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6275号原告：蔡朋朋，男，1990年9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炜，北京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云西七街**院**。法定代表人：陈先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全，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英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朋朋与被告中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建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朋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炜与被告中航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全、寇英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朋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航建设公司为我办理人事档案转移；2、我无需与中航建设公司办理工作交接（被褥、枕头、床单、工服、集体户口首页复印件及本人户口页原件）；3、我无需向中航建设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87200元。事实和理由：我于2017年7月5日与中航建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月基本工资为3600元，后双方与北京市密云区人力资源服务中心签订《北京市密云区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引进高校毕业生合同书》。我与中航建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时第11页为空白，双方未约定服务期及违约赔偿，中航建设公司私自添加对我服务期的约定应属无效。根据《北京市密云区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引进高校毕业生合同书》约定，办理进京审批、户籍管理等系北京市密云区人力资源服务中心的权利义务，而非中航建设公司，即便存在所谓赔偿，主张赔偿主体应为北京市密云区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且补偿标准应参照该合同书的约定，同时我也是落户在北京市密云区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我亦是向该中心申领的集体户口页复印件，对于要求返还集体户口页的主张，中航建设公司并非适格的主体。我将自己户口办理迁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航建设公司要求我返还户口个人页于法无据，且超出其公司仲裁申请范围。我已经提前30日书面提出辞职，期间中航建设公司一直采取拖延、回避的消极态度，拒绝为我办理离职手续，导致未能在我提出辞职后30日内进行工作交接，对此中航建设公司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我毕业时，档案已经由学校转移至中航建设公司处，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中航建设公司有义务配合我办理人事档案转移。现我方不服仲裁裁决结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中航建设公司辩称，第一、关于人事档案转移，蔡朋朋的档案并未在我公司处保管，根据双方与北京市密云区人力资源服务中心签订的合同显示，三方确认蔡朋朋的人事档案由北京市密云区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保管，蔡朋朋未举证证明我公司保管其档案，因其未依法履行工作交接，故向我公司主张转移人事档案不应支持。第二、仲裁庭审中，蔡朋朋认可其持有我公司相关物品，包括被褥、枕头、床单、工服，办理工作交接既是员工法定义务，也是劳动合同约定的员工的基本义务，亦为诚信义务的体现。蔡朋朋在仲裁庭审中认可持有户口首页，其假借结婚为由将集体户口首页拿走，应予以归还。第三、根据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及变更书，双方明确约定办理完北京户口之后，蔡朋朋在我公司的服务期为六年，同时双方与北京市密云区人力资源服务中心签署的三方协议亦约定服务期为六年，并约定如不足六年，每少服务一年应支付违约赔偿金20万元，此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蔡朋朋在我公司处仅工作一年七个月的时间，我公司为其办理完北京户口之后，其立即以需结婚为由借出集体户口页及本人页，其将户口迁出后立即辞职，违反了服务期限的约定、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需要特别说明，北京户口属于稀缺资源，对于外省市人员就业具有吸引力，蔡朋朋此行为对我公司落户的数量上带来极大影响，蔡朋朋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我公司不同意蔡朋朋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7年7月5日蔡朋朋入职中航建设公司，担任技术员，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7月5日至2020年7月5日期间的劳动合同。2017年7月5日，中航建设公司（接收单位、甲方）、蔡朋朋（引进毕业生、乙方）与北京市密云区人力资源服务中心（监督部门、丙方、以下简称密云人力中心）签订了《北京市密云区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引进高校毕业生合同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载明“一、权利与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义务。1、与乙方及丙方签订服务期合同……（二）乙方的权利、义务。……5、服务期内，不能以任何不正当理由从甲方单位调离，……（三）丙方的权利、义务。1、负责办理乙方进京审批手续；2、对甲、乙双方的履约情况进行监督；3、负责服务期内的毕业生人事档案管理和户籍管理。……二、服务期限（6年）。1、见习期：1年；2、服务期：5年（不包括见习期）。三、违约责任。……4、每少服务一年，交纳3000-5000元的补偿费。补偿费由丙方统一收取，列为人才引进专项基金；5、对于不辞而别和拒交补偿费的毕业生，甲方有权将其开除，其档案由丙方予以保存……”。同日，蔡朋朋签署《引进非北京生源毕业生承诺书》，载明“经本人自愿申请，同意用人单位按北京市有关政策申报非北京生源毕业生引进。……毕业生本人应充分了解用人单位对自己的工作安排、相关待遇、档案存放地和社会保险缴纳单位，在用人单位工作时间将不低于签订协议约定的服务年限……”。同日，蔡朋朋与中航建设公司签署《关于在密云区人才中心集体户落户承诺书》，载明“1、单位引进的人才需要落入密云区人才中心集体户后，认真执行集体户的管理规定，户口在人才中心保存。2、落户后，个人借阅户口时，须单位出具介绍信，按照规定时间归还。……4、个人如在京购置房产，须聘用单位同意后可以申请迁出……”2018年6月，中航建设公司为蔡朋朋办理完成了户籍进京手续。2018年11月3日，蔡朋朋以办理结婚登记为由，自中航建设公司借走集体户口页复印件及本人页，之后自行办理户口迁出集体户手续。2019年1月14日，蔡朋朋以个人原因提出辞职，蔡朋朋正常工作至2019年2月13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14日解除，离职前蔡朋朋每月税前工资7300元，税后实发5500元。中航建设公司主张蔡朋朋以办理结婚登记为由，自行将户口转出集体户，未经其公司同意，并在户口转出后提出离职，主观恶意较强，违反了服务期的约定，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具体包括以下项目：1、律师费损失3.6万元。中航建设公司据此提举的劳动合同第7页显示“第四十七条。乙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违约解除合同或离职,乙方应赔偿甲方经济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和甲方因调查乙方的违约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为此而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甲方有权从乙方工资、经济补偿金中扣除相应损失,工资、经济补偿金中不足以赔偿损失的,乙方还应当继续承担赔偿责任”。蔡朋朋认可该页真实性。中航公司另提举了民事案件委托合同及发票，显示中航建设公司因与蔡朋朋产生案涉争议，支出法律咨询及民事代理费共计3.6万元。蔡鹏鹏表示无法判断该证据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其提出辞职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及劳动合同的约定。2、办理户口过程产生的人力、物力损失共计7.2万元。中航建设公司主张落户程序历时1年，基本每月需去密云人力中心一至两次，产生工资、交通费用、打印费用，餐费补助成本；蔡朋朋入职前，其公司工作人员、领导需前往密云人力中心申报科、密云区组织部、北京市里办理档案等对接工作，产生人力、物力损失7.2万元。3、机会损失3万元。中航公司主张因录用蔡朋朋而未录用其他人，造成了公司录用其他人的机会损失。4、招聘成本损失3万元。中航公司主张通过校园招聘付出的交通费、餐费应记入损失。5、落户指标减少而导致的损失90万元。中航建设公司主张因蔡朋朋违约，造成密云人力中心给其公司的落户指标减少，具体为：（1）2017年密云人力中心给其公司4个落户指标，其中有1个留学生落户指标，其余3个是正常的落户指标；（2）2018年密云人力中心给其公司3个落户指标（包括蔡朋朋）。（3）2019年因蔡朋朋的提前解约行为，密云人力中心科主任约谈其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密云组织部约谈其公司董事长，正常情况下其公司每年招聘人数递增，户口指标也应相应递增，2019年其公司的户口指标本应高于3个，但因蔡朋朋的负面影响导致密云人力中心2019年只给其公司1个落户指标：（4）2020年经过其公司各方协调，密云人力中心给其公司3个落户指标。中航建设公司主张郊区县对毕业生本来就没有吸引力，若没有户口指标之后吸引力就更低了，从户口指标的数量变化上来看，2018年3个、2019年1个、2020年3个，从长远上看，蔡朋朋解约行为导致2019年户口指标的减少，影响了其公司的经营和发展。此外，蔡朋朋提前解约之后，又告知了其他员工户口的处理方式，导致另一落户员工也效仿离职，亦属于蔡朋朋给其公司造成的损失。对此，蔡朋朋逐一回应为：1、针对律师费，劳动合同第四十七条的约定排除了劳动者相关权利，且公司并未特别告知其相关后果，属于对劳动者不利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条款。2、中航建设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过高且陈述不合理，并未明确指出为其办理户口的具体人员、人次、以及时间周期和次数，仅提出至少一个月两次，但并未形成具体的时间，没有合理的事实依据。3、是否可以被人才引进，与被引进者的学历以及个人的相关情况有关，中航建设公司不能证明申报的劳动者中其他人符合落户的相关资格，故其迁出户口与导致其他人丧失落户的机会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4、招聘成本没有合理的事实依据，中航建设公司未提供因招聘而实际产生的相关费用的凭证。5、中航建设公司称每年申报人数逐渐递增，公司成立于1991年，通过该公司给出的落户数据，2018年-2020年每年落户人数均维持在两、三人左右，同时落户人才引进有要求，不管中航建设公司申报了多少个，都与是否可以落户无关，中航建设公司不能证明2019年指标的减少与其有关，不排除中航建设公司2019年当年申报的人中符合落户条件的人数仅有1人的合理可能性。其离职方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符合劳动合同第三十七条约定，其他员工的辞职不能认定系受其影响而离职。中航建设公司称在其之后其他员工离职，恰说明公司在人才的管理、使用上存在重大问题，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薪酬就可以看出，作为一个研究生，工作六年还要养家、孩子、供房等，实发到手5500元不合理，用人单位克扣员工工资的政策是造成人才流失的主要原因，不应追责于其。蔡朋朋另表示其不应赔偿中航建设公司损失的理由为：其与中航建设公司之间并无服务期约定，且三方协议已经对其提前解约的相关责任和后果进行了明确约定，中航建设公司并非其户籍管理单位，其是否擅自转出户口与该公司不存在关系，其亦愿意向密云人力中心赔偿三方协议中约定的补偿金。中航公司主张与蔡朋朋约定服务期为六年，该公司提举的劳动合同后附第10页为劳动合同续订书两份，内容为空白，乙方签字处显示蔡朋朋签字；第11页为劳动合同变更书一份，载明手写内容为“因公司为蔡朋朋办理落户手续，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变更劳动合同期限及落户相关事宜：1、劳动合同服务期限由3年变更为6年；2、每少服务一年，缴纳违约赔偿金20万元”，落款显示中航建设公司公章与蔡朋朋签字，2018年6月13日。蔡朋朋认可第10、11页中签字系其本人的签字，但系中航建设公司利用强势地位要求其签署的，其签字时两页内容均为空白，变更内容系中航建设公司后期添加的内容，在其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前，中航建设公司并未给其劳动合同。中航建设公司则表示签字均系蔡朋朋自愿所签，并非其公司要求，蔡朋朋作为具有较高文化水平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签字和相关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另表示劳动合同签署后，其公司要将劳动合同给蔡朋朋，但蔡朋朋自己未领取，其平时在工地上工作，对劳动合同并不关注，且其公司在蔡朋朋向劳动监察部门索要劳动合同后第一时间便予以提交。中航建设公司另表示，三方协议是系密云人力中心为了保证在密云区引进人才、为密云区做贡献，与蔡朋朋就未履行满服务期的补偿金进行约定，而公司与蔡朋朋间的约定是系单独的约定，系为保证公司的户口指标能够发挥最大作用、能够为公司服务和作出应有的贡献做的约定。关于档案转移。双方均确认蔡朋朋的档案所在机构为密云人力中心，委托存档单位为中航建设公司。蔡朋朋主张档案转移需中航建设公司协助方能办理。中航建设公司因蔡朋朋档案并未在其公司保存，不同意为蔡朋朋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关于工作交接。双方均确认蔡朋朋自中航建设公司处领取被褥、枕头、床单、工服，蔡朋朋则主张上述物品均已留在中航建设公司项目工程上，其离职时并未带走，中航建设公司认可蔡朋朋的宿舍床位上留有上述物品，但蔡朋朋未办理交接手续。蔡朋朋另表示，集体户口页首页复印件确在其处保存，本人户口页原件在转出户口时已交还给派出所。中航建设公司以要求蔡朋朋支付经济损失、办理工作交接，返还集体户口本首页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蔡朋朋以要求中航建设公司为其办理档案转移为由向该委提出反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2926、499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中航建设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蔡朋朋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二、蔡朋朋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工作交接（被褥、枕头、床单、工服、集体户口首页复印件及本人户口页）；三、蔡朋朋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航建设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十八万七千二百元。蔡朋朋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诉讼中，双方均确认仲裁裁决第一项中“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系笔误，应为“办理档案转移手续”，经本院结合本委认为及裁决主文处的内容予以对照，确为笔误所致。本院认为，关于损失赔偿一节。本案中，其一，依据三方协议及蔡朋朋所签承诺书内容可见，蔡朋朋承诺其在中航建设公司工作时间不低于6年，前述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中航建设公司亦履行协议约定为蔡朋朋办理了户籍进京手续。蔡朋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并须承担其签字行为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故对蔡朋朋所持其与中航建设公司并无服务期约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二，用人单位为其招用的劳动者办理了本市户口，双方据此约定了服务期。确因劳动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劳动者应当予以赔偿。依据中航建设公司为蔡朋朋办理户籍进京手续之时的社会现状，户籍进京指标具备稀缺性及吸引力。考虑到以下因素：1、蔡朋朋明知其应为中航建设公司服务满六年，但在户籍进京手续办理完成后以其他原因借出户口页，并自行办理户口迁出手续，此后即提出辞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彼时蔡朋朋尚未履行满服务期，其辞职行为势必给中航建设公司在人才引进及招用同岗位人员方面带来一定损失，且导致中航建设公司为其办理落户手续所付出的人力与费用无法实现相应目的。另结合未满约定工作年限的实际情况及实际损失情况，本院酌情判定蔡朋朋应向中航建设公司赔偿损失共计130000元。对于中航建设公司主张超出该数额部分，本院不予采纳。另，蔡朋朋称其自愿向密云人力中心支付的补偿金，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中航建设公司并未于三方协议中表示放弃损失赔偿的权利，故有权就实际损失向蔡朋朋索赔。关于档案转移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中航建设公司作为委托存档单位，委托密云人力中心存放蔡朋朋的档案。2019年2月14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中航建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协助蔡朋朋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关于工作交接一节。现双方均确认中航建设公司向蔡朋朋发放的被褥、枕头、床单、工服，目前在中航建设公司处保存，故蔡朋朋无需依据仲裁裁决结果向中航建设公司返还被褥、枕头、床单、工服。中航建设公司要求蔡朋朋返还集体户口首页复印件及本人户口页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因而仲裁裁决中对蔡朋朋交接“集体户口首页复印件及本人户口页”的裁决结果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蔡朋朋办理档案转移手续；二、蔡朋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30000元；三、确认蔡朋朋无需向中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被褥、枕头、床单、工服；四、驳回蔡朋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蔡朋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