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2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涞水聚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涞水县宋各庄乡龙安村。 法定代表人：陈凯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珍，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胤卓，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昊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毛纺路11号院1号楼。 法定代表人：曹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伟，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北京李晓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涞水聚亨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涞水县宋各庄乡龙安村。 法定代表人：陈凯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涞水银龄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涞水县宋各庄乡龙安村。 法定代表人：魏立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廷伟，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涞水银岭房产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涞水县宋各庄乡龙安村。 法定代表人：魏立丽,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涞水聚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亨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昊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海公司），原审被告涞水聚亨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亨旅游公司）、涞水银龄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龄养老公司）、涞水银岭房产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岭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聚亨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凯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胤卓、陈淑珍，昊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伟、李晓光，聚亨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凯芳、银龄养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廷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亨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昊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昊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工程价款认定不清。昊海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在另案中提起反诉，请求确认《一渡龙湾前期工程协议》项下三家施工队所完成的工程量，说明其不认可《一渡龙湾工程一期工程结算汇总表》确认的工程结算款，且昊海公司与聚亨房地产公司的工程结算汇总未得到其他施工队（魏春林）的认可，不能作为一期工程结算款的依据。根据聚亨房地产公司与昊海公司签订的《一渡龙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渡龙湾前期工程协议》，案涉工程虽然由昊海公司总承包，但存在大量分包事实，聚亨房地产公司为保证项目顺利进行代付了工程款，一审判决仅就聚亨房地产公司代付的部分工程款予以认定。因案涉项目尚未竣工验收，工程款须扣除保修金后结清，一审法院判令支付全部工程款，未保留质保金，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一期工程款具备支付条件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项目代管合同》，为解决聚亨房地产公司一期工程欠款，委托昊海公司对项目进行代管和融资建设，以销售回款作为付款来源，优先归还工程建设的垫资款及利息，并约定了垫资款的支付方式和条件。聚亨房地产公司在案涉一期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为昊海公司出具《工程还款计划》，配合昊海公司进行一期结算。昊海公司在工程结算后单方停止施工，要求聚亨房地产公司支付一期工程款，导致《建设项目代管合同》终止，构成违约，其不仅无权要求延期付款利息，由此扩大的损失亦应由昊海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垫资利息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项目代管合同》第5条约定，存在垫资的情形为：昊海公司代管之前及代管期间发生的垫资，双方仅约定了代管前垫资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又签订《建设项目代管合同补充协议》，将代管合同中关于垫资利息的约定取消，明确垫资施工不再计息。一审判决聚亨房地产公司支付垫资利息2800万元与双方约定不符，亦未明确垫资利息的计算标准，导致实际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一审判决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错误，且利息标准过高。案涉《一渡龙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按照工程进度款付款，但双方重新约定了工程款垫资利息，变更了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即在工程完工前，不产生逾期付款的责任。2017年8月1日《会议纪要》亦确定“一期昊海垫资2800万元，今后不再计息”，明确一期工程不再发生付款利息，也就不存在工程延期付款利息。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情形，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确定违约责任明显过高，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02）》约定不符。一审判决聚亨房地产公司支持延期付款利息的同时支持了2800万垫资利息，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规标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制定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效力等级司法解释 公布日期2018.12.29时效性现行有效 （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2017年4月19日，聚亨房地产公司出具还款计划，2017年6月30日，双方完成一期工程结算，确认工程价款总额。昊海公司于2018年1月4日提起诉讼，于2018年3月22日增加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超过了司法解释规定的行使期限。且案涉一期工程已经有业主入住，一审判决昊海公司对全部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侵害了消费者的法定权益。一审判决错误将工程款、垫资利息、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纳入优先受偿权的范围，违反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也超出了昊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昊海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聚亨房地产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对工程款认定不清，未将其代付工程款全部计入，不符合事实。聚亨房地产公司支付给段美祥、徐国夫工程队的工程款，昊海公司根本不知情，收款人也未出庭，聚亨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很多证据是复印件，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认定的事实正确，且为双方在特定情况下另行主张权利提供了救济途径。（二）一审判决对案涉一期工程垫资利息认定为2800万元正确。聚亨房地产公司主张对双方已经确定的一期工程垫资利息2800万元不应支付，是对债务的无理抵赖。历次协议及补充协议都有关于一期工程施工方垫资需要按照约定给付利息的条款。2017年8月1日《会议纪要》再次确定：“一期昊海垫资2800万元，今后不再计息”，《建设项目代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垫资施工不再计息，是指对其代管期间的二期工程施工而言，垫资不再计息。昊海公司施工及垫资长达4年多，双方确认的工程结算价122326876元全部为垫资，2800万元垫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延期付款利息正确。聚亨房地产公司故意混淆2017年8月1日前计付的垫资利息2800万元和2017年8月1日后按照年息15%计算逾期利息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按年息1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聚亨房地产公司所称“利息标准过高”的情形。（四）一审判决认定昊海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依法有据。聚亨房地产公司以超过法定期限为由提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聚亨旅游公司、银龄养老公司述称，认可聚亨房地产公司的观点。 昊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聚亨房地产公司支付昊海公司一渡龙湾(一期)工程款93676884.62元；2.聚亨房地产公司支付昊海公司一渡龙湾(一期)工程垫资利息2800万元；上述两项合计121676884.6元。3.聚亨房地产公司支付昊海公司一渡龙湾(一期)工程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2500万元自2017年7月1日起按年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500万元自2017年8月1日起按年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7560540.89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月1日为4846020.25元。4.银龄养老公司、银岭房地产公司、聚亨旅游公司对诉讼请求第一至三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聚亨房地产公司、银龄养老公司、银岭房地产公司、聚亨旅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后昊海公司增加和变更部分诉讼请求：1.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聚亨房地产公司向昊海公司支付一渡龙湾（一期）工程款93912284.69元；2.增加昊海公司对工程欠款及垫资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双方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 1.2013年7月24日，昊海公司（承包人）与聚亨房地产公司（发包人）签订《一渡龙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低层住宅楼建筑面积6万平方米、公寓楼建筑面积10万平方米的全部建筑工程、安装工程、装修工程、市政工程、绿化工程，并以批准的设计图纸、工程量清单内工作项目及内容为准。合同工期共1095天，从2013年7月29日开始施工，至2016年7月30日竣工完成，合同总价伍亿元。合同专用条款第57条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价款调整方法按补充条款（01）执行。第62条工程款支付事项：约定利率按10%计算。63条约定预付款金额按合同总价款5亿元的10%计算，为5000万元。第65条进度款支付约定，以月为单位，期中付款的最低限额是完成量的85%。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合同包含一期和二期工程总量，本案昊海公司主张的是一期工程价款。 2.2013年7月24日，承包人昊海公司与发包人聚亨房地产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书（01）》，该协议约定的承包范围与工期与同日签订的《一渡龙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同。该《补充协议书（01）》第六条关于合同价款支付方式与时间，其中6.1条约定：按月累计完成工作量至5000万元时，次月5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已完成工程量85%的工程款及5000万元的工程款利息，否则乙方有权单方停止施工。6.2条约定：乙方垫资金5000万元施工，利息由甲方负责支付；人员进场施工之日开始计息，按月计息，利率为10%。6.3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60日内办理竣工结算手续，超过30日视为认可，工程竣工结算30日内向乙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合同第9.1条约定：本协议为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已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优先适用本协议，未提及事项仍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 3.昊海公司（乙方）与聚亨房地产公司（甲方）签订《一渡龙湾（一期）A1、A2、B1、B2型别墅》施工合同（合同未显示签订时间），协议书约定的承包范围：总承包建筑主体、装修。合同工期历时365天，自2013年10月16日开始施工至2014年10月16日竣工完成。合同总价23456301.54元。专用款项约定了采用可调价格，工程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预付款金额为合同价款的20%等内容。 4.2013年9月25日，昊海公司（乙方）与聚亨房地产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02）》，约定：一、合同价款支付方式与时间：1、2013年12月3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已完工程量85%工程款，以后每月按已完工程量的85%支付工程款（含当月隐蔽签证）。2、单体竣工验收15日内支付已完工程价款的95%。3、如甲方不能如期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时，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资金占用费按年息10%计算。4、甲方超过180日仍不能支付工程款，欠付乙方的工程款按年息15%计算，同时乙方有权停工并索赔。二、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账户转入800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确保合同实施。甲方在收到质量保证金后180日予以退还。逾期退还按年息15%计算资金占用费，逾期超过180日乙方有权停止并索赔。甲方盖有公章及陈凯芳签字，乙方盖有公章及红勇签字。 5.2014年1月9日（乙方）昊海公司与（甲方）聚亨房地产公司签订《一渡龙湾前期工程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金坛市广顺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顺劳务公司）在一渡龙湾项目共计三个施工队，分别为郭立新施工队、魏春林施工队和段美祥施工队。第二条：由广顺劳务公司段美祥施工队施工的1-26A、1-26B、1-27A、1-27B、1-37A、1-37B、1-28A、1-28B、1-29A、1-29B、增01、增02；由魏春林施工队施工的1-33A、1-33B、1-34A、1-34B、1-10A、1-10B、1-7A、1-6A、1-6B、1-5A、1-5B、1-15A、1-15B、山神庙；郭立新施工队施工的1-12A、1-12B、1-13A、1-11B、1-42A、1-42B、1-43A、1-43B、1-45A、1-45B、1-46A、1-46B、1-38A、1-38B、1-39A、绿化、大门门楼。广顺劳务公司施工的共计40栋别墅工程、绿化工程、山神庙工程和大门门楼工程全部纳入昊海公司总承包范围内。第三条：广顺劳务公司只作为昊海公司一渡龙湾项目部的专业分包队伍，接受昊海公司一渡龙湾项目部的管理。昊海公司与广顺劳务公司签订一渡龙湾劳务承包合同。第四条：广顺劳务公司将工程结算同时报昊海公司一渡龙湾项目部，待聚亨房地产公司书面确认后，计入昊海公司结算工程量。聚亨房地产公司仅对昊海公司结算工程款。第五条：根据本工程实际情况，支付给广顺劳务公司的工程预付款，按程序由昊海公司支付。利息按照已签订的《补充协议书（01）》执行，由甲方承担。 6.2014年11月14日，聚亨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昊海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工程建设延期的补充协议（03）》，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一渡龙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一渡龙湾（一期）施工招标中标通知书规定，一渡龙湾（一期）工程应于2013年10月16日开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日16日。但由于该工程大部分楼座盖于陡峭山坡，且基础多为白云岩石，施工难度大，基础设施建设缓慢，无法如期完成工程建设。经双方商定，一致同意将一期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延长至2015年10日15日。无任何经济纠纷。甲方盖有聚亨房地产公司公章及陈凯芳签字，乙方盖有昊海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李元白、红勇签字。 7.2015年9月24日，甲方（发包人）聚亨房地产公司、乙方（承包人）昊海公司、丙方（担保人）聚亨旅游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书（04）》，该协议第一条关于合同价款支付方式与时间约定：1.从本协议签订后一渡龙湾项目所有房屋销售款均进入双方设定共管银行账号，作为所欠付乙方工程款，乙方指派专人管理；支付时由双方指定的专人签字方可支出。2.由乙方施工的本项目配套设施（变配电、天然气、水泵房、化粪池、污水站等），项目收购方（中房集团）支付的购买款约3500万元，支付到共管账户，偿还应付工程款。3.如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时，利息按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至款到乙方账户止，按年息15%计算，同时乙方有权停工并索赔一切损失。4.丙方在甲方所有资产与收入不能还清乙方工程款的情况下，丙方以其全部资产担保，无条件替乙方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丙方与中房集团成立合资公司时，用其35%的股权追加质押担保，另行签订担保协议，否则乙方有权接管一渡龙湾土地经营权。5.乙方继续负责项目一期工程内容及已签订销售合同房屋的施工完善工作至竣工交付。该协议第二条其他约定：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协议不一致时，优先适用本协议，未提及事项仍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三方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 8.2016年2月2日，昊海公司（承包人）与聚亨房地产公司（发包人）签订《一渡龙湾（一期）增建别墅及综合道路管网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约定的承包范围：一渡龙湾（一期）室外综合管网土建工程、室外综合管网水系统工程、室外综合管网电气工程、室外挡土墙土建工程、别墅各栋户内设备精装、专业分包、一期后增别墅（18栋）主体和装修、10#楼主体和装修等。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2月1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2月30日。合同总价款暂估9900万元，最终结算以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为准。专用条款第九条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并约定了合同价款调整的具体方法。工程进度款支付以月为单位。专用条款第十四条补充条款约定：本工程施工资金由承包人垫付，利息由发包人负责支付，人员进场之日开始计息按月计息，利率为按发包人与承包人之前签订的《补充协议（02）》执行。 9.2016年2月27日，昊海公司（承包人）与聚亨房地产公司（发包人）签订《一渡龙湾（一期）A1、A2、B1、B2型别墅绿化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一渡龙湾（一期）别墅项目绿化景观设计、施工（包括：园路、水景、植物、小品、园林灯光及喷泉等）。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3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2月31日，历时306天。合同总价2000万元，最终结算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执行河北定额。专用条款约定工程价款采用可调价以及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等内容。专用条款第十四条补充条款约定：本工程施工资金由承包人垫付，利息由发包人负责支付，人员进场之日开始计息按月计息，利率为按发包人与承包人之前签订的《补充协议（02）》执行。 10.2016年4月28日，聚亨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昊海公司（乙方）签订《建设项目代管合同》，为解决甲方所欠乙方施工工程款的问题，经双方充分协商，甲方决定将一渡龙湾项目委托乙方融资代管。具体约定如下，一、代管范围：1.甲方自愿将一渡龙湾项目的在建工程委托乙方代管并融资建设，甲方将上述在建工程为乙方债权（所欠工程款及融资款）设定抵押，甲方承担项目建设的法律后果并同意和保证乙方债权优先受偿。2.甲方委托乙方对一渡龙湾一期（一期指61套独栋别墅，含10号楼。截止本合同签署日已完成全部施工）的销售回款（不含甲方前期即2016年5月1日收取的定金和预付款）、二期工程（准备施工2万平米高层和1.2万平米叠拼，不含甲方在本协议前已收取的二期900余万元的定金、预售款）的销售回款对二期项目的建设进行管理，并行使建设方授予的该项目管理职权，包括但不限于决策管理、报批管理、勘察设计、监理管理......等。3.甲方该项目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以及任何纠纷（如土地纠纷、债务纠纷等），均由甲方负责处理和承担，乙方只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完成代管期间的代管义务。二、代管内容：....第2条约定:乙方代甲方收取一渡龙湾项目一期、二期的销售款直接打到乙方指定账户，优先归还甲方自乙方取得的、用于一渡龙湾工程建设的垫付款项及利息。第5条约定：乙方为甲方及其工程项目垫付的每笔款项，自乙方垫付之日起按日计息，以10%年利率核定日息并计收；乙方代管期间发生的垫付款或融资款，按照每月实际发生情况向甲方报量，由甲方确认，并计取利息。三、代管费用。第1条约定：项目代管管理费以该项目二期预计销售额的8.16%计算（双方确认该项目二期预计销售额为2.74亿元），由甲方支付。其中包含乙方派到甲方管理人员的全部费用。代管管理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开始支付，如有逾期，逾期利息以10%年利率核定日息并计收。代管协议还约定了甲乙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事项。 11.2017年4月19日,聚亨房地产公司向昊海公司出具《工程还款计划》，该计划载明：根据双方会商及项目资金情况，经研究确定以下计划：一、工程决算工作我公司由李俊峰负责，贵公司也指定负责人，必要时取消周六周日，加班加点，确保5月底前完成。二、5月、6月付工程款2500万元，6月、7月付工程款2500万元，8月、9月按合同留保修金后全部结清，延期支付的工程款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聚亨房地产公司加盖公章。 12.2017年8月1日,双方形成《会议纪要》，确定以下主要内容：一、一期昊海公司垫资利息2800万元；今后不再计息；2.聚亨房地产公司将整体交于昊海公司代管，并且完善代管协议。.....二、聚亨房地产公司印章的使用、资金使用均由昊海公司统一管理并走双方确认的流程管理。 13.2017年8月8日,聚亨房地产公司与昊海公司又签订《建设项目代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原建设项目代管合同“二、代管内容下第5小条全部取消”，垫资施工不再计息。2.原建设项目代管合同“三、代管费用”中的管理费由8.16%改为6%。同日双方还签订《涞水聚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类用章管理协议》，约定：一、甲方自协议签订之日将公司所有印章全部交予乙方实际保管并监督使用，甲方保证交予乙方的所有印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相一致，且无任何遗漏和保留。三、甲方使用印章，必须先行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或授权，乙方收存签字文件后，方同意加盖。.....协议签订当日，聚亨房地产公司将聚亨房地产公司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交付昊海公司，双方签有交接单。 14.2017年4月19日,银龄养老公司向昊海公司出具《连带责任担保书》，该担保书写明：我公司在聚亨房地产公司无法按其于4月19日向贵公司出具的《工程还款计划》中确定的还款计划支付工程款，且延期时间达到2个月还不能弥补时，由我公司替聚亨房地产公司支付，并以我公司的全部资产予以保证。银龄养老公司加盖公章。2017年5月1日银岭房地产公司亦向昊海公司出具《连带责任担保书》，该担保书记载的内容与银龄养老公司《连带责任担保书》一致。 15.案涉一期工程昊海公司已全部施工完毕，业主已经实际入住，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二期工程昊海公司仅少量施工，现已停工。本案昊海公司主张的是一期工程的工程款及相关权益。 二、关于一期工程款结算及已付款数额的认定 （一）关于工程结算价款。2017年6月30日,聚亨房地产公司与昊海公司签订《一渡龙湾一期工程结算汇总单》，确定已完工程结算总价为122326876元。其中包括昊海公司施工部分的结算金额为88306081元，江苏东海（魏队）施工部分的结算金额为20686626元，江苏圣通（纪培忠队）施工部分的结算金额为13334169元。结算汇总单注明：本次结算不含石砌挡土墙，暂从结算中扣除。双方对上述结算金额均无异议。 （二）关于已付款（含垫付款、视同还款、共管账户余额等各项应扣款项）数额的认定。 聚亨房地产公司主张已付昊海公司工程款共计45021115.24元，应从工程结算款中扣除。主要包括四部分：第一部分为聚亨房地产公司直接向昊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8414591.31元；第二部分为昊海公司垫付部分施工队的工程款共计13181800元；第三部分为视同还款，共计2524661.50元；第四部分昊海公司负责账户中余额900062.43元。昊海公司除对第一部分聚亨房地产公司直接向其付款的数额28414591.31元无异议外，对二、三、四部分均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第一部分：聚亨房地产公司直接向昊海公司的付款28414591.31元，因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部分：聚亨房地产公司主张垫付款1318000元的认定。聚亨房地产公司陈述因其公司股东举报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职务侵占，公安机关已经立案，相关证据原件在公安机关。故本案提供的记账凭证等部分证据为复印件。1.代昊海公司向张喜民支付种植款40万元。虽然聚亨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收条、记账凭证为复印件，但昊海公司2016年7月25日报送的《一渡龙湾一期别墅室外综合管网工程》竣工结算书中包含外购土项目，属于昊海公司的总包范围，昊海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证实外购土系他人购买的事实，上述证据从证据内容上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聚亨房地产公司代昊海公司向张喜民代付种植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40万元垫付款予以认定。2.代昊海公司支付张喜民院墙工程款140万元。昊海公司与聚亨房地产公司的结算汇总单第十九项记载：围墙工程价款115万元，并注明“村里施工项目，昊海公司签合同并支付100万元并计取15%管理费”。除此以外，结算表中并未显示另有围墙款140万元。李宝营出具的126万元收条是复印件，确认书中签字的李保赢与确认书中记载的李宝营名字不一致，且另14万元款项是聚亨房地产公司单方拆分计算的，并未在证据内容中具体显示。故聚亨房地产公司主张代付围墙工程款140万元，不予支持。3.代付北京新康亿管业公司管道材料款60万元。北京新康亿管业有限公司与昊海公司存在材料款买卖合同关系，昊海公司认可已支付50%的货款。聚亨房地产公司的收条、报销单、记账凭证虽是复印件，但结合确认书、货物买卖合同、转账凭证、三方签订的认质认价确认单等证据综合分析，应认定聚亨房地产公司为昊海公司垫付管道材料款60万元。4.代付刘亚东支付消防工程款20万元。昊海公司与高碑店利华公司签订的《一渡龙湾消防工程分包合同》可以证实双方存在消防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昊海公司认可已实际支付高碑店利华公司50%货款即241229元。2015年8月10日聚亨房地产公司向刘亚东转款10万元，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记账凭证复印件。2017年2月陈凯芳向高碑店利华公司付款10万元，虽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但根据高碑店利华公司出具的未结账表中已结账金额包括陈凯芳支付的该10万元。上述证据中部分有原件，部分是复印件，但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认定聚亨房地产公司代昊海公司向高碑店利华公司实际支付消防工程款20万元。5.代昊海公司支付天津雅普科技公司（王浩然）弱电、监控工程款60万元。根据昊海公司与天津雅普科技公司签订的《弱电系统分包合同》《一渡龙湾一期分包合同》，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昊海公司与聚亨房地产公司的工程结算单中包含王浩然分包工程，转账凭证证实已实际支付60万元，并且王浩然出具《一渡龙湾项目费用明细》和《确认书》亦能显示聚亨房地产公司已付款为60万元。故综合上述证据，应认定聚亨房地产公司代昊海公司向天津雅普公司支付了60万元工程款。6.代昊海公司支付段美祥（纪培忠）施工队工程款300.4万元。昊海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29日的《竣工结算书》、结算报告中多处记载了纪培忠（老段）字样和江苏圣通（纪培忠队），证明昊海公司与江苏圣通（纪培忠队）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聚亨房地产公司提供了预付款40万元和160万元的记账凭证，2013年12月6日张红使用名下尾号1019银行卡分两次取现金3万元、47万元，有银行取现记录，结合110万元的转账凭证和160万元的借款单，能够认定160万元聚亨房地产公司已实际垫付。40万元预付款仅有记账凭证和200万元的借款说明，证据力较弱，不予认定。2015年2月15日陈凯芳向郑育生出具70万元借条与段美祥出具的70万元收据、聚亨房地产公司记账凭证、报销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聚亨房地产公司垫付7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2015年8月11日，江苏圣通建筑集团北京分公司梁慎禄出具借生活费2000元的借款条一份，借条中注明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有聚亨房地产公司的记账凭证佐证，借支生活费符合常理，且数额不大，宜认定实际垫付。2015年8月13日，纪培忠出具的30万元工程款收条和聚亨房地产公司的记账凭证相吻合，收条中载明为一渡龙湾项目，有经办人施书华和聚亨房地产公司陈凯芳的签字，宜认定垫付成立。2016年9月《工程结算单》显示因清理纪培忠施工队临时设施和厂区垃圾，聚亨房地产公司另行委托闫树生组织清理并支付清理费2000元。该费用未经纪培忠施工队确认，不能认定应属于纪培忠施工队承担的费用，故不认定为垫付款。综上，聚亨房地产公司代昊海公司支付段美祥（纪培忠）施工队工程款认定为260.2万元。7.代昊海公司支付魏春林工程款377.1万元。双方签订的一期工程结算单体现江苏东海（魏队）的结算款，可以证实案涉工程魏春林施工队与昊海公司存在分包关系。且魏春林作为原告已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昊海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聚亨房地产公司在欠付昊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昊海公司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初68号民事判决载明，在该案审理中，魏春林作为原告提交了《魏春林施工队总收昊海公司、聚亨公司工程款明细表》，其自认收到聚亨公司工程款526万元，魏春林在该案起诉的工程款与本案聚亨房地产公司主张代付魏春林的工程款均系因同一工程发生，虽该判决并未生效，但魏春林基于同一工程、同一事实所作的自认，应予采信。且聚亨房地产公司主张代付魏春林的工程款少于魏春林自认的数额，故聚亨房地产公司关于代付魏春林工程款377.1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8.关于聚亨房地产公司代昊海公司支付徐国夫（金坛）320.68万元。根据聚亨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一渡龙湾一期别墅室外综合管网工程竣工结算书》，其中的《工程量签证单》中徐国夫在分包单位处签字，可以证实昊海公司与徐国夫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对于代付款的具体认定，（1）对于金坛广顺闫术生绿化人工费35800元。聚亨房地产公司提供了工程结算清单、35800元记账凭证和支出凭证，记载摘要为“预付金坛广顺绿化人工费（闫术生）”。对于该笔费用是否应当计入支付徐国夫的工程款范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2015年6月4日徐国夫向聚亨房地产公司出具25万元工程款收条，收条中注明了支付方式，且有聚亨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和支出凭单佐证，上述证据虽为复印件，但记载内容相互吻合，故综合分析，应认定为垫付款。（3）2015年8月11日徐国夫向聚亨房地产公司出具的6万元收条，2015年8月14日徐国夫向聚亨房地产公司出具的4万元收条，2015年8月13日徐国夫向聚亨房地产公司出具的1万元收条，2015年8月16日徐国夫向聚亨房地产公司出具的1万元收条，2015年8月19日徐国夫向聚亨房地产公司出具的19万元收条，2015年8月20日徐国夫出具的11万元收条，该六张收条每张收条金额不大，均写明了款项的具体用途，收条中有徐国夫、聚亨房地产公司陈凯芳、经办人施书华签字，且有聚亨房地产公司的记账凭证，该42万元应予以认定。2015年6月17日徐国夫出具的1000元借款单，因该款项注明为罚款，支付方式注明为现金支取，应予以认定。2016年10月20日袁军出具的50万元收条，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是尤世水转给谢亮，袁军收款行为是否经徐国夫授权并计入徐国夫的工程款范围，聚亨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款项不予认定。2016年11月3日的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证实王述艾向袁军转款200万元，有袁军出具的收条和聚亨房地产公司的记账凭证，但聚亨房地产公司是否委托王述艾进行付款以及袁军的收款是否经徐国夫确认，聚亨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认定为垫付款。对于涉及代付段美祥、徐国夫施工队的工程款，因段美祥、徐国夫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本案仅依据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进行认定，如双方有新的证据证实实际垫付款的数额与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的数额不一致，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第二部分垫付款应认定的垫付款数额为884.4万元。 关于第三部分：视同还款2524661.5元。农民工预储金、文明施工费、农民工保证金系聚亨房地产公司使用昊海公司的账户向政府缴纳的款项，政府是否退还以及退还的数额目前尚不能确定，昊海公司同意政府实际退还后配合返还，故不宜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待款项退还昊海公司后，聚亨房地产公司再另行主张。关于代管费用952327.8元，按照双方代管协议约定，该费用应属于聚亨房地产公司支付昊海公司的费用，不属于工程款。因此，不应视为还款。 关于第四部分：双方共管账户昊海公司名下7557账户余额900062.43元。聚亨房地产公司主张截止到2017年12月昊海公司7557账户余额和现金共计900062.43元。昊海公司对该数额不予认可，聚亨房地产公司也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属于其公司所有，不予认定。 综上，关于聚亨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四部分已付款，一审法院认定已付款数额为884.4万元。 （三）关于昊海公司主张另外代聚亨房地产公司支付的费用。1.昊海公司主张在一期工程结束后发生了零星费用，其为聚亨房地产公司垫付款项共9笔，合计总金额3106329.47元，应由聚亨房地产公司支付，并提供了具体垫付明细。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昊海公司提供的9笔付款的具体明细，聚亨房地产公司和聚亨旅游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述款项的支付发生在一期工程施工完毕并结算之后的2017年8月24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系昊海公司以代管人身份代付的二期工程相关费用，就该部分垫付费用昊海公司可在二期工程中进行主张。2.昊海公司主张其代聚亨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员工工资、个税、工程款、政府罚款等共5笔，合计金额1297060.25元，并提供了聚亨房地产公司为其出具的借款单，该部分费用应由聚亨房地产公司偿还。对此，聚亨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费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属于聚亨房地产公司向昊海公司的借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属于昊海公司在二期工程中为聚亨房地产公司垫付的费用，以借款的方式进行的支付，不属于一期的工程费用，故应在二期工程中处理为宜。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昊海公司、聚亨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的效力问题。昊海公司、聚亨房地产公司在2013年7月24日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础上，针对一渡龙湾一期工程又先后签订了《一渡龙湾一期A1、A2、B1、B2型别墅工程施工合同》《一渡龙湾一期增建别墅及综合道路管网工程施工合同》《一渡龙湾一期A1、A2、B1、B2型别墅绿化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上述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 关于聚亨房地产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根据前述事实与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案涉一期工程总造价为122326876元，已付款包含聚亨房地产公司直接支付昊海公司的28414591.31元和一审法院认定的垫付款884.4万元，共计37258591.31元，扣减后聚亨房地产公司尚欠昊海公司工程款85068284.69元。案涉一期工程昊海公司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双方就已完工程价款也进行了结算。故综合上述事实，昊海公司主张工程款具备支付条件，聚亨房地产公司应当向昊海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85068284.69元。 关于聚亨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垫资利息2800万元。2017年6月30日，双方对一期工程进行结算后，2017年8月1日双方形成《会议纪要》，确定一期工程昊海公司垫资利息为2800万元，并明确今后不再计息。2017年8月8日，双方又签订《建设项目代管合同补充协议》，取消原建设项目代管合同中垫资计收利息及计息标准的约定，明确垫资施工不再计息。因此，根据上述协议的具体约定，应理解为一期工程昊海公司的垫资利息2800万元确定后，昊海公司在代管期间再发生垫资不再计息，而不是昊海公司一期工程的垫资利息2800万元不再计算。综上，聚亨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垫资利息2800万元。 关于聚亨房地产公司迟延付款的利息计算。因一期工程施工中聚亨房地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并且工程完工后一直拖欠，为保障工程款及时支付，双方又签订代管协议及补充协议，但至今聚亨房地产公司仅直接支付昊海公司2000余万元工程款及垫付部分款项，大部分工程款逾期未付，故聚亨房地产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计付标准，《补充协议（02）》和《补充协议书（04）》均约定了聚亨房地产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时，从应付工程款之日按年息15%计算利息，故工程款逾期利息应按此标准计算。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点，2017年8月1日双方在《会议纪要》中确定了前期垫资利息2800万元，故逾期利息应以尚欠工程款85068284.69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 关于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昊海公司为案涉一期工程的总承包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承包人依法对工程价款及相应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聚亨房地产公司主张昊海公司怠于履行代管协议，导致房屋无法销售，昊海公司不应享有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享有的法定权利，双方签订的代管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目的是通过收取购房款保障昊海公司优先取得工程款，聚亨房地产公司以代管协议的履行作为否定优先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昊海公司关于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关于聚亨旅游公司、银龄养老公司、银岭房地产公司的承担责任。《补充协议书（04）》约定，聚亨旅游公司在聚亨房地产公司所有资产与收入不能还清昊海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以其全部资产担保，无条件替昊海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聚亨旅游公司与中房集团成立合资公司时，用其35%的股权追加质押担保，另行签订担保协议，否则昊海公司有权接管一渡龙湾土地经营权。根据上述约定，首先聚亨旅游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并不以其与中房集团的合作成立作为前提条件，聚亨旅游公司主张以其与中房集团未合作成因而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上述关于保证的约定内容，是聚亨房地产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聚亨旅游公司以其全部资产承担清偿责任。故聚亨旅游公司对聚亨房地产公司的欠付工程款之债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于银龄养老公司、银岭房地产公司的责任承担。银龄养老公司、银岭房地产公司向昊海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从形式上看是连带责任保证书；从担保书约定的内容看，约定的是如聚亨房地产公司未按2017年4月19日的《还款计划》支付工程款，且延期时间达到2个月不能弥补时，由银龄养老公司、银岭房地产公司替聚亨房地产公司支付，并以公司的全部资产予以保证。从本案工程款的迟延支付情况看，已满足上述担保内容中关于延期支付的时间条件，故银龄养老公司、银岭房地产公司应对聚亨房地产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聚亨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昊海公司一渡龙湾(一期)工程款85068284.69元和垫资利息2800万元；（二）聚亨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昊海公司一渡龙湾(一期)工程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尚欠工程款85068284.69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年息1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三）昊海公司对第一、二项工程款及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银龄养老公司、银岭房地产公司对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聚亨旅游公司对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昊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592元，昊海公司负担44627元，聚亨房地产公司、银龄养老公司、银岭房地产公司、聚亨旅游公司负担6309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昊海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聚亨房地产公司提交数份证据。证据1，昊海公司《反诉状》，证明昊海公司认为《一渡龙湾前期工程协议》项下三家工程队所完成的工程量尚未决算，且未实际支付，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一期工程价款结算结果矛盾。证据2，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77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魏春林作为一渡龙湾项目实际施工人就工程款起诉昊海公司和聚亨房地产公司，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事实冲突。证据3，《关于涞水一渡二期叠拼停工告知函》，证明昊海公司在取得聚亨房地产公司还款计划书及工程结算单后，时隔几个月无端停工，构成违约。证据4，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初8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昊海公司停工后提起诉讼及财产保全申请，法院裁定聚亨房地产公司不存在不能执行的风险，缺乏保全的必要性。证据5，常州市金坛区诚悦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悦劳务公司）出具的两份确认书，证明段美祥施工队、徐国夫施工队分别收到聚亨房地产公司3004000元、3206800元工程款。昊海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5不属于新证据，诚悦劳务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代表段美祥、徐国夫出具确认书。 本院认为，昊海公司认可聚亨房地产公司提交证据1、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证据2系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本院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1、证据2的证明力问题，结合争议事实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阐述；证据3不足以证明昊海公司无故停工，证据4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系案外人诚悦劳务公司代替段美祥、徐国夫等人出具的收款确认书，无收款凭证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视为段美祥、徐国夫认可收到聚亨房地产公司的预付款，本院对证据5不予采纳。 昊海公司提交数份证据。证据1，聚亨房地产公司在涞水县人民法院起诉昊海公司解除合同一案的庭前会议笔录，证明聚亨房地产公司承认在涉案项目开发中实际获利174867541元的售房款，远大于应当支付给昊海公司的工程款。证据2，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年西民（商）初字第36617号民事调解书、河北涞水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3民初78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聚亨房地产公司曾以年息24%向他人借款，一审判决关于聚亨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标准为年息15%，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证据3，中国人民银行历年贷款利率表，证明昊海公司2013年开始垫资施工，垫资金额达1.2亿多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4%计算，利息约为3000万元，一审判决以双方协商的2800万元确定垫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聚亨房地产公司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民间借贷的利息不应作为垫资利息的参考。 本院认为，昊海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聚亨房地产公司的项目开发获利情况、聚亨房地产公司向其他主体的借款利率、贷款利率等，与本案争议事实均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聚亨房地产公司与昊海公司签订的《一渡龙湾工程建设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68条约定，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质量保证金为扣除暂列金额和零星工作项目费后的合同价款的5%，发包人将按该比例从每次应支付承包人的工程款中扣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的28天，发包人应将剩余的质量保证金返还给承包人。专用条款第68条约定相同。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如下：一、聚亨房地产公司欠付昊海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二、案涉一期工程是否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三、聚亨房地产公司应否向昊海公司支付垫资利息2800万元;四、一审判决聚亨房地产公司按年息15%支付工程款利息是否正确;五、昊海公司就工程款及利息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关于聚亨房地产公司欠付昊海公司工程款的数额问题 首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昊海公司已将案涉一期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交付聚亨房地产公司，虽然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业主已经实际入住。聚亨房地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是由于昊海公司的原因未办理竣工验收。2016年4月28日，聚亨房地产公司与昊海公司签订《建设项目代管合同》是为了担保昊海公司债权的实现，约定一渡龙湾项目在建工程由昊海公司代管，但并未免除聚亨房地产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责任。2017年4月19日，聚亨房地产公司向昊海公司出具《工程还款计划书》，确定分期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数额。2017年6月30日，双方签订《一渡龙湾一期工程结算汇总单》确定了工程结算总价，说明聚亨房地产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的质量。在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双方就工程结算价款和付款时间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聚亨房地产公司应依约支付工程款。本案已经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 其次，《一渡龙湾一期工程结算汇总单》确定已完工程结算总价为122326876元。其中包括昊海公司施工部分的结算金额为88306081元，江苏东海（魏队）施工部分的结算金额为20686626元，江苏圣通（纪培忠队）施工部分的结算金额为13334169元。同时注明：本次结算不含石砌挡土墙，暂从结算中扣除。双方对上述结算金额均无异议。一审判决将《一渡龙湾一期工程结算汇总单》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虽然另案诉讼中，魏春林起诉昊海公司及聚亨房地产公司，各方对魏春林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存在争议，但本案涉及聚亨房地产公司与昊海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魏春林并非本案当事人，其另案诉请不足以影响聚亨房地产公司与昊海公司之间通过结算确定的工程款数额。昊海公司在另案诉讼的反诉状中陈述一渡龙湾项目一期工程结算额为122326876元，与本案中一期工程的结算数额一致，反诉状中关于聚亨房地产公司先期委托的三个施工队未与聚亨房地产公司完成结算事宜的陈述，目的在于要求确认聚亨房地产公司先期委托三个施工队的结算内容应并入总结算，由聚亨房地产公司支付。反诉状不足以否定《一渡龙湾一期工程结算汇总单》的效力。 再次，聚亨房地产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对其代付的部分工程款未予认定错误。但聚亨房地产公司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为复印件，缺乏转账凭证、委托收付款确认书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判决对不符合合法形式要件的证据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二审期间，聚亨房地产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段美祥、徐国夫收到一审判决认定数额之外的垫付款，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最后，《工程还款计划书》约定2017年8月、9月按合同留保修金后全部结清，案涉《一渡龙湾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约定，质保金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的28天予以返还。虽然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但是发包方已经确定了还款计划，并且双方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一渡龙湾一期工程结算汇总单》，确定了工程结算价款和付款时间，扣留质保金的时间即应起算，至今早已经超过两年，聚亨房地产公司上诉主张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质量保修金，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一渡龙湾一期工程总造价为122326876元，扣减聚亨房地产公司已付款37258591.31元，判决聚亨房地产公司支付昊海公司工程款85068284.69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聚亨房地产公司应否向昊海公司支付垫资利息2800万元及工程款利息问题 首先，2017年6月30日，聚亨房地产公司与昊海公司签订《一渡龙湾一期工程结算汇总单》，对案涉一期工程进行结算。2017年8月1日，双方形成《会议纪要》，确定昊海公司垫资利息2800万元，今后不再计息，同时约定聚亨房地产公司将整体工程交由昊海公司代管，并且完善代管协议。2017年8月8日，双方签订《建设项目代管合同补充协议》，取消2016年4月28日《建设项目代管合同》中垫资计息的约定，明确垫资施工不再计息。从上述协议内容可知，双方按照《会议纪要》的要求签订《建设项目代管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应与《会议纪要》内容相一致，而非否定《会议纪要》中关于垫资利息2800万元的约定。即对于案涉一期工程，昊海公司的垫资利息为2800万元，此后不再按照2016年4月28日《建设项目代管合同》的约定计息。 其次，2013年9月25日，聚亨房地产公司与昊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02）》，约定聚亨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同时约定聚亨房地产公司超过180日仍不能支付工程款，欠付昊海公司的工程款按年息15%计算，昊海公司有权停工并索赔。2015年9月24日，聚亨房地产公司、昊海公司、聚亨旅游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书（04）》，约定如聚亨房地产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昊海公司工程款时，利息按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至款到昊海公司账户止，按年息15%计算。2017年4月19日，聚亨房地产公司向昊海公司出具《工程还款计划》，再次确定付款时间及数额，延期支付的工程款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双方关于工程欠款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昊海公司于2013年7月进场施工，聚亨房地产公司始终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后由昊海公司自行垫资施工。案涉一期工程已完工程价款为122326876元，聚亨房地产公司至今仅支付37258591.31元，尚欠大部分款项，其应依约按照年息15%的标准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聚亨房地产公司主张利息数额过大，造成其利益损失，理由不能成立。 最后，垫资利息与工程款欠款利息性质不同，双方对垫资利息和工程款欠款利息均有约定，在约定垫资时间内应承担垫资利息，约定支付工程款时间确定后，如果逾期应支付工程款欠款利息。2017年8月1日《会议纪要》确定一期工程昊海公司垫资利息为2800万元，也即2017年8月1日之前聚亨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垫款利息，此后计算工程欠款利息。因此，一审判决判令聚亨房地产公司以尚欠工程款85068284.69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年息15%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并无不当。 三、关于昊海公司就工程款及利息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根据《工程还款计划》，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时间应为2017年9月，昊海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自聚亨房地产公司应当给付工程价款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起算。本案中，昊海公司于2018年1月4日提起诉讼，并于2018年3月22日增加诉讼请求，主张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法律规定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同时，案涉工程是否有业主入住，不影响确认承包人对案涉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规定，工程款利息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一审判决判令昊海公司就垫资利息、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聚亨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北京昊海建设有限公司对一渡龙湾(一期)工程在85068284.69元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北京昊海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5592元，由北京昊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4627元，涞水聚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涞水银龄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涞水银岭房产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涞水聚亨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09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北京昊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5592元，由涞水聚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65592元，北京昊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芳 审判员  王 丹 审判员  谢爱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王楠楠 书记员李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