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4293号原告：陈恒杰，男，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小平，女，195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操，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衡，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陈恒杰与被告杨小平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恒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被告杨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操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恒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桐林小区的公示栏张贴道歉信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上述公示时间不少于30天；2.判令被告在微信群“桐林小区业主群”不可撤回或撤销的发布道歉信内容；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的儿子陈铭是桐林小区的业主，原告与其儿子共同居住在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桐林别墅小区并加入了名为“桐林小区业主群”的微信群。2020年1月23日，桐林小区业委会发出公示，将于2020年2月19日召开增补业主委员会委员的业主大会临时会议，本次业主大会临时会议的投票时间从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3月5日止。公示期间，原告的儿子陈铭报名参加增补业主委员会委员的竞选。2020年3月1日、2020年3月2日，身为桐林小区业主委员会秘书的被告以其所有的名称为“杨女士同林”的微信号在“桐林小区业主群”上发布不实言论，如“陈恒杰带领打手在后门地块强行违建”“有你这种人，桐林怎么可能和谐”“还有谁能比得上这种强盗？！”“陈恒杰指挥打手抢走小区保安亭”“陈恒杰2015年成立的‘管委会’”“陈恒杰曾经成立的‘管委会’标语”。原告认为，被告公然捏造、散布与事实不符的言论诋毁原告，使得“桐林小区业主群”内的其他业主对原告评价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杨小平辩称，不同意原告陈恒杰的诉讼请求。一、2020年1月23日，桐林小区业主委员会发出增补业主委员会委员的业主大会临时会议公示，并于2月19日至3月5日期间进行投票决议。原告二个儿子陈浩、陈铭落选。原告遂于“桐林小区业主群”恶意攻击小区业委会，向被告寻衅并发布不实言论，抹黑、捏造、辱骂业主委员会及包括被告在内的相关成员。被告发表于微信群的内容均非被告自行编造，只是被告引用自桐林小区《2017业主大会书面发言》的内容，属于业主大会形成的意见，非被告个人评论。被告系案涉小区业委会委员，负有管理、建设小区的职责，原告在微信群中恶意寻衅，被告发布案涉言论是履行委员的小区管理职责。《2017业主大会书面发言》中相当篇幅列举原告陈恒杰长期在桐林小区从事违建及暴力违建、成立非法“管委会”企图抢夺小区管理权、破坏小区设施等事实。该《2017业主大会书面发言》发至全小区各户业主，除原告外没有人提出异议。二、原告曾就《2017业主大会书面发言》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案号（2018）粤0111民初10815号、二审案号（2019）粤01民终5275号】，主张相关内容对其构成侵权，并以“桐林小区业主委员会”作为被告。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无证据证明相关载明内容存在捏造事实、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情形，判决驳回陈恒杰全部诉讼请求。三、原告再次恶意就相同事实和理由另行提起本案诉讼，浪费司法资源，还故意激化小区矛盾、伤害邻里关系，破坏小区安定、侵扰业主和谐居住环境，实属不妥。据此，提请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并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过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陈恒杰、被告杨小平均系微信群“桐林小区业主群”内成员，该群成员近100人。原告陈恒杰系桐林小区住户，微信昵称为“三街三号”；被告杨小平系桐林小区业委会秘书，微信昵称为“小平”。2020年1月23日，桐林小区业主委员会发出《召开增补业主委员会委员的业主大会临时会议》通知，拟增补业主委员会委员。原告儿子陈铭、陈浩报名参选。2020年3月1日、2日，原、被告就小区物业管理问题在案涉微信群内发生言语争执，原告发言称“桐盛物业管理每年向园林院交租达四十万，而且才收每平方米管理费四元，但仍然有利润”“现在伍元每平方米，又不用交前门地块几十万的租金，利润应该有目共睹的”“如何将部分利润投入小区改造，应该谁来监督”等，被告针对原告前述言论回应称“那些高喊保前门的人先是长期欠租并且对业主隐瞒真相；法院通知要查封了又把业主要求保前门的签名‘搞丢了’；法院开庭没有一个肯参加，如此‘保前门’！所有保前门的工作实际上都是业委会做的，无奈之前已被恶人做下败局，后果可想而知”“前门交租金是开发商的义务，什么时候变成‘在管理费支持’！真是大开眼界！有人要争着接管桐林，是不是也要叫业主去交租金？”随后，被告发布多张图片，图片显示拍摄时间为2015年11月下旬，部分图片配以“陈恒杰带领打手抢砸小区设施”“陈恒杰2015年成立的‘管委会’”“陈恒杰曾经成立的‘管委会’标语”文字。言语争执中，原被告互相指责对方“占用公共用地”。被告指责原告“有你这种人，桐林怎可能和谐”“你知道自己造了多少孽，给桐林带来多大灾难！前门后门都断送在这种人手里！”等，并称原告“掌控小区就是为了这里（指后门地块）”。原告亦指责被告“为一己之私”“接管桐林，成绩有目共睹！怨声载道”等。此外，被告还称原告“二个儿子一起要进业委会，十八岁大学毕业的神童，当上业委会桐林美爆了。那才是可怕。连基本诚信都没有。再加上一个坏事做尽的老豆。”2020年3月7日，桐林小区业主委员会向业主发出《桐林小区2020年关于增补业主委员会委员业主大会临时会议投票表决结果公示公告》，增补郑雄辉、王宇川为桐林小区业主委员会委员。被告辩称其发表上述言论内容来自桐林小区业主委员会2017年9月20日向桐林小区全体业主发出的《2017业主大会书面发言》，该文在“关于陈恒杰等人暴力破坏小区的部分事实”处以列举方式陈述原告2015年11月前后存在“带领暴徒进小区寻衅滋事”“带领暴徒抢走前门道闸及保安亭”等行为，该文还含有“陈恒杰抢夺小区管理权”的表述。该文附件含若干图片，并配以“附图一：陈恒杰等人先后三次带领钩机及大批打手，三翻四次的来暴力违建，还打伤百润公司谢总监的手骨，殴打报案主管张队长。”“附图四：2015年11月21日，陈恒杰等人带领几十名暴徒抢走前门道闸和保安亭”等图文。另查明，原告曾以桐林小区业主委员会为被告，向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桐林小区业主委员侵犯其名誉权。其中，原告主张《2017业主大会书面发言》中有关“小区后门地块被陈恒杰霸占作停车场”“关于陈恒杰等人暴力破坏小区的部分事实”内容、附图及张贴于桐林小区公告栏的行为构成侵权。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桐林小区业主委员会确认《2017业主大会书面发言》是发给所有业主的，没有向社会公布或流传，只是发送给该小区业主。该书面发言是对小区当前面临形势的记载，是实事求是的，没有不实；关于桐林别墅管理处公告栏图片，桐林小区业主委员会认为是伪造的，后期图形处理上去的。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认为，《2017业主大会书面发言》是桐林小区业主委员会仅向小区业主发放的材料，没有向社会公众公开。陈恒杰提交的桐林别墅管理处公告栏图片与实际张贴栏照片亦明显不符；现无证据证实因桐林小区业主委员会的行为导致陈恒杰的社会评价降低，担任的领导职务等受到影响，亦无证据证实桐林小区业主委员会捏造事实丑化其人格。判决驳回原告陈恒杰的诉讼请求。陈恒杰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杨小平以陈恒杰于案涉微信群内发表言论侵犯其名誉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恒杰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粤0192民初46446号。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截图、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原告陈恒杰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被告杨小平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杨小平发表案涉微信言论是否构成对陈恒杰的名誉侵权。一、关于杨小平发表案涉微信言论是否侵犯陈恒杰名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名誉是一种良好的社会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原、被告均系案涉小区住户，被告系业主委员会工作人员，双方因小区物业管理事宜在案涉微信群中发生言语争执。从双方发言内容来看，二人就小区物业管理事宜长期存在不同意见。被告指责原告“带领打手抢砸小区设施”“成立非法管委会”等，对原告儿子参选小区业委会委员发表评价称“二个儿子一起要进业委会，十八岁大学毕业的神童，当上业委会桐林美爆了。那才是可怕。连基本诚信都没有。再加上一个坏事做尽的老豆”，以及评价原告“有你这种人，桐林怎可能和谐”“你知道自己造了多少孽，给桐林带来多大灾难！”等。本院对此认为，首先，尽管原告曾对《2017业主大会书面发言》所涉内容提起侵权损害赔偿之诉后被生效判决予以驳回，但生效判决未就《2017业主大会书面发言》有关“陈恒杰等人暴力破坏小区的部分事实”内容是否属实进行评述，而是认为桐林小区业主委员会未将《2017业主大会书面发言》向社会公众公开，故未产生名誉侵权的事实。因此，未有证据显示《2017业主大会书面发言》中有关现“陈恒杰等人暴力破坏小区的部分事实”属于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被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次，被告陈述双方纠纷源于桐林小区业主委员会2020年1月底增补业主委员会委员事宜，但被告有关原告“抢砸小区设施”“成立管委会”等言论所涉行为发生于2015年，未有证据显示原告在被告发表案涉言论前存在被告所述的“不和谐”行为。最后，被告系案涉小区业主委员会工作人员，必然为小区的建设投入了时间、精力以及情感，亦需长期面对和消化小区居民因对业主委员会工作不理解而产生的负面评价与情绪。但是，被告除就物业管理事宜进行意见表达外，还评价原告“坏事做尽”并对原告儿子参选业主委员会委员事宜进行不当评价，已超出一般口角的范畴，产生了名誉侵权的事实。关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根据前述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在案涉微信群内向其赔礼道歉，本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查。原告主张被告在桐林小区的公示栏张贴道歉信向原告赔礼道歉，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不相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小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于案涉微信群“桐林小区业主群”发表道歉声明，为原告陈恒杰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内容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杨小平承担；二、驳回原告陈恒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陈恒杰负担250元，被告杨小平负担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玥人民陪审员  张雨冬人民陪审员  郭淑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彭美英书记员伍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