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30791号原告：李智华，男，汉族，1987年8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吟，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众利创投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岗厦社区深南大道**东方新天地广场C22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6004901Q法定代表人：熊卫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丽，女,汉族，1989年3月8日出生。原告李智华与被告深圳众利创投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张凌炜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双方合同解除；二、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合同款456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逾期违约金31920元（以每逾期1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9月24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1月21日，共42个工作日，并持续计算至被告返还合同款之日止）；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8月19日签署《APP移动应用开发建设合同书》，约定：1、原告委托被告进行软件APP应用产品开发及提供相关服务；2、功能文档需求确认后上一个工作日开始，被告进行前端低保真原型图设计（前端DEMO设计），设计时间为3个工作日；3、前端低保真原型图确认后下一个工作日开始，被告在1个工作日内完成首页效果图设计（首页UI设计），原告可以对设计进行反馈，被告修改直至原告满意为止；4、被告必须在合同定义的制作周期内完成APP应用的制作，每逾期1个工作日，需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5、由于被告原因导致迟延达30天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已付款项；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签署合同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首期合同款45600元。但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为原告设计整个项目的原型图并交原告确认。在对首页效果图的设计过程，被告多次无视原告的实际需求，未按原告的要求对效果图进行修改，甚至敷衍对待，至今未提交成果，违反合同约定义务，导致项目延误，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依合同约定，被告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与被告沟通无果后，遂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当庭口头答辩称：一、关于合同的签订时间、付款时间以及项目启动节点。2019年8月19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涉案合同并于2018年8月26日收到原告首付款45600元，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合同签订并支付首付款后被告开始工作，即自2019年8月27日开始启动项目。二、针对原告主要诉求及其对应事项说明：1、原告称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为原告设计整个项目的原型图并交原告确认，但被告提供的双方聊天记录可以清楚看到，被告已经发了原型图的链接，并且原告已经回答收到。这里要说明的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以后被告设计的徽标（logo）是在原告的要求下设计的，徽标设计并非合同约定的义务，按照惯例，被告作为开发公司，品牌徽标属于平面设计范畴，应该是由原告提供给软件设计公司的，但是经过协商，被告先行帮原告设计了徽标并给出了多个方案，且在最终得到了原告的认可，被告也提供了相关的聊天记录佐证。2、对于首页效果图的设计，原告主张被告无视对方需求未提交成果而导致项目延误。首先，按照合同约定，被告的首版效果图设计是在约定的时间范围内提交的，因为每一个客户对于美观效果设计的要求不一样，所以并未对验收时间提出具体约定。回顾整个设计过程，第一版UI设计图的交付是在2019年8月27日通过微信群的方式发给原告确认，原告当天有确认收到并在第二天回复了修改意见，原告的回复“色彩饱和度不要太高”，但是没有提出具体的饱和度范围，原告提出的正常高度被告也有进行确认，被告其实是按照UI的设计标准来做的而有略微调整，里面还提到“总体画面还是有点设计感和精致感，不要太随意，细节还是不要太粗糙”，可以看出原告的回复基本都是带有主观感情色彩的要求，比如精致设计感之类无法量化的词语。第二版设计图交付时，被告按照原告要求修改了位置形状等，并且融入了双方之前在聊天记录里面说明的蒂芙尼蓝色，原告提交的诉讼材料里面可以看到这一版已经明确融入了蒂芙尼蓝色的元素，此时原告只提了两点要求，但继续使用了无法量化的词语“辨识度高”，并且在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情况下，原告要求换其他风格感觉一下，被告的员工代表向原告反馈了这些要求，希望能够提出非主观的并且可以量化的要求，但是原告依然无视被告的要求，提供的都是无可量化的东西，并且在之前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继续对金刚区等要求提出反复意见。第四版UI设计图交付后，原告反馈意见时，被告提供了五版不同风格做选择，并且反复改了四版UI，原告反馈这四版UI都不行，并且说金刚区颜色太杂了，我们有在电话中向原告沟通说金刚区颜色要做区分，后面按照原告要求作极端调整到一个样的色调，但是对方并不认可。在8月30日第五版设计图交付，被告并提供了三版可供选择，这时也提供了修改的原型图，原告员工表示收到。第七版设计图在9月份交付，从这里可以看到之前有明确要求过的蒂芙尼蓝色已经全部被否认改掉了。两天之后又交付了第八版UI设计图，表示明确不能使用蓝紫色，我方员工有反问如果不用蓝紫色为什么之前的十几版都不作要求，之后又在9月19日交付了第九版，9月24日交付了第十版，10月份交付了第十一版，原告员工继续表示不满意并且没有提出具体的要求。整个过程中，原告截图与被告的截图基本一致，但可以看到双方角度不同，被告一直在第一时间回复沟通，但原告经常推翻之前自己的要求并且提出的要求多是类似于精致、高大上这样无法量化的词，并且所有的反复修改都是原告的主观意愿，并不存在因被告原因造成的项目拖延，因此被告并不认可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的逾期以及项目延迟是被告原因的说法。3、原告在证据中说明列举的被告员工离职及其他问题与本案无关，被告认为不应列在本案里面进行举证说明。4、原告主张的被告工作量极少，但从过程可以了解被告已经出具了多达十多版本的设计作品，另外按照约定的付款节点，也证明了无论工作量多少，双方认可其知识产权价值；合同约定，如果任一方单方面要求解除解约的情况下，一方无权要求返回已付款项。三、补充说明几个核心观点。1、原告提出的拖延情形，被告已在4个工作日内完成了首版UI设计以及原型设计的制作，并不存在拖延情形，之后所耽误的时间都是因为原告反复修改造成的，合同并未约定修改的时间以及确认时间，因为这个带有很大的主观意愿，所以被告并不认可，也不符合合同第六条第1点的违约情况。2、合同第六条第4点约定，APP应用在乙方向甲方提出验收请求后一个月内仍未达到验收标准的，可以主张解除合同，但可以看到，被告现仍在UI设计阶段，还未进入开发阶段，因此不符合第六条第4点的要求。3、合同第六条第2点约定，原告需要提供有效的修改意见，但原告提出的意见多是非可量化的感性词汇，并且在制定用色后又推翻，被告工作人员也做了多次的提示语沟通要求，对方可以提供可量化的要求但对方并未采纳。4、根据合同第六条第3点约定，原告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要求，已造成了事实违约，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已付款项。5、按照付款阶段说明，原告认可设计符合知识产权价值，并不存在原告所说的工作量极少的情况，按照补充协议要求，原告在收到首页UI及原型图之后的3个工作日内应该付第二部分款项，但至今被告仍未收到该第二部分款项。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APP移动应用开发建设合同书》，主要约定内容为：一、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软件应用开发及相关服务；二、产品名称为“山海教育APP”，产品包含Ios＋Android+商家PC端+管理员操作后台，增值服务为服务器部署＋项目实施；三、项目开发过程中，甲方应给予乙方积极配合，在双方商定的时间内拿出全面确定的意见要求；四、关于项目开发流程及完工时间：1、需求调研：甲乙双方在合同签订且收到甲方按照本合同规定支付的款项后下一个工作日开始进行需求调研，调研时间为2个工作日；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确认相关功能开发细节，并产出双方确认的功能需求文档，双方以往来邮件作为唯一的确认依据；2、前端低保真原型图设计：功能需求文档确认后下一个工作日开始，乙方依据甲方提供的与APP应用开发相关的文字和图片材料进行前端低保真原型图设计（前端DEMO设计），设计时间为3个工作日；甲方可对设计进行反馈，乙方修改直至满意为止，一旦甲方确认前端DEMO设计后，乙方不再对界面布局及所体现的功能流程做任何修改；3、首页效果图设计：前端低保真原型图确认后下一个工作日开始，乙方依据甲方提供参考资料及要求，在1个工作日内完成项目首页效果图设计（首页UI设计），甲方可对设计进行反馈，乙方修改直至甲方满意为止，甲方一旦确认首页UI效果图设计后，乙方不再对首页效果图设计以及所体现出的整体页面色系风格做任何修改；4、效果图设计：首页效果图确认后下一个工作日开始，乙方须根据此前确认的原型图及首页效果图，在2个工作日内完成项目所有效果图设计（UI设计），甲方可对设计进行反馈，乙方修改直至甲方满意为止，甲方一旦确认UI效果图设计后，乙方不再对页面做任何修改；5、程序开发：全部效果图确认后下一个工作日开始，乙方需在30个工作日完成整体APP应用制作开发和自测，通知甲方测试版上线，交付甲方测试；五、关于设计确认，以甲方确认电子邮件为准，附件须包含已确认稿件，以甲方回复所有确认无误为准；六、关于违约责任：1、乙方必须在合同定义的制作周期内完成APP应用的制作，每逾期一个工作日，需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且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0%，由于乙方原因导致迟延达3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返还已付款项，由于甲方款项支付不及时、提供开发所需必要资料和修改意见不及时或反复修改设计稿件造成的项目延迟，乙方不承担相应责任；2、甲方在APP应用制作过程中需与乙方积极配合，提供有效的修改意见或确认信息，若在项目进行过程中，甲方处于停滞状态，即对乙方提供的工作成果既不给出有效修改意见也不对其进行肯定确认，如果停滞时间超过20个工作日以上，则视作甲方主动解除本合同；3、甲乙双方不得无故解除本合同，甲方无故解除合同的，无权要求乙方返还已经支付的费用，乙方无故解除合同的，应返还已经收取的费用；4、APP应用在乙方向甲方提交验收要求后，如乙方未满足验收条件以致甲方未能审核通过验收，乙方在甲方提出修改意见（合同范围内）后1个月内仍未达到验收标准，甲方有权因此解除合同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就上述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合同金额总计152000元；本合同签订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45600元；本系统原型及UI交付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30400元；APP测试版交付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45600元；APP测试验收通过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304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首期合同款45600元，被告于2019年8月26日开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此后，原告通过微信方式与被告方负责涉案业务沟通的工作人员王任赫（微信用户名“只做第一”）进行设计的提交、意见反馈等方面的沟通。主要沟通情况如下：1、关于合同约定的“项目开发流程”中的“前端低保真原型图设计（前端DEMO设计）”。2019年8月30日（星期五）下午3时许，被告方提出“原型这边现在开始做”“下班前争取多给你们做一些页面”；原告方提出“之前说这周五要给到我们演示的DEMO，为何又停了呢？”“那你还是要给到演示DEMO给我的啊”；被告方提出“这个数字不删了可以吗，节约时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原告方就此回应表示“今天下午可以，后面要补充上去，因为要拿到市场上演示”；被告方回复“好”；原告方表示“但是我这边有几点要求：1、原型DEMO是要便于在手机上演示；2、原型DEMO是要带跳转（可操作性）；3、原型DEMO类似墨刀可适配在手机上浏览和演示”；被告方回复称“工具用墨刀了”“下班前给你一小部分”“时间太紧了，两个小时”；当日下午5时许，被告方向原告方发送了若干原型图片并发送了原型链接（http://org.modao.cc/app/rbylz70tvojzxsxgzd1w2b0sxblx2）；原告方确认收到。庭审时，被告根据上述沟通内容主张已向原告交付前端低保真原型图设计；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根据上述沟通内容主张被告仅发送了部分内容的原型图链接，并非合同约定的最终设计成果，且被告在此后也未再交付过任何原型图设计。2、关于合同约定的“项目开发流程”中的“首页效果图设计”。根据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沟通记录，自2019年8月28日被告发送第一版效果图起，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原告就被告发送的每版效果图在界面、图标设计、配色、字体、形状等方面提出了反馈意见和修改要求，被告共发送了十三版的效果图。2019年11月5日，原告在收到第十三版的三张效果图后，发现其中两张效果图与被告此前提交过的效果图版本完全相同而未做改动，另一张效果图与此前提交过的效果图基本一致而仅是调换了主色调及推荐区字体颜色。原告再次对被告的设计内容提出异议，认为被告没有按照原告的沟通要求进行设计修改，拖延了时间。之后，被告未再提交设计效果图。3、合同履行停滞后的沟通情况。2019年11月6日，原告方通知被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方回复称需要进行协商。2019年11月19日，原告方发信息称，被告方一直没有联系原告方沟通解除合同一事。2019年11月21日，被告的联系人王任赫回复称，其已离职，让原告方直接联系被告公司。另，庭审时，被告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原告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APP移动应用开发建设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首先，原告与被告就涉案合同所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应为委托合同关系，而原告作为委托人，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依法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其次，原告委托被告提供的服务内容包括前端低保真原型图设计、首页效果图设计、效果图设计、程序开发等，而前三项的设计服务系融合了技术层面开发和外观视觉效果设计的智力成果创作服务，无论是被告在受托创作时，还是原告在检验成果时，都必然带有较强的主观性，故客观上无法预先设定设计成果所应达到的要求或标准，而从双方沟通情况来看，被告在原告提出反馈意见和修改要求后提供了十三版效果图，此时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半月的设计时间，且最后一版效果图又重新回到了之前已被原告否定的效果图设计版本，在原告提出异议后，被告既未接受解除合同亦未继续提供修改后的设计成果给原告，据此，原告有合理理由认为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本院认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而原告于2019年11月6日明确向被告联系人提出解除合同要求，被告在庭审时对原告提出解除合同这一事实亦予以确认，即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到达被告，本院据此认定涉案合同于2019年11月6日解除。关于原告主张的退还合同款问题。虽然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但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被告虽未能提供达到原告满意要求的效果图，但双方确认被告已提供了合同约定的“关于项目开发流程”中的“需求调研”这部分工作，进而被告也确实提供了初步的原型图设计以及多次修改版本的首页效果图设计，即实际上被告已进行了一部分工作，且如前所述，涉案合同项下的设计成果本身带有较强的主观性，没有证据显示在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之前被告有明显地怠于履行修改完善设计成果义务的情形，因此，综合考虑涉案设计项目的特殊性、合同中关于服务流程和服务内容以及付款方式的约定、合同解除前双方沟通情况、被告提供设计成果的具体情况和程度等因素以及公平原则，本院酌定原告就合同已履行部分应付被告的合同款项为合同总金额的15%即22800元（152000×15%），扣除该款项后，被告应退还原告剩余已付合同款项22800元，对原告诉请的退还款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逾期履行义务的违约金，由于合同约定的设计制作周期均系以经原告满意确认上一项工作成果为前提，而对于原告是否满意和确认并无确定的标准和期限，故原告以被告逾期履行义务为由而主张该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智华与被告众利创投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签订的《APP移动应用开发建设合同书》于2019年11月6日解除；二、被告深圳众利创投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李智华退还合同款22800元；三、驳回原告李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38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1227元，被告负担511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法定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凌 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咪（代）赵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