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9565号原告：北京掌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惠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康，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恒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法定代表人：夏明元，执行董事。被告：刘素彦，女，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天津恒成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霞，北京嘉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掌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趣公司）诉被告天津恒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成公司）、刘素彦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掌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刘康康，被告恒成公司、刘素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掌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成公司立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2.判令恒成公司、刘素彦共同赔偿掌趣公司经济损失500万元。3.判令恒成公司、刘素彦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掌趣公司根据超人气动画“画江湖之不良人”改变并斥巨资打造了精品3D角色扮演手游《不良人》游戏产品(简称《不良人》)。该游戏于2015年6月在全平台上线，游戏对原作中耳熟能详的人物与场景进行了高精度还原，画面风格独特，侠客性格各异，剧情引人入胜，向玩家们展现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江湖乱世。该游戏自上线以来，吸引了千万粉丝，成为了一部经典的手游大作。掌趣公司发现恒成公司在安卓平台上线了《断刀客》手机游戏(下称《断刀客》)，该手游采用了与掌趣公司《不良人》作品相同的故事背景，并整体性地采用了《不良人》作品的所有主要游戏元素，包括角色设定、角色关系、故事情节、人物对白技能装备、帮派系统、侠客系统、场景地图、任务、特殊的游戏活动等独创性表达。恒成公司的这一行为严重侵害了掌趣公司对于《不良人》游戏享有的著作权，包括美术作品、文字作品、音乐作品、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且掌趣公司为《不良人》作品投入了高额的研发和运营成本，被告完全照搬掌趣公司作品，以极小的成本盗取了掌趣公司花费巨额成本积累的竞争优势，抢占了掌趣公司的玩家资源，攫取了掌趣公司的经营利益，破坏了正常的市场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二刘素彦为恒成公司的唯一股东，故刘素彦应当对天津恒成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方的行为严重地侵害了掌趣公司的合法权益。掌趣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著作权法》、《侵权责任法》、《反不正当竞争法》、《公司法》，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追究两被告民事责任。恒成公司辩称：恒成公司所运营的网络游戏《断刀客》是恒成公司的研发小组在2018年1月完成，并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申请了著作权，取得了编号为软著登字第2638314号著作权登记证书；恒成公司对于该产品侵害了原告的作品《不良人》并不知情，也不存在任何主观故意情节；恒成公司产品取得著作权后，自2018年6月开始在渠道运营，并在2018年12月开始就陆续将产品下线，截至到目前，涉案产品已全部下线；恒成公司认为，原告索要人民币500万元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恒成公司的网络游戏《断刀客》自2018年上线时间共计6个月，全部渠道所得流水仅为59541元，而恒成公司实际收入仅为18383元；2、在收到贵院的起诉传票之前，《断刀客》就已在各渠道陆续下线；3、恒成公司认为原告在第一时间没有对采取恒成公司通知或警告等措施，去利用最有效的手段最低的成本去维护自己的利益；4、原告产品《不良人》上线时间为2015年，按照目前手机游戏行业的普遍规律，手机游戏生命周期为半年到一年，《断刀客》上线时间已是2018年6月，《不良人》的热度早已衰减，为非知名游戏，因此恒成公司主观上没有任何抄袭或侵权的意愿，没有想去蹭热度，在恒成公司审查游戏时也并不知是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并不存在原告所描述的抢占原告玩家资源，攫取原告经营利益的情形，根据恒成公司的实际收入也可予以说明。对于恒成公司产品上线的半年时间，因此导致的原告产品《不良人》的玩家流失及收入损失，原告也并没有出具证据予以证明。基于上述答辩意见，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恒成公司已将涉诉产品下线，对于原告诉求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说明，请贵院予以驳回。对于诉讼费用，恒成公司愿意承担法院实际判令金额的相应部分。刘素彦辩称：刘素彦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掌趣公司起诉刘素彦的理由是唯一股东，刘素彦虽是恒成公司唯一股东，但是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驳回掌趣公司针对刘素彦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不良人》游戏掌趣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游戏名称为《不良人》。掌趣公司提交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软件名称：不良人网络游戏软件（简称：不良人）V1.0，著作权人为掌趣公司，开发完成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首次发表日期：2015年5月7日、权利取得方式：原始取得、权利范围：全部权利、登记号：2015SR110947。《不良人》游戏的类型为角色扮演类手游，自2015年6月始在安卓端和IOS端上线。涉诉期间进行侵权取证的游戏版本为1.5.1版本。从主流安卓应用市场统计，华为应用市场下载量达113万次，腾讯“应用宝”下载量达272万次，百度手机助手达230万次，360游戏网下载量达134万次。该款游戏的收费模式为通过游戏道具进行充值收费。关于《不良人》游戏的知名度情况，掌趣公司主张《不良人》游戏改变自热播动画《画江湖之不良人》，《不良人》游戏在各大应用市场下载量极高，并曾获得相关游戏奖项，具有很高的关注度和市场价值。为证明其主张，掌趣公司提交了《不良人》游戏公测、上线、发布会的媒体报道网页打印件、《不良人》游戏在百度贴吧及各大游戏社区的专区、热帖网页打印件、《不良人》游戏在腾讯应用宝、百度手机助手下载数据及评论截屏打印件、360游戏网站下载数据截屏打印件、有关《不良人》游戏斩获多项游戏大奖、上线后登顶Appstore付费榜和畅销榜的媒体报道网页打印件等证据材料。恒成公司及刘素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二、关于《断刀客》游戏及恒成公司恒成公司开发经营的《断刀客》角色扮演类手游，包括安卓端和IOS端。恒成公司提交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软件名称：断刀客游戏软件V1.0.1，著作权人为恒成公司，开发完成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首次发表日期：2018年1月5日、权利取得方式：原始取得、权利范围：全部权利、登记号：2018SR309219。关于《断刀客》游戏的改编来源，恒成公司首次庭审表示不清楚，在二次庭审阶段称该游戏系工作组自行研发，后续申请的软件著作权登记。掌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查，关于《断刀客》游戏停服的时间，恒成公司主张为2019年2月14日。掌趣公司认可《断刀客》游戏已经停服，但对具体停服的时间表示无法确认。同时，庭审过程中，本院当庭询问，恒成公司可否恢复运行《断刀客》游戏以供法庭组织进行游戏比对工作，恒成公司表示因相关技术团队人员离职目前无法恢复运行《断刀客》游戏。三、掌趣公司主张恒成公司运营《断刀客》游戏侵害《不良人》游戏著作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一）《不良人》与《断刀客》游戏公证书为证明《不良人》游戏情况，掌趣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申请公证处进行保全。（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670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6709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12月10日，掌趣公司委派代理人到公证机构申请证据保全。在进行设备清洁操作后，在华为应用市场搜索下载并安装《不良人》游戏（1.5.1版本），在下载页面显示游戏“113万次安装”，开发者为掌趣公司，输入手机号及密码并点击“登陆”，进入游戏界面，可点击游戏角色并查看相关游戏界面。为证明《断刀客》游戏情况，掌趣公司申请公证处进行了保全。公证日期为2018年11月27日的（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580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5806号公证书）显示：点击公证用华为手机“应用市场”，在搜索栏内输入“断刀客”，点击“断刀客”，浏览APP介绍页面并点击“下载”，下载安装完成后，打开“断刀客”APP（版本：V1.0.10），根据提示注册华为账号，并完成实名认证，点击“亲知道了”，点击“登录游戏”，在画面中出现的四个人物中，从左至右依次点击游戏角色形象，选择最左侧的角色，输入玩家名字进入游戏，根据游戏画面提示，对游戏进行相关操作，在游戏进行到“第四章姬氏雪骐”的“来意不明”关卡时，使用支付宝支付25元购买“300元宝月卡”，根据游戏画面提示，对游戏进行相关操作。公证日期为2018年11月28日的（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580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5807号公证书）显示：点击并登陆“断刀客”游戏。根据游戏画面提示，对游戏进行相关操作；对游戏“第一章秘宝灵芝”的第一至第三关进行相关操作。对游戏“第五章九天圣姬”从“武则天的阴招”至“勾魂摄魄”的关卡进行相关操作。在游戏进行到第七章“营救张小凡”的“尴尬”关卡时，使用支付宝连续购买两张“300元宝卡”，完成相应操作。根据游戏画面提示，对游戏进行相关操作。（二）掌趣公司的侵权主张及游戏对比经询问，掌趣公司称《不良人》游戏共34章，恒成公司称《断刀客》游戏共28章。掌趣公司主张，《断刀客》游戏安装文章中包含多处“不良人”、“掌趣”等文字，以及《不良人》手游客服电话、邮箱等信息，《断刀客》只是进行了“游戏换皮”，抄袭了《不良人》游戏，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为证明其主张，掌趣公司提交了（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671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6710号公证书）。其中，16710号公证书载有：掌趣公司代理人于2018年12月12日向公证机构申请证据保全。在进行清洁操作后，登陆电脑IE浏览器，下载《断刀客》游戏并保存文件。点击类型为“文本文档”的相关文件并浏览相关页面，多处显示“不良人”、“掌趣”等文字及《不良人》手游客服电话、邮箱等信息。另查，掌趣公司提交的15806号公证书公证视频中载有部分《断刀客》游戏玩家对游戏进行评论的相关内容：“褚师端：断刀客是个锤子，这游戏除了台词，其他任何东西和不良人手游有一点点区别吗”、“RWT：明明是不良人，换了个名字”……掌趣公司主张恒成公司《断刀客》手游采用与其公司《不良人》作品相同的故事背景，并整体性地采用了《不良人》作品的所有主要游戏元素，包括角色设定、角色关系、故事情节、人物对白技能装备、帮派系统、侠客系统、场景地图、任务、特殊的游戏活动等独创性表达，严重侵害了掌趣公司对于《不良人》游戏享有的著作权，包括美术作品、文字作品、音乐作品、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且掌趣公司为《不良人》作品投入了高额的研发和运营成本，恒成公司完全照搬掌趣公司作品，以极小的成本盗取了掌趣公司花费巨额成本积累的竞争优势，抢占了掌趣公司的玩家资源，攫取了掌趣公司的经营利益，破坏了正常的市场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恒成公司否认侵害掌趣公司著作权，亦否认构成不正当竞争。经法庭询问，恒成公司表示没有具体的抗辩意见。掌趣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断刀客〉侵权比对索引》：1.美术作品：（1）人物角色形象图。具体内容：玩家控制角色：《断刀客》游戏中的“霸王长枪”“**书生”等四位玩家控制角色与《不良人》游戏中的玩家控制角色“龙虎将”“笔圣”“飞燕”“夕颜”的人物角色的整体造型、衣着及武器外观相似，人物文字介绍部分相同；主要任务角色：《断刀客》游戏中的主要人物角色“陆雪琪”“闭月”“黑无常”“铁心兰”与《不良人》游戏中的主要人物角色“姬如雪”“倾国”“黑无常”“陆林轩”整体造型、动作、衣着及武器相似；辅助人物角色：部分辅助人物角色在出场时间、基本外观等反面存在相同或近似。（2）游戏场景图。具体内容：游戏打开界面：《断刀客》打开游戏界面与《不良人》游戏的打开界面设计相似；游戏主界面：《断刀客》与《不良人》在游戏主要场景“主城”方面，布局设计基本相同，包括类似“乌龟”的雕像、地面浮云、台阶和平台设计、灯台装饰等，视觉整体效果高度近似；《断刀客》与《不良人》游戏在部分副本中的场景设计基本相同，包括青石板、房屋、雪地、路面等；《断刀客》与《不良人》游戏主要场景“剑庐”设计及物件摆设基本相同；《断刀客》与《不良人》游戏挑战模式“山门”页面布局基本相同。游戏其他界面：《断刀客》与《不良人》游戏部分战斗场景的布阵秘籍、位置设计等基本相同；《断刀客》与《不良人》拓展功能类的“排行榜”页面设计基本相同；《断刀客》与《不良人》中成长功能类模块，包括游戏中玩家修炼秘籍的模块、“弟子采集”等模块设计基本相同。2.文字作品：（1）人物角色描述：《断刀客》与《不良人》中可跟随出战的侠客底部文字说明基本相同；（2）人物技能、羁绊：《断刀客》与《不良人》中可跟随出战的侠客在技能描述、详细解释方面完全相同；（3）人物对白及旁白：《断刀客》与《不良人》中部分人物对白及旁白完全相同。3.音乐作品：《断刀客》与《不良人》中游戏开场加载音乐、主城背景音乐、剑庐背景音乐、打斗北京音乐、升级音乐等相同或近似。4.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两款游戏的剧情实质性相似，玩家可以通过体验角色选择（包括人物技能、羁绊等），闯荡武侠江湖，经历成长升级升星、开展对决、修炼秘籍等一系列连续的事件和剧本，获得与电影作品类似的欣赏体验。《断刀客》中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元素均与《不良人》构成实质性相似，两款游戏的运行动态画面整体相似。在主城及剑庐者两个主要场景中的自动寻路、布阵后侠客出战过程、战斗过程中的自动战斗、酒馆动画，玩家操作程度均较低，使整体游戏画面更符合类电作品特质。比对《断刀客》中的上述画面，均与《不良人》构成实质性相似。5.其他：（1）章节名称：《断刀客》与《不良人》游戏的第三章游戏名称均为“藏兵谷中”；《断刀客》第四章名称为“姬氏雪琪”，《不良人》第四章名称为“姬氏如雪”；第五章、第六章名称《九天圣姬》、《客栈风云》完全相同；第七章、第八章名称基本相同：《不良人》为《营救李星云》《客栈风波》；《断刀客》为《营救张小凡》《客栈风波》；第十三章《反间计》、第十四章《烛影斧声》、第十七章《双面间谍》、第十八章《参横斗转》、第二十一章《闲云野鹤》、第二十二章《山间奇踪》等章节名称相同。（2）部分副本关卡名称完全相同或基本相同。（3）游戏中挑战模式下的模块名称基本相同。（4）部分游戏过渡界面、任务界面等基本相同。恒成公司对《〈断刀客〉侵权比对索引》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其公司并无侵权主观恶意。四、《不良人》游戏与《断刀客》游戏的收费情况掌趣公司主张：掌趣公司为购买动画《画江湖之不良人》授权需支付权利方“版权金”200万元、保底金400万元及相应游戏运营分成款。同时，掌趣公司为推广《不良人》游戏支付广告宣传费用2168790元。为证明其主张，掌趣公司提交了《游戏IP内容（文字/影视）独家授权协议》、版权费、保底分成费发票、《发布会服务合同》、《网络广告发布合同》及费用票据等证据材料。恒成公司及刘素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恒成公司主张《断刀客》游戏上线平台的合作渠道商约为10家左右，分别是：UC、广州沙发客、OPPO、乐嗨嗨、魅族、福建乐游、安智、果盘、华为及安九，游戏总收入18383元。为证明其主张，恒成公司提交了合作合同7份（含3份线上文本打印件）、渠道对账单及财务收款记录、（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3300号公证书。其中，（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330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03300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3月15日，恒成公司代理人到公证机构，申请对有关网页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步骤记载，经清洁操作后，通过网页搜索进入“QuickSDK”系统登录界面，输入账号秘密进入系统界面，显示有“断刀客”渠道报表，包括渠道名称、新增证号、新增设备、总付费数、总付费额等信息，其中渠道名称列表显示数量为22。掌趣公司对恒成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其质证意见为：对7份合作合同中有纸质原件的4份真实性认可，对3份线上文本打印件真实性持有异议；对渠道对账单及财务收款记录真实性持有异议；对（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3300号公证书真实性认可，对公证内容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主张“QuickSDK”平台数据无法反映与恒成公司运营行为的对应性，且该账号为恒成公司注册控制，不排除数据篡改的可能，故对恒成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庭审中，本院询问两被告能否提供《断刀客》游戏的相关财务账簿。两被告表示：其提交的证据显示的营收为《断刀客》游戏的总体收入，无法具体提供《断刀客》该款游戏的细分财务数据。五、掌趣公司关于要求刘素彦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刘素彦曾为恒成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变更为夏明元。掌趣公司主张，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素彦曾为恒成公司唯一股东，无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故刘素彦应就恒成公司的侵权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刘素彦对掌趣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其虽曾是恒成公司唯一股东，但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或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刘素彦提交了恒成公司财务报表（利润表、损益表、资产负债表）、恒成公司明细账及银行流水对账单。掌趣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证据不能排除二被告财产混同的可能性，有多笔流水汇向个人，且多笔资金异常。六、其他本案中，掌趣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1万，应由恒成公司赔付。恒成公司对上述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打印件、比对文件等证据材料及本案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不良人》游戏的著作权人为掌趣公司。掌趣公司享有《不良人》游戏的原始著作权，故掌趣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因掌趣公司主张恒成公司开发经营《断刀客》游戏构成侵害著作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恒成公司均持有异议，故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涉案《断刀客》游戏与《不良人》游戏存在相同或近似的游戏元素情况本院参考如下事实情况予以确认：第16710号公证书显示《断刀客》游戏安装文档中包含的多处“不良人”“掌趣”等文字以及《不良人》游戏客服电话、邮箱等信息；将第15806号、第15807号公证书所载《断刀客》游戏相关元素内容与第16709号公证书所载《不良人》游戏进行比对核实，并综合掌趣公司提供的《〈断刀客〉侵权比对索引》，可以确认涉案《断刀客》游戏与《不良人》游戏存在相同或近似的游戏元素包括游戏角色、游戏界面、人物对白、章节名称及模块名称等，且上述存在相同或近似的游戏元素情况在《断刀客》游戏中具有普遍性，且为实质性相同或近似。二、关于侵权性质问题基于前述本院认定的事实，考虑《断刀客》与《不良人》相关游戏元素存在相同或近似情况的普遍性，本院认为关于侵权事实和性质的判断应予整体判断为宜。关于掌趣公司主张的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侵权行为，本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著作权侵权部分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各类法定作品形式依法受到保护，他人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的作品著作权。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核心考量因素是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作品的独创性，又称作品的原创性，是指作者在创作作品的过程中投入了某种智力性的劳动，创作出来的作品具有最低限度的创造性。这就意味着，作品是由作者独立创作的，而非抄袭的；作品体现了作者的精神劳动和智力判断，而非简单的摹写或材料的汇集。独创性是作品获得著作权保护的必要条件，只有具有独创性的作品才能获得著作权的保护。同时，作品的独创性强调的是作者的表达是新的或原创的，而非被表达的思想观念是新的或原创的。本案中，掌趣公司主张的作品类型包含美术作品、文字作品、音乐作品、以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经比对相关相同或近似的游戏元素，本院认为，首先，《不良人》游戏中玩家控制角色“龙虎将”“笔圣”“飞燕”“夕颜”及主要任务角色“姬如雪”“倾国”“黑无常”“陆林轩”以及辅助人物角色中的“酒馆使者”“师妹-按摩的人”，人物造型清晰完整，人物角色的整体造型、衣着及武器外观等可以体现这些角色形象的独创性特点，属于具有审美意义的美术作品。恒成公司的《断刀客》游戏所使用角色形象在整体造型及角色形象细节方面与《不良人》游戏中的对应人物角色相同或近似，且《不良人》游戏相关形象公开在先，恒成公司存在作品接触机会。故恒成公司开发经营的《断刀客》游戏中使用上述角色形象，属于未经许可使用与《不良人》游戏中近似的游戏角色形象美术作品，侵害了掌趣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关于《不良人》游戏中的游戏场景图。本院认为，《不良人》游戏中的游戏场景图包括游戏打开界面、游戏主界面及其他界面。关于游戏打开界面，为游戏通用设计，缺乏独创性，不足以认定为作品。关于游戏主界面及其他场景，掌趣公司截取了“主城”、“副本”、“剑庐”、“山门”等游戏场景中特定帧画面，为游戏角色在特定场景中的画面，融合特定游戏角色及背景图案元素，在场景表达上具有独创性，应认定为美术作品。《断刀客》游戏存在与上述《不良人》游戏画面元素特定组成整体近似的游戏画面，侵犯了掌趣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其次，关于掌趣公司就《不良人》游戏中的人物角色描述、人物技能、羁绊、对白及旁白构成文字作品一项，本院认为，文字作品是指以语言文字的形式，或者其他相当于语言文字的符号来表达作者的感情、思想的作品类型。本案中，《不良人》游戏中的相关文字内容，篇幅一般比较短小，或者概括反映相关表意内容，单独列举，不足以认定为具有独创性的文字作品类型。关于掌趣公司主张的游戏背景音乐及游戏动态画面，本院认为，背景音乐作为相关音乐内容可从游戏合成画面中剪辑分离，可视为具有独立意义的音乐作品。《断刀客》游戏使用与《不良人》游戏相同或近似的背景音乐，构成著作权侵权。关于《不良人》游戏动态画面，本院认为，其中反映特定游戏剧情的具有独创性的动态画面可以部分或整体构成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断刀客》游戏使用与《不良人》游戏相同或近似的游戏剧情动态画面，构成著作权侵权。（二）关于不正当竞争部分掌趣公司主张恒成公司开发的《断刀客》游戏照搬《不良人》游戏，以极小的成本攫取掌趣公司花费巨额成本积累的竞争优势，抢占掌趣公司的玩家资源，攫取掌趣公司的经营利益，破坏了正常的市场秩序，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从掌趣公司的主张来看，其指控的恒成公司的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为游戏“抄袭”。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禁止的“抄袭”，通常理解为经营者以恶意搭便车之故意，模仿他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等商业标识在内的独特设计，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从而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同时，依据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查证的事实，《不良人》游戏改编自知名动画作品，拥有极高的客户端下载量，积累了相当数量的游戏玩家，在该类手游中存在一定的知名度，故本院认定《不良人》游戏为知名游戏。恒成公司开发的《断刀客》游戏，大量使用与《不良人》游戏相同或近似的游戏元素，除本院前述业已认定涉嫌著作权侵权的部分外，《断刀客》游戏还使用了与《不良人》游戏基本相同或近似度极高的人物对白、旁白、角色描述、章节名称、关卡名称、模块名称及游戏过渡界面、任务界面等，同时，在《断刀客》游戏文档中，多处显示“不良人”、“掌趣”等文字及《不良人》手游客服电话、邮箱等信息，另外，结合涉案公证书显示的游戏玩家评论内容。经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恒成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对《不良人》游戏的“整体抄袭”，造成游戏玩家的混淆，引流了《不良人》游戏的玩家资源，违反了公平、诚信的商业道德，扰乱了游戏市场的正常竞争秩序，侵害了掌趣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三、法律责任（一）关于著作权侵权恒成公司侵害了掌趣公司就《不良人》游戏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应为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双方确认《断刀客》游戏已经关服，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且掌趣公司当庭撤回关于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损失，恒成公司应对其侵害著作权的行为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掌趣公司提交的关于损失反面的证据主张为《不良人》游戏的开发、运营成本等相关佐证，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损失数额。而恒成公司提交的关于游戏收入的相关公证文件，掌趣公司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从游戏统计口径的客观性、完整性来看，恒成公司的相关证据均无法达到该证明标准，故恒成公司关于《断刀客》游戏总收入18383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均未提交掌趣公司的实际损失或恒成公司的违法所得，故本院考虑如下因素予以酌定：第一，《不良人》游戏为一款运营多年有一定知名度的角色扮演类手游，取证公证书显示的《断刀客》游戏推广平台涉及20余家，游戏推广辐射范围广泛，故《断刀客》游戏中的侵权内容一定程度上对《不良人》游戏存在不良影响。第二，《不良人》游戏中系通过玩家角色形象道具进行充值收费获得营收，《断刀客》游戏中使用与之近似的收费模式，显然影响《不良人》游戏的此部分收益。而且，玩家角色形象伴随玩家玩游戏的整个过程，识别度较高，属于游戏中非常重要的类型作品。第三，《断刀客》游戏所使用的侵权作品类型主要为美术作品等，作品构图繁复、图案完整，识别度较高。第四，《断刀客》游戏所使用的侵权作品数量众多，侵权游戏元素在《断刀客》游戏中比例较高。综合以上因素，本院依法酌定掌趣公司的著作权侵权损失金额为50万元。（二）关于不正当竞争部分恒成公司的涉案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依法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同前，鉴于双方确认《断刀客》游戏已经关服，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且掌趣公司当庭撤回关于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损失一项，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关于掌趣公司所受实际损失及恒成公司侵权获益情况，在案证据均无法确凿证实，本院综合下列因素酌定：第一，《不良人》游戏享有的知名度和较高的游戏玩家下载量，可证实其游戏的运营规模较大，对应的游戏道具充值额度亦应较高；第二，《断刀客》游戏推广平台较为广泛，对《不良人》游戏玩家的分流影响较大；第三，《断刀客》游戏构成“整体抄袭”，主观恶性较强，应予加重其法律责任。综合以上因素，本院依法酌因恒成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给掌趣公司的造成的损失为50万元。关于掌趣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维权费用损失，本院在酌定前述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侵权损失数额时已经一并考虑，故不再单独另行判处。关于掌趣公司要求刘素彦承担连带责任一项，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素彦曾为涉诉期间恒成公司唯一股东，现刘素彦为证明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提交了恒成公司财务报表（利润表、损益表、资产负债表）、恒成公司明细账及银行流水对账单作为初步证据。掌趣公司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抗辩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并对掌趣公司要求刘素彦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恒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掌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损失50万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侵权损失50万元，合计损失100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掌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北京掌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440元，已交纳；由被告天津恒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3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人民陪审员  彭振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