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3712号原告：林德和斯普伦杰利巧克力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苏黎世州柯奇堡滨海大街**。法定代表人：马丁·霍格，集团管理委员会成员。法定代表人：罗尔夫·福乐格尔，集团管理委员会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华，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div>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湖南泰迪食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浏阳河街道福元西路**万科城河马公园****/div>法定代表人：潘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莹，北京永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德和斯普伦杰利巧克力公司（以下简称林德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6月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125128号《关于第17081375号“甜蜜泰迪sweetteddy”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湖南泰迪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泰迪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8月18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华，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璇，第三人湖南泰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林德公司就湖南泰迪公司注册的第17081375号“甜蜜泰迪sweetteddy”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国家知识产权局在该裁定中认定：林德公司请求依据的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七条规定已体现在具体条款之中，适用相应的实体条款予以审理。一、诉争商标与国际注册第1088834号“LINDTTEDDY”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一）、国际注册第1125991号“Lindt&TEDDY及图”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二）在文字构成、含义、整体外观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故其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二、诉争商标未对其核定使用的咖啡等商品的产地、质量等特点进行描述，且商标本身不存在欺骗性，故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三、诉争商标其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故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四、林德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其他条款所规定之情形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林德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起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包含了相同的显著识别文字“TEDDY”，在文字构成、含义、读音及外观方面高度近似，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湖南泰迪公司与林德公司经营范围高度重合，且其申请的15件商标中有10件围绕“泰迪”或“teddy”展开，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三、湖南泰迪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申请注册诉争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答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湖南泰迪公司陈述意见称，同意被诉裁定意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情况诉争商标为第17081375号“甜蜜泰迪sweetteddy”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湖南泰迪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后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9月6日止，核定使用在第30类“咖啡；茶饮料；甜食；饼干；蛋糕；面包；馅饼（点心）；面粉；冰淇淋；冻酸奶（冰冻甜点）”商品上。二、引证商标申请、注册情况引证商标一为国际注册第1088834号“LINDTTEDDY”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11年12月3日，基础注册日期为2011年7月8日，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8月5日止，核定使用在第30类“巧克力和可可粉；空心和实心巧克力；巧克力蛋糕；即什锦巧克力（杏仁巧克力）小蛋糕；空心和实心形状的巧克力”商品上。现商标注册人为林德公司。引证商标二为国际注册第1125991号“Lindt&TEDDY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2012年9月8日，基础注册日期为2012年3月29日，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7月18日止，核定使用在第30类“巧克力和可可粉；空心和实心巧克力；巧克力蛋糕；即什锦巧克力（杏仁巧克力）小蛋糕；空心和实心形状的巧克力”商品上。现商标注册人为林德公司。三、林德公司提交证据情况在商标评审阶段，林德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22份证据，前述证据主要包括：1.用以证明LINDT（瑞士莲）品牌基本情况的证据，包括：瑞士莲官方网站、百度百科关于瑞士莲品牌的相关介绍；瑞士莲史宾利公司中国分公司于2012年成立的官方报道。2.用以证明LINDOR系列产品销售情况的证据，包括：2012年至2014年发货至中国的订单确认表及销售发票，其产品名称显示为不同种类或规格的LINDOR巧克力；2013年圣诞节期间店内直销LINDOR巧克力的现场照片；北京31家、上海27家和广州12家零售终端网点图；LINDT（瑞士莲）产品在1号店、天猫和亚马逊平台上的销售截图。3.用以证明LINDT（瑞士莲）品牌宣传推广情况的证据，包括：LINDTTEDDY巧克力产品介绍及包装图片、广告宣传视频、官方微博信息、不同规格瑞士莲巧克力的产品手册，前述材料中显示的多为“Lindt”“瑞士莲”字样，部分材料中显示有泰迪熊造型。4.用以证明LINDT（瑞士莲）品牌在台湾地区相关情况的证据，包括：该品牌产品在台湾地区的合作商列表、销售图片、广告宣传视频、贸易往来发票和订货单等单据。5.用以证明林德公司产品知名度的其他证据，包括：2011年至2013年在瑞士、德国、法国、中国等16个国家总销售额的统计数据，其中显示2012年在中国的销售额为22，000瑞士法郎，2013年在中国的销售额为195,000瑞士法郎；林德公司在美国、瑞士等国家注册的二十余件商标列表，商标图样均为泰迪熊图案。6.用以证明湖南泰迪公司具有抄袭、模仿他人在先知名商标主观恶意的证据，包括：湖南泰迪公司名下与“泰迪/TEDDY”相关的商标列表及商标详情；湖南泰迪公司及其雨花分公司的基本工商信息。在本院审理阶段，林德公司补充提交了9份证据，前述证据主要包括：1.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品牌产品销售及宣传情况的证据，包括：林德公司在京东商城等平台上销售LINDT（瑞士莲）巧克力的网页截图；促销宣传手册；网络媒体报道等。2.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的证据，包括：商评字[2019]第101454号《关于第18381984号“TeddyBearCollection及图”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商评字[2019]第114696号《关于第17807580号“泰迪萌主TeddyMoe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书》；商评字[2019]第46792号《关于第17617068号“泰迪博士DR.TEDDY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3.用以证明诉争商标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的证据，包括：湖南泰迪公司在智联招聘上发布的公司介绍截图，该介绍显示“甜蜜泰迪（SWEETTEEDY），充满爱温暖的泰迪文化传播品牌，温馨浪漫的礼品家饰、精致味蕾的法式甜点……”；湖南泰迪公司名下与“泰迪/TEDDY”相关的10件商标列表；关于商标申请人主观恶意应当予以考虑的在先判决。四、其他事实查明情况另查明，湖南泰迪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烘焙食品、糕点、面包的制造；冷热饮品制售服务；糕点、面包零售；预包装食品（含冷藏冷冻食品）销售等。2020年4月1日，经核准，该公司的企业名称由湖南泰迪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南泰迪食品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是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三是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并无争议，本院经审查亦予以确认，故判断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关键在于该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近似。商标是否近似，可以综合考虑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诉争商标申请人的主观意图等因素，以及前述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为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甜蜜泰迪”和英文“sweetteddy”以上下并列方式构成；引证商标一由英文“LINDTTEDDY”构成；引证商标二由四个角度不同且腹部标有英文“Lindt”“TEDDY”的泰迪熊立体造型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相比，相同点仅在于均含有“teddy”一词，其余构成要素以及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视觉效果并不相同。本院认为，首先，诉争商标为中英文组合商标，对于中国相关公众而言，中文部分相较于英文部分更容易被识别和记忆，故诉争商标中的“甜蜜泰迪”一词作为组合词汇在整体上更为显著，与引证商标一、二存在可供区分之处。其次，就前述商标共有的“teddy”一词而言，诉争商标中的英文“teddy”对应于中文“泰迪”，该词系日常生活中指代“泰迪熊”或“泰迪狗”的事物名称，相关公众对于该词的理解和认知并不唯一指向林德公司所主张的“LINDTTEDDY”或小熊造型，且诉争商标中另含有其他要素加以修饰、区分，消费者不会仅因看到“teddy”此较为通用的常见词汇而将双方品牌进行联想，故不宜仅因诉争商标中含有“teddy”或“泰迪”而认定该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林德公司另主张，引证商标一、二通过实际使用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湖南泰迪公司与林德公司经营范围重合，申请诉争商标具有主观恶意。对此，本院认为，林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大多显示的是“Lindt”“瑞士莲”等字样，部分证据中显示有泰迪熊造型，虽然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宣传和使用，但其宣传和使用所形成或累积的知名度尚不足以排斥本案诉争商标的注册。此外，虽然湖南泰迪公司与林德公司同属于食品领域的企业主体，但考虑到“teddy”“泰迪”的词汇属性和在日常大众中的普遍程度，以及林德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因经营范围存在部分重合而认定湖南泰迪公司申请诉争商标具有主观恶意。综合考量前述因素，本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于市，不会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林德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款所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系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对于只是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情形，不属于该条款的调整范围。本案中，林德公司系以湖南泰迪公司围绕“泰迪”或“teddy”申请注册十件商标为由，主张诉争商标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林德公司的前述理由实质上是在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其商标权利，仍属于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情形，并不涉及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等问题，故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调整的范围。鉴此，对于林德公司所提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规定，申请注册和使用商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该条款是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原则性规定，具体精神体现在其他具体条款中，本案林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湖南泰迪公司存在违反诚信原则的事实。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院认为，如果标志本身没有一定的描述性，则相关公众无法将其与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产地产生联系，也就无从产生误认进而被欺骗。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甜蜜泰迪”和英文“sweetteddy”构成，上述词汇不构成对咖啡等商品的质量或产地等特点的描述，不会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产地产生误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中的“甜蜜泰迪”和“sweetteddy”均系日常通用的词汇搭配，其本身无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亦不会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林德和斯普伦杰利巧克力公司相关起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德和斯普伦杰利巧克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林德和斯普伦杰利巧克力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林德和斯普伦杰利巧克力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湖南泰迪食品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人民陪审员  巩玟宏人民陪审员  王洪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时 欣书 记 员  梁 雪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