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女，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浙江泽大（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茹，浙江泽大（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某1，男，194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雄鹰，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系应某1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女，195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伟燕，女，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系杜某女儿。 上诉人胡某因与被上诉人应某1、杜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4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4202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应伟鹏实际可分配的遗产数额为63547764元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用不应在应伟鹏遗产中支出错误。应伟鹏治疗期间的医疗开支50000元均由吕慧丽垫付。应伟鹏死亡后，由上诉人归还给吕慧丽，款项来源于应伟鹏死后卡内遗留款项，应在应伟鹏遗产中扣减。2.一审法院未采纳应伟鹏白事及坟墓支出123500元的证据错误。农村白事过程繁复琐碎，按照民间操办习惯以及生活经验，上诉人不可能就每项支出取得票据，沈瞬梅作为应伟鹏白事开支经手人、应锦华等四人作为坟墓建造人、缙云县飞翔石雕工艺有限公司作为墓碑出售人，其证言能够证实应伟鹏白事及坟墓支出情况，应予采信。3.一审法院未采信朱晓勇、吕卫政询问笔录及吕卫政出具的收条错误。应伟鹏生前资金周转频繁，吕卫政、朱晓勇本系应伟鹏生前好友，民间借贷无借条是正常的。两人陈述无法明确具体借还款时间系因时间久远无法回忆，但是所述基本情况与上诉人陈述的资金借还情况能够一一对应，可以明确借款时间发生于应伟鹏死亡之前，上诉人还款时间发生于应伟鹏死亡之后。一审法院仅因无凭证就予以否定该两笔款项，违背了证据认定原则和客观事实。4.应伟鹏生前经营缙云县宏欣投资有限公司，公司财务由周某负责，其清楚应伟鹏的公司债务情况。周某证言能确认应伟鹏生前还欠胡梓楠100000元借款、胡可常28800元借款事实。应伟鹏死后，上诉人就两笔款项进行了归还。周某的证言客观真实，应予采信。5.杜晓军偿还应伟鹏生前在浙江缙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壶镇支行的借款，后上诉人归还杜晓军代偿款85000元系事实。前路乡集体上横塘承包款27500元由叶葛明垫交，该款由上诉人通过杜晓军交付给叶葛明。上述两笔款项均应在应伟鹏遗产中扣减。6.上诉人在应伟鹏死后支付员工工资128700元有员工赵子娥证明，支付双珠山庄食材欠款5000元、38200元有缙云县壶镇东南副食经营部、吕春美证明，证言客观真实，应予采信。7.上诉人通过杜晓军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应伟鹏生前所负个人债务200000元，应在应伟鹏遗产中扣减。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应伟鹏的遗产已全部用于归还其生前债务及医疗、白事开支，被上诉人主张继承的遗产已不存在。 被上诉人应某1、杜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1.关于医疗费用50000元，该款是应伟鹏在世时的开支，本身也并未包含在诉争的存款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不在应伟鹏的遗产中支出是正确的。2.关于白事及坟墓支出123500元，被答辩人一审中只列支102600元，而二审又称123500元，明显不实。其所提交的沈瞬梅、应锦华等四人证明、缙云县飞翔石雕工艺有限公司证明等均不符合证据三性，证明人也没有当庭出庭作证，应当不予认可。答辩人认可按法律规定的丧葬费用标准计算己是通情达理。故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3.朱晓勇，吕卫政笔录系被答辩人律师单方制作，不客观、不真实，证据形式也不合法。至于吕卫政出具的收条，也是收到胡某的款，吕卫政与应伟鹏并不相识，与胡某是同学关系，胡某向其借款也属正常，该事实也有吕卫政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故该10万款是胡某的个人借款，不在应伟鹏的遗产中抵偿完全正确。4.关于周某证言中欠胡梓楠10万元和胡可常28800元的内容不客观、不真实，且该证言只是证明胡可常有2.288万元和胡樟楠有10万元在缙云县宏欣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款，而本案是继承纠纷，不是分摊宏欣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抵销被继承人的遗产，一审法院不作认定是对的。5.关于杜晓军代偿款85000元和上横塘承包款27500元问题。85000元是杜晓军担保贷款，且杜晓军本人已经偿还，不应在应伟鹏遗产中清偿。上横塘承包款27500元，上横塘承包人是杜晓军，此款不可能是胡某给付的，事实是杜晓军由于没钱，遂向叶葛明借款27500元先交，但杜晓军至今未将27500元归还叶葛明，故一审不在应伟鹏遗产中扣减符合客观事实。6.关于员工工资128700元和支付双珠山庄食材欠款5000元和38200元的缙云县壶镇东南副食经营店、吕春美证明，首先，证明作为证据形式不合法；其次，本案是继承纠纷，证明内容均是双珠山庄的员工工资和食材欠款，本案继承不是分摊双珠山庄的债权、债务，故证明与本案无关。事实上双珠山员工工资已由答辩人女儿、女婿解决。7.关于应伟鹏死后上诉人通过杜晓军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应伟鹏生前所负个人债务20万元的问题，纯是子虚乌有，根本无证据可以证实，一审中也没有提及。 被上诉人应某1、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被继承人应伟鹏意外死亡后遗下1837923.57元中俩原告应继承的份额款计人民币918961.7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伟鹏，男，身份号码332526197406××××，于2016年11月20日死亡。俩原告系应伟鹏父母。被告胡某系应伟鹏妻子，双方生育女儿应某2、儿子应楚鸣。应伟鹏生前以胡可常名义开立尾号为2312账户、尾号为3382账户，并为2312账户、3382账户实际持卡人，对二账户进行资金操作。应伟鹏死亡后，胡某实际持有2312账户：2019年11月19日，2312账户余额1328660.57元。2016年11月20日，2312账户消费三笔款项，分别为10000元、809元、850元。2016年11月25日，胡某现金存入95000元、77000元。同日，胡某支取现金25000元。2016年12月17日，胡某委托赵桂坚以胡可常代理人身份支取现金150000元。2016年12月20日，胡某委托赵桂坚以胡可常代理人身份支取现金500000元。2016年12月21日，胡某委托赵桂坚以胡可常代理人身份支取现金600000元。2016年12月23日，胡某委托赵桂坚以胡可常代理人身份支取现金160000元。2016年12月30日，胡某委托赵桂坚以胡可常代理人身份支取现金50000元。应伟鹏死亡后，胡某实际持有3382账户：2016年11月18日，3382账户余额509263元。2016年12月16日，胡某委托赵桂坚以胡可常代理人身份支取现金300000元。2016年12月20日胡某委托赵桂坚以胡可常代理人身份支取现金100000元。2016年12月21日，胡某委托赵桂坚以胡可常代理人身份支取现金100000元。同日，胡某通过ＡＴＭ机取款5000元、2500元。赵桂坚将2312账户、3382账户领取的1960000元款项交给胡某。应伟鹏医疗费支出5935.93元、丧葬费支出25859.5元，应伟鹏死亡后被告支付工资14100元、电费6300元、水泥款41000元，归还前路村老人班借款35000元，归还缙云农商行保证人赵烽烜代偿款307190.3元、孙陆科代偿款60000元，归还泰隆银行保证人李睿强代偿款40000元。2018年8月，胡某、应某2、应楚鸣书面声明放弃对应伟鹏遗产的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的情况，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应伟鹏死亡后遗产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二、二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给付应伟鹏遗留存款的一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被继承人应伟鹏于2016年12月20日死亡，故于当日尾号为2312账户支出的11659元，不能计入应伟鹏遗产的范围，应伟鹏死亡后遗留存款数额应认定为1826264.57元，而非原告诉称的1837923.57元。其次，被告在庭审中提出的关于丽水律师费和诉讼费开支、杭州律师咨询开支、春节开支、租房及物品置办、人情支出、捐款、车辆事故开支（应伟鹏死亡后被告自己的交通事故）、胡某养老保险及医疗开支、家庭其他日常开支和子女教育开支等支出费用，为被告日常开支、个人开支，且该支出费用均产生于应伟鹏死亡后，这些支出应由被告自行承担，不应在应伟鹏遗产中列支。第三，关于应伟鹏死亡前支出的医疗费用，因其未包含在案涉存款范围内，故不应在应伟鹏遗产中支出；承包款27500元，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系被告支付，不应在应伟鹏遗产中支出；吕卫政、朱晓勇二笔借款共300000元，该二笔债务只有吕卫政的借款有收条一份为证，但该收条没有落款时间，朱晓勇的借款还款后没有收条，吕卫政和朱晓勇的借款均没有借条、借款支付的凭证、借款时的证人、还款支付的凭证、还款时的证人，且被告胡某、吕卫政、朱晓勇均无法说明借款的时间、还款的时间及借还款的其他细节，现无法证实确实存在此二笔债务；被告提出的双珠山庄其他支出、应伟鹏欠其他债务等，均无任何证据证明，对这些支出不予认可。第四，关于被告归还赵烽烜代偿款307190.3元、归还孙陆科代偿款60000元的事实，原告方在第二次庭审时予以认可，但在第三、四次庭审时又反悔不予认可，因原告对其反悔未合理说明理由，且又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证，另外根据该院向赵烽烜、孙陆科所做笔录，能够证明被告归还赵烽烜代偿款307190.3元、归还孙陆科代偿款60000元的事实，故该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告关于被告没有归还赵烽烜、孙陆科代偿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归还沈明宝垫付工资14100元的事实，原告方在第二、三次庭审时予以认可，但在第四次庭审时又反悔不予认可，因原告对其反悔未合理说明理由，且又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证，另外根据该院向沈明宝所做笔录，能够证明被告归还沈明宝垫付工资14100元的事实，故该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告关于沈明宝垫付工资是在应伟鹏死亡前、被告没有归还沈明宝垫付工资的意见，不予采纳。第五，按现有证据及原告认可，被告在应伟鹏死亡后支出的款项为：工人工资14100元、电费6300元、水泥款41000元、归还前路村老人班借款35000元、归还赵烽烜代偿款307190.30元、归还孙陆科代偿款60000元、归还李睿强代偿款40000元，共计503590.30元。上述债务，被告方当庭确认系应伟鹏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应先在应伟鹏所遗留存款中予以扣除，故应伟鹏遗留存款在扣除已归还的夫妻共同债务后为1322674.27元。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在本案中应伟鹏的遗产数额应认定为661337.14元。第六，被告关于应伟鹏死亡后丧葬费用支出了102600元的辩解意见，对此数额原告方不予认可，被告方又未能向该院提交证据证实该辩解，但原告方同意可按法律规定的丧葬费标准计算，因2016年人身损害赔偿类案件的丧葬费标准为25859.50元，故该院认定本案应伟鹏丧葬费用支出数额为25859.50，该费用应在应伟鹏遗产范围内予以扣减。综上所述，该院认定该案应伟鹏实际可分配的遗产数额为635477.64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应伟鹏死亡时没有留下遗嘱，生前也没有遗赠行为，故应伟鹏在本案中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配偶（胡某）、子女（应某2、应楚鸣）、父母（即俩原告）依法继承。因应伟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胡某、应某2、应楚鸣于2018年8月书面声明放弃对应伟鹏遗产的继承，至今为止应伟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权的只有二原告，故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胡某支付应伟鹏遗产635477.64元。综上，原告合法有据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支付原告应某1、杜某人民币635477.64元；二、驳回原告应某1、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90元，减半收取6495元，由原告应某1、杜某负担2004元，被告胡某负担4491元。被告负担的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该院缴纳，逾期该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借条一份，拟证明应伟鹏生前向胡可常借款2万元，约定一分二的利息，上诉人于应伟鹏死后予以归还；二、结婚证、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应伟鹏向胡梓楠借款15万，上诉人在应伟鹏死后归还10万元的事实。三、条子一张，拟证明上诉人通过杜晓军支付给被上诉人20万元的事实。四、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拟证明上诉人支付给双珠山庄员工工资共24803元及缙云县壶镇镇东南副食经营部货款5050元，其中胡海东2850元，赵红建15600元，应伟坚6353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胡可常是应伟鹏的丈人，应伟鹏写的条子借款是事实，但事实上该款项投资，两万元不是案涉存款里的钱还的，与本案继承无关的；证据二的钱也是胡梓楠投资新宏公司的投资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庭后上诉人书面补充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很难确定，证据一、二的款项也不排除在应伟鹏死亡前已经偿还，证据二没有借条证明，也不能证明是借款。对证据三，20万是杜晓军帮应伟鹏还给被上诉人的钱，应伟鹏去世后其在供销社的投资款由村里调解拿出来给上诉人，并不是杜晓军从胡某处收到钱拿来给上诉人的，不在本案继承纠纷里面。对证据四微信交易凭证，不能证明是工资，与山庄工人实际工资不相符，是胡某个人代转付款，且本案是继承纠纷，不涉及分割山庄债务，因此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向本院申请吕慧珍、吕卫政、胡梓楠、杜晓军四名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上诉人认为吕慧珍证言能证明应伟鹏抢救治疗期间的费用开支及事后由上诉人胡某归还的事实；吕卫政证言能证明上诉人与应伟鹏向吕卫政借钱及应伟鹏死亡后胡某将该款项还给了吕卫政的事实；胡梓楠证言能证明2013年4月份应伟鹏向胡梓楠借款15万，胡梓楠配偶郑月华将15万的款项打到应伟鹏个人账户，应伟鹏去世之前已经还了5万，尚欠10万，应伟鹏去世之后，胡某将10万元以现金的方式归还胡梓楠的事实；杜晓军证言能证明，杜晓军作为担保人代替应伟鹏向银行归还贷款本息85000元，胡某将该85000元归还给杜晓军；杜晓军让叶葛明垫付了27500元的承包款，后来杜晓军归还给叶葛明，胡某又将27500元的承包款支付给杜晓军。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吕慧丽付的只有五千多，五万元是虚报的，不真实，11月19日、20日胡某卡里领走共计21659元，根本不需要向吕慧丽借钱。吕卫政一审中称确实没有向他借钱，有借钱也是他跟胡某的事情，与应伟鹏没有关系，跟继承纠纷也没有关系。胡梓楠证言不真实，之前胡梓楠买房子读书都是应伟鹏给他钱，也没有借条，不可能是应伟鹏向他借钱。杜晓军陈述的承包事情与继承纠纷没有关系。银行贷款杜晓军是还了85000元，但胡某并没有还给他，在一审录音里面杜晓军称钱是他自己还的。20万杜晓军也说了是供销社卖了的钱。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系原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虽然提出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应伟鹏签名及手印系虚假的，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借款，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仅能证明杜晓军支付给被上诉人20万元，结合杜晓军证言，该20万并非胡某支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仅能证明胡某有转款给胡海东等人，但仅凭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主张是支付工资，但对工资如何组成也陈述不清，本院不予采信。对吕慧珍、吕卫政、胡梓楠的证人证言，其要证明的事实除了证言之外并无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杜晓军的证言，部分内容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但对于杜晓军代偿款金额需结合浙江缙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壶镇支行前路分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确定。 经审理补充查明，2013年2月20日，应伟鹏向胡可常出具《借条》，载明“向胡可常借到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月息按1.2%计算”。应伟鹏向浙江缙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壶镇支行前路分理处的贷款由杜晓军作为担保人承担了担保责任，支付了代偿款，杜晓军自认该款项已由胡某归还。浙江缙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壶镇支行前路分理处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有原前路信用社贷款客户应伟鹏在前路信用社于2016年10月28日贷款伍拾柒万元整……由杜晓军、赵秋玲还贷款本金伍万元、利息壹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应伟鹏死亡后遗留存款为1826264.57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胡某上诉请求中为应伟鹏生前债务及开支而支付的款项应从前述存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一一评析如下：一、医疗费50000元，对该费用支出由吕慧珍垫付及应伟鹏死后上诉人进行归还的事实仅有吕慧珍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费用支出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上诉人主张的该部分医疗费系在应伟鹏死亡前支付，原审判决认为不应在遗产中支出也并无不当。二、关于白事及坟墓等丧葬支出款项，对支出的事实上诉人提供了沈瞬梅等人的证明，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相关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原审判决以证据形式不合法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对相关丧葬费用，原审判决按2016年人身损害赔偿的丧葬费标准予以确定支出也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主张应按123500元支出没有依据。三、关于朱晓勇、吕卫政的两笔借款30万元，对借款的发生和归还只有朱晓勇、吕卫政的陈述和一张收条，且两人陈述不清，真实性不能确认，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四、关于胡可常的28800元借款，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借条，虽然被上诉人主张该款系投资，但并未提供证据能推翻该借条上记载的借款事实，故对应伟鹏向胡可常借款2万元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借条上注明“已归还”及胡某持有借条原件的情况，本院认定该款项已由胡某还本付息。但该借款发生在应伟鹏和胡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两人夫妻共同债务，胡某主张全部从应伟鹏遗产中扣除不能成立，应先在应伟鹏所遗留存款中予以扣除。五、关于胡梓楠的100000元借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伟鹏生前向胡梓楠借款，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予以扣除没有依据。六、关于杜晓军支付的代偿款85000元，杜晓军称为应伟鹏在浙江缙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壶镇支行的贷款承担了担保责任，代偿85000元，但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浙江缙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壶镇支行前路分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贷款杜晓军归还部分为60000元，现杜晓军在本院明确告知其承认胡某已归还该代偿款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仍予以认可收到胡某代偿款，本院予以认定，但款项中仅有60000元与应伟鹏生前债务有关，其他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另，该贷款发生在应伟鹏和胡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两人夫妻共同债务，胡某主张全部从应伟鹏遗产中扣除不能成立，应先在应伟鹏所遗留存款中予以扣除。七、关于承包款27500元，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应伟鹏生前应付承包款及杜晓军已经支付给叶葛明，上诉人主张该款项扣除本院亦不予支持。八、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员工工资和食材欠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部分实际支出，原审判决认定不予扣除并无不当。九、关于200000元，上诉人称系通过杜晓军交付给被上诉人，用以支付应伟鹏生前所负债务，根据杜晓军的证言，该款项来源并非应伟鹏死后遗留存款，胡某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该款项交杜晓军，故其主张该笔款项扣除亦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中可补充认定上诉人在应伟鹏死亡后支出的款项为胡可常借款本息28800元和杜晓军代偿款60000元，加上原审判决认定的503590.30元，合计共为292390.3元，该部分债务属于应伟鹏和胡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应先在应伟鹏所遗留存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应伟鹏遗留存款应为1233874.27元，故本案中应伟鹏的遗产数额应认定为616937.14元，扣除丧葬费用支出25859.5元后，应伟鹏实际可分配的遗产数额为591077.64元。胡某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应伟鹏实际可分配的遗产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420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胡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支付被上诉人应某1、杜某人民币591077.64元； 三、驳回上诉人应某1、杜某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90元，减半收取6495元，由被上诉人应某1、杜某负担2317元，上诉人胡某负担41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5元，由上诉人胡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金红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徐基恒 代书记员 刘丽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