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2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山温泉风景区联合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风景区温泉景区内。 法定代表人：黎润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轩，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联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旗峰路**东远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劲帆，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伟强，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信恒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柴湾丰业街**启力工业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胡桂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山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天都大道**天都国际饭店****iv> 法定代表人：章德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飞，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辉，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山温泉风景区联合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温泉公司）、东莞市联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联华公司）、信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恒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山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旅游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民终33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黄山温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民终335号判决及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10民初58号判决；2.改判驳回黄山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黄山旅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黄山温泉公司组织机构不能正常运行，黄山旅游公司不能有效参与经营管理，公司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内部障碍，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其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中，不存在构成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1.申请人董事会始终有效运转，被申请人始终参与董事会表决并从未提出异议。被申请人与第三人东莞联华公司、信恒公司签订《中外合作经营合同》，约定三方出资在安徽省黄山市设立合作经营的黄山温泉公司，黄山温泉公司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等，三方制定公司章程。自申请人成立以来，作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的董事会始终有序运转，董事会多次召开并作出相应决议，且董事会决议全部经全体董事签字，被申请人委派的董事从未就相关议案提出过任何异议。2.申请人曾就具体经营管理工作向被申请人致函汇报，被申请人亦作出相应的批示。被申请人除参与董事会决策外，也切实参与到黄山温泉公司的经营管理中来。被申请人始终能够有效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经营管理不存在内部障碍，不应认定其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二）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继续存续将使公司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其事实认定错误。1.二审法院认定，东莞联华公司、信恒公司作为申请人的大股东，滥用其控制地位，以公司资产抵押向锦州银行借款4.1亿元，严重损害了申请人及被申请人的利益，其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从公司治理层面，抵押借款的决策程序符合公司章程约定。5名董事出席董事会有效，出席会议董事一致通过形成决议以公司资产抵押向锦州银行借款，决策程序完全合法。其次，借款已经于2017年9月1日归还，其本身并不具有损害被申请人利益的故意，且被申请人利益亦未被损害，事实上被申请人作为股东，始终根据其自己自愿签署的相关协议获得固定收益。2.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的部分时任董事及高管涉及刑事犯罪，公司行政公章目前仍被公安机关调取中，公司不能正常运转；且黄山市国土资源局责令申请人停止开采地热（温泉）资源，也使得公司经营能力显著减弱，背离了被申请人投资的初衷和目的，继续存续将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其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高管涉及刑事案件、公章被公安机关调取均不是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相关的刑事责任会由法院作出最终的判决予以认定，如果公司或公司股东的利益受到损害，相关主体也可以通过其他民事途径解决。其次，对于黄山市国土资源局责令申请人停止开采地热（温泉）资源这一情况，根据《合作合同》及章程被申请人有义务办理温泉开采许可证，基于被申请人的违约行为认定申请人被责令停止采矿背离了被申请人投资的初衷和目的，继续存续将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其事实认定错误。3.被申请人作为申请人股东，获得其收益的模式为收取固定承包金，申请人始终按约定向其支付，其利益未受损害。申请人始终按约定每年向被申请人支付承包金，被申请人的股东权益从未受到损害。即使被申请人认为其相关利益受到侵害，其应当基于股东分红请求权等方式实现其权利。（三）即使申请人的股东之间存在所谓的冲突，该等冲突也可通过重组等解散公司以外的方式解决。即使申请人股东之间确实存在矛盾，但股东之间的矛盾并非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股东纠纷可采取内部解决方式如知情权、分红请求权、股权退出机制来解决。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对于案件的重要事实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并据此错误的适用法律做出了错误的裁判。而其之所以作出该等裁判，是因为地方政府相关部门干预司法所致。申请人恳请最高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再审改判支持再审请求。 东莞联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335号民事判决；2.撤销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0民初58号民事判决；3.改判驳回黄山旅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4.依法判令黄山旅游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黄山温泉公司经营管理未发生严重困难。黄山温泉公司在恒建公司承包经营期间，虽存在少许不合规行为，但该情形并未影响黄山旅游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权益。黄山温泉公司按照约定的承包模式经营，由恒建公司负责公司日常运行，公司经营管理一直正常，直到目前该公司仍在正常对外营业。1.黄山温泉公司交由恒建公司承包经营的约定，系黄山旅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过地方政府与党委的审议同意，且未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黄山旅游公司将部分股东权利让渡于恒建公司，由其组织领导黄山温泉公司的旅游项目开发和经营管理工作，于法有据。2.恒建公司至今仍按照约定，按期向黄山旅游公司足额支付承包金。恒建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履行合同义务。3.黄山温泉公司部分前员工挪用的黄山温泉公司2.33亿银行借款，由联华集团、信恒公司及其他关联公司向贷款银行提供了充分的抵押、质押、保证担保。前述款项的挪用，均系出于商业上的考量，没有给黄山温泉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且前述款项本息均已结清。4.黄山温泉公司不存在董事会无法召开的情形，也不存在董事长期冲突的情形。黄山温泉公司在项目建设期间，所有董事对董事会决议事项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并签字，故而未召开董事会会议；在项目完工进入回报期后，黄山旅游公司违背初心，意图独吞已建成的优质资产，经通知拒不出席董事会。黄山旅游公司不出席董事会的行为是其对董事权利的放弃，而非董事会陷入僵局的证明。综上，黄山温泉公司不存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对“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列举的四种具体情形。（二）黄山温泉公司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1.根据各方股东关于承包经营的约定，黄山旅游公司至今仍在收取约定数额的承包金，黄山温泉公司的存续不影响其继续按期收取承包金。2.黄山温泉公司公章被黄山风景区公安局扣押，以及黄山风景区温泉采矿许可证无法续期问题，皆系黄山旅游公司及地方政府为达到迫使黄山温泉公司司法清算设置的障碍。即使存在前述情形，也并不会导致黄山温泉公司难以存续或继续存续会导致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况发生。3.黄山温泉公司投资建设整改的黄山温泉度假酒店、黄山宾馆、轩辕饭店、桃源宾馆、温泉风情带、温泉疗养区等已陆续投入使用，正式运营，公司存续可以使股东获得持续的现金回报。综上所述，黄山温泉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关于请求法院解散公司规定的情形，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保护财产不受侵害。 信恒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等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335号民事判决；2.撤销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0民初58号民事判决；3.改判驳回黄山旅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4.原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黄山旅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山温泉公司经营管理未发生严重困难。1.黄山温泉公司的组织机构正常运行，可对公司事项作出有效决议。黄山温泉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召开董事会会议是公司作出经营决策的方式。黄山旅游公司持股25.46%，即便黄山旅游公司不参加董事会，黄山温泉公司仍可以召开董事会形成有效决议，故黄山温泉公司仍具备正常作出董事会决议的条件。董事会会议和表决在程序上符合章程规定，合法有效。黄山温泉公司并不存在股东或董事之间的长期冲突，而是在黄山旅游公司自行放弃权利的情况下，黄山温泉公司继续对公司进行经营运作。2.黄山温泉公司将景区交由恒建公司承包经营的约定合法，且恒建公司至今仍正常履行合同义务，按期向黄山旅游公司足额支付承包金。（1）黄山温泉公司交由恒建公司承包经营的约定合法，且经黄山管委会党委会审议同意，符合当时的法律和各种政策性文件。（2）恒建公司至今仍正常履行合同义务，按期向黄山旅游公司足额支付承包金。根据原审已提交证据可以证明，直至2019年9月9日恒建公司或其关联公司仍在按约向黄山旅游公司足额支付承包金。黄山旅游公司在黄山温泉公司的应分红利均足额按期到位，黄山旅游公司的股东权利没有受到损害。3.黄山温泉公司部分前员工挪用的黄山温泉公司银行借款，均由信恒集团、联华集团及其他关联公司提供了充分的担保，没有给黄山温泉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且前述款项本息均已结清。4.黄山温泉公司财务状况良好，正常支付各项费用，未出现经营管理困难的情况。信恒集团、联华集团自2005-2016年已融投资黄山项目资产经审计为735,819,486.97元(以黄山风景区公安局委托的安徽东方司法鉴定所审计结论为据)，完成了对温泉景区大部分设施重建和改造，并成功注册和办理了“天下名泉”等著名商标。截止目前，信恒集团、联华集团对2005-2016年融投到温泉项目上的外债已大多还清，现仅剩55,468,133.13元，但其净资产值7.3亿余元保持不变。资产负债率仅为7.5%。除此之外，2006-2018.1向黄山旅游支付承包金合计人民币12,913,578元。2006-2016向黄山国土局支付土地租赁费合计为人民币12,100,772.98元。2007-2018年向黄山地方税务部门支付各类税费合计为人民币31,344,216.54元。由此可见，黄山温泉公司财务状况良好，各项费用均能正常支付，不存在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况。（二）黄山温泉公司继续存续不会使公司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1.恒建公司至今按照约定按期足额向黄山温泉公司支付承包金，黄山温泉公司与股东黄山旅游公司的利益均未受损害。2.关于黄山温泉公司公章被黄山风景区公安局扣押的问题；起因案件已于2018年1月30日经人民法院审理完毕，不会导致黄山温泉公司难以存续或继续存续会导致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况发生。3.信恒集团对温泉采矿许可证无法续期无任何过错，且此问题不会导致黄山温泉公司难以存续或继续存续会导致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况发生。（1）黄山旅游公司以温泉水开采经营许可权等，作价1,880万元，占有黄山温泉公司25.46%股权，黄山温泉公司在后续的使用中也没有违法违规行为，信恒集团对温泉采矿许可证无法续期的问题不负有任何责任。（2）虽然黄山温泉度假酒店的温泉部分暂时关闭，但是黄山温泉公司其他大部分旅游产业仍能正常地开展经营活动，公司仍具有较强的经营能力，继续存续不会导致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三）黄山旅游公司至今不能解决承诺的“直通车”问题，且恶意干涉温泉采矿许可证续期，应承担违约责任。1.黄山旅游公司初始承诺的“直通车”问题至今不能解决，存在严重违约行为。2.黄山旅游公司不仅不履行办理温泉采矿权、土地租赁权手续的义务，反而恶意干涉温泉采矿许可证续期。（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则，在公司会议机制仍能运转的情况下，不能仅因股东矛盾解散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373号《民事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再987号《民事裁定书》中的观点，黄山温泉公司会议机制仍能按照公司章程有序运转，公司经营管理未发生严重困难，黄山旅游公司主张黄山温泉公司应当解散的理由不成立。 黄山旅游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黎润培无权代表黄山温泉公司申请再审。根据黄山温泉公司章程，董事任期三年，黎润培已经超过三年，且大股东也发函撤换黎润培。黎润培作为名义法定代表人已经不能代表黄山温泉公司意志，更无权代表黄山温泉公司申请再审。（二）黄山温泉公司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1.公司议事机制严重缺失。根据黄山温泉公司《中外合作经营合同》、《公司章程》第19条、25条规定，董事会会议每年至少召开一次，总经理必须每季度向董事会报告公司经营情况，半年向董事会做一次财务报告。但自黄山温泉公司成立以来，仅召开过5次董事会。总经理也从未向董事会进行季度报告及半年度财务报告。2.公司行为严重侵犯答辩人股东权利。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和黄山温泉公司合作合同、章程的约定，黄山温泉公司应当每年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作公司进行审计，并将审计报告送交股东各方确认。多年来，黄山温泉公司从未向申请人递交任何的审计报告，同时，对于申请人自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场审计的合法请求，也无端拒绝、无理阻挠。作为小股东的答辩人，已经完全被排除在公司经营管理之外。3.公司项目建设严重违约。项目开发建设、经营未按合同约定完成，项目建设任务仍未整体完工，其中的桃源宾馆还属于“烂尾楼”。4.公司管理存在严重违法违规情形。根据安徽九州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2016）第07116号、（2016）第1201号可以确认：（1）黄山温泉公司承包经营中存在项目投资、资产处置不合规的情形；（2）黄山温泉公司董事会机制长期失灵，对承包公司没有任何监督；（3）黄山温泉公司与承包方之间存在混同，虽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方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但未明确黄山温泉公司在经营期间与其他公司、个人的纠纷由谁负责处理和承担责任等内容；（4）黄山温泉公司存在抽逃注册资金行为；（5）黄山温泉公司存在关联方间资金相互拆解长期挂账且承担关联单位费用的情况；（6）未经黄山旅游同意擅自使用黄山温泉公司的资产进行抵押贷款，且贷款资金未用于景区规划建设，用于关联方债务重组使用。同时，经税务部门核查发现，黄山温泉公司在经营活动中，欠缴国家税款及滞纳金数额巨大。５。公司经营陷入困境。根据安徽九州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2016）第1201号的专项审计报告，黄山温泉公司净资产总额为-2,592.81万元，已资不抵债。其经营期内累计账面亏损达9,985.25万元。此外，黄山温泉公司的全部固定资产作为抵押物，先后向黄山市农业银行、安徽众信、宁波通江等金融机构借款，因不能按期偿还债务，相应债权人已全部提起民事诉讼或进入强制执行阶段。６。利用公司平台违法犯罪。2016年3月，黄山温泉公司在未经所有董事同意情况下，擅自使用黄山温泉公司及黄山温泉公司以外的资产进行抵押贷款2.47亿元，贷款资金未用于景区规划建设。黄山温泉公司实际上已成为大股东及其董事或经理人实现非法利益的“工具”和“外衣”，公司资产正在被大股东滥用或非法处分，股东之间丧失了基本的人身信任关系，公司事务事实上已无法正常进行，公司已陷入僵局。７。大股东实际放弃公司经营。二审中，黄山温泉公司提交《合作框架协议》，祥源旅游开发公司以1元受让黄山温泉公司大股东的股份，且实际接手介入公司经营。显然证明大股东已经无力且不愿继续经营及黄山温泉公司经营亏损事实。８。公司核心资产全部丧失。黄山温泉公司的经营基础是国有土地租赁权，核心资产是温泉水资源、固定资产。（1）因申请人违约，土地租赁合同已被黄山区法院及黄山市中院两审终审判决予以解除，经营基础的土地租赁权已经丧失。（２）2018年1月，因申请人未能依法取得新的合法有效的采矿许可，黄山市国土局责令黄山温泉公司停止开采地热资源，并封存井口及相关取水设备。（３）固定资产全部被申请人设立抵押且处于司法查封或被强制执行状态。加之大股东的董事、高管全面被追究刑事责任，黄山温泉公司实际是苟延残喘，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8号的裁判观点本案亦符合。（三）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答辩人的股东权利受到大股东的严重压制，一直被排除在经营管理之外，经营期间答辩人为实现股东权益甚至不得不诉诸法律。特别是大股东在自身陷入经营瘫痪状态情况下，隐瞒答辩人，私下转让股权，违法进行所谓重组。同时在纠纷发生后，更是采取回避、欺骗方式消极对待。在安徽省高院二审期间，就合议庭主持下的调解方案，反复反悔，恶意拖延审理，造成二审长达两年才结案。本案纠纷已经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四）本案影响恶劣。东莞联华、香港信恒作为黄山温泉公司的大股东不支持、不配合，故意隐瞒实施私自重组黄山温泉公司、挪用黄山温泉公司2.47亿元资金等违规违法行为，恶意拖延诉讼等，导致黄山形象受到损害，答辩人合法权益继续被侵犯，巡视整改工作不能得到有效落实。（五）法院已立案受理强制清算申请，黄山温泉公司实际进入清算阶段，从法律效果及社会效果出发，本案均不宜再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黄山温泉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将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作为股东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条件之一，同时，根据该条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本案中，黄山温泉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由董事7名组成，东莞联华公司委派1名，黄山旅游公司委派2名，信恒公司4名。董事会会议每年至少召开一次。召开董事会须有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出席方有效。董事会会议作出决议，须经全体董事过半数通过。因黄山旅游公司委派董事仅2名，占比不足董事会董事的三分之一，故在黄山旅游公司不参加董事会会议的情况下，按照公司章程董事会虽然仍能有效召开，不影响董事会的运行。但是由于东莞联华公司是信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公司共同委派的董事能有效召开且形成的董事会议决议，实际上能够完全排除黄山旅游公司意见。且从黄山温泉公司成立至今召开的董事会会议实际情况看，信恒公司委派的董事长并未完全履行其每年至少召集一次董事会会议的职责，出现2007年11月至2010年9月的三年间，2010年9月至2014年6月的四年间未召开董事会会议的情况。而已召开的董事会会议中，又出现黄山旅游公司委派董事未参会，其他5名董事形成向锦州银行借款的重大事项决议，且相关款项用于东莞联华公司而非黄山温泉公司。由此可见董事会虽然可以运行，但是董事会的召开与否和意见形成，完全取决于东莞联华公司和信恒公司，实际并未为黄山温泉公司发展而有效运行。且东莞联华公司、信恒公司作为黄山温泉公司的大股东，确有滥用其控制地位形成决议，使得股东之间信任基础不再，矛盾激化，造成自2015年9月25日之后董事会再未召开的现实状况。综合黄山温泉公司董事会组成情况、实际运行和目前长期停滞现状，可以认定黄山温泉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黄山温泉公司、东莞联华公司、信恒公司认为公司组织机构正常运行未发生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黄山温泉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黄山旅游公司的权益受到重大损失的问题。黄山旅游公司作为黄山温泉公司的股东，应当享有参与决策权、选择、监督管理者权、资产收益权、知情权等多种权利。黄山旅游公司通过签订《合作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的方式发包经营管理权获得租金收益是其行使股东权利的方式，其作为股东仍享有监督管理权、知情权等权益。而东莞联华公司和信恒公司通过董事会实际操控黄山温泉公司，作为黄山黄山温泉公司的大股东，滥用控制地位，以公司资产抵押向锦州银行借款用于解决其自身资金问题，已经损害了黄山温泉公司以及黄山旅游公司利益。且东莞联华公司在未征得黄山旅游公司同意情况下，引入其他投资方介入黄山温泉公司的经营管理，并协议以1元对价将其与信恒公司股权转让他人等亦系其利用控制地位所为之体现，明显违背与黄山旅游公司合作之本意，破坏股东间合作的信任基础，亦是对黄山旅游公司股东权益之损害。黄山温泉公司继续存续，在现有模式情况下，黄山旅游公司对公司股东变更、经营决策方向、对外融资使用等知情、参与、决定之权利均无法保障，较之实际出资之投入和共同发展之目的，承包费收益实难涵盖或等同股东之权益。且黄山温泉公司部分董事及高管涉骗取贷款和挪用资金刑事犯罪，公司行政公章目前仍被公安机关调取中，公司运转受限；黄山市国土资源局责令黄山温泉公司停止开采地热（温泉）资源，也使得公司经营能力显著减弱；固定资产被设立抵押正在或将要被进入强制执行状态。股东之间不可调解的矛盾，严重困难的经营管理和黄山温泉公司难以经营的现状也决定了公司继续存续将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 关于解决途径问题。本案经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探寻化解的办法均无成效，僵局状态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再审审理期间黄山旅游公司亦明确表示不同意且无调解可能。鉴于以上情况，黄山温泉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如继续维系黄山温泉公司股东权益恐会在僵持中逐渐耗竭，且通过其他途径已不能解决，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一、二审法院对黄山旅游公司请求解散公司的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黄山温泉公司、东莞联华公司、信恒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山温泉风景区联合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东莞市联华集团有限公司、信恒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沈 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贺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