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清，男，194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代表人：张国忠，男，1946年0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宾，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科，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修文县金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迎春路。法定代表人：薛宇飞。上诉人刘学清与被上诉人张国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张国忠承包户）、原审第三人修文县金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清上诉请求：1、撤销修文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23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双方口头租赁合同约定土地是用于排渣、抽水，并没有改变土地的性质，矿山开采完毕后可以恢复土地的原貌，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没有改变土地的性质而导致无效。且原审法院无视修文国土部门对涉案土地合法性的认可，该临时用地批复中提及的土地使用费每年交一次，案件审理时上诉人只能提供当年的，该批复的使用范围根据缴纳主体可得出就是涉案出租土地；另，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取得收益为由，在判决口头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对上诉人支付的租赁费不予返还，有违公平公正原则；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出租土地系双方自愿，且土地的性质并没有改变，在矿山开采完毕后完全可以恢复，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国忠承包户答辩称，1.根据被上诉人于2002年12月21日向上诉人出具的“领条”可以反映出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的案涉土地系用于“堆渣、抽水”，然案涉土地性质属于耕地而非建设用地，上诉人租用土地已经改变了土地原有的使用性质，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口头租赁协议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无效，故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出租的案涉土地。2.虽然案涉口头租赁协议无效，但由于上诉人和第三人从租用土地至今仍然在持续性的使用案涉土地并由此而获得收益，而且该所谓的租金还包含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土地上的青苗的补助费用在内，故被上诉人不应不予返还上诉人当初所支付的4000元租金。3.上诉人一再坚持其所谓的使用案涉土地“堆渣”、“抽水”是经过修文县国土部门允许的，但截至庭审今天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主张，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国忠承包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返还原告位于修文县亩承包地。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请为：确认原告与被告2002年的口头租赁协议无效，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告位于修文县亩承包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系原告张国忠承包户承包的责任地，位于修文县牛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该承包地地块编号为：52012320020412049Ｊ0425，土地实测面积1.74亩，四至为：5东至其他土地，西至张真发（土地），南至林边，北至路边，承包期限为1994年01月01日起至2043年12月30日止。2002年，因被告开采的矿井堆放矿渣及抽水影响了案涉土地，被告便与原告户主张国忠经协商后达成口头土地租赁协议，由被告租用原告案涉土地堆放矿渣及抽水，2002年12月21日，原告的户主张国忠向被告出具《领条》，《领条》载明“今领到刘学清一次性补偿张国忠牛洞麻窝全部土地款〈堆渣、抽水使用〉人民币（大写）肆仟元正￥4000.00经手人：张国忠。二ＯＯ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此后，被告便实际使用涉案土地用于堆放矿渣及抽水。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到现场查看，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土地地块、面积、范围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一致均无异议，对案涉土地自2002口头租赁协议以来实际因开矿占用均无异议。现案涉土地堆放高达数米的矿石矿渣，并用于转运矿石，修有第三人运输矿石的车道。2018年7月，原告向被告提出返还涉案土地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修文县谷堡乡因行政区划调整为修文县谷堡镇。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户主张国忠与被告刘学清就涉案土地达成口头租赁协议，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禁止占用永久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之规定，原、被告明知涉案土地是集体所有由原告承包的责任地，而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租赁涉案土地用于堆矿渣和抽水，事实上双方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已将涉案土地原貌改变，涉案土地现已成为堆放矿石和转运矿石的场地，彻底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第三人作为涉案土地实际使用人，其自被告处获取土地的行为亦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现土地由7第三人实际占用，故原告承包的修文县亩承包地应由第三人返还原告。合同无效，原告应返还被告支付的土地流转费用4000.00元，但鉴于被告已实际使用涉案土地近数年之久后，已取得收益，故本院酌情确定原告不再返还被告土地流转费用40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4000.00元费用是青苗补偿款而不是土地流转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被告主张第三人使用涉案土地经国土部门许可系合法使用，但从其提交的修文县国土资源局临时用地批复来看，使用时间仅为2018年03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且临时用地范围为谷堡乡平寨村集体土地，并未涉及农户承包地，故被告该项抗辩事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国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与被告刘学清之间就原告位于修文县牛洞承包地达成的口头租赁协议无效；二、第三人修文县金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位于修文县亩承包地（地块编号为：52012320020412049Ｊ0425，四至为：东至其他土地，西至张真发（土地），南至林边，北至路边）返还原告张国忠农村8土地承包经营户。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被告刘学清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实行耕地保护制度，切实保护基本农田，禁止非农建设，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本案中，上诉人刘学清与被上诉人张国忠明知涉案土地是集体所有由原告承包的土地，而达成口头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涉案土地用于堆放矿渣和抽水，经审理查明现涉案土地已成为堆放矿石和转运矿石的场地，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该协议与我国保护农村土地的立法精神相悖，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刘学清所持“涉案土地排渣、抽水均是临时使用未改主变土地性质，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原审第三人系涉案土地实际使用人，其自上诉人处获取土地的行为亦属无效，故应由原审第三人将涉案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本应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土地流转费，但原审法院考虑上诉人已实际使用涉案土地多年已取得收益，故酌情确定被上诉人张国忠不返还土地流转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刘学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张书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