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07民初21582号 原告：郑某1，男，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2，男，系原告之子，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世林，重庆诚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中医院，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马王乡龙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74504482324。 法定代表人：彭佑群，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兵，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某1与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中医院（以下简称“九龙坡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2、谭世林，被告九龙坡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兵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3,259,052.51元、交通费3,900元、护理费4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营养费5,028.2元、家属办理入院及出院误工费4,000元、自购护理设备32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因腰疼、下肢乏力等于2017年2月7日在被告九龙坡中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2月14日，经被告会诊后转入被告针灸科继续治疗，同日被告对原告的腰部等六个部位实施了小针刀、神经阻滞、穴位埋线。2017年2月20日，被告对原告13个部位实施了第二次小针刀等。2017年2月21日，原告经被告同意后出院。后原告感觉腰部等疼痛未见好转，2017年3月27日，原告就诊于西南医院，检查结果为腰椎滑脱。2017年4月6日，西南医院针对为腰部、臀部包块皮下脓肿，遂救护车转送至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4月28日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后又转院至西南医院进行治疗，直至2017年8月4日出院。原告认为，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原告身体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九龙坡中医院辩称，在对原告的治疗过程中，诊断明确，治疗得当，尽到了合理的告知义务和注意义务，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卫生法律法规，诊疗护理规范，原告损害后果系自身因素造成的，与被告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首先，被告的诊断明确，治疗得当。其次，被告对原告进行小针刀治疗，有临床指针，符合医疗原则。再次，原告属自身原因造成的感染。综上，原告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重庆市九龙坡区中医院住院病案、第三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病历、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病案、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病案、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病案、门诊医疗费票据、住院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等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郑某1因“发现血糖高10+年，腰疼1+月”于2017年2月7日入住九龙坡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高血压性心脏病、心功能Ⅰ-Ⅱ级、腰椎间盘突出症等”，入院后分别于2017年2月14日、2017年2月20日行小针刀、神经阻滞治疗及穴位埋线等治疗，2017年2月21日出院。 2017年4月6日，原告因“腰腿痛1月余，左臀部痛性包块20天”就诊于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诊断为“臀部皮下化脓性感染，腰椎管狭窄症，糖尿病等”，入院后给予抗生素抗感染、活血、抗炎、补钙、抗骨质疏松及对症支持治疗，病情好转不明显于2017年4月28日转诊于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诊断为“巨大皮下脓肿，2型糖尿病，腰椎滑脱”，2017年4月30日行“脓肿切开引流术”，后因背部脓肿巨大，医方条件有限（无术后俯卧位机械通气）于2017年5月24日转入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2017年8月4日出院。审理中，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合计住院128天。 审理中，原告郑某1申请对特殊治疗同意书中患者家属签字处字迹“邓永清”是否为邓永清本人所书写和患者签字处字迹“郑某1”是否为郑某1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并同时申请对被告的小针刀、穴位埋线、治疗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过错与申请人腰部、臀部皮下感染之间因果关系、郑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申请鉴定。被告九龙坡中医院则申请对特殊治疗同意书中患者家属签字处字迹“邓永清”是否为郑某1代签进行鉴定，并同时申请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与原告主张的医疗损害也即臀部皮下化脓性感染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进行鉴定。 针对特殊治疗同意书中患者家属签字事宜。庭审中，原告曾称“患者家属的签字不是我方所签”，本院曾询问原告“特殊治疗同意书中患者家属签字是不是患者本人代签的”，原告回复称“不清楚”。后经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3日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倾向认定《重庆市九龙坡区中医院特殊治疗同意书》原件落款“患者家属签字”处“邓永清”署名字迹及落款“患者签字”处“郑某1”署名字迹与送检的郑某1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020年10月22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针对医疗过错等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重庆市九龙坡区中医院对郑某1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重庆市九龙坡区中医院的过错与患方因素是导致郑某1腰部、臀部皮下感染的同等原因。3、郑某1目前未构成伤残等级，护理期约为240日。4、目前不能排除与治疗臀部皮下化脓性感染无关的医疗费用。 针对原告医疗费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以及医疗费票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2月7日至2月21日原告在九龙坡中医院住院产生医疗费分两次进行的结算，第一次结算是2017年2月7日至2月14日期间的费用5,531.32元，该次结算产生的医疗费是治疗糖尿病的；第二次结算是2017年2月14日至2月21日期间的费用5,780.83元。本案中原告仅主张第二次结算的费用5,780.83元，其中统筹支付5,210.55元，现金支付569.51元，超限垫支0.77元。2、2017年3月30日，原告到九龙坡中医院复查产生的门诊费用合计764.2元；票据号为0031264157的门诊费用为449.88元，其中医保基金支付349.65元，个人账户支付100.23元；票据号为0031264149的门诊费用为296.32元，医保基金支付213.35元，个人账户支付46.03元，现金36.94元；票据号为0031264130的门诊费用为18元，医保基金支付8元，现金支付9.96元。3、2017年3月27日，原告到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就诊产生的门诊费用合计2,159.23元。4、2017年4月6日，原告到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门诊检查产生的门诊费用合计636.7元。5、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28日，原告在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治疗22天产生的医疗费为28,045.4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5,657.19元，个人账户支付152.12元，个人支付12,236.11元。6、2017年5月5日，2017年5月9日，原告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门诊治疗产生的门诊费用合计4,546元。7、2017年4月28日原告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门诊治疗产生的门诊费用7元。8、2017年4月28日至5月24日，原告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住院治疗费78,026.98元，其中统筹支付20,051.15元，大额医疗支付27,471.67元，现金支付30,504.13元，医院垫付0.04元。9、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8月4日，原告到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合计为177,566.44元，其中大额支付86,181.62元，个人支付金额为90,687.63元，个人账户支付560.64元，医院支付6.65元。 针对本案鉴定费用。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支付了1,000元笔迹鉴定费，7,500元的医疗过错鉴定费用，2,500元的伤残等级和护理时限鉴定费用，1,000元的专家费用；被告支付了1,000元笔迹鉴定费，2,000元医疗费用合理性鉴定费，1,000元专家费用。 对于原告的其他费用，双方意见如下：原告认为医疗费应当全额支持，同时主张交通费3,900元，其中救护车费用2,400元，但救护车费用没有票据；护理费按200元/天计算24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计算128天；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以及住院次数，酌情主张5,028.2元；误工费系家属陪护以及办理入院、出院手续产生的误工费，按4个人，每人每天200元，主张误工10天；自购设备费328.5元，系网上购买的充气床垫产生的。被告则认为医疗费仅应主张自费部分，交通费酌情认可500元；护理期限240天无异议，但只认可部分护理依赖；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60元/天无异议；营养费无医嘱，不认可该项费用；误工费不认可；自购设备费无票据，不认可；未构成伤残等级，不认可精神抚慰金。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认定医疗机构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责任程度的关键事实。由于该事实的认定涉及医疗专业领域的专门性问题，因此，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相应的医疗过错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针对本院委托事项进行的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且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故本院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九龙坡中医院在两次小针刀、神经阻滞麻醉及穴位埋线治疗前，针对治疗项目，治疗目的及治疗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及风险均已与患方进行沟通，患者本人也即郑某1也予以了签字，故应当认为医方也即九龙坡中医院已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针对特殊治疗同意书中患者家属签字事宜。庭审中，原告曾称“患者家属的签字不是我方所签”，本院曾询问原告“特殊治疗同意书中患者家属签字是不是患者本人代签的”，原告回复称“不清楚”。现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倾向认为，《重庆市九龙坡区中医院特殊治疗同意书》落款“患者家属签字”处“邓永清”署名字迹及落款“患者签字”处“郑某1”署名字迹与送检的郑某1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故该项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2,0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由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针对医疗过错等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九龙坡中医院对郑某1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方因素是导致郑某1腰部、臀部皮下感染的同等原因。本院依据鉴定意见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 对原告各项损失，本院做如下评定： 一、医疗费。原告因本次伤害产生的医疗费金额合计为297,532.8元，其中统筹支付、医保基金支付、大额理赔合计金额为155,143.18元。由于原告郑某1通过医保报销的医疗费用并非原告实际支出即实际损失，故其要求将该笔费用纳入赔偿总额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扣减该部分费用后，医疗费金额为142,389.62元。 二、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原告未举示交通费票据及凭证，考虑到原告多次就医的事实，酌情主张2,000元。 三、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原告依据鉴定意见，主张护理期限为240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住院护理费标准问题，本院参照重庆市护工劳务报酬标准，确定按120元/天计算，故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5,360元（120元/天×128天）。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标准，因出院医嘱及鉴定意见均未载明护理依赖程度，本院结合原告伤情，酌情认定原告出院后护理为部分护理依赖，酌情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出院后112天护理费为6,720元（60元/天×112天）。护理费合计为22,080元。 四、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原告住院128天，标准按照重庆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6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680元。 五、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鉴于原告的伤情以及多次住院治疗的事实，本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2,000元。 六、误工费。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认。本案中，原告主张家属误工费但未证明其家属误工与原告受伤的必要性与合理性，故对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七、自购设备费。考虑到原告的病情，其自行购买防褥疮护理床垫，并无不当，本院对该项费用328.5元予以支持。 八、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评判。本案中，鉴于原告伤情经鉴定并未构成伤残等级以及被告过错程度等，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 九、鉴定费用。依据原、被告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确认：笔迹鉴定鉴定费为2,000元，医疗过错、伤残等级、护理时限等鉴定费用为10,000元，医疗费用合理性鉴定费用为2,000元，专家费用2,000元。笔迹鉴定产生的费用2,0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对此本院已由论述，此处不再赘述；因目前不能排除与治疗臀部皮下化脓性感染无关的医疗费用，故医疗费用合理性鉴定费用2,000元，由被告自行承担；医疗过错、伤残等级、护理时限等鉴定费用及专家费用合计12,000元，由原、被告双方平均分担，也即由原告负担鉴定费用8,000元，被告负担鉴定费用8,000元。鉴于原告已经支付了鉴定费12,000元，被告已经支付鉴定费用4,000元，故品迭后，被告还应支付原告鉴定费用4,000元。 综上，本案中，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142,389.62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22,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80元、营养费2,000元、自购设备费32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78,478.12元。被告承担50%的责任为90,239.06元【（178,478.12元-2,000元）×50%+2,000元】，加上被告应当负担的鉴定费用4,000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94,239.06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某1赔偿款94,239.06元； 二、驳回原告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195元，由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中医院承担1,597.5元，原告郑某1承担1,59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倘军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许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