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3行终2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张衡东路金融总部港。法定代表人李兵。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重争，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阳市建设东路956。负责人吴国幸,任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马云涛，任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阴连军,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洋洋,女,汉族,1982年12月2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河南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因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行初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重争，被上诉人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街道办事处的出庭应诉负责人马云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阴连军，唐洋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11日，南阳市民一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甲方）与唐建军（乙方）签订NO：0057《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经有关部门批准对宛城区仲景办事处陈棚区域进行拆迁，在该拆迁区域内须拆除乙方所有房屋。甲方受宛城区规划建设环境保护局委托，实施该区域内房屋拆迁补偿工作。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拆迁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将该拆迁范围内位于陈棚社区八组砖混房屋建筑面积305.02平方米交甲方拆除。共拆除房屋建筑面积389.57平方米。上述房屋（包括附属物）及其他各项补助费用，共计补偿乙方人民币339060元，其中含奖金12150元。为使该项目顺利实施，暂扣乙方壹万元作为腾房保证金，其余款项由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完成搬迁，并将被拆迁房屋完整交给甲方，甲方退还保证金，若乙方未能按时完成搬迁，逾期没超过一天按所拆迁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罚款1元。被拆迁人如果需要产权调换，另行签定拆迁安置协议（意向书）。该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名、盖章。同日，宛城区仲景街道办事处（甲方）与唐建军（乙方）签订NO：057《拆迁安置住房意向书》，面积：被拆迁房屋有证建筑面积及经组、居委会、办事处、区四级认证的一二层建筑面积为准，按人均40平方米就近安置。价格：暂定为多层住宅，平均价格862.5元每平方米。根据四级认证人数6人，应置换面积240平方米，人民币207000元。最终以市房管局测绘面积为准，多退少补。过渡费：按时间18个月计算，每月3元每平方米，超期按双倍支付等。该意向书由宛城区仲景街道办事处和唐建军签名、盖章。2018年11月16日，宛城区仲景街道办事处（甲方）、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唐洋洋（乙方）签订编号057-2号《尚座花园安置协议书》甲乙双方结合安置房源及安置意向等实际情况，协商一致，达成以下选房协议：乙方选择安置房源位置6号楼中单元20层东户；乙方签订安置房意向书面积109.03平方米，乙方选房面积133.62平方米，面积差24.59平方米。（户型面积暂以企业提供的面积为准，实际户型面积随后以市政府有关部门测绘面积为准，互相找平）乙方应按安置面积和实际选房面积的余缺面积暂时参照市政府核准的康泰小区安置项目价格2455元每平方米互找差价（待政府核算本项目价格后找平），乙方本次应交60368元等。该协议由宛城区仲景街道办事处、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与唐洋洋签名、盖章。原告唐洋洋是唐建军之女，原告父亲唐建军不幸因病去世，该安置房屋由原告唐洋洋继承。原告唐洋洋于当日向宛城区孔明路安置房分房领导小组（宛城区政府及办事处的临时机构）交纳60368元房屋差价款，该款已转交给第三人；原告向河南恒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15000元暖气初装费和2112物业费、水电公摊费。唐建军置换面积240平方米安置尚座花园为130.97平方米（7#楼西单元24楼东户，唐建军已出卖给他人）和唐洋洋109.03平方米房屋。2013年4月，第三人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将6号楼中单元20层东户房屋卖给了兰晓，因第三人拒不交房，兰晓于2018年12月13日以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唐洋洋、宛城区仲景街道办事处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房屋买卖纠纷诉讼。经原审法院审理，于2020年2月15日作出（2018）豫1302民初8609号民事判决书：一、限被告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兰晓交付位于南阳市张衡东路尚座花园6号楼中单元20层东户，面积133.62平方米及储藏室、车位各一个。二、驳回原告兰晓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豫13民终2257号民事裁定：按上诉人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的编号（057-2）号《尚座花园安置协议书》；被告按照案涉房屋的市场价格货币补偿给原告。被告于2020年6月1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南阳市张衡东路尚座花园6号楼中单元20层东户、面积133.62平方米的房屋进行价值评估。2020年8月17日，南阳和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宛和房估字（SF2020）305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20年7月29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975894元；建筑面积单价7304元每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1、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编号（057-2）号《尚座花园安置协议书》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或约定解除的情形。2、合同解除后对原告如何补偿和赔偿问题。一、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编号（057-2）号《尚座花园安置协议书》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被告及第三人于2018年11月16日与原告签订的《尚座花园安置协议书》中安置房屋为南阳市张衡东路尚座花园6号楼中单元20层东户、面积133.62平方米，该房屋已经原审法院生效（2018）豫1302民初8609号民事判决书确权给案外人兰晓所有，该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同意解除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也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解除合同后对原告拆迁安置房屋如何补偿和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情形；该案涉房屋由于第三人将房屋出售给兰晓后又将同一房屋安置给原告，因第三人违约造成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法定解除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案涉合同解除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利，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二、合同解除后对原告如何补偿和赔偿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政府市政建设需要征收原告房屋，原告于2010年9月11日，与南阳市民一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搬迁房屋的义务，被告作为安置主体在与原告签订《拆迁安置住房意向书》和《尚座花园安置协议书》后有义务对原告进行安置及支付过渡费用。因合同不能履行，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同意按照市场价值对原安置房屋进行评估，经原审法院委托评估后，南阳和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报告，该房屋在价值时点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每平方米7304元。该鉴定报告结论被告和第三人无异议；原告有异议认为该房屋市场价值为每平方米8200元-8300元，并向评估机构提出书面申请，2020年9月1日，南阳和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回复，因评估对象为安置房屋、毛坯房，原告提出的58同城网络平台数据不能作为评估依据等等，评估机构认为评估报告真实反映了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原审法院认为，该评估报告客观真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依据该评估结果，被告和第三人应当对原告拆迁安置房屋补偿109.03平方米＊7304元每平方米=796355.12元；第三人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应退还原告安置房屋差价款60368元；关于过渡费问题，经查，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过渡费至2020年6月30日，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自2020年7月1日至被告和第三人支付原告拆迁安置房屋补偿费之日止的过渡费，过渡费按照每月每平方米12元＊109.03平方米=1308.36元予以履行。原告向河南恒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15000元暖气初装费和2112元物业费、水电公摊费，原审法院审理期间物业公司已经退还原告。原告请求第三人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今的精神补偿费和耽误入住的损失费3000元，因耽误入住原告已经获得了过渡费；原告请求财产损失精神补偿费没有依据，故原告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唐洋洋与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街道办事处、第三人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编号号《尚座花园安置协议书》。二、限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街道办事处和第三人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唐洋洋支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796355.12元。三、限第三人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唐洋洋房屋差价款60368元。四、限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街道办事处在判决生效后向原告唐洋洋支付过渡费，自2020年7月1日起至被告和第三人向原告支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之日止，过渡费按照每月每平方米12元＊109.03平方米=1308.36元予以履行。五、驳回原告唐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街道办事处和第三人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0元，减半收取7100元，由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街道办事处和第三人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上诉人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纠错，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洋洋没有拆迁安置行政法律关系，上诉人并非拆迁安置主体，当然也不具备拆迁安置赔偿主体。上诉人只是接受政府拆迁安置任务后，替政府对拆迁安置户进行安置。被上诉人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街道办事处虽将诉争房屋纳入安置房房源，双方之间形成另一法律关系，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洋洋仍然不存在行政法律意义上的拆迁安置合同关系，既不属于行政关系，也非民事关系，所以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街道办事处并列为拆迁安置主体，明显是错误的，判决“共同”向原告唐洋洋支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796355.1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此判决怎么执行。上诉人不具备向拆迁安置住户支付拆迁安置补偿费的主体资格。判决上诉人直接支付房屋差价款60368元，程序显然违法。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两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街道办事处答辩称：答辩人与一审原告父亲签订的《拆迁安置意向书》以及与一审原告、一审第三人签订的《尚座花园安置协议书》系通过四级认定合法方式，在真实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订立的行政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答辩人与一审原告、一审第三人签订协议内容中三方约定将原告安置在第三人开发的尚座花园6号楼中单元20层东户,现在非因答辩人的原因造成一审原告至今无法接受安置。因一审第三人与案外人兰晓关于一审原告诉称的该套房屋因房屋买卖纠纷,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二审审理中,答辩人待二审最终结果生效后,如该套安置房屋不能交付给一审原告入住,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三方另行协商解除原合同,答辩人则会采取货币安置方案或另行与原告签订新的安置协议的方式,最终保障原告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洋洋答辩称：上诉人虽然并非行政主体，但是行政协议的相对方，按照协议约定当然负有合同义务，且正是因为上诉人将涉案安置房私自另行出售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上诉人理应与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街道办事处一起承担解除协议后的补偿和赔偿义务。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尚座花园安置协议书》效力问题。从内容上来看，该协议系一审原告唐洋洋、一审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街道办事处及一审第三人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就唐洋洋所有的涉拆迁房屋拆迁安置问题达成合意的确认，系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双方对于合同效力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于该合同效力予以确认。二、关于一审原告唐洋洋请求解除涉案《尚座花园安置协议书》是否应得到支持问题。合同各方本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由于一审第三人在签订涉案协议时隐瞒了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兰晓的事实，且该房屋已经一审法院生效（2018）豫1302民初8609号民事判决确权给案外人兰晓所有，因一审第三人违约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法定解除的情形，因此一审原告唐洋洋请求解除涉案《尚座花园安置协议书》应当予以支持。三、关于合同解除后责任承担问题。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通过查明的事实来看，导致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在于一审第三人在签订涉案协议时隐瞒了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兰晓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共同向一审原告承担合同解除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并非拆迁安置主体，当然也不具备拆迁安置赔偿主体”的主张有违诚信原则也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行初48号行政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0元，由上诉人南阳林源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琳审判员 尹乐敬审判员 刘旭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聪书记员杨宜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