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县万盛宝空心砖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210411MA0ULA639H，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县章党镇肖家村。 经营者：梁万校，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新海建设工程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47180492A，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大桥南路****。 法定代表人：江宏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龚振琳，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抚顺县万盛宝空心砖厂（以下简称万盛宝砖厂）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新海建设工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舒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盛宝砖厂的经营者梁万校、被上诉人新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振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盛宝砖厂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新海公司支付万盛宝砖厂增加货款64906元（总货款1951999.35元减已付款1769300元减一审已判定欠款117793.1元=64906.25元）；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新海公司支付万盛宝砖厂货款利息35613元（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8年9月10日止，基数为282699元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利息19719元，和从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基数为182699元的银行间拆借利率的利息15894元，暂计算至上诉之日）；3、新海公司承担上诉费。上诉理由：一、关于“要求增加货款64906元，砖块单价根据市场价格变动而调整”的问题。1、在甲乙双方供货期内市场砖价没有涨价、降价的价格变动。本案双方也没有举证任何价格调整的有效证据和补充协议。另外如有单价下调也是全品种按比例同时下调，绝不可能只有甲方工地用量最大的一、二个品种下调。2、合同（一）2规格、数量及价款规定：以实际货到现场后甲方指定人员陈友法经验收合格的数量为最终结算依据。合同（四）验收标准、方法：甲方现场人员的签字验收只对产品的数量及外观质量标准负责。限定了本送货单（出库单）只是货物数量和质量的验收凭证，不涉及单价、总价、内部质量。2016年5月1日以后让在出库单上改动2个规格砖价的人手中没有合同或有合同没看。单价、总价是没人确认的。按货单上的单价计算货款是错误的。万盛宝砖厂所有送货小票（出、入库单）除新海公司外没有任何一家在每车送货小票签有单价和总价的。大部分送货小票只有收货验收人员一人签字。3、关于出库单及填写内容的产生。本案万盛宝砖厂出具的出库单小票实属万盛宝砖厂雇佣托运货车司机填写，但不是出于万盛宝砖厂，是司机驾驶室里带有空白出库单到送货现场，甲方验收后，按验收人员的旨意填写的。货没验收前此单是填不上的，因此，入库单上负责人、仓库负责人、记账栏全部空白，也没有加盖公章，因此司机的任何行为都不代表厂方，送货司机在买卖合同履行中属于第三方，他在出库单上填写的任何内容和签字都属于无效的。万盛宝砖厂只按合同规定内的认定收货方签字的有效内容。4、送砖验收小票（出入库单）甲、乙双方谁出谁填都一样，只有收货人签字就生效。是品种、规格、数量的认证，每月底甲、乙双方负责人对账确认后填写月结算单，甲方收回全部小票，给乙方月结算单，做最终财务结算的凭据。月结算后万盛宝砖厂要结算单甲方不给，让万盛宝砖厂保留好小票。申请法院要求新海公司提供全部月结算清单。一审判决中“原告否认按照其持有出库单载明的砖块价格结算，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该出库单”认定是错误的。合同限制了它就只是规格数量的验收凭据，与价格无关。另外万盛宝砖厂提供法庭的14张190#砖发票上的单价每立方米160元，也与合同单价每块2.25元相符。（390×190×190×76块=1m2）（160元÷71=2.25元），另外甲方工地换一把经理后，2016年总计送砖109车，李小波经理验收计13车，但从2016年5月1日入库单开始降价到5月16日前计7车验收人都是甲方一把经理李小波一人所签，连续半个月一把经理验收砖车小票就证明了单价下调是李经理让第三方司机填写的。在本案中万盛宝砖厂发现了与新海公司合作出现了四个唯一，唯一不给月结算单不收回验收小票，唯一在验收小票上写单价、总价，唯一空心砖按块计算单价，唯一合同双方争议指定专属法院。二、利息的计算万盛宝砖厂同意一审法院的计算利率、不同意计算利息的基数和起止日期。合同五条一款规定：“根据双方月底对账确认后，乙方开具正规等额的商业零售发票，发票内容必须符合材料名录内容，甲方对发票款项进行核算，核对无误后上月货款在下月15日之前支付货款的70%,剩余货款于砌砖完成后五个月结清”。从新海公司2016年12月止付款1669300元，已超过货款总价的70%，证明了万盛宝砖厂不欠新海公司发票，也证明了砌砖完成。“2019年2月14日向被告邮寄了金额为136000元的发票”可能是新海公司财务核对发票失误或其他什么原因向万盛宝砖厂补要的发票。因此一审判决书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砌砖完成的时间”和“本院推定上述时间为砌砖完成时间”是错误的认定。任何人也提供不了砌砖完成确切时间的证据，唯一证据就是最后一车送砖的时间。砌砖完成时间的认定和送砖日期有关，和发票无关。一审判决利息的截止日期为2020年5月31日，应改判为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官在证据采用和利息计算上等方面有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作出公平、正确、合法的判决。 新海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万盛宝砖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万盛宝砖厂主张的货款金额缺乏依据。第一,案涉采购合同中约定,砖块单价根据市场价格变动而调整。故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对砖块单价调整存在预期。后续双方调整单价的事实行为也是符合该约定,对双方公平合理。第二,案涉的出库单是买卖双方交易的重要凭证,并且出库单由乙方掌握、制作、填写,上面记载的价格构成新要约,新海公司在该单据上签字确认,构成对该新要约的承诺,据此双方对于买卖交易过程中的价格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第三,关于万盛宝砖厂提出货运司机与新海公司串通的说法明显是不成立的。首先,万盛宝砖厂也提到了,货运司机是受其雇佣的,那么货运司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的行为能够代表乙方。其次,万盛宝砖厂雇佣的司机与新海公司串通明显违背常理。最后,强调一下,出库单一直由乙方掌握并作为真实、合法的证据向法庭提交的(一方面认为证据符合真实合法具有关联性,另一方面否认证据的三性,逻辑矛盾)。因此新海公司认为,万盛宝砖厂关于货款金额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二)万盛宝砖厂关于违约金的二审主张缺乏依据。第一,上诉请求中的违约金主张超过了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的违约金主张是明确的数值,不是计算至付清日止的计算方式。第二，案涉采购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万盛宝砖厂一审的诉讼请求以及损失后,认定的违约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万盛宝砖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万盛宝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海公司支付万盛宝砖厂货款192699元，支付违约金108786元，共计301485元；2.新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6日，甲方（需方）新海公司与乙方（供方）万盛宝砖厂签订《砖块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抚顺澳海澜庭项目建设与乙方就水泥砖购销事宜达成一致，约定四种水泥砖的规格、单价、数量，并注明砖块单价根据市场价格变动而调整，已包含所有费用。乙方若因价格争议而停止供货的，需向甲方支付已发生货款的2倍作为违约金。本合同采用按实结算的结算方式，暂定总价为747600元，以实际货到现场后经甲方指定人员陈友法验收合格的数量为最终结算依据。合同约定根据双方月底对账确认后，乙方开具正规等额的商业零售发票，发票内容必须符合材料名录内容，甲方对发票款项进行核算，核对无误后上月货款在下月15之前支付货款的70%，剩余货款在砌砖完成后5个月结清。合同还约定如甲方未按以上付款条件付款，可设定超过应付款之日起30日作为宽限期，宽限期满后，甲方仍未付款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要求赔付剩余货款的1%作为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万盛宝砖厂向新海公司供应了砖块。根据万盛宝砖厂提供的新海公司人员签收的出库单载明，共计砖块金额为1887093.1元。新海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支付货款1509300元，后于2014年5月19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15年8月28日支付货款10000元，2016年8月1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16年12月9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18年9月10日支付货款100000元。万盛宝砖厂于2019年2月14日向新海公司邮寄了136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新海公司自认已经收到上述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新海公司向万盛宝砖厂购买砖块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出库单等为凭，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对于出库单载明的砖块规格及数量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1.砖块价格；2.新海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3.新海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4.违约金的计算。对于焦点1，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虽然对砖块价格进行了约定，但同时约定砖块单价根据市场价格变动而调整。万盛宝砖厂提供的出库单上明确载明了每次送货的砖块规格、数量、单价、总价，并经过新海公司确认签字，且该出库单发生时间迟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砖块结算价格应当按照出库单载明的金额为1887093.1元。万盛宝砖厂否认按照其持有的出库单载明的砖块价格结算，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该出库单，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2，新海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支付的10000元，万盛宝砖厂认为并非货款而是支付模具的钱，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新海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为1769300元，尚欠货款金额为117793.1元。对于焦点3，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双方月底对账确认后，乙方开具正规等额的商业零售发票，发票内容必须符合材料名录内容，甲方对发票款项进行核算，核对无误后上月货款在下月15之前支付货款的70%，剩余货款在砌砖完成后5个月结清。万盛宝砖厂未提供证据证明砌砖完成的时间，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万盛宝砖厂最后一次供货是在2016年9月22日，万盛宝砖厂于2019年2月14日向新海公司邮寄了金额为13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新海公司亦认可收到上述发票，根据上述约定，一审法院推定上述时间为砌砖完成时间，故新海公司应于2019年8月14日前付清货款，其至今未付清货款，显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焦点4，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虽然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剩余货款的1%，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本案中，2019年8月19日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5月31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已经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替代，利率最低为3.85%（2020年4月20日公布），以此计息标准计算万盛宝砖厂的实际损失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据此核算从2019年8月14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万盛宝砖厂的实际损失为3661.41元（71.17元+3590.24元）。综上，万盛宝砖厂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新海建设工程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抚顺县万盛宝空心砖厂货款117793.1元；二、杭州新海建设工程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抚顺县万盛宝空心砖厂违约金3661.41元；三、驳回抚顺县万盛宝空心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22元，减半收取2911元，由抚顺县万盛宝空心砖厂负担1546元，由杭州新海建设工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万盛宝砖厂与新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虽然《砖块采购合同》约定了水泥砖的单价，但同时也约定砖块单价根据市场价格变动而调整；产生于合同之后的出库单明确载明了砖块的品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和总金额，并由新海公司方签字确认，现万盛宝砖厂上诉关于出库单系由新海公司授意下由万盛宝砖厂雇佣的司机填写的主张并无证据支持；从出库单填写的日期可见，送货日期系从2014年至2016年，在至今已达数年的时间内，万盛宝砖厂一直保管该些单据却在起诉前从未对单据中部分单价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提出异议，并在一审时将出库单作为证据提交。故一审法院将双方的砖块结算价格按照出库单载明的金额认定并无不当，现万盛宝砖厂认为出库单所载金额有误，应按合同约定金额计算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砖块采购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剩余货款的1%，一审法院已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违约金予以上调，因合同约定剩余货款在砌砖完成后5个月结清，而双方均未提供砌砖完成时间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万盛宝砖厂向新海公司邮寄发票的时间来确定砌砖完成时间，并作出违约金的相应判决，本院认为合理、合法，万盛宝砖厂关于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万盛宝砖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1元，由上诉人抚顺县万盛宝空心砖厂负担。抚顺县万盛宝空心砖厂已预交案件受理费58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