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78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萧山佩斯纺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2557798103。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长巷村。 法定代表人：孔金娥。 上诉人（一审被告）：沈培良，男，196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孔金娥，女，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狄卿，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斌，男，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行杭，浙江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沈申晨，女，198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狄卿，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萧山佩斯纺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为与被上诉人许斌及一审被告沈申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施迎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斌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许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案涉500000元转账认定为借款，系事实认定不清。（一）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与许斌之间存在租赁及承包经营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2019年5月，沈培良与许斌开始洽谈厂房租赁等相关事宜，协商确定厂房租金750000元，设备租金150000元，租赁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5月31日，许斌向沈申晨转账支付500000元。后沈培良将厂房交付给许斌使用。结合佩斯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明细单》、《杭州萧山佩斯纺塑有限公司2019年6月、7月明细》、《工资汇总表》、《情况说明》来看，在厂房租赁期间，许斌的工作人员杨卫兵、武森平对所产生的电费、员工餐费、员工保险等各项费用的产生予以确认，并通过姚培仁等人的账户向佩斯公司支付上述费用。许斌支付的24624.5元、98810元即租赁场地所产生的电费、承包费等。其中许斌以陈王敏的名义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承包沈总工厂期间有98810元承包费产生，未予支付”，证明上述许斌支付的98810元系承支付包费。在一审过程中许斌既未明确表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24624.5元转账的性质。许斌称该《情况说明》系因佩斯公司、沈培良因资金紧张无法发放工资，为应付佩斯公司员工要求所出具，对此许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许斌已实际履行租赁合同、承包合同相关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提供的证据中，许斌的俞姓财务人员与佩斯塑业的聊天记录（第33页）显示，许斌曾通过其工作人员向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要求“改线路”；大军塑业生产部聊天记录（第39、47、50）页显示，许斌曾对其工作人员就安装摄像头、二楼场地使用、查看电表度数等事项进行询问和指示。可以看出，许斌与佩斯公司之间并非委托加工、按件计费的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忽视其证明的事实而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属事实认定不清。（三）案涉500000元系支付租金。虽然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交已签订的租赁合同，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对于租赁事项已达成合意，从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提供的未签章的《厂房租赁合同》可以看出，许斌曾对于合同条款进行手写修改，且许斌已实际承租并使用该厂房。《厂房租赁合同》中载明厂房租金每年为750000元，设备租金170000元（前述设备租金为150000元），租金须在正式承租当日内一次性支付80%，厂房租金750000元的80%为600000元。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提供的证据中，许斌的陈姓会计与佩斯塑业的聊天记录以及收条显示，2019年6月6日许斌通过姚培仁账户向沈申晨尾号为2853的工行账户转账100000元，与案涉500000元的交易时间接近、收款账户同一，共计600000元，均系用于支付厂房租金的80%。在沈申晨提供的电话录音中，许斌也称因“财务做账”需要而要求沈申晨出具借条。故沈培良出具的借条并不代表一定与许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在一审中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与许斌之间存在厂房租赁关系，案涉500000元系厂房租金，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而直接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许斌辩称：一、许斌与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之间不存在租赁和承包经营关系。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杭州物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歌公司）与佩斯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关系，但与本案无关，无法改变民间借贷这一基础法律关系的存在。二、物歌公司为具有独立人格的法人。物歌公司由许斌持股90%，陶云红持股10%，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许斌与物歌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沈培良是向许斌个人借款，用于佩斯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与物歌公司无关。三、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物歌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和承包经营关系。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无签字盖章，且载明的承租方为物歌公司，而非许斌，尚不能证明物歌公司与佩斯公司之间的租赁合意，更不能证明许斌与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依据该租赁合同上的约定将案涉款项定性为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佩斯公司称杨卫兵系物歌公司的员工，对此许斌一审时已经调取在职人员缴费花名册，根据该花名册，杨卫兵在佩斯公司处缴纳社保，系佩斯公司的员工。因此，杨卫兵对各项费用的陈述与许斌无关。四、沈培良出具的借条明确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该笔借款对应的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可充分证明借款合意以及许斌已经交付款项的事实。沈培良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向许斌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申晨称：同意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的意见。 许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沈申晨返还借款800000元；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许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杭州新农都支行向沈申晨转账500000元，该款用于佩斯公司经营需要。当日，沈培良向许斌出具借条1份，载明“借到许斌500000元，借款转入沈申晨银行帐号”。2019年6月6日、6月22日、6月24日，许斌使用姚培仁的银行卡及其自己的银行卡分别向沈申晨转账100000元、50000元、150000元。另查明：佩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孔金娥，股东为沈培良、孔金娥。沈培良与孔金娥于1988年10月18日经登记结婚，沈申晨系沈培良与孔金娥的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沈培良向许斌出具借条，确认向许斌借款500000元。现沈培良辩称出具借条只是为配合许斌财务做账需要，并非沈培良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沈培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信。该500000元沈培良应当予以返还。该500000元系用于佩斯公司日常经营，故许斌要求佩斯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佩斯公司系沈培良与孔金娥共同经营，沈培良在与孔金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许斌所借款项，许斌要求孔金娥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在沈培良向许斌出具的借条中，沈申晨仅系款项银行转账的接收人，其并未在借条中作为借款人签名，许斌要求沈申晨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其余300000元款项，许斌未能提供借条或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与沈培良、沈申晨或孔金娥达成了借款合意；许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300000元系沈培良、沈申晨或孔金娥向其借款。而且根据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沈申晨提供的证据，佩斯公司与许斌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物歌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关系。故许斌以借款为由要求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沈申晨返还该3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判决如下：一、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返还许斌借款500000元；二、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支付许斌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借款500000元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借款利息；三、上述款项，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许斌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许斌负担1500元，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负担4400元。 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许斌，沈申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500000元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认为许斌与佩斯公司之间存在厂房租赁合同关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沈培良虽就该500000元出具了借条，但该款项实际是许斌支付的租金。对此，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力较强的书证，其所记载的内容应推定为真实，除非有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推翻。案涉借条所记载的500000元款项，许斌已经交付。而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关于就应收取的租金向租金支付义务人出具借条的说法，本身并不符合常理，因为按照其主张，租赁合同项下，许斌是债务人而不是债权人。且根据沈培良二审中关于其具有高中学历、经商20多年的陈述，其对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当有充分认知。而其也未有证据证明确实是按许斌的要求而将向许斌收取的租金确认为向许斌的借款。另外，就案涉500000元款项性质，一审中沈培良主张系许斌支付的货款，可见其一、二审中的主张并不一致。同时，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许斌与佩斯公司之间租赁合同关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的存在与否会直接影响案涉500000元的性质界定。综上，佩斯公司、沈培良、孔金娥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杭州萧山佩斯纺塑有限公司、沈培良、孔金娥共同负担。杭州萧山佩斯纺塑有限公司、沈培良、孔金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还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俊杰 书 记 员 吴子熙 ?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