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润花，女，一九四一年九月九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红，山西文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金亮，男，一九六五年二月六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山西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山西微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金柱，男，一九六八年五月九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光，山西智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山西智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金星，男，一九六二年五月十八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英，女，住址同上，系高金星之妻。上诉人徐润花因与被上诉人高金亮、高金柱及原审被告高金星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润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红，被上诉人高金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刘剑，被上诉人高金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光、高军，原审被告高金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润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金亮、高金柱及原审被告高金星是母子关系，上诉人在大吴社区中大街64号（原东大街44号）以上诉人为户主批有一处宅基地共计4.6分，一九八二年上诉人与丈夫高二贵在该宅基地上建有六间房屋。二〇〇九年十月一日，上诉人与丈夫及三个儿子高金星、高金亮、高金柱签订了一份《分家协议书》，签订协议后，上诉人与丈夫居住在大儿子高金星家，丈夫几个月后因病去世。丈夫去世前瘫痪在床，由大儿子、大儿媳伺候。丈夫去世后，上诉人一直在高金星家居住生活，由大儿子、大儿媳赡养照顾。这是合同的内容和三个儿子的履行合同情况。二、该《分家协议书》订立的背景是：上诉人夫妻与三个儿子、儿媳原来都在老宅生活，二〇〇二年左右老大高金星、老二高金亮先后各批了二分宅基地建房，根据村里的土地政策，最小的一个儿子和父母共用一处宅基地，不再另批宅基地，上诉人夫妻把老宅分出一半西三间归三儿子高金柱，剩下的三间因为上诉人夫妻年老了，给三个儿子娶妻成家也没有积蓄了，就分给三个儿子一人盖一间，说好盖好后老人有生之年先住，三个儿子赡养了老人，老人百年之后分配给谁的就归谁，这是上诉人夫妻当时的意思，保留了对翻建后东三间房屋的所有权。协议第二条：儿子享有继承权，但也有赡养老人的义务，每人每年负担父母养老费500元。可见不是翻建了就归儿子了。第三条：房子翻新重建后，长子、次子、三子各让一间归老人有生之年居住，待二老百年后，房产按分配归各自所有。可见老人生前归老人所有，三个儿子享有继承权。第四条：建新拆旧期间，二位老人居住问题由长子和次子解决，并负责抚养、监护，主要生活费老人自理等。可以看出来，三间房屋翻建好之后，上诉人夫妻还是要搬回去住的。从以上约定来看，三个儿子对东面三间其中的一间享有的是继承权，而且还是附条件的，赡养了老人才有继承权，待二老百年后，房产按分配归各自所有，上诉人生前享有的是三间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去世后，履行了赡养义务的儿子才有继承权，依据继承才能取得所有权。这是上诉人对三个儿子一人翻盖一间房子所作出的约定，当时根据村里的土地政策分给三儿子高金柱老宅西三间，后来被三儿子高金柱与二儿子高金亮换了的，才是三儿子高金柱作为村民应该得到的宅基地，建好的西面的三间房才是应该由三儿子高金柱享有所有权的。这才是上诉人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也是三个儿子签字同意的。三、上诉人这些年的生活状况是：年纪渐长，十几年前患上了糖尿病、脑梗塞，医药费一个月得三四百元，经常还有个头疼脑热，十年前社区分得福利和上诉人卖福利房的钱算下来有30多万，都是上诉人自己拿着自己花，没有把这些钱给了高金星，上诉人（二〇一二年至二〇二〇年）的花销情况大概为：给了高金梅10000元，借给高金梅10000元；给了二儿子高金亮10000元，借给高金亮10000元；给了大儿子高金星10000元，给了三儿子高金柱10000元；给自己买金镯13000元；每年给孙子、外孙压岁钱每年2000元，九年共18000元；大病治疗17500元，保健品、降糖、降压等，现在还剩余100000元存款，存在上诉人名下。十几年了，除了给儿女四个的，上诉人花了十几万元，每年花个一万多，上诉人还有各种慢性病。二儿子高金亮不应该盯着上诉人的钱，其不但不管还联合他妹妹高金梅编造各种虚假的理由欺骗法庭，说是商量好了，把300000元给了大儿子高金星，由大儿子管上诉人，其他人就不用管了。这些都是虚假的，是高金亮在为逃避赡养义务找借口，让上诉人生气，实际上这些钱都是上诉人自己支配出去的，每个儿女都给了点，上诉人自己生病、保健、生活花了些，平常的生活吃喝大儿子高金星管的。随着生活水品提高，上诉人年龄大了，实际花费增加，除了上诉人的一些积蓄和福利外，上诉人养了三个儿子，分别让三个儿子各翻建一间房屋给上诉人住，现在只有一个给吃给住，三儿子高金柱困难，二儿子高金亮欺骗法庭，逃避责任。综上，上诉人对东面翻建的三间房屋有所有权，现高金星、高金亮、高金柱应按《分家协议书》的约定各让一间房归上诉人。高金星让出东数第一间房屋，高金亮让出东数第二间，高金柱与高金亮换房了，但无权换走上诉人的养老房，高金亮应代高金柱让出东数第三间。关于宅基地，宅基地使用证是上诉人的户主，翻建手续批的家庭人口是十个人，因宅基地逐年增值，上诉人作为宅基地使用人，也应该享受到利益，为了上诉人有一个更好的晚年，避免再次纷争，请求法院一并判决，三被告各让一间房归上诉人所有，并判决三间房屋对应的院落由上诉人使用。一审认为高金亮翻建了就应归高金亮，认定事实错误，对《分家协议书》没有正确理解。请求二审保护老年人权益，依法改判。高金亮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分家协议书》《换房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已经履行完毕，在分家协议中“父母现将房产分给三个儿子，长子高金星、次子高金亮、三子高金柱户下”和换房协议中“大吴村村民高金柱现有旧房四间及院子”等均反映出答辩人已经通过分家协议取得房屋的所有权。现房屋是答辩人自行自费修建，而且换房协议书和分家协议书都有各方当事人签字认可，还有大吴社区居委会盖章认可，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其保留房屋所有权。（二）赡养问题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答辩人进行了赡养，且答辩人逢年过节都会携家人看望陪伴上诉人，在父亲病重时答辩人也履行了尽孝。二、上诉人主张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称诉争房屋系自己的养老房，仅将房屋交给答辩人进行翻修，并未处分房屋所有权。但结合《分家协议书》《换房协议书》可以明显看出，当时上诉人已经将房屋所有权进行了处分，且其从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其观念，其属于对《分家协议书》第一、二、三条的曲解，与事实不符。三、要求答辩人代高金柱履行义务不成立。《分家协议书》签订在前，《换房协议书》签订在后，按照当时太原市房价行情，答辩人以自己刚修建的约200平米的房屋与高金柱得到的四间属于危房的旧房屋进行调换，附加代替出让房屋义务条件明显不符合常理。房屋调换后房屋所有权归答辩人所有，高金柱无权处分他人所有的房屋权利。子女赡养长辈系法定义务，高金柱应当另寻房屋来履行自己的义务，而非让答辩人代其履行房屋出让义务。高金柱答辩称，上诉人对《分家协议书》的背景进行了表述，答辩人认为协议签订日期是二〇〇九年十月一日，《换房协议书》也是同日达成。按照《分家协议书》的约定，高金星与答辩人在建新拆旧期间，并不是让答辩人解决老人的住房问题，老人考虑到答辩人有两个脑瘫儿子，所以同日签订了换房协议。答辩人和高金亮换房是因为要高金亮多照顾老人，但是换房协议签订后直到现在，其没有履行赡养父母的义务。答辩人认为换房协议是附条件的，既然高金亮不履行赡养义务，三间房应该物归原主。上诉人一审要求高金星、高金亮及答辩人三人各割让一间给上诉人，因为有换房协议和分家协议，答辩人已经没有房子了，而答辩人的一间房是高金亮占着，高金亮应物归原主。答辩人已经履行了自己的赡养义务，只是因为自己有两个脑瘫儿，所以让高金亮多负责赡养。本案是分家析产纠纷，如要针对赡养义务进行主张应该另行诉讼。高金亮应该将一间房子退还答辩人。高金星述称，一、高金梅在一审的证言是假的，我妈没有把她的300000元给我，我没有拿上。老人住在我这她自己有些积蓄，她的花费自己承担了一部分，比如买一些保健品、降压、降血糖的药等是老人自己开销。高金亮不应该盯着老人的钱算计，既然他要算账，那我也算一笔我对老人另外的付出：老人的住房、暖气费、电费；给老人每天买菜、做饭、偶尔买些感冒发烧的药、看病、出去逛街都要花钱。如果三个儿子都不管，请个保姆一个月3000元的工钱，都不够。我十年如一日对老人的孝顺和关心，一日三餐按时做饭，每次吃饭都是给老人盛第一碗饭，陪老人聊天散步，老人健康、开销、长寿，不让老人受委屈是我们的最大心愿。二、父母生前重病时就居住在我家，几个月后因病去世，父亲去世前瘫痪在床，由我和媳妇伺候。父亲去世后，母亲一直在我家居住生活，由我赡养照顾。老二高金亮不管老人，老三高金柱没有能力管。因为照顾老人的一日三餐，我们不能外出打工挣钱，我们管老人是尽子女的孝道，绝对不是为了花老人的钱，老人的钱一直自己拿着，自己掌握，没有给我。三、多年来我管了老人，老宅东面一间房应该归我，母亲一起和我们住在自建的房屋安享晚年，我已经履行了让一间房给母亲居住的约定，不应再重复让出一间。四、母亲东面的三间房屋就是养老房，当时大家说得清楚，我和老二高金亮都在外面批了二分建房，老三高金柱与父母共用老宅的宅基地，队里不再批了，父母东面一半，老三高金柱西面一半。当时写分家协议，老人给了高金柱西三间，这是给了的。剩下每个儿子一间，是让三个儿子翻建后给老人，并且赡养老人，这样老人去世后才是三个儿子每人继承一间。徐润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各让一间房归原告所有，并判决该三间房屋所对应的院落由原告使用；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润花和丈夫高二贵生育有四个子女，长子高金星、次子高金亮、三子高金柱、女儿高金梅。原告称在一九八二年其和丈夫高二贵在以原告为户主的大吴社区中大街64号（原东大街44号）宅基地上建有六间正房、两间西房。二〇〇九年十月一日，原告和丈夫及三个儿子签署《分家协议书》，内容为：原告和丈夫及三个儿子经协商，将平房六间分给三个儿子。1．分房从东到西，从长子开始一间，次子一间，三子四间；从东至西有四米宽的走廊归次子和三子共有。2．儿子享有继承权，但也有赡养老人的义务，每人每年负担父母亲养老费500元，每年一、二月交清。3．房子翻新重建后，长子、次子、三子各让一间归老人有生之年居住，待二老百年后，房产按分配归各自所有。4．建新拆旧期间，二位老人居住问题由长子和次子解决，并负责抚养、监护，主要生活费老人自理。同日，被告高金亮和被告高金柱签订《换房协议书》，约定被告高金亮将其在××区（200平方米）及小院全部归高金柱，高金柱将其旧院四间房及小院全部归高金亮并给高金亮的楼房以旧换新的补偿款120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高金星在该宅基地最东面翻建了一间住房，被告高金亮挨着翻建了五间住房，现均出租。被告高金柱接收了被告高金亮的二层楼房并居住至今。原告与丈夫高二贵在分家协议签订后居住在大儿子高金星家，原告在丈夫去世后一直随大儿子高金星一家共同生活。原告称因被告高金亮、高金柱不尽赡养义务，要求按照分家协议约定由三被告各让出一间房屋归其所有，房屋对应院落由其使用。作为案外人的原告女儿高金梅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高金亮尽过赡养老人的义务。原、被告四人在二〇一二年曾确立过口头协议，母亲将现金近30万元交给老大高金星保管，高金星承诺赡养母亲至百年，母亲百年后，剩余存款可作为遗产归老大所有。故母亲在老大高金星家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润花和丈夫高二贵及三被告签署的《分家协议书》系该一家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分家协议书》中约定，旧院六间房屋长子一间、次子一间、三子四间；房子翻新重建后，长子、次子、三子各让一间归老人有生之年居住，待二老百年后，房产按分配归各自所有。现原房屋已不存在，按照分家协议约定，对翻建房屋，三被告应各让一间归老人居住使用，即原告对此房屋也仅有居住使用权，非所有权。原告称本案起诉原因为二子、三子不尽赡养义务，此系另一法律关系，该矛盾应由原、被告共同协调解决，如协调不成，可另诉解决。现原告要求三被告各让一间房归其所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润花的诉讼请求。二审所查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润花主张其在分家协议中保留了翻建后东三间房屋的所有权，三个儿子只有继承权，待其去世后房屋按分配归各自所有。但从涉案《分家协议书》的文字表述看，“将房产分给……”“归……共有”“房子翻新重建后……归老人有生之年居住”等，明显是有关房屋所有权的处分，对翻建后房屋，徐润花享有约定的居住使用权。其要求将三间房屋判归其所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协议中“继承权”本身与分家协议的签订相矛盾，不存在适用前提；而有关赡养义务的内容，与房产分割并不存在冲突，且因为徐润花与其丈夫在生前将房产处分，在协议中进一步强调三被上诉人的赡养义务，也属情理之中；若因赡养问题产生纠纷，应另行诉讼解决，而不能以此作为否定分家协议效力的理由。原审认定、处理无误。综上，徐润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徐润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孙广金审判员 米青山 二O二O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