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1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光彩城忠诚种业门市部。经营场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经营者：阚翠环，女，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法定代表人：严辉明，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龙，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祥，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州市光彩城忠诚种业门市部（以下简称忠诚门市部）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天种业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的（2020）皖01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忠诚门市部的经营者阚翠环，明天种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龙、张振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忠诚门市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明天种业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品种权人应当按期缴纳年费，未按期缴纳的，品种权自应当缴纳年费期满之日起终止。明天种业公司未提供缴纳年费的凭证，有理由相信其未缴纳年费，故“淮麦33”品种权不受法律保护。（二）忠诚门市部销售的并非“淮麦33”品种，而是用其他种子假冒“淮麦33”品种进行销售；明天种业公司在原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视频、录音证据，从录音中可以听到购买人有恶意诱导的意思，因此不是合法取得的，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三）忠诚门市部仅仅销售了1700余元，获利很少，原审法院酌定赔偿50000元明显过高。 明天种业公司答辩称，忠诚门市部未经许可以白皮包装方式对外大量销售“淮麦33”品种，扰乱正常的种子销售市场，给明天种业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明天种业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忠诚门市部：1、停止侵害“淮麦33”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对库存和尚未销售的侵权种子作灭活处理；3、在《江苏种业》、《新安晚报》刊登声明，公开确认其侵权事实，消除不良影响；4、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万元；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淮麦33”品种权的申请日是2012年4月18日，授权日是2016年1月1日，品种权号为CNA20120336.7，品种权人为江苏徐淮地区淮阴农业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淮阴农业研究所）。 2013年9月16日，淮阴农业研究所与明天种业公司签订“淮麦33（原名淮0882）”品种权独占实施许可合同。合同第五条约定，明天种业公司独占河南、安徽、江苏（淮安除外）市场的生产权与经营权，并全权代理打假维权，同时承担相应的经济与法律责任；授权书另行签发。第七条约定合同签字盖章后生效。2017年1月1日，淮阴农业研究所出具关于“淮麦33”的授权声明，授予明天种业公司“淮麦33”品种权独占实施许可（包括但不限于自行生产经营、与其他单位联合生产经营、依法独立进行维权、打假、诉讼等）；授权区域为适宜“淮麦33”种植的全部区域（淮安市、陕西省除外），授权期限为自2013年9月6日起至品种权终止之日。 明天种业公司提供“淮麦33”品种的审定信息：2013年通过江苏省审定，审定编号为苏审麦201305；2014年通过国家审定，审定编号为国审麦2014001。原审法院登录农业农村部中国种业大数据平台（http://202.127.42.145/bigdataNew/）查验上述信息无误，该品种的审查状态为“授权”。 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接受明天种业公司委托，向安徽省合肥市庐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9月23日，该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与该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张振祥共同前往位于安徽省宿州市标有“忠诚种业”字样的门店。公证人员使用手机中高德地图软件对该门店进行了定位。张振祥在该门店选购麦种22.5袋，以手机微信支付形式支付价款1734元，并索要了票据和名片。回到公证处，公证人员对张振祥选定的两袋麦种施封后交张振祥保管。公证中拍摄了一组照片。2019年9月30日，安徽省合肥市庐州公证处出具（2019）皖合庐公证字第7487号公证书记录了上述过程。 原审庭审中，明天种业公司出示其公证保全的被诉侵权种子实物，忠诚门市部称不确定是否由其销售，原审经查验确认封存情况无异常，由明天种业公司启封。明天种业公司启封检查后主张，包装袋由机器包装封口；种子很干净，应是经过精选除杂，需要专业的种子经营者才能完成，普通农户不具备这样的种子筛选和包装条件。原审当庭播放明天种业公司提交的反映其购买种子取证过程的视频，忠诚门市部经营者阚翠环认可视频中的销售者是其本人，并承认当明天种业公司的取证人员求购“淮麦33”种子时，其将其他品种冒充“淮麦33”予以销售；称其他品种是其以“百农207”麦种与他人换来的，其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品种，只是因为种子外观好看才同意换的。明天种业公司主张从忠诚门市部购得的被诉侵权种子就是“淮麦33”品种，并且是由忠诚门市部自行生产繁殖并销售。 忠诚门市部于2011年9月14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袋装种子、农药（剧毒高毒除外）批发零售。 以上事实由明天种业公司提交的植物新品种权证书、“淮麦33（原名淮0882）”品种权独占实施许可合同、（2019）皖合庐公证字第7487号公证书、照片、音视频及被诉侵权产品实物、公证费等支出票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忠诚门市部质疑明天种业公司对“淮麦33”品种实施权的有效性，经查验该品种权现为有效状态。明天种业公司根据与品种权人淮阴农业研究所的实施许可合同，依法对该品种享有排他性实施权。忠诚门市部主张，其是以其他品种冒充“淮麦33”品种销售给明天种业公司，因此未侵害“淮麦33”品种权。原审法院认为，忠诚门市部既然以“淮麦33”品种的名义销售被诉侵权种子，现其主张实际上不是“淮麦33”品种，应当提供证据或申请鉴定，但其未提供证据，也一直不申请鉴定，应当推定其销售的被诉侵权种子就是“淮麦33”品种。忠诚门市部否认侵权种子由其生产繁殖，明天种业公司关于忠诚门市部生产繁殖的主张缺乏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忠诚门市部销售侵害“淮麦33”品种权的种子，侵害了明天种业公司就该品种享有的权利，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损失金额，根据忠诚门市部的具体经营状况、侵权行为性质及情节等因素，结合明天种业公司维权合理支出，原审法院酌定赔偿损失的金额为50000元。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忠诚门市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销售侵害“淮麦33”植物新品种权的种子；（二）忠诚门市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明天种业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三）驳回明天种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忠诚门市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明天种业公司负担2000元，忠诚门市部负担2300元。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从2017年4月1日起，根据《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清理规范一批行政事业性收费有关政策的通知》（财税〔2017〕20号），植物新品种保护权申请费、审查费和年费已经不再缴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明天种业公司的植物新品种权是否合法有效；（二）忠诚门市部是否销售了“淮麦33”侵权种子；（三）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忠诚门市部上诉称明天种业公司未提供缴纳年费的凭证，有理由相信其未缴纳年费，故“淮麦33”品种权不受法律保护。由于自2017年4月1日起，已经不再缴纳植物新品种保护权申请费、审查费和年费。据此，不存在明天种业公司未缴纳年费而丧失“淮麦33”的植物新品种权的情形。忠诚门市部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忠诚门市部上诉否认其销售的是“淮麦33”品种，称是用其他种子假冒“淮麦33”品种进行销售；同时主张明天种业公司提交的录音中可以听到购买人有恶意诱导的意思，因此不是合法取得，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公证书记载的事实，忠诚门市部销售了未标示品种名称的麦种22.5袋。根据原审当庭播放明天种业公司购买种子过程的视频，忠诚门市部经营者阚翠环认可视频中的销售者是其本人，并承认当明天种业公司的取证人员求购“淮麦33”种子时，其将其他品种冒充“淮麦33”予以销售。本院认为，经营者应当诚信守法经营，不能以假乱真、以次充好，误导消费者，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被诉侵权种子是否是“淮麦33”种子，应当以经营者的意思表示作为依据。阚翠环在本案的审理中，声称销售的种子是“淮麦33”品种，其对该事实作出的意思表示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此外，忠诚门市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明天种业公司有诱导取证行为。忠诚门市部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人民法院可以综合考虑侵权的性质、期间、后果，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费的数额，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被侵权人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明天种业公司虽然销售侵权种子，但目前证据未显示其有大规模销售行为。原审法院根据忠诚门市部的具体经营状况、侵权行为性质及情节等因素，并考虑明天种业公司维权合理支出，在法定赔偿限额之内酌定赔偿经济损失金额为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忠诚门市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宿州市光彩城忠诚种业门市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霞 审判员 潘才敏 审判员 岳利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慧若 书记员李思倩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1291号                               案  由                       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罗 霞             审判员：潘才敏、岳利浩                                                     法官助理：王慧若                       书记员：李思倩                               裁判日期                       2020年11月3日                               关 键 词                       植物新品种权；侵权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光彩城忠诚种业门市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明天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决主文：（一）忠诚门市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销售侵害“淮麦33”植物新品种权的种子；（二）忠诚门市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明天种业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三）驳回明天种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引用案例                       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知民终14号                               法律问题                       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的认定                               裁判观点                       经营者应当诚信守法经营，不能以假乱真、以次充好，误导消费者，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被诉侵权种子是否是“淮麦33”种子，应当以经营者的意思表示作为依据。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