过的《船埠头村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有关问题决议》第二点第2条规定，办理过结婚手续的女子，户口虽在村集体，但视为寄住户口，不享受村集体任何福利待遇；2000年8月17日通过的《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有关户口问题补充决议》第3条规定，抱养子女凭有关部门处理证件落户村集体的，列入第十组视为寄住户口，不能享受村集体任何福利和待遇，郑代香作为抱养子女落户船埠头村集体，系寄住户口，虽可承包土地，但遇国家征收不能参与分配承包地征收补偿款。且根据《协议书》《承诺书》，郑代香只享受本次失地保险，不再享受其他权利，不享受村集体一切分配待遇。失地保险系案涉承包地被征收后村集体给予失地农民的统一安置方式之一，结合《承诺书》出具的时间和背景，郑代香在享受失地保险时承诺放弃“集体一切分配待遇”，应理解为包含本次征地补偿安置费用分配。郑代香虽主张《协议书》《承诺书》并非本人所签，但未能举证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郑代香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代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确定案由错误，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元，由被上诉人郑代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金红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锋 代书记员 徐基恒 代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