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1028号原告：孔晨龙，男，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被告：广州勋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观路**之****。法定代表人：李民杰，该公司董事长。原告孔晨龙与被告广州勋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勋为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晨龙，被告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民杰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晨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孔晨龙与勋为公司的《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发合同》，勋为公司向孔晨龙返还6000元；2.勋为公司赔偿孔晨龙预期可得利益4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勋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孔晨龙与案外人杨倩协商，杨倩向孔晨龙定制一款“笔录编辑制作软件”。孔晨龙经比对若干淘宝店铺的报价，确定该款软件市场报价在2-4万元，于2020年5月5日与杨倩签订定制购买合同，合同约定价款5万元。2020年5月9日，孔晨龙与天猫店铺“闽州数码专营店”联系，该店铺的客服人员引导孔晨龙与产品经理王贺（电话号码：135××******）电话详谈。5月27日，孔晨龙与王贺电话联系后互加微信协商。经协商，王贺表示只需6000元即可制作出满足孔晨龙需求的“笔录编辑制作软件”。故在王贺的引导下，孔晨龙在勋为公司运营的淘宝店铺“广州勋为软件开发”购买了“广州钉钉小程序开发深圳手机APP定制”产品40个，单价150元，共计支付6000元（订单编号：1025210306317799707）。支付后，王贺通过微信向孔晨龙发送《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发合同》，要求孔晨龙填写好个人资料。5月28日，孔晨龙填写个人资料后通过微信将该合同发至王贺。王贺承诺会将该合同打印、盖公司章后邮寄给孔晨龙，但截止目前，孔晨龙仍然没有收到该纸质版合同。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及王贺在微信上做出的承诺，勋为公司需在10个工作日内（即2020年6月13日前）交付该软件。但是，王贺于6月8日突然联系孔晨龙称6000元预算不够，需增加价款。后经协商，双方于6月11日达成一致，孔晨龙同意增加价款2000元。后勋为公司一再拖延交付，经孔晨龙多番催促，才陆续发给孔晨龙几次其制作的测试版软件，但是这些软件制作粗糙，与孔晨龙提供的参照软件相去甚远，远不能达到正常使用之目的。勋为公司于7月8日（此时勋为公司已经逾期20余天未交付案涉软件）要求孔晨龙先将此前支付的6000元确认收货，并下单2000元尾款的商品。孔晨龙表示同意，并于7月10日确认收货了第一笔6000元的订单，在勋为公司指定的淘宝店铺“广州勋为软件开发”下单购买了“手机APP软件开发定制打包上架钉钉”产品14个，单价150元，共计支付2100元（订单编号：1111771203266799707）。被告收取6000元的货款后便一直怠于履行义务。7月27日，孔晨龙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对第二笔2100元的订单申请退款，当日王贺通过微信联系孔晨龙要求取消退款，孔晨龙表示申请退款的原因是王贺与淘宝客服均不回复孔晨龙。经协商，勋为公司同意第二笔2100元的订单进行退款，孔晨龙重新下单。7月27日，孔晨龙在勋为公司的指引下，在勋为公司指定的淘宝店铺“广州勋为软件开发”购买了“APP开发定制H5安卓IOS支付宝小程序”产品11个，单价200元，共计支付2200元（订单编号：1146319265099799707）。7月28日，第二笔2100元的订单退款成功。7月28日，孔晨龙收到勋为公司再次发送的一份测试版软件，经测试发现仍然不具备正常使用的基础功能，将需整改项目整理成文档后发送给勋为公司。后勋为公司一直未主动联系孔晨龙，8月，孔晨龙平均每2天询问一次进度，勋为公司仅回复2句话“最近比较忙”“做着的”。8月13日至今，孔晨龙多次在微信、淘宝联系勋为公司，未得到任何回复。8月20日，孔晨龙对第三笔2200元的订单申请退款，8月22日系统默认退款。综上，孔晨龙认为勋为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合同，截止目前仍未按合同履行，并以不回复不联系的方式恶意逃避履行，合同已无再履行之必要性与可能性。同时，勋为公司的行为造成孔晨龙无法履行与杨倩签订的合同，孔晨龙的预期可得利益遭受损失。被告勋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孔晨龙的诉讼请求。淘宝网是全球范围内非常公平的买卖交易平台，制定了非常严格的客户利益保护措施。勋为公司第一次交付软件后，孔晨龙在淘宝网以软件不好为由要求退款。淘宝官方客服介入后，对该退款申请进行了评定，在勋为公司提交软件可以打印相关文件的视频之后，淘宝官方客服驳回了孔晨龙的退款请求。若孔晨龙对淘宝客服的处理方式存在异议，应继续申诉或者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而不是在退款驳回后，再次付款要求勋为公司继续深度优化软件。微信截图可证明，起初孔晨龙认可了勋为公司优化软件的效果。但后期勋为公司多次优化后，孔晨龙仍然不满意，故退回了孔晨龙后期支付的两笔货款。案涉软件按照双方最初的约定可以运行并打印，孔晨龙的不满意是单方面的态度和行为，不能否认勋为公司对软件制作和优化做出的大量工作。截止诉讼前，勋为公司对软件优化部分的款项已经全部退回。孔晨龙与杨倩签订的合同，勋为公司事前并不知情，亦不了解合同金额为5万元。孔晨龙与杨倩签订的合同并非三方合同，孔晨龙的预期收益与勋为公司无关，故对于孔晨龙要求赔偿42000元预期可得利益的要求，勋为公司不予认可。各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并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过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广州勋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26日，经营范围：信息技术咨询服务、软件开发等。2020年5月9日，孔晨龙向天猫店铺“闽州数码专营店”（以下简称闽州数码）提出定制一款PC端软件的需求，将名为“question1.zip”的文件作为样板软件发至闽州数码，并表示只需实现样板软件的“询（讯）问笔录”功能，软件为单机版，无需录音录像功能。闽州数码报价6000元，开发时间为2至3周，并表示“我觉得您先给项目经理谈一下，然后把你们谈的结果插入到旺旺，最后发个合同。您先打电话说吧135××******。”孔晨龙回复：“好。”庭审中，勋为公司称闽州数码是其引流平台，为其拓展客户。根据孔晨龙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孔晨龙与用户名为“MeiDa_King”的微信用户就定制软件事宜沟通。庭审中，勋为公司确认该聊天记录系孔晨龙与其公司产品经理王贺的聊天记录。2020年5月27日，孔晨龙通过微信将一份名为“模板4.docx”的文件和一份截图发至王贺，并表示：“这是我用易语言做的软件截图基本信息栏就要这些内容就可以。WORD模板里的字体、间距等都要一致。字号、正文内容要首行悬挂的，具体您看那个公安笔录软件打印出来的效果。”王贺回复：“可以做的。刚才看了。”并将一份名为“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发合同.doc”的文件发至孔晨龙，称：“你把你的信息填上就ok。然后发给我我盖章拍给您。”孔晨龙回复：“好。10个工作日能做完？”王贺回复：“差不多吧。”并将链接“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spm=a1z10.3-c.w4002-22460829941.13.23ce2764mSH63v&id=612605586762”发至孔晨龙，要求孔晨龙购买40个该链接内商品。孔晨龙回复：“那我先拍。需求就是照着那个软件来抄，除了录音录像和联网功能，其他几乎一样。是包含源码的吧？”王贺回复：“必须的。”后孔晨龙在淘宝店铺“广州勋为软件开发”下单购买了“手机APP软件开发定制打包上架钉钉”产品40个，单价150元，共计支付6000元（订单编号：1025210306317799707）。2020年5月28日，孔晨龙将一份名为“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发合同.doc”的文件发至王贺，并表示：“这个你盖好章快递两份给我，我签好字寄回一份给你。”王贺回复：“好”。上述合同（合同编号：MDGZ20200527）载明：甲方：孔晨龙，乙方：勋为公司，孔晨龙委托勋为公司进行笔录编辑软件开发；项目开发内容为WindowsPC端开发，共1个端；启动日期：乙方收到本项目首付款日起；开发时间：乙方收到本项目首付款日起，甲方提供全部所需资料，乙方于10个工作日内，完成本项目开发；本合同税前总金额为6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须在合同签订日起的1个工作日之内支付首次款，共计6000元；乙方须在明确甲方提供的资料清单（源码）并签收文件后，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本项目开发工作，并递交甲方验收。2020年6月8日，王贺联系孔晨龙称：“刚才技术给我反馈说在这里面有很多隐藏的功能，6000可能干不了了。”孔晨龙回复：“什么隐藏功能？有哪些？我看需不需要。”王贺发送一张截图至孔晨龙。孔晨龙回复：“你的基本情况，这个要自动生成回答，回答的格式，按照我给你的模板回答，其他的不用自动生成回答。”王贺：“每个询问方式格式都不一样。”孔晨龙：“谈话、询问、讯问，三种笔录。”王贺：“嗯嗯。”6月11日，王贺再次联系孔晨龙称：“仔细看了下，大概下周末左右可以给到您，需要再加2000这样子。”2020年6月16日，孔晨龙称：“我的订单快到时间了，我重拍一个8000的订单，原来那个订单申请退款。”王贺回复：“没事我这边给你延长收货就行。”并表示已查看孔晨龙此前发送的说明文档，可在端午节前交付案涉软件。2020年6月20日，王贺发送一份名为“安装包.rar”的文件至孔晨龙。后双方多次就延长收货时间达成一致，并就案涉软件整改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孔晨龙指出案涉软件存在无导出功能、无法打印等问题并要求改进，王贺表示“ok”“反馈给技术”。2020年7月6日，孔晨龙联系王贺称：“时间又要到了。”王贺回复：“这次你就确认了吧，不是还有2000的吗，东西也还差那两个点，我和技术也说了。”对此，孔晨龙表示：“差的不是一点点，这个根本就只完成了20％不到。你们什么时候能让我打印出来这个文档，我再付这钱。”并发送一幅笔录截图，王贺回复：“好。”2020年7月9日，王贺将案涉软件打印文件的视频发至孔晨龙后，要求孔晨龙确认收货。该视频显示，案涉软件可打印文档，孔晨龙回复：“能打出这个就算完成80％了，剩下一些字间距之类的细节要改动。我确认收货再拍2000,剩下的要多久做完？”王贺回复：“一周左右。”孔晨龙表示“行。”2020年7月10日，孔晨龙对于第一笔6000元订单确认收货，并在淘宝店铺“广州勋为软件开发”下单购买了“手机APP软件开发定制打包上架钉钉”产品14个，单价150元，共计支付2100元（订单编号：1111771203266799707）。当日，孔晨龙将第二笔订单的支付截图发至王贺，表示：“拍了2100，麻烦你们用点心，界面简洁美观一点。”并提出对齐信息栏的长度等要求，王贺回复：“ok，好。”7月21日，孔晨龙询问王贺：“我7.15发给你们的在做吗？”王贺回复：“做着呢。”2020年7月23日，孔晨龙对第二笔订单申请退款，退款原因为“其他”，退款金额为2100元。2020年7月26日，孔晨龙发送一份名为“7.26问题.docx”的文档至王贺，提出此前7月15日提出的问题尚未解决，如“问答之间有一行间距”“页脚不要换行可缩小字体成一行”等，王贺未回复。2020年7月27日，王贺联系孔晨龙称：“退款你撤销一下。”孔晨龙回复：“我重新拍过一单。跟你说话你也没有反应，我也不知道你收到了没有。”王贺回复：“OK的。”并向孔晨龙发送了：“https://item.taobao.com/item.htm?spm=a2oq0.12575281.0.0.50111debEScR9f&ft=t&id=622428376096，那你拍这个吧”。当日，孔晨龙在淘宝店铺“广州勋为软件开发”购买了“APP开发定制H5安卓IOS支付宝小程序”产品11个，单价200元，共计支付2200元（订单编号：1146319265099799707）。购买后孔晨龙联系王贺称：“拍了2200，麻烦用心做好，就在眼前了。”2020年7月28日，第二笔2100元订单退款成功。当日，王贺发送案涉软件安装包给孔晨龙。孔晨龙测试后联系王贺称：“1.正文每一段中间都会有一行行间距，不要这个行间距；2.页脚字体缩小，使其在同一行；3.在制作笔录正文内容时，按F1键为问，按F2键为答，具体参照给你们的那个公安笔录软件；4.在制作笔录正文内容时，问答分别以不同颜色显示，问题为红色字体，答为黑色字体，方便区分。但是在最终形成的打印文稿中还是黑色。具体参照公安软件的功能。5.整个界面两边是对半分的格局，左右的比例大概分到3:7的格局较为美观。6.笔录开始时间和结束时间默认读取系统时间，但是也可以手动修改，但是结束时间有2个逻辑：第一不能早于开始时间，第二总时长不能低于20分钟，不能高于24小时。7.在左侧的信息填写栏，按tab应当可以从最上方第一个栏目逐个切换到最后一个栏目，顺序应当是按照从上到下逐个的顺序。”王贺未回复。2020年8月9日，勋为公司按照孔晨龙要求延长了第三笔订单的收货时间。8月12日，孔晨龙联系王贺称：“这个有没有在做？不能光延长不做啊？”王贺：“做着的。”后孔晨龙联系王贺询问软件开发进度，王贺未再回复。庭审中，双方确认第三笔2200元的订单已退款。另查，孔晨龙提交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5日的《合同》一份。该《合同》记载，案外人杨倩（甲方）委托孔晨龙（乙方）开发笔录制作软件系统，孔晨龙须于2020年7月1日前制作完成并交付，否则合同取消；经杨倩测试完毕功能无误后，支付全部款项共计5万元人民币给孔晨龙。以上事实，有技术开发合同、旺旺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交易订单截图、案涉软件打印测试页视频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孔晨龙与勋为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孔晨龙与勋为公司的工作人员王贺经过多次沟通，就软件的具体要求进行了细化，并延长了履行期限，增加了合同价款。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查明事实，2020年7月28日，针对案涉软件的完善问题，孔晨龙向王贺提出了7点修改意见，王贺并未提出异议，并于8月12日回复孔晨龙“做着的”。由此可知，勋为公司对于孔晨龙提出的上述修改意见是认可的，其应当根据该修改意见对软件进行完善，并向孔晨龙交付符合约定要求的笔录制作软件。但经孔晨龙多次催促，勋为公司不作回复，且至今仍未向孔晨龙交付符合约定要求的笔录制作软件，实质上是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由于勋为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孔晨龙请求解除合同，勋为公司返还价款6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勋为公司抗辩称对于首期价款6000元的淘宝订单，孔晨龙已经确认收货，证明其交付的软件符合合同约定，后续2000元价款仅针对软件优化部分，该款项已经退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20年6月8日孔晨龙与王贺的聊天记录可知，由于勋为公司主张软件中很多隐藏功能，需要增加价款，双方一致同意增加价款2000元，在双方的沟通过程中，并未涉及软件优化问题；且王贺首次向孔晨龙发送根据合同开发的软件安装包时间为2020年6月20日，远在双方约定增加2000元价款之后，故勋为公司主张后续增加的2000元为软件优化费用，不符合常理。由此可知，孔晨龙支付的6000元仅为案涉合同的首期款项，其确认收货的行为不能作为认定勋为公司交付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对于勋为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孔晨龙请求勋为公司赔偿其预期可得利益42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孔晨龙未举证证明勋为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与案外人签订软件开发合同的可能性，故孔晨龙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42000元已超出勋为公司的可预见范围，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孔晨龙与被告广州勋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二、被告广州勋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孔晨龙返还6000元；三、驳回原告孔晨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孔晨龙负担437.5元，被告广州勋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嘉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本件官助理张书记员戴瑜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