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31008号原告：孙桂娣，女，193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悦，上海市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宏林，上海市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菊娣，女，193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锋，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桂娣与被告孙菊娣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桂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悦、金宏林，被告孙菊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桂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归还原告售房款1,060,000元，二、被告返还原告银行存折、身份证、社保卡、户口簿等相关证件。审理中，原告表示其他身份证件、银行卡等原告已挂失补办，唯有户口簿仍在被告处，希望归还。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孤寡老人，丈夫与独子均于十年前去世，自己与几位同胞兄弟姐妹素无往来。原告年事已高但始终保持乐观开朗的心情，一直以来独自享受晚年生活。2016年，原告患病导致下肢不便，被告开始与原告来往走动，因被告也已高龄，且双方居住相隔甚远，被告提出将原告送入敬老院，原告表示同意。原告的退休工资基本可满足敬老院开支，但积蓄除去看病治疗、日常伙食开销及支付护工费后，已剩无几。故被告再次提出将原告位于本市徐汇区日晖二村XXX号XXX室的房屋进行出售，用以改善原告晚年生活，原告便萌生了卖房养老的想法并委托被告出售房屋。然而被告在代理原告售房过程中，多次提出要求取得房屋的一半份额，均遭原告拒绝。2018年1月10日，双方在徐汇区人民法院就房屋中关于原告丈夫份额的继承纠纷进行调解，调解中被告再次提出取得房屋一半份额的主张，原告明确拒绝。后房屋归原告一人所有，但从此双方关系急速恶化。借由售房名义，被告曾长期控制原告的银行存折、身份证、社保卡、户口簿等相关证件不肯归还，致使原告无法及时掌握财产信息。原告多次向敬老院提出自己的境况和主张，但被告却向敬老院宣称原告精神失常、要求敬老院不要理睬原告，使得原告孤立无援，无奈只能通过他人寻求帮助。2018年原告房屋售出后，凭借补办的身份证前往银行补办了存折，此时才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从原告账户转账1,050,000元并且侵占售房定金10,000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遭到拒绝。原告听取了被告卖房养老的建议，但被告将原告送入敬老院后，并未真心对待和照料原告，除了每三个月支付一次费用外从不探望，原告提出想吃冷饮、水果或者零食的简单要求，被告从不同意。而被告私自转账的行为不仅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更让原告怀疑以上种种是被告蓄谋已久的主意，目的是为侵吞原告财产。综上，原告虽然年事已高，但思维清楚，意愿明了，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孙菊娣辩称，不同意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原、被告系亲姐妹关系，感情非常深厚。1986年原告配偶去世后，长达三十多年，原告身体及精神状况均不佳。多年来，被告给予原告无私的关怀和照料，双方深厚的感情亦来源于此。原告出售房屋的主要原因是被告年事已高，不能亲力亲为照顾原告，原告自己要求入住敬老院。当时所入住的敬老院也是社区推荐的，由于原告的养老金不足以支付敬老院的费用，都是被告补贴，因此原告主动提出希望出售房屋、以房养老。2018年徐汇法院的调解书及原告书写的赠与书等，已经能够证明原告委托被告售房并将一半售房款赠与被告的事实。原告赠与的意思表示非常清楚，结合原告亲自参与售房事宜，原告对售房款项的进出也是非常了解的。原告将身份证及银行卡交给被告，让被告自己去银行转款1,050,000元。目前款项已经赠与给被告，赠与行为在法律上已经完成。另外，在出售房屋时，被告收到了10,000元定金，用于支付水电煤、物业费、房屋清洁费等，由于双方当时感情很好，被告未保留相关凭据。现原告实际受案外人唆某，被强行带去目前入住的陇南敬老院，亲属前去探望也被拦下，原告的财产也被侵吞。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相关身份证件、户口簿及银行卡等，被告并未保管原告的身份证、户口簿及其他银行卡，仅有两张作废的原告建设银行、上海银行存折，已提交给法院。综上，被告希望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中，被告提出，2018年8月31日，其向原告上海银行的养老金账户分五次共计存入现金72,000元，此系被告转给原告用于支付养老院的费用，希望原告返还或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2018)沪0104民初1175号民事调解书及调解笔录、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不予立案通知书、(2020)沪0106民初20230号民事裁定书、上海银行个人活期账户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姐妹关系。2018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因法定继承纠纷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在该院调解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本市日晖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中被继承人寿乃明名下的权利份额(即二分之一)由孙桂娣继承，该房屋归孙桂娣所有。当天的调解笔录中，被告称，姐夫寿乃明生前口头表示，他名下的房产的份额赠与给我，所以我要求按照他口头遗嘱，继承上述遗产。原告称，这三十年来多亏被告照顾，但是房产的继承份额不同意给被告。2018年3月24日，原告与案外人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其名下所有的本市日晖二村XXX号XXX室房屋出售，售价2,110,000元。被告收取售房定金10,000元，并于2018年6月14日、6月15日从原告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转款500,000元、550,000元至自己账户。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针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辩称，1,050,000元系原告赠与给其，并提供了2016年至2018年间的若干手写字条，表明原告曾经表达过委托被告售房、愿将售房款一半赠与给被告等意思表示。对此，原告表示，当时身边无人，在卖房养老过程中，被告提出帮原告卖房并要求补偿，原先无奈写下字条；且字条最新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而2018年1月10日双方在徐汇区人民法院调解时，原告明确表示不愿赠与，后钱款被被告私自转走。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作为高龄独居老人，出售房屋的目的是希望以房养老，售房款为2,110,000元，将一半金额赠与他人系重大的民事行为。该赠与行为须有明确、完整的意思表示以及自愿将钱款交付受赠人的行为。一方面，在被告提供的一些原告手写字条中，书写字迹零散、随意、表述不完整，类似草稿，本院难以认定原告有确定的赠与意思表示。2018年1月10日，双方在徐汇区人民法院继承纠纷的调解笔录中，原告明确拒绝将房屋的继承份额给被告，亦能佐证原告并无向被告赠与的意愿。另一方面，被告将售房款1,050,000元从原告账户转至自己账户，系被告自己所为。被告虽称该行为获得原告同意，但原告对此表示否认，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综合上述两点，被告主张1,050,000元售房款系原告赠与给其的辩称意见，本院实难采信。关于售房定金10,000元，被告辩称系支付房屋清洁费、水电煤、物业费等费用，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不认可相关费用支出，该钱款亦应一并返还原告。至于被告提出2018年8月31日存入原告上海银行账户72,000元用于支付养老院费用，原告称，该款项系之前被告将原告房屋出租后收取的租金及被告保管的原告配偶丧葬费，且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本院认为，该款项与本案售房款并无关联，原告亦不同意抵扣。双方对款项有争议，可另案主张。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称未保管原告的证件，只有两张已作废的存折且已提交给法院。本院认为，原告无证据表明被告保管其身份证、户口簿、银行卡等，其要求被告归还相关证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菊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孙桂娣1,060,000元；二、原告孙桂娣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40元，减半收取计7,170元，由被告孙菊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宋裕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