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9114号原告：北京鲲鹏山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朝阳区百子湾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刘子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敏杰，女，该公司法务。被告：张宇帆，女，199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北京方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星，北京方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鲲鹏山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教育公司）与被告张宇帆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鲲鹏教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敏杰，被告张宇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鲲鹏教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删除涉及原告的微信公众号内容，并通过《法制日报》及其微信公众号置顶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人民币1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鲲鹏山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简称SIA）自成立以来致力于帮助有艺术专业留学规划的学员提升艺术素养。经过若干年的发展，SIA已经成为国内艺术留学细分市场的知名品牌，在广大有艺术留学梦想的学员中享有盛誉。现原告发现在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昵称为“章鱼小姐爱唠嗑”的用户在其微信公众号主页中发布贬损、攻击原告的内容，除包括“魑魅魍魉”“我被S机构折磨到需要找心理医生”“代做还抄袭”“买通XX平台”等明显带有消极贬损异议的用语，更存在“王八蛋”“给老子死”等明显侮辱性的内容，严重影响了原告公司的声誉。原告多次通过微信平台系统对此情况进行投诉，要求报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但被告均未理会。至今，“章鱼小姐爱唠嗑”微信公众号仍不定时发布对原告名誉具有贬损性质的内容。原告认为，“章鱼小姐爱唠嗑”利用微信平台恶意发布不当言论扭曲事实，对原告名誉进行诋毁，构成侵权，被告作为该公众号的实际运营主体，在原告多次要求其停止侵权后仍未采取有效措施停止侵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张宇帆辩称，第一，我方不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侵权事实。《吐槽君的故事|是所有学生和机构该警醒的时候了》（下称“文章”）一文，系网名为“吐槽君”的一位艺术留学学员不公正遭遇采访笔录的文字整理，文章没有任何一点内容超越吐槽君的采访，且文章的作者署名为“吐槽君”，是其作为消费者对其个人遭遇及行业服务质量的一种客观陈述、批评、评论和建议，文章并未针对任何机构。文章第一部分“机构十宗罪”，第二部分“一个无良机构，连坑你都带售后”，第三部分“建议”，第四部分“章鱼说”，显然都是行业视角，是泛指，是概述化的反思与批判。更具体的一些内容也仅仅是“吐槽君”对个人遭遇的回顾和感慨。全文没有任何针对个别商主体的信息，没有任何超越事实的描述，没有编造事实，即便是“吐槽君”本人，也没有借机诽谤、诋毁、损害任何机构名誉。因此，被告没有侵犯他人名誉权的事实，更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第二，原告未举证是否有损害结果的发生，原告主张10000元人民币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即便原告因为行业自省或其他自媒体的批评经营遭受一定影响，产生了实质性的损害，也与我方文章发布行为没有直接关系。第三，原告行为系正常行业监督行为，不构成侵权。具体到本案，被告文章反应的问题系行业问题，且有真实学员的真实经历和采访记录为基础，未编造事实，未诋毁原告。因此，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维护被告合法表达权利、维护行业批评和监督的良好行业自律环境和氛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被告主体情况原告鲲鹏山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简称SIA，为向有艺术专业留学规划的学员提供提升艺术素养的服务。被告认可其为涉案公众号“章鱼小姐爱唠嗑”（微信号为×××）的运营者，微信公众号涉及内容包括院校介绍、海外艺术留学生就读体验等内容。二、被控侵权内容原告鲲鹏教育公司提交了涉案文章的截图，文章名为《吐槽君的故事|是所有学生和机构该警醒的时候了》，文章发表在微信公众号“章鱼小姐爱唠嗑”上，作者为“吐槽君”，文章阅读数为715次，在看数为13次。文章末尾显示“文章已于2020-04-20修改，阅读715”。原告主张，文章内容中有“我被S机构坑到需要gap两年重新申请”“我被这家机构折磨到需要找心理医生”“我这一年多内心翻山倒海起伏完，只剩下满胸口的NMSL”“一个无良机构连坑你都带售后”“买通了新浪微博的人”“机构最后给你发的遗憾的拒信可能都是P的”等贬损、攻击原告的表述。另外，文章中的配图中含有“王八蛋”“贱货，出去”“滚出老子的鱼塘”“给老子死”的内容，属于侮辱性内容。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于2020年4月19日发布文章，并于4月20日编辑该文章，将此前文章中的“S机构”变更为了“某机构”。被告认可其发布了上述内容，但主张其发表的内容属于行业监督，系商业领域正常、合法的表达，并不存在诋毁言论，且文章中的“S机构”“某机构”并未有明确指向。对于文章中表情包里的文字，被告认为是一种戏谑的表述方式，不存在侮辱性言论。被告提交两篇微信公众号文章，用于证明行业内确实存在对于原告的批评，依据此标准而言，被告发布的内容是不构成侵权的。为证明被告发布内容指向原告，原告提交了原告的经营地址地图截图、周边健身房及密室逃脱地图截图及原告的经营地址周边照片，原告据此主张涉案文章中“等我进入机构学习，完全不对板，甚至连策展老师都没有，地下，地下**到头来也只见到了3000/月的健身房和298一位的密室逃脱”的表述明确指向了原告提交了VIP教育咨询服务合同，甲方（姜依含）与乙方（鲲鹏教育公司）约定“乙方指导甲方完成2020年秋季英国室内设计专业的留学申请”，原告据此主张涉案文章中“我缴费开始上课后，顾问告诉我，我的策展专业，就是室内设计的一种”的表述明确指向了原告。三、其他事实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截图载明，甲方（鲲鹏教育公司）与乙方（被告张宇帆）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该劳动合同。原告另提交了离职证明签收回执显示，被告张宇帆自2018年12月14日入职后，于2019年4月9日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已办理离职手续。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在发表涉案文章时，有足够全面核实真相的途径和渠道来核实所发表的文章是否真实、准确，但是原告并未收到被告提交的核实请求。被告对该份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交与昵称为“社长大人”用户的聊天记录截图，截图显示原告询问“我是从章鱼小姐爱唠嗑里面的商务合作入口加的您微信”，对方回应“原来如此小章鱼那边”“我在社群里面会做一些这种合作性的会有”。原告据此主张被告是职业写手，并在盈利性平台任职，其发布的内容多为不实消息且未进行核实。被告对该份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交昵称为“作品集机构辟谣与求真”的微博用户所发布微博截图，截图显示了“吐槽号和她背后组织的关系”，其中“章鱼小姐爱唠嗑（知乎）”和“艺术留学作品集（微博）”为推荐机构“托号”且为“同一个人”，“作品集吐槽号（微博）”为大肆抹黑作品集机构账号。原告据此主张被告长期以发布不实消息为业，存在恶意诋毁诽谤他人的行为。被告对上述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授权声明、当事人陈述、网络截图及庭审记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具体人格权。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名誉权与言论自由之间存在潜在冲突，认定名誉权侵权时，应注意两者的平衡，并合适地划定言论自由的边界。具体到个案审查中，应注意在尊重社会公认价值观的前提下，结合案件中言论的性质、目的、具体场景及可能产生的社会效果等因素综合进行判定。判断某种言论是否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文章中存在对其侮辱、诽谤的内容。结合涉案文章内容中“S机构”及文中涉及的内容，可以得知修改后的文章“某机构”予“S机构”一致，指向原告。关于被告辩称其行为属于正常监督的主张，本院认为，消费者发布的言论可成为正当行使批评监督权，但本案中被告并非消费者，而是自媒体，应比一般消费者享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文章内容中，被告使用表情包，上面文字为“王八蛋”“贱货”等明显带有侮辱性词汇的内容。文章内容中“一个无良机构连坑你都带售后”“买通了新浪微博的人”“机构最后给你发的遗憾的拒信可能都是P的”等言论，缺乏确凿依据，被告发布上述具有倾向性的负面论断，势必导致社会公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综合全文而言，被告发布的内容，不属于消费者进行批评监督的行为，而是侵犯原告的名誉权的行为，故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鉴于涉案文章尚未删除，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删除涉案文章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的赔礼道歉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涉案文章发生影响的范围等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和范围。关于赔偿经济损失一项，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根据《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情在50万元以下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被告发布的内容中，有部分内容侵害了原告商业信誉，对原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但阅读量较少，影响范围较小。因此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侵权性质与情节，确定损害赔偿额为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宇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删除2020年4月20日编辑发布的《吐槽君的故事|是所有学生和机构该警醒的时候了》文章；二、被告张宇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微信公众号“章鱼小姐爱唠嗑”（微信号×××）上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北京鲲鹏山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声明需至少保留48小时（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被告张宇帆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张宇帆承担）；三、被告张宇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鲲鹏山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鲲鹏山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张宇帆负担（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颜 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 雅书 记 员  王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