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5101号 原告：王应拯，男，199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荣华，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跑，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贾春阳，男，199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殷敏惠，女，198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阳，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凌，男，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告王应拯与被告贾春阳、殷敏惠、第三人陈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楼宇栋独任审判，于2020年10月27日、11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应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荣华、陈友跑（第一次庭审时未到庭），被告贾春阳、殷敏惠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阳，第三人陈凌（第一次庭审时未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应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货款4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的口头合同。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30日，经第三人陈凌介绍，原告得知在义乌市××街道××路××号××楼仓库有70万个民用口罩要出售，遂与第三人陈凌一起前往仓库。到达该仓库后，向负责人即被告贾春阳询问，得知该批口罩为义乌市绿清口罩厂生产的民用口罩，平时主要用于出口韩国，现疫情原因，打算转为国内出售，质量合格。原告和第三人在仓库里对样品做了简单的检验，即用水倒在口罩上，发现没有渗漏；再加上因疫情原因，社区要封闭管理，时间较为紧迫，便相信了被告对该批口罩质量的保证，没有做拆箱检查。之后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原告以45万元的价格向两被告购买约50万只口罩，并按被告贾春阳的要求，给被告贾春阳打款36万元，给被告殷敏惠打款9万元。款项付清后，该批口罩运往原告所住的酒店。口罩运抵不久，即被福田市场监管所发现并检查，随后初步认定该批口罩为三无产品并全部扣押。此后，该批口罩被确定为产品质量不合格，并予以没收。综上，两被告向原告出售不合格的产品，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两被告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原告，但两被告拒不履行返还义务，原告只得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判决予以支持。 第二次庭审时，原告补充陈述：两被告向原告出售不合格的产品，导致全部被没收，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并向原告返还全部货款。说明一点：起诉状中所载明的约50万只口罩是估算数额，实际购买的数量是472440只。 被告贾春阳、殷敏惠答辩称：1、被告不同意原告再变更诉请，如诉请有误，原告自行选择其他途径解决。2、本案为即时履行的口头合同，货已当场确认验收，款也绝大部分已支付。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已履行，引起本案争议的并非是合同权利义务本身，而是原告收取标的物后保管风险问题。就算按原告起诉状逻辑，本案也仅涉及违约损害赔偿问题，合同无解除意义。但本案被告交付的口罩符合双方购买民用口罩的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3、从法律上分析，原告诉请也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规定。原告刚才陈述根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被告认为是偷换概念，原告购买口罩的目的是购买民用口罩，用以再次出售或捐赠。市场监管部门、卫生防疫部门等每个机关验收标准有区别，成本低却要满足各机关的要求，无法实现。合同履行不能脱离相对性，原告向被告购买民用口罩，原告验收货物并受理，且已付款。第三方扣押与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无关。按原告的逻辑，这批货物如果出口欧盟不符合欧盟的标准退回，那也要解除合同，显然不可能。原告不能把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和执法部门的扣押等同。口罩买卖合同发生在原告和被告贾春阳之间，不应牵涉到被告殷敏惠。综上，原告诉请错误，事实与理由陈述不符合法律及实际，恳请法院驳回诉请。 第三人陈凌陈述：我是帮原被告相互介绍的，不是合同的相对方。 原告王应拯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原告与第三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2页，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口罩系通过第三人介绍。 证据2，转账凭证截图打印件6份，证明原告向被告贾春阳转账36万元，向被告殷敏惠转账9万元（该9万元转账是由杭州物联云进出口公司代为支付）。 证据3，扣押清单一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的该批口罩为“三无”产品，并被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扣押。 证据4，根据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2020年1月30日贾春阳的讯问笔录一份、2020年1月30日案外人宋东升的询问笔录一份、2020年1月30日陈凌的讯问笔录一份，证明：1、原告向贾春阳购买口罩的事实；2、原告被扣押的口罩就是向贾春阳购买的口罩；3、贾春阳的口罩是从宋东升处购买的；4、这批口罩没有经过系统的当场检验，购买时只对其中的一只样品进行了漏水的试验；5、原告在购买口罩时，贾春阳向原告出示过营业执照和检测报告。 证据5，根据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2020年1月30日转账记录10页，证明原告向两被告支付货款共计45万元的事实。 证据6，根据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检验报告3份，证明被告贾春阳向原告出售的口罩是不合格产品。 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发生，真实性由法庭结合原告和第三人的陈述进行认定。对证明目的本身没有异议，是经过陈凌介绍进行交易的。 对证据2，没有异议，确实收到过共计45万元货款。 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口罩在原告购买后发生扣押、灭失等风险应由所有人原告承担责任，且该组证据只是涉嫌违规产品被暂扣，并非如原告陈述系三无产品，该批产品的性质及质量标准以及最后如何处理并没有在这组证据上反映，也无法反映。 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部分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证明口罩生意是在原告和被告贾春阳之间发生，被告贾春阳的口罩从宋东升处购买，原告向被告贾春阳购买时进行了滴水试验，对这些证明目的都没有异议。但原告认为口罩没有经过当场检验、购买时只对其中一只样品进行试验等陈述有异议，原告在2020年1月30日的笔录第2页、第3页对双方购买口罩的标准进行了明确说明，原告对购买的被告贾春阳的口罩试验是满意的，也符合双方当时的质量约定。 对证据5，没有异议。 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检验报告依据的是呼吸防护用品自息过滤式防颗粒物呼吸器专业口罩检验标准，该三份检验报告检验结果是其中两批共131000个不符合专业口罩标准，另外一批341440个符合专业口罩标准。不合格的2批也仅是差0.5-0.6之间，说明这批口罩质量大大超过了原告购买的民用口罩标准，大部分已经达到了专业口罩要求，原告认为质量有问题完全是无稽之谈。 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本案所涉口罩交易确实是我介绍的。 对证据2，没有异议。转账的事情我知道，但是具体金额我不清楚。 对证据2，没有异议。当时我也在现场。 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我自己陈述的内容都是事实。 对证据5，没有异议。转账的事情我知道，但是具体金额我不清楚。 对证据6，没有异议。口罩要拿去检测这个事情，我是知道的。 被告贾春阳、殷敏惠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经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原告王应拯的讯问笔录、被告贾春阳的讯问笔录、第三人陈凌的讯问笔录、案外人宋东升的询问笔录、案外人毛慧鑫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1、原告向被告贾春阳购买口罩时对口罩质量问题没有异议，货物经原告自行检测提货后运走；2、该批口罩的生产厂家为义乌市绿青口罩厂。 原告质证认为：当时当场检测过一只口罩，我对那只口罩是没有异议的。当时货物是我自行组织人运走的，但运走的口罩都是在大纸箱里，没有开封过的。当时是先付款再交货。当时在付款前，被告贾春阳和第三人都陈述认为口罩都是合格的，也在电商平台上销售过。实际上拉走的口罩都是“三无”产品即“无中文标示，无包装，无合格证”。原告是基于检测了一只口罩以后而被告贾春阳提供了检测报告和营业执照，才最终决定购买的。 第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三人陈凌未提供证据。 结合上述质证意见，本院对认证如下： 一、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对原告与第三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转账凭证截图打印件、扣押清单、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2、对本院调取的2020年1月30日贾春阳的讯问笔录、2020年1月30日案外人宋东升的询问笔录、2020年1月30日陈凌的讯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本院调取的2020年1月30日转账记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4、对本院调取的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对原告王应拯的讯问笔录、被告贾春阳的讯问笔录、第三人陈凌的讯问笔录、案外人宋东升的询问笔录、案外人毛慧鑫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贾春阳、殷敏惠于2014年5月27日登记结婚。2020年1月30日，原告经第三人陈凌介绍向被告购买口罩，双方约定口罩单价为1.3元/个。当日，原告依约向被告贾春阳账户转账支付36万元，向被告殷敏惠账户转账支付9万元。同日，被告贾春阳向原告交付口罩472440个。口罩运至义乌市香格里拉大酒店后，即被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获为“三无”产品，该472440个口罩及另外1000个口罩均被扣押，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此向原告出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一份，其中载明“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期限自2020年1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但上述口罩至今未予返还给原告。为此，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贾春阳购买口罩，被告贾春阳应向原告提供符合相关规定的产品，由于被告贾春阳提供的口罩为“三无”产品，导致被有关部门扣押至今，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口罩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而本案原告系在第一次庭审时提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口罩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确认该合同关系于2020年10月27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被告贾春阳应向原告返还45万元货款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可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之日起算。被告贾春阳与被告殷敏惠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形成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有部分货款当时系支付至被告殷敏惠账户，应认定两被告共同经营，被告殷敏惠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综上，原告的合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的抗辩意见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王应拯与被告贾春阳之间关于涉案472440个口罩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10月27日解除。 二、被告贾春阳、殷敏惠返还原告王应拯货款4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20年10月2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王应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被告贾春阳、殷敏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楼宇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