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7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高新区新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晓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军，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东方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西三环西侧东方罗马城**商铺/div> 法定代表人：刘治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礼，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丽，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建总）因与上诉人山西东方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置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州建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李继军，上诉人东方置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礼、郑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州建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东方置地公司支付通州建总工程劳务款项45420563.1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东方置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判决已确认屈某某的签字权，就应全面认定由屈某某签字的相关结算文件的效力，而不应部分认定、部分否定。涉案《大同东方罗马城住宅小区面积审核汇总表》（以下简称《面积审核汇总表》）只是在东方置地公司要求下签署的内部保留资料，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对于山西利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出具的涉案《山西大同东方罗马城住宅小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因鉴定人未到现场勘验、未参与证据审核，没有按照申请范围鉴定，该鉴定意见书不具备证据效力。一审依据《面积审核汇总表》和鉴定意见书部分结论认定相关劳务费用错误。 东方置地公司辩称，屈某某签字的结算文件没有法律效力，通州建总依此追索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屈某某签字的项目一部结算书、项目二部结算书上均未加盖双方单位公章，审核人一栏亦均无人签字，东方置地公司事先并未授权屈某某在结算文件上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这两份结算书并未生效。且从这两份结算书的内容来看，也存在虚增计费项目，虚报施工面积、签证重复计费、虚报费用、以工作联系函冒充签证等问题。东方置地公司曾委托大同市腾飞建安有限责任公司造价员任甲出具《山西大同东方罗马城住宅小区工程结算报告》，能够证明屈某某签字的结算书内容虚假。同时，在2014年3月至5月之间，双方工作人员又签字确认了五份结算文件，包括《面积审核汇总表》、《一部未完施工工程量汇总》、《二部未完施工工程量汇总》、《协议书》、《东方罗马城住宅楼门窗玻璃幕墙结算表》，客观上也否定了之前有屈某某签字的工程结算书。此外，涉案鉴定意见书系由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机构是由通州建总和东方置地公司共同选定，该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通州建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东方置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通州建总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东方置地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诉讼保全担保费、鉴定费均由通州建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屈某某签字的三份工程结算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项目一部签证金额、项目二部签证金额、消防预埋工程价款错误。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在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东方置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某当庭陈述不认识施某，也从来没有授权屈某某和施某在工程结算书上签字。从形式要件来看，上述三份工程结算书“审批人”栏无人签字，也未加盖公章。从内容来看，根据双方订立的《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第一条第六款、第四条第一款第2项、第八条第四款第4项有关计费的约定，涉案工程按施工面积每380元/㎡承包，发生的零点工按60元/工结算。但屈某某签字的工程结算书存在许多违反合同约定的计费项目，包括2008-2009年局部政策性人工费调整每工增加60元、中心商业广场超高调整每平方米增加140元、计取人工费26%的分包工程管理费用，签证工按90元每工日计费、误工费50元每工日等。还存在虚报施工面积、签证重复计费、虚报费用、以工作联系函冒充签证等问题。从时间上看，上述三份工程结算书的形成时间是在2010年11月至2011年1月之间。但在2014年3月至5月之间，双方工作人员又签字确认了五份结算文件，客观上已经否定了之前屈某某签字的工程结算书。同时，一审法院委托利民公司对涉案项目双方争议事项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意见书，并结合双方2014年签字的《面积审核汇总表》，证实屈某某签字的三份工程结算书反映的施工面积和签证金额都存在错误。但一审法院只是有选择地否定了工程结算书中虚报的施工面积，对于同样存在虚报的签证金额却没有否定，显然错误。二、一审依据通州建总提供的所谓“常姓人员签字的消防水工程结算单”，认定涉案消防水工程结算金额为151.52万元错误。该份结算单名称为“消防水施工”，但无发包方和承包方的签字盖章，没有体现双方单位名称，不是结算文件，也未标明相关工程由通州建总完成。事实上，其中2、4、7、14、15#楼消防水工程金额64.4万元是由第三方施工，与通州建总无关，应从涉案消防水工程总价款中扣减，故通州建总实际施工的消防水工程价款应为871161.6元。同时，通州建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原二审即（2017）最高法民终116号案件庭审中，明确同意东方置地公司的意见，对该部分工程按照871161.6元结算。三、一审存在的其他问题。（一）关于涉案工程量。1.2014年双方签字确认了《一部未完施工工程量汇总》、《二部未完施工工程量汇总》，东方置地公司依据双方承包合同附件《山西大同住宅项目扩大劳务报价明细表》核算出涉案项目一部未完工程金额为2282020.83元，项目二部未完工程金额为4602715.94元。但鉴定机构对该部分以“无法判断此部分项目是否包含在通州建总工程施工范围内”为由没有出具鉴定意见书，一审对该部分未完工程未作处理。二审中，东方置地公司补充提交了与第三方签署的合同及支付凭证，证明该部分施工内容并非由通州建总完成，对该部分未完工程，应扣减相应的工程量和工程款。2.涉案15#楼外跨商铺基础至二层面积4098.08㎡以及车库通道面积1884.81㎡均系东方置地公司委托第三方施工，与通州建总无关，所涉面积应当从施工总面积中扣除。（二）关于涉案已付款数额。2008年8月2日收据所涉700万元，是东方置地公司按照通州建总工程负责人周某某的指令支付给第三人的，至于收据内容是周某某与通州建总协商后所列，周某某个人与通州建总之间如何分配利益与东方置地公司无关。该700万元是涉案工程款的组成部分，一审将该款项从已付工程款中核减不当。同时，东方置地公司财务虽于2011年12月31日出具了已支付工程款为191634009元的证明，但后来发现该数据计算错误，经过多次复核后，实际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应为192037661元，之前少算了403652元，故涉案已付款应按192037661元计算。另外，根据《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的规定，建筑物的阳台均应按其水平投影面积的1/2计算面积，东方置地公司是按全面积给通州建总计费的，故存在多付工程款的情况。（三）关于涉案施工资料。2010年底，因通州建总单方撤走施工人员，为防止损失扩大，东方置地公司接收了通州建总移交的部分工程资料。通州建总在移交资料中夹杂了2010年12月7日《验收证明》，东方置地公司工作人员没有注意，以为是资料移交表就签了字。但从《验收证明》的形式和内容来看，只列了施工的部分楼座的名称而非全部楼座，没有施工明细，也没有加盖双方公司公章，不符合工程验收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该《验收证明》予以认定不当。同时，通州建总撤场时没有完成应当整理和交接的全部资料，只移交了部分，且均未加盖公章，违反了涉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东方置地公司的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不当。 通州建总辩称，一、关于屈某某身份问题。东方置地公司在本案原一审、原二审及本次一审中，分别陈述屈某某是打杂的、管暖气的普通人员、水暖工程师，目的是为了否认其具备工程结算签字人身份，其陈述前后矛盾。一审已查明屈某某在2006年及2010年期间，代表东方置地公司签署过许多工程签证单，多数工程结算单也系屈某某审核签字，同时东方置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同一项目的相同时间另授权他人签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屈某某系结算审核人正确。二、涉案《面积审核汇总表》不具备工程价款结算书的基本要件，该汇总表与通州建总所持另一份汇总表相比少了东方置地公司韩某某手书的“少外保温面积”批注，不具备真实性，且双方也没有认定该汇总表可以替代2010年工程结算书。另外，从东方置地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可知，涉案11-15#楼已于2010年12月24日做了分户验收。14#楼因部分未完工程量问题，双方已经做了统计并计价25.6万元交由李某劳务队施工，该工程在2010年6月也已施工完毕。但在2014年3月，东方置地公司又要求通州建总确认12、14、15#楼水暖电未做，并主张扣款4602715.94元，其中14#楼计价890909.2元。故涉案《一部未完施工工程量汇总》、《二部未完施工工程量汇总》不具备真实性。三、关于涉案鉴定意见书。涉案鉴定意见书虽系一审法院委托作出，但鉴定机构没有按照申请范围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不具备客观性。一是鉴定意见书第六条特别说明第1条所述4#楼北二层框架、消防水池及泵房、3-14#楼西商铺、挡土墙均系通州建总按合同及施工图纸施工完成并移交给东方置地公司使用，鉴定机构以东方置地公司未提供图纸为由，未予计算价款显属错误。二是鉴定意见书第六条特别说明第8条关于2008-2010年政策性人工费调整及中心商业广场超高调整部分，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第1项提到了地下室层高问题，但在签订合同时此部分图纸未作出，当时双方约定待图纸作出后再行协商，鉴定机构应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按相关超高文件规定据实测算。三是针对地下室夹层部分，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需要按照实际面积计算，但鉴定机构未予计算，显属错误。四是针对签证单部分，鉴定机构在没有对通州建总提供的签证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超出职权范围提出合同约定零点工按60元/工结算，并对承发包双方履行了书面确认手续的签证文件也不认可，无故扣减绝大部分的工程签证单费用，显属错误。且在一审中，法庭要求鉴定机构针对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据实测量，针对工程签证单分类统计、计算，鉴定机构也同意按照要求重新鉴定，但最终未落实。故涉案鉴定意见书不具备证据效力，不应采信。四、关于东方置地公司主张扣减的其他工程量。依据2008年4月10日《协议书》，东方置地公司将涉案项目全部消防水工程发包给通州建总，由通州建总按图施工。而东方置地公司称“其中2、4、7、14、15#楼消防水工程金额64.4万元，是由第三方施工”，没有证据证明。同时，东方置地公司称“15#楼外跨商铺基础至二层面积4098.08㎡”、“车库通道面积1884.81㎡”系由第三人施工，但也没有证据支持，仅系其单方主张。五、关于已付工程款。涉案700万元收据的收款事项为“工程奖金伍佰万、上缴总公司费用壹佰万、钢筋套筒壹佰万”，此款项由东方置地公司时任总经理张某某经办。上述事项并非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付款事项范围，故该700万元不应视为工程款，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六、2010年12月7日，在通州建总人员撤场时，通州建总与东方置地公司共同签署了《验收证明》，确认通州建总施工的“所有主体及二次结构、装修工程已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已交付使用”。该证明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东方置地公司称“工作人员没有注意，以为是资料移交表，就签了字”，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通州建总作为劳务承包单位已向法庭提交了交工时所能移交的全部资料，且通州建总不是施工总承包单位，没有义务提供东方置地公司认为总承包企业应当提供的竣工验收资料。另外，依据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提供竣工资料并非主合同义务，东方置地公司不能以此提起反诉，并作为不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抗辩理由。综上，请求驳回东方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 通州建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置地公司向通州建总支付劳务工程款45420563.16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期限自2011年3月1日至生效判决作出之日，其中截止到2018年5月31日主张1305232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置地公司承担。 东方置地公司的反诉请求：1.判令通州建总返还东方置地公司多支付的工程劳务款4797457.9元；2.判令通州建总向东方置地公司交付完整的结算资料、竣工资料、验收资料和竣工图；3.本案诉讼费用由通州建总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5年5月31日，东方置地公司取得山西省大同市建设委员会颁发的大同东方罗马城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确定本项目建设规模为365000㎡，合同价款为36000万元，施工单位为通州建总。（二）2006年6月20日，东方置地公司与通州建总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山西大同东方罗马城工程；2.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全部工程建筑面积总约38万㎡，一期约10万㎡。承包内容为图纸以及建设方招标文件中包含的土建、装修、水暖电工程的劳务用工及辅助材料与资料文件收集整理，其中土建仅包含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模板工程、二次结构砌体工程、脚手架工程、回填土人工配合工程、地、地面修补工程暖电的预埋与安装工程；3.工程造价暂估12730万元，按照380元/㎡承包；4.开竣工日期，全部工程自2006年6月30日开工，一期至2007年10月30日竣工，其它各单项工程开竣工日期待定；5.全部工程所需的物资材料均由发包方供应方式办理；6.全部工程造价的结算方式：①以审查后的施工图预算加增减变更预算进行结算；②按照标准施工图单方造价包干结算，包干范围以外的费用，另按照第八条双方商定付款；③建筑面积按结构外围护面积计算；④通州建总根据东方置地公司下达的施工任务书或者现场负责人的指令安排作业人员完成作业内容，并取得有效的书面单证编制人工结算书；⑤有效的月度工作量结算资料及书面洽商变更、现场签认资料等；⑥工程交工后15日内，通州建总向东方置地公司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东方置地公司在收到结算资料后15日内进行审核，给予确认并办理工程结算手续；7.工程款结算办法：工程竣工验收后两月内办理完成工程结算且东方置地公司付款至工程价款的95%，预扣留5%的工程保修金，东方置地公司于一年保修期到期后一个星期内付清其工程款；8.通州建总在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后，应于竣工验收后15天内，将竣工结算件递交东方置地公司审查，东方置地公司在收到竣工结算件后15天内审查完毕。工程竣工验收后，通州建总对施工的土建工程质量保修一年，采暖工程保修第一个采暖期内。工程未经验收，东方置地公司提前使用或者擅自动用，由此发生的质量或其它问题，由东方置地公司承担负责；9.违约责任，由于通州建总责任未按合同规定的日期竣工，通州建总承担由此给东方置地公司造成的相应经济损失。东方置地公司不得借故拖欠各种应付款项，如拖欠不付，按银行的短期贷款利率的两倍付给通州建总逾期付款违约金。实行合理化建议和提前竣工的，双方应根据有关政策规定，另行协议；10.双方约定的其它事项：因地下室层高较高，双方商定按建筑面积进行结算，如有施工夹层均按实际面积进行结算。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范围外发生的工作量双方进行签证协商结算，发生的零点工按60元/工结算。（三）2007年6月10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本项目17#、18#楼外墙装修（含玻璃幕墙钢屋架、干挂大理石、挑檐、吊顶及铝合金窗等）由通州建总按照图纸施工，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结算按照市场材料供应价加综合取费执行，铝合金门窗承包价按照小区内整体铝合金门窗承包价执行。（四）2008年4月1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东方置地公司将本项目消防水、电安装应急承包给通州建总施工，通州建总负责组织劳动力及机具，东方置地公司提供材料。合同价款为消防水工程按4元/㎡，消防电工程按4元/㎡，面积按图纸建筑面积。（五）2010年6月18日，通州建总针对项目一部完成的工程，向东方置地公司递交了工程结算资料，2010年11月22日，东方置地公司结算人员屈某某、施某审核确认通州建总的该部分施工总面积为368315.37㎡，施工价款为139959840.60元，签证工价款为20200836.03元，合计工程总价款为160160677.39元。（六）2010年10月18日，通州建总针对项目二部完成的工程，向东方置地公司递交了工程结算资料，2011年1月15日，东方置地公司结算负责人屈某某审核确认通州建总该部分施工面积为140289.31㎡，签证工价款核减163.78万元，审核后为6728246.3元，合计工程价款60043800元。（七）2010年10月30日，通州建总针对完成的17#、18#楼的玻璃幕墙、采光屋、雨棚吊顶、外挂花岗岩、塑钢窗、断桥铝合金窗等工程，向东方置地公司递交了工程结算资料，2014年3月18日，东方置地公司负责人韩某某审核确认通州建总该部分工程款为1400847.97元。（八）2010年6月30日，通州建总针对完成的消防预埋等工程，向东方置地公司递交了结算资料，2011年1月22日，东方置地公司负责人屈某某审核确认通州建总该部分工程款为934046.80元。针对通州建总完成的消防水工程，东方置地公司认可完成的工程价款为871161.6元。2014年5月30日，通州建总针对项目三部完成工程，与东方置地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该部分工程款为600万元。（九）2010年12月7日，东方置地公司罗马城工程指挥部、通州建总大同项目经理部共同签署一份《验收证明》，确认通州建总施工的罗马城1#—10#楼、17#、18#楼、中心广场、1—2#楼地下车库、4—5#楼地下车库、8#楼前水泵房及消防水池、3#、7#、8#、10#、11#、14#敞开式车库及22条车库通道的所有主体及二次结构、装修工程已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十）2014年3月18日，东方置地公司韩某某与通州建总周某某、曹某某、王某某共同签认《面积审核汇总表》，确认各栋建筑总面积为490300.36㎡，通州建总提供的另一份《面积审核汇总表》下角备注“少外保温面积”。2014年12月20日，东方置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但未缴纳鉴定费用，最终未进行鉴定。（十一）本案庭审中，东方置地公司对通州建总方面提交的有关屈某某签证的相关结算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通州建总并没有完成全部工程，且屈某某没有得到东方置地公司的授权，其有关结算的签证行为依法不产生结算效力，双方在此后的2014年3月—5月间又组织人员进行了结算，一共签署五份文件，根据该五份结算文件，通州建总实际施工面积为49万㎡，同时确认一部工程和二部工程均有未完工程量，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一部未完工程量为228㎡，二部未完工程量为460㎡，同时双方对玻璃幕墙的工程量予以确认为140万元，确认三部施工为600万元，双方因对签证部分存在异议，经协商未果。为此，东方置地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十二）本案审理中，利民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涉案项目双方争议事项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东方置地公司所申请事项鉴定结果为183580588.57元，该鉴定意见书同时声明：1.东方置地公司主张扣减的一、二部未完施工工程价款6884736.77元未涉及；2.双方争议的消防水工程未涉及；3.东方置地公司提供的图纸不包含4#楼北二层框架、消防水池及泵房、3#-14#楼西商铺、挡土墙相关图纸，不在鉴定价款之内；4.施工图纸为建筑图纸，其中5#楼、7#-8#车库无封面且无相关设计院盖章文件，南车库无设计院相关盖章，以上三个项目按东方置地公司提供的图纸计算工程量；5.东方置地公司对签证工按60元/工日计算，通州建总对签证工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普通签证工，按90元/工日计算，第二部分为停工误工，按50元/工日计算，第三部分为消防预埋，按93.15元/工日计算，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第四项约定“合同范围外发生的工作量双方进行签证协商结算，发生的零点工按60元/工日结算”，除此约定外无其它约定，故按合同约定的60元/工日核算；6.通州建总提出管理费按劳务人工的26%取费，但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仅约定按施工面积380元/㎡承包，未说明管理费率情况。（十三）本案审理中，通州建总对利民公司出具的“晋利民审（2019）第018号”鉴定意见书结论提出质疑，应一审合议庭要求，利民公司就所涉项目出具《补充说明》，明确鉴定所依据的图纸均系东方置地公司提供，双方争议的项目一、二部面积均系依图纸作出鉴定结论，根据东方置地公司提供的图纸，涉案工程项目一部的施工面积为339232.28㎡，但未包含4#楼北二层框架及消防水池，原因为该部分图纸东方置地公司未提供；项目二部施工面积为131594.22㎡，鉴定所依据图纸均系东方置地公司提供；关于签证金额，项目一部为1805382元，双方诉争的其余部分未计入原因为盖章不全；项目二部签证金额为3330791.02元，双方诉争的其余部分未计入原因为盖章不全。对于该鉴定结论，东方置地公司认为与己方之前委托第三方大同市腾飞建安有限责任公司造价员任甲出具的《山西大同东方罗马城住宅小区工程结算报告》结算金额186836529.02元相近，表示接受该鉴定结论。通州建总对该结论不认可，认为利民公司应对申请的鉴定范围“通州建总实际完成的施工面积和真实有效的签证工程量进行鉴定”，而非自行其是。 另，基于本案系原由一审法院以（2014）晋民初字第7号作出一审判决后，东方置地公司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发回重审的案件，故本次审理中，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及最高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理由，结合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对下列争议事实进行了调查：（一）因双方间历经多次付款及结算，通州建总诉请的涉案工程款总额、已付款额及东方置地公司反诉认可的涉案工程款总额及已付款金额如何确定？本案原一审中，通州建总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书，诉称其完成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35109406元，认可东方置地公司以直接支付和以房屋抵款的方式共计付款184634009元，尚欠50475397元未付。本次诉讼中，通州建总向一审法院诉称其完成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30054572.16元，认可东方置地公司以直接支付和以所建房屋抵款的方式共计付款184634009元，尚欠45420563.16元未付。东方置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称其以直接支付和以所建房屋抵款的方式共计付款191634009元，而涉案工程经核算应付款总额为186836551.1元，累计多付款4797457.9元，请求判令通州建总予以返还。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确定本案诉讼中通州建总的起诉金额为45420563.16元，东方置地公司的反诉金额为4797457.9元。（二）涉案工程是否进行了招投标，合同效力及性质如何确定？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未进行招投标，但东方置地公司作为项目建设方，已将通州建总作为施工单位向项目所在地山西省大同市建设委员会备案。对于合同性质，通州建总认为系劳务分包合同，因为施工所需主材均由东方置地公司提供，且涉案工程以劳务承包的形式已向山西省大同市建设主管单位备案，同时承包人通州建总亦具备劳务承包资质；东方置地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并非单纯劳务承包合同，应属建设安装承包施工合同。关于合同效力，双方当事人均认为有效。结合在案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系劳务承包合同，上述合同内容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三）涉案工程是否已竣工交付？本案纠纷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纠纷？依据双方在前述合同第六条第七项的约定“通州建总在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后，应在竣工验收后15天内，将竣工结算件交东方置地公司进行审查。东方置地公司应在接到竣工结算件后15日内审查完毕”。2012年12月7日，东方置地公司罗马城工程指挥部签署了《验收证明》，确认通州建总施工的承包项目已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此后双方因项目工程结算问题陆续形成《工程结算书（一）》、《工程结算书（二）》、《工程结算书（三）》、《工程结算书（四）》、《工程结算书（五）》、《工程结算确认凭证》、《工程量确认单》、《施工签证》、《付款账单》、《收据》、《项目工程明细汇总单》、《面积审核汇总表》等结算文件，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纠纷。（四）本案讼争工程总施工项目构成分为几部分？本案诉讼中，通州建总作为施工企业，陈述其实际施工部分为项目一部工程价款为160160677.39元，二部工程价款为60043800元，三部工程价款为701.18万元（2014年5月30日又经协商确定为600万元），消防预埋工程价款为934046.80元，消防水工程款为151.52万元，17#、18#楼的玻璃幕墙、采光屋、雨棚吊顶、外挂花岗岩、塑钢窗、断桥铝合金等工程价款为1400847.97元。东方置地公司对通州建总陈述的涉案工程结算金额除三部工程款结算额600万元、17#、18#楼玻璃幕墙及采光屋等工程款结算额1400847.97元无异议外，对其余四项工程款结算额不予认可，但对通州建总实际施工的项目内容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讼争工程内容共涉及项目一部、二部、三部、消防预埋工程、消防水工程、17#、18#楼玻璃幕墙工程共六部分。（五）诉讼双方是否已完成结算及如何确定结算依据？本案诉讼中是否应对涉案工程量及东方置地公司应付工程款额进行鉴定？本案诉讼中，通州建总作为施工方，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涉案工程六部分双方签字的完整结算文件，即：第一，《工程结算书（一）》，证明双方于2010年11月22日对一部工程进行了结算，通州建总申报结算面积为371440.37㎡，结算金额为163760377.39元，东方置地公司审核人施某、屈某某审核后确定为368315.37㎡，签证用工金额为20200836.03元，一部结算金额合计160160677.39元。东方置地公司提供双方签字的《面积审核汇总表》，载明一部施工面积为348655.18㎡，提供无双方签字的《通州建总一项目部住宅签证及签证金额住宅楼明细》、《通州建总一项目部临建及维修签证工及签证金额明细》，证明双方就一部工程签证费分别为1914520元、1440200元；第二，通州建总提供有双方签字的《工程结算书（二）》，证明双方于2011年1月15日进行了结算，通州建总申报结算面积为144169.31㎡，东方置地公司审核人屈某某审核后确定为140289㎡，签证用工金额为6733980元，二部结算金额合计60043800元。东方置地公司提供双方签字的《面积审核汇总表》，载明二部施工面积为130272.97㎡，提供无双方签字的《通州建总二项目部住宅及车库签证工及签证金额》，证明二部签证总金额为3330791.02元；第三，通州建总提供有双方签字的《工程结算书（四）》，证明双方于2011年1月22日对东方罗马城消防预埋等工程进行了结算，东方置地公司审核人屈某某审核后确定结算金额为934046.80元；东方置地公司提供无双方签字的《通州建总一项目部消防预埋签证工及签证金额明细表》、《通州建总一项目部消防预埋签证工及签证金额扣减表》、《一项目部小邱消防预埋汇总表》，证明一部消防预埋工程应付款677220元，应扣款232620元，扣除部分签证后实际应付款444600元；第四，通州建总提供附有双方签字的《工程结算书（五）》，用以证明通州建总对消防水工程进行了施工，结算金额为151.52万元，东方置地公司提供无双方签字的《东方罗马城消防水工程量》，证明消防水工程款为871161.6元。（六）涉案工程资料是否已由施工单位通州建总向发包人东方置地公司移交？或通州建总应否承担施工资料移交义务？本案诉讼中，实际施工人通州建总提交了2011年1月19日建设单位人员金某某签收的《东方罗马城工程资料移交清单》，用以证明已向东方置地公司移交了相关施工资料，东方置地公司代理人认可该移交单的真实性，但提出通州建总移交的资料不全，未提供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通州建总作为施工企业已履行移交施工资料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纠纷。根据诉讼中双方的诉辩、各自提供的证据及一审审理中查明的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对本案发回重审的意见，本案无争议的事实为涉案工程系由东方置地公司开发的商住小区建设工程，东方置地公司于2005年5月31日取得山西省大同市建设委员会颁发的大同东方罗马城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并向山西省大同市建设委员会备案施工单位为通州建总。为规范各方行为，双方于2006年6月20日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建设所需材料由东方置地公司自行提供，具体施工由通州建总负责实施，同时还对施工价格计算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因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真实性及效力均无异议，且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作为劳务承包合同，涉案工程未进行招投标，但通州建总在庭审中举证有东方置地公司取得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用以证明双方讼争工程项目虽未进行招投标，实际已取得行政主管部门的施工许可，且已将通州建总确定为工程承包单位并向山西省大同市建设主管部门备案，故一审法院对于《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因至本案诉讼时，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双方为结算事项于不同时期形成多份结算文件，各结算文件所确定的实际施工面积、签证工费用等差距较大，由此对结算金额及结算标准发生争议，形成诉讼。但认可一审审理中认定双方讼争的结算内容为项目一部、二部、三部、消防预埋工程、消防水工程、17#、18#楼玻璃幕墙工程共六部分。基于上述，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双方诉争的工程是否竣工？（二）涉案工程资料是否已移交？（三）如何确定东方置地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实际已付款额？（四）双方是否已完成结算，应否对工程量和应付工程款额进行鉴定？（五）如何认定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形成的各种结算文件及确定涉案工程总价款？ 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述如下：第一，关于诉争工程是否竣工一节，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七项约定“通州建总在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后，应在竣工验收后15天内，将竣工结算件交东方置地公司进行审查。东方置地公司应在接到竣工结算件后15日内审查完毕”。2012年12月7日，东方置地公司罗马城工程指挥部签署了《验收证明》，确认通州建总承包的施工项目已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第二，关于通州建总所负责施工部分的相关资料是否已向东方置地公司移交一节，根据本案诉讼中通州建总提交的由建设单位人员金某某于2011年1月19日签收的《东方罗马城工程资料移交清单》，可以证明其已向东方置地公司移交了相关施工资料，东方置地公司代理人关于通州建总所移交资料不全的辩称，因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不应采信，故一审确认通州建总作为施工企业已履行移交施工资料的义务；第三，关于东方置地公司实际已付工程款额一节，本案诉讼中，通州建总认可收到工程款184634009元（包括东方置地公司直接支付和以所建房屋抵款），尚欠45420563.16元未付。东方置地公司反诉中称其共计付款191634009元（包括直接支付和以所建房屋抵款），双方所争差距在于通州建总所举证据十三中，由通州建总向东方置地公司出具的700万元收款收据应否计算在已付工程款内，由于该收据载明的款项用途为“工程奖伍佰万元，上缴总公司费用壹佰万，钢筋套筒壹佰万”，并未载明系支付劳务工程款，故此笔款项不应计算在东方置地公司向通州建总已付的工程款内，一审确认东方置地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劳务向通州建总实际已付款额为184634009元；第四，关于双方是否已完成结算及应否对工程量和应付工程款额进行鉴定？本案诉讼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于通州建总实际负责的六部分施工内容，除项目三部工程款结算额确定为600万元、17#、18#玻璃幕墙工程款结算额确定为1400847.97元无异议外，其余四部分（项目一部、项目二部、消防预埋、消防水工程）均存在争议，且双方各持有不同的结算文件，基于东方置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要求组织第三方进行鉴定的申请，考虑到施工面积的确定直接影响本案施工价款的认定，故一审同意并委托利民公司对本案双方诉争部分进行了鉴定；第五，如何认定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形成的各种结算文件及确定涉案工程总价款？本案为工程价款结算纠纷，结算标准的采用，应兼顾双方签订的一系列结算文件及利民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鉴定结论，对于双方在结算文件中签字无冲突的部分，以签字的结算文件为结算依据，对于存在签字冲突的部分，应以利民公司的鉴定结论为依据。至于东方置地公司所称签字人屈某某非其授权的结算人员故而其签字不产生效力的理由，因涉案项目中多数结算文件均系屈某某审核签字，且东方置地公司亦未举证其在同一项目的相同时间段另授权他人签字，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以下按照双方认可的六个施工内容逐一分析：关于项目一部的价款总额，通州建总于本案诉讼中提供经双方审核后的结算总额为160160677.39元，其中施工面积为368315.37㎡，相应施工价款为139959840.60元，签证工价款为20200836.03元。东方置地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字的《面积审核汇总表》载明一部施工面积为348655.18㎡，利民公司根据其提供的图纸鉴定结论为339232.28㎡，但声明未包含4#楼北二层框架及消防水池，原因为该部分图纸东方置地公司未提供，基于东方置地公司未提供全部图纸导致利民公司鉴定的施工面积少于实际施工面积的事实，结合双方曾签署《面积审核汇总表》的实际，故应以双方最后签字的《面积审核汇总表》载明的348655.18㎡确定为通州建总一部施工面积。东方置地公司提供项目一部的两笔签证费用分别为1914520元、1440200元，但该费用均无双方签字，利民公司对于项目一部的签证仅计算双方签字盖章部分，为1805382元，并说明其余部分未计入的原因为盖章不全，但结合通州建总提供的2010年11月22日由东方置地公司结算人员屈某某、施某审核确认通州建总的该部分施工签证工价款为20200836.03元，而东方置地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始终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的事实，应确认项目一部签证费用为20200836.03元，基于上述，本案项目一部的工程总价款应为152689804.43元（348655.18㎡×380元/㎡+20200836.03元）。关于项目二部的价款总额，通州建总于本案诉讼中提供经双方2010年10月18日审核后的结算总额为60043800元，其中施工面积为140289㎡，相应施工价款为53309820元，签证工价款为6733980元。东方置地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字的2014年3月18日《面积审核汇总表》载明二部施工面积为130272.97㎡，利民公司根据其提供的图纸鉴定结论为131594.22㎡，结合利民公司鉴定所依据的图纸系东方置地公司提供的实际，一审认定利民公司的鉴定结论131594.22㎡为项目二部的实际施工面积。东方置地公司提供项目二部的签证金额为3330791.02元，但该费用均无双方签字，利民公司对于项目二部的签证费用仅计算双方签字盖章部分，为858916.20元，并说明其余部分未计入的原因为盖章不全，结合通州建总提供的2011年1月15日由东方置地公司结算人员屈某某审核确认通州建总的该部分施工签证价款为6733980元，而东方置地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始终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的事实，应确认项目二部签证费用为6733980元，基于上述，本案项目二部的工程总价款应为56739783.6元（131594.22㎡×380元/㎡+6733980元）。关于项目三部的价款总额，经审理，双方对于600万元的结算金额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关于消防预埋工程价款总额，通州建总于本案诉讼中提交双方于2011年1月22日对东方罗马城消防预埋等工程进行结算的《工程结算书（四）》，该结算书经东方置地公司审核人屈某某审核后确定结算金额为934046.80元，诉讼中东方置地公司虽辩称该项工程实际金额应为444600元（677220元-232620元），但其所提供的结算文件均无双方签字，故不应采信，一审确认消防预埋工程价款总额为934046.80元；关于消防水工程价款总额，通州建总于本案诉讼中提交有东方置地公司负责水电项目的常姓工作人员签字的消防水工程结算单，证明结算金额为151.52万元，东方置地公司虽辩称该项工程实际金额应为其提供的《东方罗马城消防水工程量》载明的871161.6元，但因该《东方罗马城消防水工程量》无双方签字，故一审对通州建总主张的消防水工程价款151.52元予以采信；关于涉案项目17#、18#楼门窗及玻璃幕墙等工程结算金额，通州建总提供有《东方罗马城住宅楼门窗玻璃幕墙结算表》，证明双方于2014年3月18日审核后金额为1400847.97元，东方置地公司对此事实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东方置地公司基于涉案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应向施工人通州建总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额为219279682.8元，减去其已支付的184634009元，尚需支付余款34645673.8元。根据双方最后签字的《面积审核汇总表》日期为2014年3月18日的实际，东方置地公司应自该签字文件形成次日起向通州建总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置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通州建总工程劳务款34645673.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通州建总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判决执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通州建总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东方置地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4212元，诉讼保全担保费30万元，工程鉴定费80万元，合计1434212元，由通州建总负担340195.086元，东方置地公司负担1094016.9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2590元，由东方置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东方置地公司提交了5组新证据。第1组证据是东方置地公司与于某某等第三方签订的涉及项目一部、项目二部部分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凭证等。拟证明就通州建总确认的项目一部、项目二部未完工程部分，东方置地公司在2010年—2014年期间，另行委托多家第三方施工机构进行了施工，累计支付工程款6824842.64元，该笔款项应在认定东方置地公司欠付通州建总工程款具体数额时予以扣除。第2组证据系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拟证明通州建总所主张的“26%分包工程管理费”在该规范性文件中虽有相关规定，但该规范性文件是仅适用于北京地区的非强制性地方规范性文件，并不适用于涉案工程所在地山西省。且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费用定额》对通州建总所主张的“26%分包工程管理费”规定的适用前提，在本案中并不存在。第3组证据系屈某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屈某某签字并不代表东方置地公司对相关结算文件的最终认可。第4组证据系通州建总在2010年提交给屈某某的项目一部结算书所附的结算材料。拟证明通州建总2010年提交给屈某某的项目一部结算材料与通州建总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结算书内容不同。第5组证据系涉案2008年8月2日收据上所涉700万元款项的支付明细表以及相应收据等。拟证明该笔款项无论是直接支付给通州建总还是其指示的第三方，东方置地公司均是以工程款名目支付，该笔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此外，东方置地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项目一部、项目二部未完工程部分工程造价进行补充鉴定。 通州建总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不认可，东方置地公司提交该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予以审查。且东方置地公司所提交的绝大多数合同约定包工包料，与通州建总仅为劳务分包的涉案合同约定不符，部分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也不属于通州建总承包范围。对证据2关联性不认可。通州建总的取费依据为山西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且已由屈某某确认，取费属于合意后的行为，合法有效。对证据3屈某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屈某某本次出庭作证应该是事先被培训好的，其证言是被安排、被胁迫作出的。对于证据4，该份证据虽系通州建总向屈某某提供，但东方置地公司本次仅提交了通州建总向其提供完整审结资料中的部分结算资料，不能据此认为通州建总提供的结算资料存在虚假。对于证据5，东方置地公司在2011年12月31日财务对账单中已经认可该700万元并非工程款，且东方置地公司所提交的邱某某出具的相关收条虽是真实的，但上述收条和该700万元并无必然联系。此外，对于东方置地公司所提交的补充鉴定申请，通州建总称东方置地公司在一审中对相关事实不申请补充鉴定，二审中申请补充鉴定法律依据不足，不同意其补充鉴定申请。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东方置地公司提交的证据2，通州建总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4，通州建总认可该证据来源于其提交给屈某某签字的工程结算书。对于证据5，东方置地公司出示了原件。本院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因东方置地公司所提交的施工合同均是与案外人签订，相关收据也均是案外人出具，通州建总对上述合同、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施工合同、相关收据涉及的案外人也未出庭作证，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因屈某某在本案历次审理中，对相关事实所作陈述前后不一，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他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于东方置地公司所提交的补充鉴定申请。东方置地公司一审中明知涉案鉴定意见书对该问题未涉及，但并未申请补充鉴定，而仅是表示“希望法庭评判”。且对于鉴定意见书未涉及该部分的原因，鉴定机构指出“因现有资料中无全套设计图纸”等，而东方置地公司在二审中也未举证证明其能够补充提交全套设计图纸等鉴定资料，故对其在二审中提出的补充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对于屈某某的身份。东方置地公司在2015年8月13日一审法院庭审中称“对于金额比较小的签证，上面有屈某某的签字我们认可”，“屈某某只是我们一般工作人员”，“在三份工程结算书上签字不认可”。而通州建总在2018年7月31日一审庭审中称“通知我们负责结算的是屈某某，没有书面的文件”。一审法院认定屈某某系东方置地公司的结算负责人依据不足。东方置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一部未完工程量扣减金额》、《二部未完工程量扣减金额》分别载明项目一部、项目二部应扣减金额为2282020.83元、4602715.94元。而一审法院在本院查明事实部分认定一部未完工程量为228㎡，二部未完工程量为460㎡，与相关证据载明情况不符。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1.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未经招投标程序。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东方置地公司认为系建设安装承包施工合同，有总承包的性质。通州建总称涉案合同是劳务承包，并称“整个合同，没有差价的约定，如果是施工总承包合同，每年要根据前一年社会平均水平，调整人力劳务、材差、机械使用费……不会出现任何改变劳务合同的情况。结算时，就是按每平方米乘380，并没有变”。 2.对于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签字问题。东方置地公司在2018年7月31日一审庭审中称“主合同是刘总亲自签字，我们当时的工地代表是张某”，“项目的总负责人应该是张某某，有的小钱现场人签字也就认了”。同时，东方置地公司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明确书面授权委托谁来签字。对于2014年3月18日《面积审核汇总表》签署背景，通州建总称“2014年的这个数字是虚假的数字，他们内部对刘总的交代”，“当时有言在先，是东方置地公司内部给法定代表人报的东西……这是他们内部报送的东西”。 3.关于已付款问题。东方置地公司一审中称“700万元给开的收据，是周某某提供给东方置地公司的”。2011年12月31日，东方置地公司出具的《通州建总罗马城施工工程款支付情况》中载明：“2007年-2011年总付款191634009元（其中包括500万元奖金、100万元管理费，其他100万元）”。 4.涉案鉴定意见书第六条特别说明第9项载明：“以下项目本次鉴定结果未涉及：（1）东方置地公司主张扣减一部、二部未完施工工程价款6884736.77元。因现有资料中无全套设计图纸，仅有建筑施工图纸，无法判断此部分项目是否包含在通州建总工程施工范围内”。东方置地公司在2019年6月19日一审法院庭审中称“我们认为鉴定机构的报告基本上是客观、真实的。涉及到我们的主要是第九页，特别说明的第九项……我们希望法庭评判”。 5.东方置地公司2018年8月12日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中载明的申请事项为：通州建总实际完成的施工面积，按每平方米380元计算，应付的工程款金额；通州建总真实有效的签证工程量（剔除应当包括在每平方米380元之内的签证和重复虚报的签证），按每工60元计算，应付的工程款金额；以及不包括在每平方米380元之内的辅材金额。2019年3月6日现场踏勘记录载明“2019年3月6日，利民公司工作人员会同通州建总、东方置地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对山西大同东方罗马城住宅小区工程项目进行了现场踏勘抽核”。 6.2017年3月31日，原二审庭审中，通州建总称“消防水部分是在2013年9月22日，先期确认的是151.52万元，一审中对方提出有一部分是其他人做的，针对结算书五，我方予以认可87万余元”。对于通州建总提交的消防水工程结算单上所显示“常”系指代何人这一问题。通州建总在本案二审庭审中称“我们调查过，也不知道叫啥，人家都叫他常工”，后，向本院称“常”指的是“常某”。 7.对于消防预埋工程。2008年4月13日工程签证单上监理（建设）单位一栏记载：“今天上午张某某副总经理明确指出：小邱应急解难做消防施工，所用工按07年城镇职工日平均工资93.15元/日付费”，该栏加盖有东方置地公司工程部印章，以及郭某某、张某签字。东方置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目录中记载：“消防预埋工程总签证工11287个，每工60元，计款677220元。应扣除签证工3877个，每工60元，计款232620元。两项相减后，东方置地公司应付消防预埋工程款为444600元”。东方置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通州建总一项目部消防预埋签证工及签证金额扣减表》中所载的应扣减签证单包括4-00407、4-00409、4-00410、4-00411、4-00413、4-00414、4-00415、4-00416、4-00418、4-00419、4-00420、4-00421、4-00422、4-00424、4-00425、4-00426等，上述签证单涉及签证工日3829个。上述签证单监理（建设）单位一栏中有“工程量属实”的记载。 8.对于中心商业广场超高部分调价问题。通州建总在二审中称“中心商业广场的层高为7.5米，按照《山西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规定计算人工费用增加一倍，经双方协商，超高部分走签证工，每平方米增加140元并统一取费26%”。二审庭审中，在回答法庭询问中心商业广场超高部分与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地下室夹层施工是否系一回事时，东方置地公司称“是两回事”，通州建总称“这个是两个层面的东西”。 9.2010年5月10日《14#楼未完工程量统计》载明“以上实地检查14#楼未完成工程量要全部达到竣工条件需要工程款（25.6万元）”。通州建总在2018年7月31日一审庭审中称：“25.6万元，范某从我们这儿拿走了，说给李某付施工款。核心问题是工程已经做完了，验收合格了”。 10.东方置地公司二审中称其上诉状中所主张的通州建总未按期完工给其造成的向业主负担的各项违约损失、阳台面积存在多计算情形、实际已支付工程款数额计算错误等上诉理由，不再继续坚持。同时，东方置地公司二审中认可涉案房屋部分已经办理了房产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项目一部、项目二部、消防预埋工程、消防水工程对应的工程价款数额应如何确定？（二）涉案2008年8月2日收据中所涉700万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三）通州建总是否负有移交施工资料的义务，如负有该义务，应具体移交哪些资料。 关于涉案项目一部、项目二部施工面积的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两部分施工面积分别以双方签字的《面积审核汇总表》、利民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为依据作出认定。对此，通州建总上诉主张鉴定意见书不具备证据效力、《面积审核汇总表》系东方置地公司内部保留资料，应以屈某某签字的涉案两份结算书为依据认定项目一部、项目二部施工面积，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从涉案两份结算书形式上看，审核人一栏中虽有屈某某签字，但该两份结算书上审批人一栏均无人签字，东方置地公司也均未加盖公司印章。屈某某虽系东方置地公司工作人员，但并非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发包方施工代表或结算负责人，通州建总称东方置地公司向其通知屈某某系结算负责人，但对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从涉案项目三部所涉工程结算过程看，即屈某某2010年对相关工程价款进行初步审核，确认该部分工程款为701.18万元后，2014年5月30日，双方通过签订《协议》最终确定决算价款为600万元。通州建总对屈某某在相关文件上签字并不能代表结算工作完成是明知的。其次，2014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的《面积审核汇总表》中载明涉案项目一部、项目二部汇总面积分别为348655.18㎡、130272.97㎡，均小于先前两份结算书中所确认的面积。对于该份审核汇总表的签署背景，通州建总解释称“当时双方有言在先，审核汇总表仅用于东方置地公司内部报送”，但对此同样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在双方当事人对项目一部、项目二部所涉施工面积另行签订《面积审核汇总表》予以确认的情况下，通州建总主张应以屈某某先前签字的涉案两份结算书为依据认定施工面积理据不足，对其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且就涉案鉴定意见书对项目二部施工面积的认定，通州建总仅以鉴定机构没有按照申请范围鉴定、鉴定人未到现场勘验为由进行否定，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对该认定进行反驳，对其该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同时，鉴定意见书虽对项目一部施工面积也作出了认定，但同时指出因东方置地公司未提供全部图纸而不包括4#楼北二层框架及消防水池等相应面积，一审法院据此依据双方签字的《面积审核汇总表》而非鉴定意见书认定项目一部施工面积并无不当。东方置地公司主张项目一部施工面积的认定应该以鉴定意见书为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项目一部、项目二部施工面积（348655.18㎡、131594.22㎡）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项目一部、项目二部签证价款的认定。对于这两部分签证价款，一审法院仅以屈某某签字的结算书作为认定依据，但如前所述，屈某某并非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发包方施工代表或结算负责人，其签字并不能代表结算工作完成，一审法院该部分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涉案鉴定意见书虽对项目一部、项目二部签证价款作出了认定，认定金额分别为1805382元、858916.2元，但上述金额却均小于东方置地公司一审中自认的项目一部、项目二部签证价款金额分别为2125540元（3354720元-1229180元）、886419.22元（3330791.02元-2444371.8元）。且鉴定意见书也载明对双方存在争议的签证单价款并未涉及，是否计入工程结算价款需由法庭质证确认，故涉案鉴定意见书对项目一部、项目二部签证价款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该部分事实的依据。东方置地公司主张这两部分价款数额应以涉案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依据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签证价款的认定，本院认为应该依据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结合签证情况综合予以认定。具体来说，对于项目一部，通州建总在2010年6月18日结算书中申报的项目一部签证单汇总金额为13493733.51元，该金额具体包括两部分，一是按26%（费率）劳务取费2784421.2元，二是签证裸价金额10709312.31元。对于第二部分，东方置地公司二审中主张对该部分应扣减5324317.44元，具体分为四类，第一类是相同的签证单重复计价618297元；第二类是签证单所载工作内容已经包含在涉案合同中，金额902392元；第三类签证单未体现通州建总所主张的工作内容，价款过高，应予扣减2593572.44元；第四类为签证单仅体现工日，未体现单价，通州建总根据90元/工计算，应扣减30元/工，金额为1210056元。对于东方置地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类。经比对相关签证单，1-00093号签证单与1-00096号签证单相同，涉及重复计工76个。1-20142号，1-20143号签证单内容已被1-20168号签证单所涵盖，涉及重复计工283个。东方置地公司该部分主张成立。但对于1-00022号、1-00027号签证单，因上述签证单上加盖有建设单位项目部印章，东方置地公司主张扣减该部分价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1-00033号，该份单据并非签证单，仅系工作联系单，且单据上并未显示材料、单价，通州建总依据该份单据主张签证金额439062元依据不足。关于第二类。1-00028号、1-00029号、1-00030号、1-00031号、1-00032号也非签证单，而系工作联系单，且并无具体的工作内容，通州建总依据上述单据主张相应价款理据不足，应扣减计工5640个。对于1-00013号签证单，东方置地公司主张这份签证单所涉内容属于合同约定范围内，不应另行计算。但根据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中“合同范围外发生的工作量双方进行签证协商结算”的约定，合同范围内的工作量本无需通过签证确认，东方置地公司对上述合同约定内容明知，但其仍通过签证方式对相应工作量予以确定，对此东方置地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现又主张属于合同内工作量要求扣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1-00082号签证单，通州建总在二审庭审中认可该部分系针对项目二部所产生，同意扣除435个工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1-20174号签证单，该部分签证单所显示的工程量虽属于消防水工程，但通州建总所主张的消防水工程中并不包括该签证单，东方置地公司要求扣减该部分金额理据不足。关于第三类。通州建总依据1-00037号工作联系单主张误工金额1069500元（21390日工×50元）以及塔吊、地、地泵模、钢管租金损失2145072元，但根据该份联系单载明内容看，仅涉及工人误工，并无塔吊等租金损失的相关记载，通州建总主张东方置地公司依据该份联系单应承担2145072元租金损失理据不足。对于误工损失。该份工作联系单落款为2008年4月18日，内容为：“我公司自从4月1日复工以来……”，2008年4月22日，东方置地公司张某某批注“请张总工具体落实情况”，2008年5月1日，东方置地公司工程部张某批注“几经核实，基本符合实际投入工种及人数”。根据该份联系单内容、落款时间以及批注情况，误工天数按照18天计算更符合事实，通州建总主张按照31天计算依据不足。该类共扣减2593572元。关于第四类。因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发生的零点工按60元/工结算”，通州建总按照90元/工结算依据不足。至于通州建总所称的东方置地公司张某在2007年5月3日确认按照90元/工日计算人工费的问题。根据该份签证单所记载内容看，张某的签字仅是对该份签证单所涉签证内容的确认，并不能得出其他签证工程均按照90元/日计算的结论，故对于东方置地公司该部分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即第一类扣除460602元[21540元（359工日×60元）+439062元]；第二类扣除364500元（6075工日×60元）；第三类扣除2593572元；因90元/工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应扣减1578750元；合计应扣除4997424元。扣除后该部分签证金额应为5711888.31元（10709312.31元-4997424元）。 对于项目二部。通州建总在2010年10月18日结算书中申报的签证金额为5425914.84元，该金额具体包括两部分，一是按26%（费率）劳务取费1119633.221元，二是签证裸价金额4306281.62元。对于第二部分，东方置地公司主张对该部分应扣减1131490.05元，具体分为四类，第一类是相同的签证单重复计价10800元；第二类是签证单所载工作内容已经包含在涉案合同中，金额42660元；第三类签证单未体现通州建总所主张的工作内容，价款过高，应予以扣减，扣减金额为1037860元；第四类为签证单仅体现工日，未体现单价，通州建总根据90元/工计算，应扣减30元/工，金额为40170元。对于东方置地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同样分析如下：关于第一类。经比对相关签证单，2-00032号签证单与2-00037号签证单相同，涉及重复计工60个。2-00008号，2-00041号签证单内容相同，涉及重复计工30个。东方置地公司该部分主张成立。关于第二类。因该部分施工内容，东方置地公司已经通过签证方式确认，现又主张属于合同内工作量要求扣减，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类。对于2-00007号、2-00009号签证单，通州建总申报用工虽分别为150个工日、92个工日，但因上述签证单监理（建设）单位意见一栏审核意见分别为“同意用工日130个”、“同意用工日80个”，东方置地公司要求核减32个工日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0049号签证单，该份签证单上虽无东方置地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但该份签证单附有相关收据，能够证明款项支付的真实性，东方置地公司要求核减该部分款项理据不足。对于2-00118号签证单，这份签证单上加盖有东方置地公司工程指挥部印章、相关人员签字，通州建总主张该部分款项具有事实依据。对于2-00038号签证单，该份签证单上有两个签证内容处有手写“错”字，该“错”字处虽未加盖印章或签名，但该签证单系通州建总提供，通州建总对该份签证单上标注“错”字的缘由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其依据存在手写“错”字标注的签证内容主张相应工程款依据不足，东方置地公司主张该份签证单应扣减80工日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四类。因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发生的零点工按60元/工结算”，通州建总按照90元/工结算依据不足，对于东方置地公司该部分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即第一类扣除5400元（90工日×60元）；第三类扣除6720元（112工日×60元）；因90元/工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应扣减76950元；合计应扣除89070元。扣除后该部分签证金额应为4217211.62元（4306281.62元-89070元）。 此外，对于通州建总所主张的涉及项目一部、项目二部的2008-2009年局部位政策性人工费调整以及按26%（费率）劳务取费这两部分费用。《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施工面积每380元/㎡承包”、“按标准施工图单方造价包干结算，包干范围以外的费用，另按第八条双方协商规定付款”、“合同范围外发生的工作量双方进行协商结算，发生的零点工按60元/工结算”。因上述约定并不涉及通州建总所主张的上述两部分费用，且通州建总也未举证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就这两部分费用的计取与东方置地公司达成了一致意见，东方置地公司主张通州建总无权主张这两部分费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通州建总主张的项目一部中心商业广场超高调整所涉1757021元。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虽对该部分费用的计取并作出明确约定，但超高部分施工客观上必然造成成本增加，通州建总该部分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东方置地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通州建总所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存在明显畸高情形，其仅以屈某某无权代表东方置地公司签字为由主张扣减该部分费用依据不足，对东方置地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东方置地公司所称项目一部、项目二部因存在未完工程应扣减工程款6884736.77元的问题。东方置地公司原审中虽提交了双方相关人员签字的项目一部、项目二部未完施工工程量汇总表，但上述两张表格中并无工程造价具体数额的记载，故对于上述两份表格中所涉未完施工工程量对应的工程造价的具体数额，东方置地公司负有进一步举证义务。东方置地公司提交的《二部未完工程量扣减金额》表载明14#楼未完工程造价为890909.2元，但根据通州建总在一审中所提交的2010年5月10日《14#楼未完工程量统计》以及相关借条显示，14#楼未完工程造价仅有25.6万元，且通州建总主张其已经通过借款方式支付，东方置地公司对通州建总该抗辩主张，也未进一步作出合理解释。一审中，东方置地公司在明知涉案鉴定意见书对该部分未完工程未涉及的情况下，也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补充鉴定，导致依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该部分工程造价。一审法院综合相关证据对东方置地公司所主张的未完工工程部分未予扣减并无不当。东方置地公司二审中虽提交了其与于某某、任乙等案外人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付款凭证等，拟证明项目一部、项目二部未完工程造价为680余万元，但上述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与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所作的“全部工程所需的物资材料均由发包方供应方式办理（除辅材，见附件）”约定并不一致，且部分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施工范围也超出通州建总承包范围，故依据上述合同并不足以证明该部分未完工程造价的具体数额。对于东方置地公司要求扣减未完工程相应价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涉案项目一部、项目二部签证金额分别为7468909.31元（5711888.31元+1757021元）、4217211.62元，合计11686120.93元。 关于消防预埋、消防水工程所涉价款。对于消防预埋工程，涉案鉴定机构按照60元/工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该部分工程价款为601380元，但根据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中“承包方不包括的施工内容……电梯工程、消防工程……”的约定，消防工程并不属于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鉴定机构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该部分工程造价依据不足。通州建总一审中所提交的屈某某签字的《工程结算书（四）》显示该部分工程金额为934046.8元，东方置地公司一审中对《工程结算书（四）》发表质证意见称，每工应该按照60元计算，此外，应扣减签证工3877个。但2008年4月13日相关工程签证单上所作记载，能够证明通州建总所主张的每工93.15元具有事实依据，且东方置地公司在4-00407、4-00409等签证单上也作了“工程量属实”的记载，诉讼中又主张应该扣减该签证单所涉工程量依据不足。因东方置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涉案《工程结算书（四）》，一审法院依据该份结算书认定消防预埋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消防水工程。通州建总虽提交了一份结算单，但该份结算单上仅签署有一个“常”字，通州建总虽称该“常”字系东方置地公司工作人员所签，并称该“常”字系指东方置地公司工作人员常某，但对于常某是否有权代表东方置地公司签署结算单，通州建总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通州建总在原二审庭审中称同意对该部分工程按照87万余元予以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仅凭涉案结算单认定该部分工程价款不当，对该部分工程价款，本院予以调整，该部分工程价款应为871161.6元。根据以上分析，通州建总所完成的涉案工程价款为203386949.3元[182494772元（面积480249.4㎡×380元/㎡）+项目一部、二部签证费用11686120.93元+消防预埋工程价款934046.8元+消防水工程价款871161.6元+无争议的玻璃幕墙及项目三部工程价款7400847.97元]。 关于涉案2008年8月2日收据所涉700万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对于该笔700万元，通州建总周某某向东方置地公司出具的2008年8月2日收据上载明的款项用途是“工程款奖金500万元，上缴总公司费用100万元，钢筋套筒100万元”，未载明系工程款，东方置地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到该份收据时便对记载的款项用途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收据记载内容认定该笔款项不属于工程款并无不当。东方置地公司二审中虽举证称该笔款项在分批直接支付给通州建总或通州建总指示的第三方时，东方置地公司均是以工程款名目支付。但从东方置地公司二审所提交的相关证据看，东方置地公司主张该笔700万元系分6笔支付，而其中5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均在涉案2008年8月2日收据出具之后。且从相关收据记载内容看，收据所涉款项是否系涉案700万元的组成部分无法判断。结合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中“实行合理化建议奖和提前竣工奖的，双方应根据有关政策的规定，另行协议”的约定，东方置地公司根据工程施工情况向通州建总支付奖金并非完全没有合同依据。东方置地公司虽主张通州建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提出过合理化建议，也未提前竣工，但对其接收涉案收据时为何未提出异议却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东方置地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东方置地公司尚欠通州建总工程款数额为：18752940.3元（203386949.3元-184634009元）。 关于资料移交问题。本案中，通州建总于2010年、2011年向东方置地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屈某某、金某某等人提交了结算资料、工程资料等，东方置地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签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通州建总已履行了施工资料移交义务并无不当。东方置地公司虽以资料移交单上未加盖单位公章为由提出异议，但该异议并不足以否认上述事实。同时，东方置地公司上诉称通州建总资料移交不全，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中虽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水暖电工程的劳务用工及辅助材料（辅助材料详见附表）与资料文件搜集整理”，但因通州建总仅负责部分劳务施工，上述合同中所称的“资料文件”系指全部工程的施工资料还是仅指劳务部分施工资料语焉不详，在涉案合同对该义务约定不清的情况下，东方置地公司主张通州建总违约依据不足。其次，如双方在涉案《建筑安装工程扩大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本意系由通州建总负责全部工程施工资料的收集整理，但因基础桩处理检测、基础护坡等工程并不在通州建总的承包范围内，上述工程应系东方置地公司另行发包给他人施工，且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全部工程所需的物资材料也均由东方置地公司供应方式办理。东方置地公司对因上述另行发包的工程及主材供应所产生的相关资料负有向通州建总提供，以方便通州建总整理并制作竣工验收资料的辅助义务，在东方置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自己已经尽到了上述协助义务的情况下，其主张通州建总负有提供全部竣工验收资料的义务，并进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有误理据不足，且东方置地公司二审中也认可部分房产已经办理了房产证，综合上述情况，对其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通州建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东方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改判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西东方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劳务款18752940.3元及利息（以18752940.3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4212元，诉讼保全担保费30万元，工程鉴定费80万元，合计1434212元，由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42065元，山西东方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214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2590元，由山西东方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5464.99元，由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1147.99元，山西东方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43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宁 晟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齐晓丹 书记员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