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茂荣实业有限公司（MAUWINGINDUSTRIALLI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观塘开源路**丽丰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谋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江，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泓国际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同心县豫海镇永安路**，主营业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工业园区宝湖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马海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婷，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茂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泓国际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宁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茂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江，被上诉人德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李玉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茂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证费等费用由德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为中国广东，德泓公司在庭审时陈述“2018年2月25日。茂荣公司派员到德泓公司工厂现场提货”。而案涉货运收据载明交货地点为“茂荣公司于2018年2月25日在中国广东收到德泓公司12850千克羊绒”。2.德泓公司于原审时提交《产成品出库单》《销售单》证明案涉货物已由茂荣公司自提，该两份证据均为德泓公司单方制作，无法证明案涉货物已由茂荣公司提走。3.货物收据（CARGORECEIPT）系银行处理信用证的形式审查要件之一，并非货物交付的凭证。二、茂荣公司于原审时向法庭提交了德泓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海科手书的《承诺书》，并申请对其上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未对该证据作出认定，亦未告知茂荣公司是否同意鉴定，原审法院遗漏该项证据，对案件重要事实未作审查认定，且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茂荣公司的诉讼权利。 德泓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德泓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二、原审法院对本案证据审查清楚，不存在遗漏查明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三、原审法院程序正确，不存在程序错误的情形，并未剥夺茂荣公司诉讼权利。 茂荣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德泓公司向茂荣公司返还货款2609500美元；3.依法判令德泓公司向茂荣公司支付占用茂荣公司货款总额12%的资金占用费（无明确计算标准），共计313140美元；4.依法判令德泓公司承担该信用证所产生的贷款利息及银行费用总计9580.63美元（汇率为6.9173）。以上费用折算人民币共计20283049.76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等费用全部由德泓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茂荣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与德泓公司之间存在羊绒买卖合同关系，德泓公司对茂荣公司该主张不持异议。茂荣公司与德泓公司均认可除案涉编号267B18LC001759的不可撤销信用证外，双方之间并无其他书面买卖合同。 案涉编号267Ｂ18ＬＣ001759信用证［开证行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申请人茂荣公司，受益人德泓公司，通知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载明的主要内容有：信用证类型：不可撤销；信用证编号267Ｂ18ＬＣ001759；金额2609835美元；开证日期：2018年2月23日；适用规则：《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实务》最新版本；到期日：2018年3月15日；付款行：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香港分行；信用证种类：付款信用证；货物和／或服务描述：12850千克双股48支100%羊绒，单价203.10美元／千克，最迟于2018年3月1日在中国广东交货。所需单据：1.经签署的商业发票，正本两份、副本一份，注明本信用证的编号和日期以及信用证开证行的名称。2.由申请人开具并签署的货物收据［其签名必须与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持有的记录一致］，证明申请人已收到货物，货物状况良好，并以信托形式代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持有，同时注明收货地点和日期、收到货物的名称和数量、发票金额及本信用证编号（收货日期视为交货日期）。附加条件：1.不得更改信用额度和货物数量。2.不得分批交货。3.……。4.单据必须于交货日期后14天内及本信用证的有效期内，经由受益人的银行提交至本行柜台。5.……。6.提交单据时，须就每份单据多提交一份副本和寄单面函，供开证行留存。7.……。申请人地址：香港九龙。受益人名称和地址：德泓国际绒业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宁夏吴忠同心县。致通知行指示：请通过贵行宁夏分行（地址为中国（地址为中国宁夏银川南薰西街**通知受益人。致付款／承兑／议付行指示：1.……。2.所有单据必须通过快递一次性提交至本行（地址为香港西（地址为香港西九龙海奥海城中银中心**台收到合规单据后，本行将接受相关单据并按照提交人的指示付款。 案涉茂荣公司出具的货物收据（CARGORECEIPT）载明的主要内容有：送致：德泓国际绒业股份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2月25日；信用证号码：267B18LC001759；我们特此证明我们已收到以下货物且完好无损，为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托管货物描述：（1）12850千克、2/48100PCT羊绒，美元203.10每千克的货物。货物总数量：12850千克；货物总价值：美元$2609835；交货和收货日期：中国广东2018年2月25日。 案涉发票号20180227的商业发票载明的主要内容有：发货人：德泓国际绒业股份有限公司；收货人：茂荣实业有限公司；发票号：20180227；信用证号码：267B18LC001759；信用证日期：2018年2月23日；原产地：中国；装货地：中国宁夏银川；交货地：中国广东；信用证开证银行：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货物或服务描述：12850KGS2/48山羊绒；数量：12850KGS；单价：203.10美元/KG；商品金额：2609835美元。 2018年2月27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行根据德泓公司的信用证交单申请收到汇票正本两份、发票正本三份、承运货物收据正本一份、额外副本一份，并根据德泓公司申请办理案涉信用证项下寄单索汇的有关业务。 2018年6月28日、7月4日，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分别向茂荣公司发出还款金额为1600000美元、1009500美元的《还款通知书》。 茂荣公司对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进行公证和翻译分别向罗拨臣律师行李仲楠律师付款港币26770元，向宁夏典译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付款人民币390元。 本案中，茂荣公司主张德泓公司已经兑付了编号267B18LC001759信用证项下的款项2609500美元，茂荣公司已经履行了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但德泓公司始终没有向茂荣公司交付信用证中所列货物。德泓公司认为茂荣公司已向其出具货物收据，确认已经收到德泓公司交付的与号码为267B18LC001759信用证中约定的货物，并确认已收到的货物完好无损，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为此，当事人纠纷成诉。 原审法院认为，茂荣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企业，且德泓公司对茂荣公司在本案中关于双方之间存在羊绒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持异议，故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当事人双方协议选择了合同适用的法律，卖方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均与案涉合同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茂荣公司与德泓公司在本案中认可的买卖合同（合同要素主要体现在案涉编号267B18LC001759的不可撤销信用证记载的有关内容中）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约。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德泓公司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 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案涉不可撤销的信用证（信用证编号267B18LC001759）到期日为2018年3月15日，该信用证载明案涉货物最迟于2018年3月1日在中国广东交货，议付、兑付该信用证项下的货款所需单据中的由申请人开具并签署的货物收据[其签名必须与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持有的记录一致]，证明申请人（茂荣公司）显示已收到货物，货物状况良好，并以信托形式代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持有，同时注明收货地点和日期、收到货物的名称和数量、发票金额及本信用证编号（收货日期视为交货日期）；该信用证附加条件为不得更改信用额度和货物数量、不得分批交货、单据必须于交货日期后14天内及本信用证的有效期内，经由受益人（德泓公司）的银行提交至本行柜台。2018年2月25日，茂荣公司给德泓公司出具的案涉货物收据（CARGORECEIPT）载明：信用证号码267B18LC001759，我们（茂荣公司）特此证明我们已收到以下货物且完好无损，为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托管货物描述：（1）12850千克、2/48100PCT羊绒，美元203.10每千克的货物；货物总数量：12850千克；货物总价值：美元$2609835.00；交货和收货日期：中国广东2018年2月25日。本案审理中，茂荣公司主张德泓公司已经兑付了信用证号码267B18LC001759项下的款项2609500美元，德泓公司对此并无异议。 据此，茂荣公司虽主张德泓公司未交付案涉货物，但德泓公司本案中所举证据、德泓公司已兑付案涉款项及案涉跟单信用证对单据的具体要求（案涉交易中茂荣公司对交易风险的控制占主动权）等事实，能够证实德泓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茂荣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215元，由茂荣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德泓公司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二、原审法院是否剥夺了茂荣公司的诉讼权利，并遗漏了重要证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茂荣公司上诉称，货物收据（CARGORECEIPT）系银行处理信用证的形式审查要件之一，并非货物交付凭证，且德泓公司于原审时提交的《产成品出库单》《销售单》系德泓公司单方制作，无法证明案涉货物已由茂荣公司提走。本院认为，案涉信用证载明，议付、兑付该信用证项下货款所需单据包括由申请人开具并签署的货物收据[其签名必须与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持有的记录一致]，证明申请人已收到货物，货物状况良好，并以信托形式代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持有，同时注明收货地点和日期、收到货物的名称和数量、发票金额及本信用证编号（收货日期视为交货日期）。另据案涉货物收据（CARGORECEIPT）载明：信用证号码267B18LC001759，我们（茂荣公司）特此证明我们已收到以下货物且完好无损，为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托管货物描述：（1）12850千克、2/48100PCT羊绒，美元203.10每千克的货物；货物总数量：12850千克；货物总价值：美元$2609835.00；交货和收货日期：中国广东2018年2月25日。双方均认可该信用证项下货款已实际兑付。据此，茂荣公司已签署货物收据，明确向开证行表示收到案涉交易货物，原审法院认定德泓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并无不当，茂荣公司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原审法院2019年11月8日质证笔录所载，原审法院认为，茂荣公司所提交《承诺书》系案外人刘铁轮通过拍照打印后形成，茂荣公司虽申请对该证据进行笔记鉴定，但该证据不符合鉴定程序中检材的基本要求，并向茂荣公司进行了释明，故茂荣公司主张原审法院遗漏该项证据，对案件重要事实未作审查认定，剥夺了茂荣公司的诉讼权利，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茂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15元，由茂荣实业有限公司（MAUWINGINDUSTRIALLID）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宏伟 审判员  陈纪忠 审判员  刘小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罗浩 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