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4行初645号原告吴来顺，男，1952年2月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殷浩，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街33号。法定代表人文献，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步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杨婧，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来顺诉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朝阳区政府）行政复议案，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朝阳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来顺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丽芬，被告朝阳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步幽、杨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9月1日，被告朝阳区政府作出朝政复字〔2020〕186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本案中，被申请人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王四营乡政府）否认其对申请人吴来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双合村x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实施过拆除的行为。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申请人实施了该行为。相关证据证明，系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孛罗营大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孛罗营村委会）对申请人的上述房屋实施了帮助腾退拆除的行为。具体行政行为的存在是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的前提，鉴于被申请人并未实施过申请人在复议请求中所述之行为，故申请人的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的法定受理条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吴来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吴来顺诉称，原告系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双合村村民，在双合村x号拥有合法宅基地及房屋。因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原告的涉案房屋被列入了腾退拆迁范围，腾退人为朝阳区王四营乡政府。由于就补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尚未签订房屋腾退补偿协议。2020年4月27日，孛罗营村委会与王四营乡政府在没有任何法律程序且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组织大量不明身份人员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原告报警后，警察告知涉案房屋被拆系王四营乡政府的行为。原告于2020年6月28日向被告书面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于2020年9月1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以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认为，孛罗营村委会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即采取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而王四营乡人民政府作为涉案项目的腾退人，在涉案项目中具有决策权，对孛罗营村委会针对未签订补偿协议的村民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应予知晓。虽强拆行为由孛罗营村委会主导，但孛罗营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系行政机关的行政助手和行政辅助者，王四营乡政府作为行政主体，其与孛罗营村委会是基于共同意思、共同参与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两者均是本案适格的被申请人。原告的复议申请符合法定受理条件，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并责令其对原告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1．依法撤销被告朝阳区政府于2020年9月1日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被告对原告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复议决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快递单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提起了复议申请。证据2．被诉复议决定。证明被告作出了驳回原告复议申请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3．朝集建（王）字第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被拆除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具备提起本案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证据4．涉案房屋被拆迁前后的视频及照片（光盘），证明原告房屋被拆除，房屋及屋内物品全部被毁。证据5．《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孛罗营村住宅腾退公告》；证据6．《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集体土地房屋腾退安置管理办法》；证据7．与民警沟通录像；证据8．与王四营乡政府沟通录音。证据5至8证明王四营乡政府是本次腾退的实施主体，拆除行为系王四营乡政府组织人员实施。被告朝阳区政府辩称，被告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有关材料、邮寄信封及邮寄查询记录单。证明被告于2020年6月29日收到原告邮寄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有关材料，请求依法确认王四营乡政府于2020年4月27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双合村x号房屋的行为违法。证据2．《行政复议限期补正通知书》朝政复补字〔2020〕第187号及送达回证、邮寄凭证及邮寄查询记录单。证明因原告所提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被告于2020年6月30日依法向原告制发《行政复议限期补正通知书》（朝政复补字〔2020〕第187号），通知原告补正；证据3．补正材料、邮寄信封及邮寄查询记录单。证明原告于2020年7月7日提交补正材料；证据4．《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朝政复受字〔2020〕第187号及送达回证、邮寄凭证及邮寄查询记录单。证明2020年7月8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朝政复受字〔2020〕第187号），告知原告对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于同日向原告邮寄送达；证据5．《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朝政复受字〔2020〕第187号及送达回证。证明2020年7月8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朝政复受字〔2020〕第187号），通知王四营乡政府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并于当日向王四营乡政府进行直接送达；证据6．《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王四营乡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2020年7月16日，王四营乡政府向被告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等材料；证据7．情况说明。证明原告2020年6月29日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复议请求中所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双合村x号房屋与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朝集建（1993）字第x号（证载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双合村x号）存在信息错误；证据8．《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有关材料、邮寄信封及邮寄查询记录单。证明2020年8月18日，被告收到原告邮寄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原告将复议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确认王四营乡政府于2020年4月27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双合村x号房屋（集体土地使用证号：朝集建（王）字第x号，证载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双家坟村）的行为违法；证据9．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邮寄凭证、邮寄查询记录单。证明2020年9月1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向原告邮寄送达，并于同日向王四营乡政府直接送达。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4系房屋的视频及相关照片，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由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本案中亦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现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和被告提供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原告的证据不能实现其房屋系由王四营乡政府强制拆除的证明目的，对该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8日，原告以王四营乡政府为被申请人向被告朝阳区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其复议请求为：确认被申请人王四营乡政府于2020年4月27日强拆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被告于次日收到该申请并于6月30日依法作出《行政复议限期补正通知书》，认为原告未提交强拆行为的证明材料以及原告与被强拆的涉案房屋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的证明材料，通知原告补正，原告于2020年7月7日进行补正。被告于2020年7月8日向原告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于次日送达至原告，决定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7月8日，被告向王四营乡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当日送达王四营乡政府。2020年7月16日，王四营乡政府向被告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否认对原告的涉案房屋进行强拆。2020年8月18日，被告收到原告提交的更正材料。2020年9月1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分别于当日及次日依法送达给王四营乡政府和原告。原告不服被诉复议决定，于2020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原告吴来顺系王四营乡双合村村民。朝集建（王）字第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原告在朝阳区王四营乡双家坟村（现地址王四营乡双合村x号）拥有宅基地和房屋。2019年4月2日，孛罗营村委会形成《关于完成孛罗营安置房项目及村域重点工程地块范围内拆迁腾退的决议》，决议载明“村委会应对拒不接受腾退政策，拒绝拆迁腾退、严重影响广大村民整体利益实现的被腾退人，根据上级相关决策，联合相关部门，采取措施协助腾退，以确保重点村整治工作的顺利实施，确保广大村民整体利益得以实现”。2019年4月8日，孛罗营村委会作出《限期腾退公告》，告知仍未腾退的被腾退人“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并于2019年4月11日前将腾空房屋交给拆迁公司。如被腾退人逾期拒绝协议腾退，将执行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采取必要措施协助被腾退人腾退，其产生的一切损失由被腾退人自行负责。”2020年4月17日，孛罗营村委会作出《限期腾退通知书》，通知双合村x号住户于2020年4月22日之前到腾退办公室与拆迁公司协商，办理签订腾退协议书及相关手续，并将所有房屋腾空交拆迁公司拆除。在4月22日之前不能签订腾退协议，孛罗营村委会将执行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对该户房屋帮助腾退。2020年5月7日，孛罗营村委会制发《工作通报》并于7月10日出具《孛罗营村关于帮助村民腾退的情况说明》，称孛罗营村委会已于2020年4月27日对位于双合村x号院原告院落进行了帮助腾退，并将原告院内物品进行了妥善安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被告作为王四营乡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依法具有应原告所提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行政复议机构可以自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补正。补正通知应当载明需要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的，视为申请人放弃行政复议申请。补正申请材料所用时间不计入行政复议审理期限。本案中，被告于2020年6月29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认为原告未提交强拆行为的证明材料以及原告与被强拆的涉案房屋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的证明材料，于6月30日依法作出《行政复议限期补正通知书》，通知原告补正。在原告于7月7日进行补正后，于次日向原告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被告于2020年9月1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审查程序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第十条第四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申请人。《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提出复议申请，请求确认王四营乡政府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但孛罗营村委会作出《关于完成孛罗营安置房项目及村域重点工程地块范围内拆迁腾退的决议》《限期腾退公告》及《限期腾退通知书》，明确在被腾退人拒绝腾退的情况下，将采取措施协助腾退。此外，孛罗营村委会出具的《工作通报》及《孛罗营村关于帮助村民腾退的情况说明》亦明确其于2020年4月27日组织力量对原告家进行了帮助腾退。且王四营乡政府否认自己实施了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由于原告于复议期间和本案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四营乡政府存在强拆原告家房屋的行政行为，本院无法确认王四营乡政府实施或委托孛罗营村委会实施强拆原告宅基地房屋的行为，故被告根据现有证据所作的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来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吴来顺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阎炜审 判 员 王斌审 判 员 程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璐书 记 员 马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