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02民初5315号原告：赵敬林，男，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原告：郭磊，女，197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金穗大道与新中大道交叉口西北角东方明珠大厦**部分，2-4层整层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752287980X。主要负责人：常磊，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创业路****楼**5401-5404、56层5601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25126815M。主要负责人：孙财汇，系该公司经理。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举，男，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康，男，公司员工，特别授权。第三人：贾养威，男，199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原告赵敬林、郭磊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新乡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河南公司），第三人贾养威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敬林、郭磊，被告平安人寿新乡公司、平安人寿河南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帅举，第三人贾养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敬林、郭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2019年8月23日对编号为P320000010570763号保险合同所做的变更，判令被告继续与原告履行原保险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2020年5月27日收取的保险费1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万元为基数，以LPR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5月28日起计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18日，郭磊作为投保人，在被告处赵敬林购买了人寿保险一组，保险项目：1、投保主险智胜人生（821），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30万元，保险费1万元/年；2、附加长险：⑴智胜重疾（822）保险期间终身，基本保险金额10万元；⑵无忧豁免C（836），保险期间20年；3、附加一年期短险：⑴无忧意外13（552），基本保险金额50万元；⑵无忧医疗A（529），基本保险金额1万元。双方特别约定以上无忧豁免C所豁免的保险费为“智胜人生”的年交保险费1万元，原告自2015年至2019年已经交纳五期保险费。被告的经办业务员田泽斌离职后，被告的另一业务员贾养威在2019年与郭磊取得联系，经常发送听课邀请，并推荐新的险种。在交往过程中，贾养威就被告扣除的上述保险的保障成本问题向郭磊“支招献策”，提出了身故和重疾的保险金额均降为5万元的减保方案。贾养威于2019年8月23日中午前往郭磊的办公室，亲自指点郭磊与被告客服人员就“减保事宜”进行空中连线，原告均是按照贾养威事先指导及当场的示意回复客服人员的每一个问询，但无论是贾养威还是线上客服人员均未就“减额”后被告的免责内容和原告保险权益的变化向郭磊进行提示和说明。2020年5月中旬，赵敬林在体检中发现右侧甲状腺结节出现异常，郭磊遂咨询贾养威后续保险权益事宜。贾养威的回复反复变化，先是称出险后豁免权益不受减保的任何影响，后又于5月26日称需交纳2020年度保险费并需再次调低重疾保险金额，始能保证在出险后享有后续豁免权益。当原告5月27日交纳了2020年度第六期保险费1万元后，其又称需要延后数月住院和手术，才可能保证享有后续豁免权。郭磊一头雾水，且不愿意延后住院耽误健康。两原告相商后于2020年5月28日入住新乡市中心医院手术治疗。郭磊于住院同日前往平安人寿新乡公司处进一步咨询重疾出险后的权益，该公司称出险理赔后极大可能会终止保险合同，丧失包括后续豁免权在内的其他全部保险权益。原告甚为不解和气愤，但还是按该公司要求当场书写《情况说明》，由平安人寿新乡公司上传平安人寿河南公司，并持续等待平安人寿河南公司的最终回复，期间还拨打了保监会投诉电话，但至今无果。术后，赵敬林切除的甲状腺结节经病理检测确认为乳头状肿瘤。综上，在原告交纳的保险费未变化的情况下，被告工作人员极不专业、极不负责地诱导没有专业知识的原告进行“减保”，对原保险合同进行“变更”，且对保险人可能免除的保险责任及被保险人可能为此丧失的豁免权等重大保险权益未向原告进行清晰、完整的提示和说明。由此，如果确如平安人寿新乡公司所称重疾理赔后将解除保险合同，则原告的合同目的将因“变更”而落空，涉案合同的“变更”对原告而言，既属重大误解，又显示公平，原告有权请求撤销。因协商无果，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请求判决撤销2019年8月23日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的“变更”，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变更前的保险合同，并退还出险后本不应收取的保险费。被告平安人寿新乡公司、平安人寿河南公司辩称，1、原告对保单号P320000010570763保险合同的变更减保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情形。2019年8月23日，原告通过空客视频方式办理合同的变更减保，郭磊要求将主险智胜人生、附加险智胜重疾、无忧意外13保额全部变更为5万元，目的是减少保障成本扣除，被告多次确认减保数额，原告明确确认减保要求，并对变更减保数额进行签字确认，且该变更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可撤销情形。2、原告主张退还全部保险费1万元无依据。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贾养威述称，郭磊和续期督导协商后，公司对协商内容应该有录音，我公司续期督导郑翔让我协助办理减保业务。我和郭磊联系后去了其单位，我看了保单后对其讲不建议减保。郭磊说，在百年人寿又买了一份重疾险，觉得平安这份不合适。因为我建议其不做减保，她说考虑。第二次又去了时候，她还是要减保，她自己就做了减保，我给她说了怎么操作。具体减为多少，因为单子不在我名下，我不清楚。今年，她通知我被保险人出险，我查了下才知道减为5万。郭磊减保时我是否在场，记不清楚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二原告提交的郭磊与贾养威微信聊天记录，二被告虽对真实性有异议，但贾养威在之后的庭审中对聊天内容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2、二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在起诉书中二原告陈述系在平安人寿新乡公司书写，二被告对此未持异议，故对书写情况说明的地点予以确认。但是，该情况说明系原告郭磊单方陈述意见，且说明的部分内容与郭磊与平安人寿公司的客服人员通话内容不一致，故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3、二被告提交的视频光盘，本案主审法官在完整观看后归纳整个通话过程要点如下：⑴通话中，郭磊多次侧脸，是因为郭磊所在办公室背景声音较为嘈杂，其靠近听筒要求空中客服复述。⑵郭磊在通话开始就明确提出减保要求，明确表示除意外医疗保险不减其他都减到最低。⑶郭磊逐一确认原保险金额，在客服询问是否减到8万时，再次询问能否再低，并称光要收益，不要保障。⑷通话中，郭磊曾持通话设备更换位置，未看到贾养威在场。⑸通话中，郭磊询问所买保险中哪种保障成本扣的最高，在客服说明保障成本扣的越高相应收获的利益就越低时，明确表示要降身价，并称这个保险不合适，想买其他保险。⑹通话中，客服试算为4万时，郭磊明确表示改为5万、意外医疗不动。⑺通话中，郭磊说明需对保险进行部分支取。在客服说明提前支取需要被保险人身份证件及对被保险人联网识别后，郭磊说明被保险人在外地出差。接着，客服说明提前支取1万元以上必须联网识别，1万元以下可以通过金管家平台自助办理，郭磊询问取9900元可不可以。⑻客服更改完成后向郭磊逐一说明各保险的保险金额，郭磊听取后签名确认。⑼整个通话期间，郭磊交谈连贯，未向客服以外人员进行询问，对如何提前支取较为关切。由此可以看出，该通话是郭磊按照自己的主观意愿要求减保，减保的原因在于为获得较高的收益，减保系郭磊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4、二被告提交的批单、办理减保过程中的身份资料及电子签名，与视频光盘反映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8日，郭磊在平安人寿新乡公司投保，双方签订了合同号为P320000010570763的保险合同。合同所附的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郭磊的丈夫赵敬林，约定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赵敬林100%受益，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郭磊100%受益；主险为智胜人生（821），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年限不限，基本保险金额30万元，保险费1万元；附加长险智胜重疾（822），保险期间为终身，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附加长险无忧豁免C（836），保险期间为20年；附加一年期短险无忧意外13（552），基本保险金额50万元；附加一年期短险无忧医疗A（529），基本保险金额1万元；首期保险费为1万元，无忧豁免C所豁免的保险费为“智胜人生”的年交保险费1万元。合同所附的保险条款均约定，在主险合同生效满1年，主险各期应付期交保险费均已支付或累计交满前10年应付期交保险费的条件下，投保人可以申请减少基本保险金额，经保险人同意后，减少的部分从下一个结算日的零时起效力终止。合同所附的《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条款》约定，保险人于主险合同生效日设立保单账户，用于记录主险合同的保单账户价值；在主险合同有效期内，保单账户价值随着扣除初始费用后的保险费、持续交费特别奖励、保单利息计入保单账户而增加；随着保障成本的收取、保单账户价值的部分领取而减少；保险人在每月结算日按该月的实际天数从保单账户中扣除保障成本，每日的保障成本为年保障成本的1/365；年保障成本根据被保险人的年龄、性别、危险保额及风险程度决定；投保人在犹豫期后可以申请部分领取保单账户价值。××保险（C）条款》约定，××”，保险人免予收取自本条款约定确诊日起保险期间内剩余的各期保险费，所豁免保险费的金额将在保险单上载明，金额不包含保险期间不超过1年的附加险的保险费、万能保险或投资连结保险的追加保险费和本条款约定确诊日以前的缓交保险费，以及主险或附加险的保障成本；××或初次接受下列定义的手术，××或手术应当由专科医生明确诊断；××包括恶性肿瘤；××”定义所有条件之日；在申请豁免时由投保人、被保险人或主险合同受益人填写豁免保险费申请书，并提供保险合同，申请人的有效身份证件，××理显微镜检查、××诊断证明书，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资料；保险人收到豁免保险费申请书及上述有关证明和资料后，将在5日内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在30日内作出核定；若保险人在收齐相关证明和资料后第30日仍未作出核定，除豁免保险费外，将从第31日起按超过天数赔偿申请人因此受到的利息损失。签订合同当日，郭磊交纳了1万元首期保险费，平安人寿河南公司开具了发票。之后，郭磊按期缴纳保险费。2019年7月12日，郭磊部分领取了保险账户价值9900元。2019年8月23日，郭磊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空中客服进行视频通话。通话中，郭磊明确提出减保要求，表示除意外医疗保险不减其他都减到最低。在郭磊逐一确认原保险金额后，客服询问其是否减到8万，郭磊再次询问能否再低，并称光要收益，不要保障，还询问所买保险中哪种保障成本扣的最高，在客服说明保障成本扣的越高相应收获的利益就越低时，明确表示要降身价，并称这个保险不合适，想买其他保险。在客服试算为4万时，郭磊明确表示改为5万、意外医疗不动。在通话中，郭磊说明需对保险进行部分支取，客服说明提前支取需要被保险人身份证件及对被保险人联网识别后，郭磊说明被保险人在外地出差。接着，客服说明提前支取1万元以上必须联网识别，1万元以下可以通过金管家平台自助办理，郭磊询问取9900元可不可以。在客服更改完成后，向郭磊逐一说明了各保险的保险金额，郭磊听取后签名确认。整个通话期间，郭磊交谈连贯，未向客服以外人员进行询问。2020年5月7日，赵敬林至新乡市中心医院行甲状腺彩超，检测结果为甲状腺右侧叶实性结节伴钙化。2020年5月13日，赵敬林在该院行细针穿刺活检，检测结果为可见较多滤泡上皮细胞，核异形，可见核沟和包涵体，甲状腺乳头状癌可能性大，诊断建议术中冰冻。2020年5月28日，赵敬林为求进一步治疗至新乡市中心医院治疗，该院门诊以“甲状腺肿瘤”收入院。2020年6月2日，该院对赵敬林进行了手术治疗，术中诊断为右侧甲状腺乳头状癌。2020年6月6日，赵敬林治愈出院。2020年5月27日，郭磊交纳了当期保费1万元。2020年5月28日，郭磊在平安人寿新乡公司书写“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因业务员离职，平安保险派业务员贾养威与我联系。因本人对当时保单扣除的保障成本过高有异议，与现业务员沟通后由业务员指导我在平安金管家里做保额核减，因本人不懂保险的业务知识，业务员在做保险核减金额变更时违背本人的保险诉求，按业务员要求，调整为主险与保额相等份额。今年5月初，我爱人在陪我去医院做检查时，顺便也做了检查，发现身体有异常后直接联系业务员，当时答复我，××后，保险公司将豁免保费，保单依然有效。过两天又联系我要求做保费额核减，我不解，业务员告知我当时给我第一次做保额核减设计不合理，需下调壹仟元即可。后又联系我无法进行减保。××，该保单理赔后，后期保费豁免，保单继续生效！2020年8月31日，二原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郭磊作为投保人、赵敬林作为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P320000010570763的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该保险合同首页载明合同签署于平安人寿新乡公司，合同的履行也是在二原告与平安人寿新乡公司之间进行，该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是二原告与平安人寿新乡公司。虽然平安人寿河南公司出具了收款发票，但并未参与案涉合同的履行，并非合同当事人，故本院对二原告向平安人寿河南公司提出的诉求不予支持。郭磊在向保险人申请减保之前，已部分领取了保单账户价值9900元，说明其对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具有一定了解。结合二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以及二被告提交的视频证据可以看出，郭磊申请减保的原因在于认为保险人扣除的保障成本过高影响到保单账户价值，减保的目的在于获取更高的收益。视频所反映的整个减保过程中，郭磊意思表达明确，语句连贯，全程未见其向客服以外人员进行询问，应认定为系其按照自己的主观意愿进行的民事行为，提出的减保请求系其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或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情形，二原告诉求撤销2019年8月23日对编号为P320000010570763号保险合同所做的变更，判令被告继续与原告履行原保险合同，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人免予收取自本条款约定确诊日起保险期间内剩余的各期保险费。××的定义为，××或初次接受下列定义的手术，××或手术应当由专科医生明确诊断。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我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据此，被保险人赵敬林在2020年5月13日已经新乡市中心医院诊断“甲状腺乳头状癌可能性大”，该日期应认定为符合合同约定的确诊日，当日起保险期间内剩余的各期保险费保险人应当按照条款约定免予收取，已收取的1万元保险费应当退还投保人郭磊。但是，郭磊书写的“情况说明”仅能认定为豁免保险费申请书，二原告未向本院提交其已向保险人提交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证明和资料的证据，不能认定保险人对于未及时豁免保费存在过错，故对二原告关于赔偿利息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赵敬林、郭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郭磊保险费10000元；二、驳回赵敬林、郭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谢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