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初388号原告：周建，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被告：王小平，男，199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合阳县。原告周建与被告王小平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建，被告王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周建与王小平签订的《新新人类开发协议》（简称《开发协议》）及《新新人类开发协议之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于2020年6月3日解除；2.判令王小平返还周建已支付的开发费用17550元；3.判令王小平赔偿周建违约损失50000元；4.判令王小平复制交接给周建一份开发至今的新新人类产品的后端代码及管理系统前后端代码；5.判令王小平赔偿周建开发费用的占用利息（以2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5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25日止，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三十五计算；以1755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返还之日止，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三十五计算）。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15日，周建与王小平签订了《开发协议》，委托王小平进行新新人类项目（简称涉案软件项目）的开发，其中包括安卓端、服务器端、PC端后台管理系统及PC端官网，协议生效后的5天，王小平跟周建说王小平的两个安卓端开发人员不干了，王小平提议可以解除合同，周建则主张出现问题就解决问题，为不影响项目开发进度，周建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及资源，在协议生效的10天后寻找到替补安卓工程师。2020年3月26日，王小平与周建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王小平不再负责新新人类安卓端开发，其他部分重新继续合作开发。《补充协议》生效后的7天，王小平跟周建说两个Java工程师不干了，之后王小平要求终止合约，周建不同意。后王小平以产品开发出现分歧为由，不顾及周建的开发档期及产品上线计划，单方面要强行终止合约，周建要求王小平归还在周建的产品原型、UI及相关代码基础上开发好的带有商业秘密的产品后端代码及管理系统前后端代码时，王小平拒绝给付。并且王小平不按协议约定退还周建已经支付的首付款17550元，严重占用了周建的创业资金，彻底破坏了产品上线计划，给周建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其中，5万元损失具体包括《开发协议》约定的总金额10%的违约金6000元、开发成本23000元（周建另行委托第三方继续对于安卓版、IOS版本、UI设计的开发费用及购买云服务器费用）、时间成本18000元（2020年3月15日至法院开庭当日，因维权导致周建其他事情无法进行的时间占用损失）、融资机会成本1000元、精神成本2000元。周建与王小平多次协商未果，王小平也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开发好的产品代码，故周建诉至法院请求公正裁决。王小平辩称：双方于2020年3月15日签订《开发协议》，王小平根据周建当日提供的涉案软件项目的原型图估算开发费用为6万元。在开发过程中，因王小平寻找的开发Android端人员于2020年3月21日提出不再开发，王小平向周建说明了该情况，同时提出周建可以解除合同，但周建提出协议继续履行。后周建于2020年3月25日寻找到新的Android端开发人员，并于2020年3月26日与王小平签署《补充协议》，约定王小平不负责涉案软件项目的Android端开发，同时王小平退还周建已支付的Android端开发费用，协议继续履行。但后续开发过程中，周建一直在要求增加新的功能，后台管理系统设计图修改高达77处，累计修改4个版本，经过王小平测算需增加约26个工作日的开发时长，且周建认为上述新增部分除两处修改外都是合理修改意见，不同意另行增加支付相应的开发费用。同时周建要求王小平都按照周建提供的最新原型图进行修改和开发，但王小平认为周建应按照《开发协议》签署时的约定进行开发和验收，最终被周建拒绝。综上，王小平同意解除《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但不同意周建的其他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2020年3月15日，周建（甲方）与王小平（乙方）签订《开发协议》。《开发协议》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一、研发内容和相关标准。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新新人类项目的开发，其中包括PC端前台（宫网静态页面）、PC后台管理系统、服务器端及Android端，具体开发项目标准及系统功能详见附件原型图《新新人类开发项目原型图》以及《新新人类后台管理系统原型图》。二、研发周期。2020年4月25日之前，乙方完成PC端后台管理系统以及Android端相关功能设计并达到测试上线运营的标准；2020年4月30日之前，乙方完成PC端后台管理系统以及Android端相关功能设计并达到正式上线运营的标准；2020年5月25日之前，乙方须向甲方交付所有新新人类开发的相关资料及密码，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三、乙方系统开发、交付内容及甲方验收标准。1.乙方应于本协议约定的交付周期，即2020年5月5日向甲方交付PC端后台管理系统和Android端，并保证该PC端后台管理系统及Android端达到正常上线运营的标准，Android端应为乙方经过完备、全面的测试后的产品，乙方应同时向甲方交付完备的本项目开发的所有技术文档（包括但不限于开发文档、接口文档、数据库文档、测试文档、部署手册、技术规范）等，以及与本项目开发有关的第三方账号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第三方登录账号、密码、登录地址、售后服务电话等。2.上述交付的产品及资料应完全符合双方约定的开发内容，保证系统的PC端后台管理系统和Android端可以进行完整的、正常的、及顺畅的上线运行并达到运营标准。甲方有权利对系统的PC端后台管理系统和Android端测试结果进行复核及评估。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签署验收报告。3.甲方签署验收报告后，乙方向甲方交付本项目系统的PC端后台管理系统和Android端开发源代码，乙方须对交付给甲方的技术文档进行明确的描述、释义。甲方有权利核实乙方提交源代码及文件的真实性和有效性。4.乙方应确保本项目交付甲方使用的系统的PC端后台管理系统和Android端稳定性及适用性，并有义务确保于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开发，新系统的PC端后台管理系统和Android端可以正常上线运行并达到运营标准。5.乙方有义务就本项目为甲方进行服务器部署。6.为配合乙方进行新新人类开发，甲方应将开发中所需要的相关资料和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原型图、产品UI设计图、产品切图、产品需求文档等）及时交付给乙方。同时需要向乙方提供已注册的域名、备案资料、服务器相关信息及已经审核通过的APPStore开发者账号，微信开放平台、支付宝平台等相关信息，所涉及的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因甲方相关资料造成开发延期，与乙方无关。7.因甲方原型图设计缺陷导致开发受阻，乙方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周期延迟，若出现重大项目调整（因甲方设计缺陷引起，与乙方开发无关），则乙方有权根据修改程度和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协商新增功能相关费用。四、开发费用及支付方式。双方约定，上述开发项目费用共计6万元整，具体支付方式如下：1.首付款：本协议签订之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首付款金额27000元，由甲方以汇款形式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2.第二次付款：乙方完成所有新新人类开发项目，完成PC端后台管理系统（包括BUG修复完毕）和Android端（包括BUG修复完毕）工作，应根据本协议的约定经甲方测试能正常运营，并按照协议约定进行验收后2日，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次款项21000元；3.尾款：经甲方测试且验收合格签署验收报告后25日，乙方向甲方交付新系统的PC端后台管理系统和Android端的源代码和相关文件资料，同时对甲方进行源代码使用和操作的人员培训。甲方收到源代码且经核实真实性和有效性无误的情况下，当日向乙方支付尾款12000元；4.双方确认上述费用只是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新新人类开发费用，不包含其他任何使用第三方软件或依托第三方平台的使用费（包括但不限于：机房托管费／阿里云服务费、备案费、域名费，微信支付年费、短信验证码费、苹粟商店年费）及和开发无关的其他费用。六、违约责任。4.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均不得提前终止本协议。如须解除的，须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方可解除。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向守约方支付本协议约定总金额10%的违约金，如果乙方违约，乙方需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费用。此外，《开发协议》还对争议解决方式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3月26日，周建（甲方）与王小平（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了如下主要内容：一、双方同意将原协议中约定的新新人类项目Android端功能由甲方寻找相关开发人员进行开发，乙方负责后台接口、后台管理系统以及PC端前台展示（官网静态页面）相关功能的开发和维护，因乙方导致的原协议不能全部执行，乙方需承担相应的责任，乙方保驾护航安卓端、IOS端的顺利上线及维护作为弥补（因Android端、IOS端在6月10日之前未能按时完成项目开发、测试以及上线，所导致的问题与乙方无关），售后服务与原协议等同。二、双方同意在原协议第四条已约定开发费用的基础上减少2.1万元。因甲方向乙方已支付原协定开发费用的45%，所以乙方应退还给甲方9450元，本补充协议签订后1日内，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三、原协议所约定的开发费用变更为3.9万元，甲方首付比例为45%，首付金额1.755万元，甲方已于3月15日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当乙方完成新新人类后台管理系统，并且经过甲方测试正常上线运营，甲方支付研发费用20%，金额为7800元；当乙方完成后台所有接口并经过甲方Android端、IOS端开发人员测试通过，移动端达到上线标准，甲方再次支付乙方研发费用15%，金额为5850元；当甲方测试验证10日之后，支付剩余比例20%，金额为7800元。三、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条款与原协议条款发生冲突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但不影响原协议其他条款的参照执行。2020年3月15日，周建给付王小平开发费用27000元。2020年3月25日，王小平退还周建开发费用9450元。2020年4月2日，周建与王小平通过微信聊天，主要内容如下：王小平：“因为你的需求变更和需求增加，那两个java不干了，现在怎么弄？”周建：“应该不是这个为主要原因吧，如果是这个原因，那应该在好些天前就不干了，我觉得主要是因为下午的这个问题没理了又不想认，在这么多事实面前有种那个很尬的感觉，本来这个没什么，解决问题继续往前走就好了，这个我们很早就说过，来了问题很正常，遇见问题解决就好，为此来了情绪或者因此磕碰都是不明智的。谁都有不完美的地方，彼此宽容再相互助益，才能有好的未来，你让他们好好想想吧，或者你好好跟他们谈谈，这个是他们的决定，如果非要如此，那也不是非他们不可，我们再想别的方法。”王小平：“这个问题有理没理，我们私下说，你我心里都明白。这个问题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今天的是一个终极爆发点。”2020年4月3日，周建与王小平通过微信聊天，主要内容如下：王小平：“好，我们就说说新增功能需求的问题。”周建：“上次说的很清楚了，不用浪费时间。”王小平：“如果你都不承认那个是你新增的功能需求，那这个我没办法接受。我这个是我整理出来的新增的功能。”周建：“你就说增加两个图表多少钱吧，你要非得坚持这是我这的原因，算了吧，也就多大事，就怪时间太多我考虑不周呗，你没这个宽容度就算了。”王小平：“这个不是我说这个新增多少钱，不光这一处有增加，别的地方也有。”周建：“我跟你说的明明白白按照最新的原型走吧，我开始也没说那个是最终版，也不可能是最终版，当时说得很清楚，按最新的来吧，好吧。”王小平：“这个不可能按照最新的来。你一直改我们也一直改啊。这样吧，我把你的钱全部退给你，我们合作到此结束，因为您这边原型图一直在升级，就项目的版本我们达不成公识，这样无休止的吵闹也没有意义。”本案庭审中，王小平认可《开发协议》中约定的研发周期第一阶段的工作未完成，但认为其没有过错。周建认可王小平未完成第一阶段的研发工作，并且认为王小平的该行为构成违约。此外，关于合同解除，周建明确主张因王小平迟延履行合同债务，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合同。王小平称其已在开庭前退还给周建之前交付的产品原型图（包括原始UI设计图）、原有的产品代码、服务器账号及密码，且服务器的账号及密码周建已经进行了更改。对此，周建表示认可。另查，王小平收到本案起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6月3日。上述事实，有《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周建与王小平签订的《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周建起诉主张王小平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请求确认解除上述两份协议，由王小平返还其开发费用、赔偿损失，交付软件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经审查，周建与王小平签订的《开发协议》中对项目开发的内容及周期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新发生的情况再次签订了《补充协议》，并对项目开发内容及开发费用进行了补充约定。周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开发费用17550元。王小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项目开发义务。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王小平于2020年4月3日告知周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并最终未能依照合同约定期限完成涉案软件项目的开发。王小平辩称因周建不断增加开发内容导致涉案软件项目无法开发完成，故应当由周建承担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王小平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软件项目的开发，致使周建签订《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对于周建要求确认其与王小平签订的《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6月3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本案中，《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后，双方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双方尚未履行的合同义务，终止履行。故周建主张王小平返还开发费用1755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王小平已将周建提供的用于涉案软件项目开发的相关材料予以返还，周建已经更改服务器的账号及密码，现周建要求王小平交付至今开发好的涉案软件项目后端代码及管理系统前后端代码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及损失赔偿，本院认为，本案《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因王小平的违约行为导致解除，故王小平应当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开发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任何一方不得提前终止合同，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协议约定总金额10%的违约金。但因《补充协议》中双方已将开发费用变更为39000元，故本院确定违约金的数额应为3900元，对周建主张依据《开发协议》约定要求王小平给付违约金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周建主张的损失中关于时间成本、精神成本、开发成本、机会成本的诉讼请求，王小平不予认可，亦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周建主张开发费用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中因王小平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王小平理应赔偿周建开发费用占用的利息损失，根据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开发费用的支付及退还情况，开发费用占用利息损失应以2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3月25日止，以1755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此，本院对周建该项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周建与被告王小平签订的《新新人类开发协议》及《新新人类开发协议之补充协议》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解除；二、被告王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建开发费用17550元；三、被告王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建违约金3900元；四、被告王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建开发费用占用利息损失（以27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起计算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7550元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原告周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9元，由原告周建负担1153元（已交纳），被告王小平负担3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左慧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