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351号原告：刘新丹，女，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铁虹，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彤，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告：陈卫国，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北京锟涵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成红萍，女，1980年10月4日，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北京锟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新丹与被告陈卫国、第三人成红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新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铁虹、杜晓彤，被告陈卫国及第三人成红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新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9年5月7日《离婚协议》第三条第2项中陈卫国将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家3号A座19层21A房屋（以下简称21A房屋）转让给成红萍的行为；2.判令将21A房屋产权恢复为陈卫国；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陈卫国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8年10月29日起，刘新丹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卫国出借3555979.97元，陈卫国陆续偿还了965300元，尚欠2590680元未归还。上述事实已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10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0105号判决）确认，该判决现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20）京0105执3948号。陈卫国借款后，为了逃避债务，2019年5月7日与成红萍签订虚假的《离婚协议》，目的是转移资产，将陈卫国名下的房产进行转移和变卖，致使陈卫国无任何财产。70105号判决虽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但陈卫国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刘新丹的债权无法实现。陈卫国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放弃、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侵害了刘新丹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陈卫国辩称，不同意刘新丹的诉讼请求。一、陈卫国与成红萍之间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自愿、公平的。离婚后，陈卫国需要生活费用及经营资金，且因偿还刘新丹的债务多次找成红萍索要钱款，成红萍也多次转款给陈卫国。双方于2020年6月7日在派出所达成《离婚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除离婚时给100万元以外，再给陈卫国300万元。成红萍已转账给陈卫国4026030元，再加上刘新丹应返还的款项，已经给陈卫国5562018元。二、陈卫国离婚后生活困苦，想经营店铺以维持生计，并期望能和刘新丹生活在一起，为了能多从成红萍处得到钱款且为了安抚刘新丹才书写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与事实严重不符。三、陈卫国利用离婚后补充协议约定的钱款经营了店铺，陈卫国有能力偿还刘新丹钱款。四、陈卫国与成红萍在离婚时及离婚后通过协议的方式已经就婚内财产进行分割且已分割完毕，并非刘新丹所述无偿转让财产以致其遭受损失，故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成红萍述称，不同意刘新丹的诉讼请求。一、陈卫国与成红萍离婚后，陈卫国多次向成红萍索要钱款，成红萍多次转款给陈卫国。双方在派出所达成的《离婚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除离婚时给陈卫国100万元外，再给其300万元。双方离婚后成红萍已转款给陈卫国共计4026030元，如再加上刘新丹应返还的款项，已经给陈卫国5562018元。二、陈卫国书写的《情况说明》，成红萍有理由怀疑该《情况说明》是陈卫国与刘新丹串谋在一起，为本案提起诉讼创造便利条件，且《情况说明》与事实严重不符。三、刘新丹申请执行法官告知成红萍以后不要再给陈卫国钱财，要将给陈卫国的钱财直接给刘新丹，成红萍在情感上及心理上都无法接受，故才和执行法官说没有给陈卫国钱财。四、成红萍与陈卫国在离婚时及离婚后通过协议的方式已经就婚内财产进行分割且已分割完毕，陈卫国所得资产完全可以全面偿还刘新丹，并非刘新丹所述陈卫国无偿转让财产以致债权人遭受损失。五、撤销权的行使应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陈卫国已陆续还给刘新丹438000元，加上刘新丹应返还的1517412元及利息，总计已偿还1955412元，尚欠60余万元，而刘新丹要求撤销离婚协议涉及的房产现价已达到500万余元，明显属于不当。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7日，男方陈卫国与女方成红萍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男女双方于2005年6月22日在吉林省长岭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6年1月生育一子陈某某；男女双方自愿离婚；儿子陈某某由女方抚养，抚养费由女方负责，男方可随时探望女方抚养的孩子；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归女方一人所有，男方净身出户，各自名下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双方有夫妻共同财产包括：21A房屋（产权人陈卫国）**落在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燕顺路东侧********（产权人陈卫国）等；此款在本协议签订后的30天内将产权人陈卫国名下的两套房过户给女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纠纷。今后若发现，所有的债权、债务由男方一人承担；因男方生活困难，女方同意一次性支付补偿经济帮助金100万元给男方，上述女方应支付的100万元，支付时间由女方男方自行协商，直至付款完毕，因现男方无住所，故离婚之后继续跟女方同住一处，直到男方有独立的住处在搬离等。2019年10月17日，陈卫国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和成红萍是2019年5月7日离的婚，办的离婚手续。2018年起我从刘新丹那里拿了300多万，我和刘新丹一直以夫妻名义一起生活，刘新丹原来不知道我没离婚，因为我2018年欠债越来越多还不上，没有成红萍签字还卖不了我名下的房子，刘新丹就知道了我实际没离婚。后来听说刘新丹要告我，我怕自己的财产被拿去还债就和成红萍办了离婚手续。在离婚协议里，我把所有的财产都给成红萍目的就是怕刘新丹起诉我执行我的房子，成红萍也知道这种情况，也怕刘新丹把房子整走就和我签了离婚协议。我和成红萍之间的离婚协议其实是假的，我本身有大病、我不能把所有的财产都给成红萍。但离婚协议签完后，成红萍反悔了，不给我拿钱，我没拿到我应得的那份钱，就不得不说明这个情况。不然刘新丹和我女儿得不到钱，我也得不到，我就啥也没有了。2019年10月，本院出具70105号判决书，载明：刘新丹与陈卫国为情人关系，二人情人关系维系期间，刘新丹经常向陈卫国转账支出款项。二人于2019年5月结束情人关系，并签署《借款合同》，确认陈卫国借款事实。现陈卫国当庭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经当庭进行对账，陈卫国认可应当向刘新丹偿还的剩余借款数额为2590680元，故判决陈卫国偿还刘新丹借款2590680元。经查，70105号案件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于2019年11月22日生效。刘新丹于2020年2月就70105号案件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京0105执3948号。2020年7月3日，执行人员出具《工作记录》，载明：2020年7月2日与成红萍电话，其称与陈卫国离婚后未支付给陈卫国钱款，同时对与陈卫国签订的离婚协议存在争议，需陈卫国另行诉讼解决。2020年7月3日，本院出具（2020）京0105执394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依法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并依法传唤了被执行人。经在全国网络查控系统和北京高院网络财产查询系统中查询，未发现被执行人有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已对被执行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申请执行人也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案已实现债权金额为0元，本院已将案件执行情况、采取的财产调查措施以及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等信息告知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0月27日，陈卫国出具证明，载明：由于陈卫国与成红萍已经在2019年5月7日离婚，现陈卫国需要生活费用20万元，陈卫国收到此款以后，自愿离开家里，外出独自单住，离婚协议上面成红萍需要给予陈卫国的100万元，已经全部给齐，从今以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向成红萍要一分钱，不再打扰成红萍私人生活，如果陈卫国打扰到成红萍私人生活甘愿受到法律制裁，特此证明。2020年1月16日，陈卫国与成红萍签署证明，载明：陈卫国因前妻成红萍答应由2020年1月16日起给予离婚后经济补偿现金200万元，成红萍与刘新丹的不当得利官司如果胜诉判决够100万元就归陈卫国本人，如果败诉或者判决金额不足100万元，由成红萍补足100万元，所以总计要给陈卫国本人300万元，成红萍本人也同意如此决定，但是陈卫国要做到同意成红萍将其本人北京名下房产进行出租，陈卫国本人不再阻止，不再干扰成红萍的个人生活，不再拿离婚协议任何条款来说事，特此证明，陈卫国与成红萍二人均不得反悔。2020年6月7日，陈卫国与成红萍签署证明，载明：由于陈卫国与成红萍于2020年1月16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派出所签定离婚后成红萍给予陈卫国现金补偿协议，协议内容为成红萍给予陈卫国300万元，其中200万元为现在准确金额，另100万元涉及成红萍与刘新丹的不当得利官司，如果成红萍胜诉判决够100万元，此款归陈卫国本人，如果成红萍败诉还要按协议约定内容给齐陈卫国本人300万元，成红萍已经在2020年1月16日起分次汇给了陈卫国本人100万元，剩余资金经二人协商于2020年6月7日起成红萍要将剩余资金分次给齐陈卫国，但是由于每次给钱时间不固定因素，每次汇款金额暂不确定，但是由于陈卫国本人因素有重大疾病或重大事情，成红萍要一次给予陈卫国20万至30万元帮助其解决问题，如成红萍经济困难可与陈卫国本人协商具体金额多少，但是不能拒绝支付此款，陈卫国本人也会按照之前签定协议内容履行承诺，特此证明。2020年8月14日，陈卫国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成红萍本人给陈卫国本人30万元，此款由陈卫国出示陈卫东的中国银行卡xxx收到为准，此款收到，此据立即生效，视同陈卫国本人收到该款，另统计自从2020年1月16日起成红萍已经汇款给陈卫国总计1477000元，还差陈卫国523000元，特此证明。2020年9月30日，陈卫国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成红萍向陈卫东转款15万元，又向熊某转款3.8万元，用于代陈卫国收款用之，实际用途为履行成红萍与陈卫国离婚后协议。经查，2019年10月27日至2020年4月12日，成红萍分多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陈卫国转账共计486800元。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11月9日，成红萍分多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陈卫国转账共计2012730元。2019年7月7日至2019年11月10日，成红萍分多次通过中国银行向陈卫国转账共计601600元。2019年12月15日及12月16日，陈卫国从成红萍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支取金额共计68000元。2019年10月9日至10月17日，成红萍通过北京xx成会计服务有限公司账户转给陈卫国163900元。成红萍另主张其向陈卫东转账500000元，向熊某转账38000元，向秦某某转账35000元，向雷某某转账60000，向谢某某转账60000元，上述款项均系代陈卫国还款。庭审中，刘新丹表示上述款项不是对双方共同财产的处分，不能证明款项性质，可能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020年4月26日至2020年8月23日，陈卫国分多次通过中信银行向刘新丹转账共计418000元。庭审中，刘新丹表示上述款项非7010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钱。经查，21A房屋于2013年9月6日登记于陈卫国名下，于2019年5月29日变更登记于成红萍名下。上述事实有70105号民事判决书、《离婚协议书》《情况说明》、立案审查表、询问笔录、裁定书、说明、收据、银行明细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陈卫国与成红萍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虽约定将21A房屋归成红萍一人所有，但同时约定成红萍支付陈卫国经济补偿100万元，陈卫国并非无偿转让其财产，不符合撤销权行使的条件。此外，结合现有的证据，成红萍多次向陈卫国转款，陈卫国亦有向刘新丹支付款项，可以证明陈卫国有向刘新丹偿还借款的能力。故刘新丹要求撤销21A房屋转让给成红萍的行为，并将21A房屋产权恢复为陈卫国，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新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刘新丹负担（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新丹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佳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曹 源书 记 员 杨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