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1民初12626号原告：东莞市利昌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88。法定代表人：李毅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胡东，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燕文，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告：河北厚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滨江商务大厦1-241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916H。法定代表人：郑勤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玲，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勤炎，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54。原告东莞市利昌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昌公司”）诉被告河北厚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昌公司”）、郑勤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胡东、翟燕文，被告厚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玲及郑勤炎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求：一、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股权转让预付款（投资款）1000万元；二、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1462.8万元（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1日起计算至二被告还清本息之日止。其中2015年2月1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每月2%的利率标准计算，共计832.8万元；2018年8月1日起的利息，按照每月3%的利率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共计630万元。起诉时利息暂合计为1462.8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厚昌公司、郑勤炎于2015年2月11日签署了《关于河北厚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并随后于2015年3月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就厚昌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2月11日，原告根据约定向被告郑勤炎转账支付了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万元。根据《投资协议》的规定，厚昌公司应于2015年2月16日或其后合理期限内与中海石油气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交通投资集团公司正式签署《合作协议》；根据《补充协议》的规定，郑勤炎应于2015年4月1日前将其在厚昌公司的51%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但厚昌公司、郑勤炎均未能完成相关义务，且该义务的履行已经远远超出合理期限，被告均拒绝以书面形式确认何时能够完成，导致原告本次投资行为所逾期的交易目的实现及《投资协议》的继续履行均出现实质性障碍。原告根据《投资协议》第十条第10-2的规定，于2015年5月11日向被告发出《关于解除〈投资协议〉及相关项目合作的通知函》，正式书面通知解除投资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万元和承担相关违约责任。被告收到原告通知函后，于2015年5月15日发出《关于解除〈投资协议〉及相关项目合作的沟通函》，对原告要求解除投资协议的意见予以确认并承诺于沟通函发出后一个月内退还原告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万元。然而，被告未能按照沟通函的承诺履行还款义务，随后原告与被告分别于2015年11月12日、2016年3月11日、2017年5月19日签署了《还款确认书》。根据最后一份《还款确认书》（2017年5月19日），被告应于2018年7月31日前将投资款（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万元返还给原告，并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照每月2%的利息标准，自2015年2月11日起支付利息给原告，逾期还款的，除应继续履行返还1000万元投资款（股权转让预付款）义务外，还应从2018年8月1日起按照每月3%的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2015年2月1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仍按照每月2%的利率标准计算），直至还清本息为止。现还款期限已届满，被告仍未向原告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原告故而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厚昌公司辩称，一、厚昌公司并非案涉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当事人，股权转让预付款的收款方是郑勤炎，因此，厚昌公司不是偿还该笔款项的义务人。其一，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投资协议是原告与厚昌公司达成的关于原告如何收购郑勤炎所持有的厚昌公司股权的书面合意，股权出让方为郑勤炎，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主体为原告与郑勤炎，厚昌公司并非该投资协议的权利义务的享有者与承担者。其二，原告将股权转让预付款支付给郑勤炎，厚昌公司未收取原告任何款项，无义务退还郑勤炎收取的款项给原告。二、案涉所有合同、函件以及还款确认书均是郑勤炎利用其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地位，在未经厚昌公司任何决议程序情况下对外签署的，郑勤炎的行为构成越权代表，对厚昌公司不发生效力。郑勤炎在签署案涉文件时为厚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其当时持有被告厚昌公司70%的股权，掌管厚昌公司公章，郑勤炎在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程序下与原告签署《还款确认书》，严重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还款确认书》中关于“现乙方、丙方和丁方同意于2018年7月31日前将1000万元投资款返还给甲方，并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5年2月11日起支付利息给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就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内容，实际上是厚昌公司为郑勤炎个人债务向原告提供担保，而《公司法》第16条明确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必须由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构成越权代表。在此情况下，如果原告主张《还款确认书》上的上述内容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作为债权人在签订《还款确认书》时对厚昌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但原告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即原告明知郑勤炎越权代表仍直接与公司签订《还款确认书》，原告并非善意相对人。三份《还款确认书》均约定“本还款确认书经各方正式签署之日生效”，但《还款确认书》一共有四方当事人，只有原告、郑勤炎、厚昌公司三方盖章签字，担保方金台文院并未盖章，因此，严格来说三份《还款确认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根据。三、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和3%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成立。首先，原告与郑勤炎是股权转让而非民间借贷，不能按该利率标准计付利息。且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之规定中，也限制应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上限标准。其次，被告逾期还款仅造成1000万元存款利息损失，远小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故请求法院调整利息计算标准。被告郑勤炎辩称，认可原告的第一项诉求，但对于原告主张的按月利率2%-3%的标准支付利息，因过高请求法院按同期同类存款利率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其理由如下：1、原告与郑勤炎系股权转让关系，2%-3%的月利率在民间借贷中过高，不能按此计算；2、投资协议因各种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双方解除合同关系之后，郑勤炎愿偿还原告1000万元款项，但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没那么高，原告要求赔偿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1400万元远超原告的实际损失；3、投资协议签署后，郑勤炎积极协调以促成合作事项，但因种种原因无法达成，后原告要求解除投资协议，其也同意解除，并同意将股权转让预付款退还给原告。但因近几年的经济环境不好，其暂无能力偿还，为表示诚意，其也将持有深圳市辉途供应链有限公司55%的股权质押给原告作为本案债务的担保，请原告给予一定的宽限期限，以待双方协商解决。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1日，原告利昌公司、被告厚昌公司、郑勤炎等就厚昌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共同签订一份《关于河北厚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并于2015年3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厚昌公司拟于2015年2月16日（以实际签署日为准）与中海石油气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交通投资集团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在河北地区就LNG项目开展全面合作，利昌公司通过首先由郑勤炎从其他原股东方处受让部分股权再向利昌公司转让方式，进而持有厚昌公司相当于完全摊薄后总股本70%的股权，然后利昌公司再将19%股权转让给郑勤炎指定的代持人并达成各方所确定的股权比例。利昌公司应于2015年2月11日向郑勤炎指定账户支付1000万元，作为本次股权转让的预付款。利昌公司前述股权转让预付款支付后，郑勤炎应尽快与厚昌公司的其他原股东方协调，于交割日前完成本次股权转让中有关利昌公司持股70%的工商登记手续。交割日为厚昌公司与中海石油气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北交通投资集团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共同成立LNG项目公司成立之日。2015年2月11日，原告向郑勤炎名下账户转账支付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万元。郑勤炎收款后，被告厚昌公司、郑勤炎未按上述协议约定完成相关股权转让及其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5月11日，原告向厚昌公司、郑勤炎发出《关于解除〈投资协议〉及相关项目合作的通知函》，通知其解除投资协议，并要求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万元并由被告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厚昌公司、郑勤炎于2015年5月15日发出《关于解除〈投资协议〉及相关项目合作的沟通函》，确认解除投资协议并承诺于沟通函发出后一个月内退还原告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万元。因未能按上述沟通函的承诺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分别于2015年11月12日、2016年3月11日、2017年5月19日与厚昌公司、郑勤炎签署了《还款确认书》。根据最后一份即2017年5月19日《还款确认书》，被告应于2018年7月31日前将投资款（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万元返还给原告，并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照每月2%的利息标准，自2015年2月11日起支付利息给原告，逾期还款的，除应继续履行返还1000万元投资款（股权转让预付款）义务外，还应从2018年8月1日起按照每月3%的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2015年2月1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仍按照每月2%的利率标准计算），直至还清本息为止。因被告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故而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关于河北厚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补充协议》、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账户明细清单、收条、情况说明、关于解除《投资协议》及相关项目合作的通知函、还款确认书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附卷为据。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厚昌公司、郑勤炎等签订的《关于河北厚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遵守。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指定的郑勤炎名下收款账户转账支付了1000万元股权转让预付款，被告郑勤炎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该款，但因厚昌公司、郑勤炎未能按照上述协议履行股权转让、股权变更登记事宜等义务，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原告据此向厚昌公司、郑勤炎发出《关于解除〈投资协议〉及相关项目合作的通知函》，通知其解除投资协议，并要求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万元及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厚昌公司、郑勤炎于2015年5月15日发出《关于解除〈投资协议〉及相关项目合作的沟通函》，确认因投资事宜无法继续进行，同意解除投资协议并承诺于沟通函发出后一个月内退还原告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万元。可见，上述协议予以了解除。协议解除后，原告与厚昌公司、郑勤炎签订了三份《还款确认书》，其中最后一份即2017年5月19日《还款确认书》第四条约定，厚昌公司、郑勤炎同意于2018年7月31日前将投资款1000万元返还给原告，并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照每月2%的利息标准，自2015年2月11日起支付利息给原告，逾期还款的，除应继续履行返还1000万元投资款（股权转让预付款）义务外，还应从2018年8月1日起按照每月3%的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2015年2月1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仍按照每月2%的利率标准计算），直至还清本息为止。厚昌公司、郑勤炎未依约向原告返还投资款，依法构成违约，原告诉求厚昌公司、郑勤炎返还投资款1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成立。至于厚昌公司主张《还款确认书》所载“厚昌公司就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之内容，本质上是厚昌公司为郑勤炎个人债务向原告提供担保，未经厚昌公司股东会决议或股东大会决议，构成越权代表的抗辩，属理解有误。事实上，郑勤炎为厚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款确认书》所载厚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内容，并非为保证的意思表示，而系厚昌公司与郑勤炎共同承担责任的合同债务相对人，厚昌公司以郑勤炎越权代表进而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予以抗辩的主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2015年2月1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2018年8月1日起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厚昌公司及郑勤炎均主张该标准过高，经查，《还款确认书》虽约定有原告主张的上述利息计算标准，但其中2018年8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确实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为：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存在部分过高的抗辩，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超出本院认定部分的诉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厚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郑勤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东莞市利昌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万元并支付该款之利息（利息均以1000万元为本金分段计算：2015年2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东莞市利昌能源有限公司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49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9940（均已由原告预交）。该款原告承担33188.31元，被告河北厚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郑勤炎承担136751.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邹国雄审判员  吴斯恒审判员  杨晓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袁晶莹莫敏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