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陕07行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文平，男，汉族，1982年1月10日出生，初中文化，住陕西省宁强县，村民。委托代理人谷正学，男，汉族，1960年10月15日出生，初中文化，住陕西省宁强县，系崔文平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强县公安局，住所地：陕西省宁强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10726016042440H。法定代表人李江，该局局长。出庭机关负责人李某甲，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何爵华，陕西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强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宁强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1072601604290XK。法定代表人黎建军，该县县长。出庭机关负责人王某某，该县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秦连军，陕西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赵清平，男，汉族，1986年10月21日出生，初中文化，陕西省宁强县人，现住陕西省宁强县，村民。上诉人崔文平因诉被上诉人宁强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及被上诉人宁强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宁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6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文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谷正学，被上诉人宁强县公安局出庭机关负责人李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何爵华，被上诉人宁强县人民政府出庭机关负责人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秦连军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赵清平经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崔文平与第三人赵清平均系宁强县XX镇**XX村**村民，双方曾于2017年产生矛盾。谷正学系崔文平之父，XX房XX村监委会主任，九组组长。2020年2月3日下午，谷正学从村委会下班回家时，见赵清平撬公路坡边的石头，便劝阻赵清平撬石头，言语中与赵清平发生口角并互相辱骂。谷正学回家后将情况告知其子崔文平，崔文平便同谷正学到现场与赵清平夫妇发生口角，争吵过程中崔文平与赵清平发生厮打，致赵清平下嘴唇破裂流血，前额有一长约1.5厘米的指甲划痕，左太阳穴处有一直径约2厘米的圆形肿块；崔文平右额头有一长约1厘米的划伤。谷正学头部被赵清平用手机打中，左额处有一直径约2厘米的圆形肿块。宁强县公安局毛坝河派出所接到赵清平报警后作出宁公（毛）受案字[2020]103号受案登记表，并向赵清平送达受案回执。2020年2月3日至21日，宁强县公安局毛坝河派出所分别对原告崔文平、第三人赵清平、谷正学、崔某某、李某乙进行了询问。2020年2月24日，被告宁强县公安局向原告崔文平、第三人赵清平告知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被告宁强县公安局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宁公（法）行罚决字[2020]第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崔文平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给予赵清平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执行方式：收到决定之日15日内，将罚款缴纳到指定银行，宁强县公安局毛坝河派出所民警送宁强县行政拘留所执行。”原告崔文平收到该决定书后不服，遂于2020年3月2日向被告宁强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宁公(法)行罚决字[2020]第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双方违法行为人一致的处罚决定，或者给予警告、免除处罚。被告宁强县人民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于2020年3月9日向被告宁强县公安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告知10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应证据、依据和其他相关材料。被告宁强县公安局于2020年3月18日向被告宁强县人民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2020年4月26日，被告宁强县人民政府作出宁政复决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宁强县公安局作出的宁公（法）行罚决字[2020]第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疫情防控，未对原告崔文平实施行政拘留。第三人赵清平缴纳了罚款，原告崔文平未缴纳罚款。2020年5月6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宁强县公安局作出的宁公(法)行罚决字[2020]第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宁强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宁政复决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即从行政机关是否享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被诉行政行为认定的事实依据的证据是否充分、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是否合法和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这几方面进行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关于“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规定，被告宁强县公安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案件进行处罚的法定职权。被告宁强县公安局在受理案件后进行了调查取证，依据崔文平、赵清平、谷正学、崔某某询问笔录和视频照片、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告崔文平和第三人赵清平打架的事实，确定双方在打架过程中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之规定，给予原告崔文平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200元的处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宁强县人民政府依照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原告诉称被告宁强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显失公平以及被告宁强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明显不当，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诉请撤销被告宁强县公安局作出的宁公(法)行罚决字[2020]第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宁强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宁政复决字[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崔文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崔文平负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6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2.支持原告诉讼请求；3.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1.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本案因赵清平擅自损毁公路，并主动动手打人才导致打架事件发生。而且既然第三人赵清平体格瘦小，却造成崔文平、谷正学二名大汉受伤，可见其主观恶意深，伤害力度强。2.关键证据未采纳和认定。2020年7月25日，上诉人提交村镇两级干部在小地名“阴角里”处理结果的情况证明，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该情况说明证实第三人赵清平取石的违法性和不当性，谷正学对赵清平取石询问是对的。3.被上诉人宁强县公安局执法程序不合法，适用证据有瑕疵。被上诉人未提交2020年2月5日村镇干部调解结果的询问笔录；调解时未通知重要关系人谷正学参加。第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也不完整，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宁强县公安局答辩称，1.宁强县公安局对崔文平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20年2月3日16时许，谷正学路过赵清平家，见赵清平在公路下方边坡上撬石头，便告诫赵清平不要把路基撬虚了，双方因此发生口角并互相辱骂。谷正学回家后，将情况告知其子崔文平，崔文平便带上谷正学到现场与赵清平夫妇争吵，随后崔、赵二人互相厮打，谷正学在劝解时被赵用手机打中头部。赵清平的妻子便用手机进行拍摄，崔、赵二人，随即停止厮打。经检查，赵清平下嘴唇破裂流血，前额有一长约1.5厘米的划痕，左太阳穴处有一直径约2厘米的圆形肿块；崔文平右额头有一长约1厘米的划痕；谷正学左额处有一直径约2厘米的圆形肿块。赵清平采石点位于XX房XX公路下方边坡，小地名“阴角里”。石块是2017年修建公路时从赵清平家承包地中爆破出来后被掩埋于此的。石块虽位于公路下方，但距公路较远。2月3日，赵清平在此取石，谷正学从此路过，以公路安全为由，与赵清平发生口角进而互相辱骂。身为村监委会主任的谷正学没有选择理性、合法的途径解决与赵清平的矛盾。谷正学回到家后，将情况告知了其子崔文平，在崔文平骑车带上他前往事发地找赵清平时，未予以制止。双方会面后，赵清平与崔文平互相辱骂演变为厮打，谷正学从中拉架时，被赵清平用手机砸中头部，厮打结束后，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以上事实有崔文平的陈述、现场笔录、现场照片、音视频资料等充分有效、来源合法、制作规范的证据予以证实。2.宁强县公安局对崔文平的处罚程序合法。2020年2月3日16时许，毛坝河派出所接到报警后，立即赶往现场，并于当日受案开展调查取证工作。在调查结束后，毛坝河派出所认定赵清平、崔文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进行了处罚前告知后，呈报宁强县公安局审核，依法作出了处罚决定，并于法定期限内送达了被处罚人。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3.宁强县公安局对崔文平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且处罚适当。2017年，谷正学与赵清平家因修公路产生矛盾，互生嫌隙。本案中，谷正学以村干部身份劝诫赵清平遭到拒绝后，理应审慎对待，选择合法、合理的途径解决问题，但他却随崔文平一道再返现场，发生打架。纵观案件全程，崔文平父子在案件中起主导作用，赵清平始终处于被动地位。但崔、赵二人在打斗过程中，均积极攻击对方，并使对方身体受到伤害，都应依法予以处罚，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对崔文平、赵清平作出了处罚决定。综上，该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罚适当，为维护稳定和谐的社会秩序，树立人人尊重法律，敬畏法律的法治风尚，故恳请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宁强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崔文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其理由如下：宁强县公安局对崔文平、赵清平作出行政处罚后，崔文平提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收到崔文平的复议申请后，通知宁强县公安局提交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材料。在本案件中，崔文平的积极不当参与，致使本已平息的矛盾再次升级，其行为是导致打架致伤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崔文平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存在主观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宁强县公安局在办理该案件中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内容适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崔文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为此，请依法驳回崔文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XX房XX村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赵清平与崔文平间纠纷，经镇干部叶义杰、村干部张文贵等人现场口头调解如下：1.对公路下边影响安全生产的悬石，当场由村干部处理；2.通过此次调解，不准在此取石，以免影响公路；3.谷正学作为村干部发现此事予以询问是对的；4.因两家有矛盾，以后的事由村支书张文贵负责，谷正学不再过问。拟证明赵清平撬石头的违法性。被上诉人宁强县公安局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一审程序中没有正当理由不提供，不应予以采纳；2.该证据是调解说明，无第三人认可，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且镇干部叶义杰作为职务行为参加，还是个人身份参加不得而知。被上诉人宁强县人民政府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宁强县公安局的质证意见一致。另，此份证据仅有村委会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且调解协议不能否定违法事实发生。合议庭认为，虽然该证据没有村委会经办人签字，形式上存在瑕疵，但二被上诉人对涉及村委会对赵清平与崔文平间纠纷进行调解这个事实未予以否定，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载明主要内容为“通过此次调解，不准在此取石”、“谷正学的询问是对的”、“两家有矛盾”。虽然证据载明“通过此次调解，不准在此取石”，但该内容系通过调解达成的协议内容，并非对赵清平当时撬石头行为的判定，且公安机关对驻村第一书记李某乙和原岩房坝村党支部书记郑某某调查证明，案发时赵清平撬的石块是赵清平的岳父崔玉信家的，也不会影响公路；另一方面，该证据载明“谷正学的询问是对的”，该内容能够反映谷正学询问赵清平撬石头事情的合理性，而非对谷正学与赵清平进行互骂的肯定。而其子崔文平获知谷正学与赵清平发生争吵，未能正确处理，竟骑摩托车载其父谷正学折返并先与赵清平之妻发生互骂，继而与赵清平发生争执后相互厮打，其在引发与赵清平厮打的起因上为主导作用。故通过该证据载明的这部分事实不足以证明赵清平撬石头的违法性，也不能否定崔文平与赵清平厮打行为的违法性。故对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宁强县公安局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崔文平之父谷正学虽然作为村干部询问赵清平撬石头具有合理性，但其却因询问而与赵清平互骂，且根据郑某某与李某乙的证言，赵清平所撬石头为其岳父崔玉信家的，并不会影响公路，因此谷正学与赵清平发生口角争执，二者行为均不妥当。在谷正学返还家中后，此事已告一段落，其子崔文平却徒增是非，用摩托车载其父亲谷正学折返争执地点，先与赵清平之妻发生口角，继而又与赶过来的赵清平争执并发生厮打，致赵清平三处受伤。另谷正学亦陈述其与赵清平家之前存在矛盾，结合证人郑某某与李某乙的证言，过错方为谷正学，故崔文平在本案案发起因上应负主要责任。在厮打过程中双方均倒地，后继续撕扯，崔文平具有积极追求伤害赵清平的故意，故不构成正当防卫，且崔文平也造成了赵清平较多处受伤，应承担较重的行政处罚。第三人赵清平在与崔文平厮打过程中也致崔文平头部划痕伤和谷正学左额处肿块，也应予以行政处罚。上诉人宁强县公安局根据案件起因、情节及致伤结果对上诉人崔文平处以拘留五日，罚款200元；对第三人赵清平处以罚款2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宁强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宁强县公安局受理案件后进行了调查取证，履行了处罚前告知义务，并向上诉人送达了处罚决定书，其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提交2020年2月5日村镇干部调解结果的询问笔录及调解时未通知重要关系人谷正学参加等理由。因调解过程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宁强县公安局基于已调取的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宁强县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证据充分，处罚适当；被上诉人宁强县人民政府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崔文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霖审判员 刘际勇审判员 于云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戴 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