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生,男,1960年10月24日生,汉族,山西省临汾市人，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伟，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10199710504445。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绚，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榆社县宏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社县泰新西街**。法定代表人:夏宏先，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亚新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沣东新城三斗路华宇凤凰城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10569380457X2。法定代表人:贺亚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斌凯，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120101083078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山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社县箕城镇段家庄村用代码91140721346829254X。法定代表人:张晓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文文,女,1970年12月7日生,汉族,山西省临汾市人，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原审被告:夏宏先,男,1966年11月13日生,汉族,山西省临汾市人，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原审被告:史洪俊,男,1958年7月7日生,汉族,三维集团职工，现住山西省临汾市洪洞县三维集团住宅区。上诉人张晓生、榆社县宏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亚新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新公司）、晋中市山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夏文文及原审被告夏宏先、史洪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晓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个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总的来讲，上诉人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滥用诉权，将两个公司之间很简单的一个买卖合同纠纷扯进七方当事人,涉及到买卖合同关系、公司和股东的人格混同法律关系、公司和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法律关系、撤销权纠纷法律关系等多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书也没有理顺，导致漏洞百出，糊涂判决。（一）一审法律适用上的错误。1.一审对于买卖合同和撤销权这两个法律关系的认识和适用错误。一审认定:2017年11月7日的《买卖协议书》“是一种抵债行为,但双方不能证明该债务的实际存在，且所抵债务也是山河公司股东张晓生和宏先公司股东夏宏先个人之间的债务,而非山河公司的债务,该转让行为致使山河公司对外丧失了偿债能力”(判决书第5页)。暂且不说这种事实认定的错误,就算按照这种逻辑，也应当按照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对于这种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行为行使撤销权，而不是直接在买卖合同纠纷中要求承担连带责任，因为没有这样的法律依据。而且在撤销权纠纷案件中，举证责任在亚新公司，亦即亚新公司应当举证该《买卖协议书》系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但一审判决书却认定为被告“不能证明该债务的实际存在”，这不是连证据规则都混乱了吗?一审如此判决，到底是撤销了《买卖协议书》呢，还是认可了?如果是撤销了，那也是财产各自返还，不存在连带的问题;如果是认可了，为什么要连带?我们认为，这两个法律关系不能一案审理，一审判决书法律适用上的这种混乱，是基于被上诉人的滥用诉权,是基于一审对被上诉人的偏袒和纵容，是对法律适用的曲解。2.一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规定的理解和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在英美法系中被称为“揭开公司面纱”,在我国公司法理论中被称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但是，何为“滥用”,目前并没有配套的司法解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的一些裁判案例:通常认为，判定“滥用”并认定“法人人格否认”,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认定:①公司盈利和股东收益不加区分，致使二者财务账目严重不清;②公司与股东资金混同;③公司与股东之间的业务持续混同，交易行为、交易方式、交易价格等均由控制股东支派;④关联企业间的混同。——与之相伴随的，需要详实的证据及缜密的审计、评估、鉴定结论来佐证。依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主张“山河公司人格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二）一审事实认定上的错误:如前所述,判决书第5页的认定属于想当然的推定，属于举证责任的颠倒。其错误有如下几点:1.认定《买卖协议书》所抵债务是上诉人张晓生个人的债务是错误的。该案在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夏文文曾将财务账目递交法庭,所抵债务在山河公司账上都有体现,一审中就连被上诉人也没有主张系个人债务，审判长当庭还要求被上诉人将此账目从中院复印后交回一审。我们不明白判决书是依据什么认定为上诉人张晓生个人债务的。2.推定该债务不实际存在的认定是错误的。山河公司将部分资产转让于宏先公司,属于公司对自有资产的处置，并不违反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如前所述，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该转让属于无偿、虚假，即不存在，或者低价的情况，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的这种推定显然错误。3.一审认定“该转让行为致使山河公司对外丧失了偿债能力”的认定更是荒唐。一审中被上诉人还举证工商查询函显示,山河公司实有资产1000余万元，该转让协议书涉及的转让资产显然要少得多。而且，山河公司是否对外丧失了偿债能力，需要审计评估，是非常严肃的，怎能如此想当然认定?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何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在没有搞清法律关系，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想当然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将一个非常普通、单一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搞得错综复杂和混乱,错误百出。请求二审法院正本清源，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个人的诉讼请求。宏先公司辩称，同意张晓生上诉意见。亚新公司辩称，第一，张晓生作为山河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作为山河公司资产的管理人在处分资产时不应当损害公司及公司债权人利益，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晓生在处分山河公司资产时，不仅未履行资产评估审计、通知债权人等程序，而且以山河公司资产抵顶其个人债务，该行为显然属于利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第二，山河公司与宏先公司在此次资产转让后，山河公司目前已经多次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多次被限制高消费，债务金额低至10余万元，高至数百万元，均未履行，由此认定，上诉人转让资产就是为了逃避债务，导致人民法院至今无法查询财产线索，保护债权人利益；第三，当债权人对公司资产处置行为提出异议时，证明资产处置是善意的，是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张晓生承担。山河公司、夏文文、夏宏先辩称，认可张晓生上诉意见。史洪俊未作答辩。上诉人宏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中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部分，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亚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亚新公司起诉将上诉人及上诉人股东列为被告，起诉主体错误。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山河公司与宏先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主体。山河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3日，且该公司仍在存续期间，公司业务仍可正常进行，与宏先公司无关，该公司属于贸易有限公司，不进行实际生产，其拥有的设备实质是晋中市华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有,亚新公司出售的塑料桶实际是华安公司使用,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宏先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7日，注册资金1000万元，自负盈亏独立经营。不应将山河公司与宏先公司混为一谈，宏先公司也不进行任何生产活动，也属于贸易有限公司。（二）一审判决认为宏先公司应当在接受山河公司资产价值3820000元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错误，判决宏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不当，应当纠正。第一，山河公司仍在存续期间，上诉人对山河公司的债权债务并没有一并接受，被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实现债权;第二，一审判决认为山河公司的两位股东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对其股东的追偿实现债权;第三,从上诉人提供的大量证据可以证实，宏先公司接受资产是善意取得，是通过债务抵债，直接支出现金为山河公司清偿债权等多种，付出了接受资产的对价后取得的,并没有恶意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主观故意，本次为发回重审案件，上诉人在原一审、二审已经提供了大量证据，能证明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设施设备转让款，该判决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本次判决认为山河公司和宏先公司的住所地一致,从而片面推断两个公司应在接受资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山河公司注册地为榆社县箕城镇段家庄村,而宏先公司现注册地和办公地点均在榆社县泰新西街1号,与山河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宏先公司是新注册的公司,其取得资产开展业务均是在合法的范围内进行，本公司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通过努力经营管理，实现了初步盈利，按章纳税为榆社县作出了新的贡献,该事实是有目共睹的。宏先公司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企业，被上诉人仅仅要求上诉人在诉求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榆社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却将高达382万元的债务强加于我公司头上,该判决完全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呈现在上诉人眼前,两次一审判决均认定我公司应当在接受资产382万元范围内承担山河公司债务,请问事实依据何在?宏先公司原股东投入权益如何保护?山河公司欠宏先公司的债务如何化解?是不是只要是山河公司的债务人起诉,均可以在宏先公司382万元内要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此草率判决,无异于扼杀企业的行为。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维护企业的正常运营，维护社会的基本经济秩序，特再次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晓生辩称，同意宏先公司上诉意见。亚新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在一审诉讼时将上诉人宏先公司列为被告不存在起诉主体错误的情形。根据答辩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即山河公司工商档案、宏先公司工商档案及宏先公司现在使用的通讯录可知，山河公司与宏先公司虽然在工商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山河公司与宏先公司的注册地址相同、经营范围相同、公司人员相同，相互之间界限模糊，属于典型的“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情形，答辩人有充足理由认为山河公司与宏先公司之间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企图达到逃避债务和损害包括答辩人在内的公司债权人合法利益的目的。据此，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将上诉人宏先公司列为被告进行诉讼，显然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宏先公司在接受山河公司资产382万元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在原一审中提交了由山河公司与宏先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载明：“甲方（山河公司）自愿将其公司所有的生产固体光气设备及其所有材料、附属设施等出售给乙方（宏先公司）；第三条第1款载明：甲方（即山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晓生原借乙方（即宏先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宏先人民币本息共计382万元整，甲方同意以债务抵顶乙方购买设备款人民币382万元。”根据上述条款可知以下事实：第一，山河公司不仅将公司全部资产进行了转让，而且在转让中存在以山河公司的公司资产抵顶股东张晓生个人债务的事实，答辩人认为，张晓生、夏文文作为山河公司的股东，虽然可以处分山河公司的资产，但其处分资产的行为不得损害公司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该合同约定，山河公司将全部资产转让后，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山河公司丧失清偿债务能力；以公司资产抵顶张晓生个人债务更是严重损害了山河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该二位在主观上显然是恶意的，也正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认定张晓生、夏文文利用山河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转移公司全部资产，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属于典型的逃避债务行为，因此判决张晓生、夏文文对山河公司所欠答辩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根据该合同，宏先公司明确知道山河公司在本次交易中是以山河公司资产抵顶张晓生个人债务，且明确知道交易行为的后果是宏先公司受让张晓生个人债务对应的资产部分无需向山河公司支付任何资产转让款项，山河公司针对张晓生个人债务部分也无法获得资产转让款，据此，宏先公司对该交易完成后山河公司彻底成为一个空壳公司、彻底丧失对外清偿债务的能力是明知的，因此，宏先公司在本次交易中显然不是善意的。由于山河公司的股东夏文文与宏先公司的股东夏宏先是亲兄妹关系，在山河公司和宏先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所涉及的资产处置没有导致山河公司资产流失、不会导致山河公司债权人利益受到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原审各被告存在串通转移资产的行为。为此，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之规定判决宏先公司在受让的382万元资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真正彰显了司法公正，保护了包括答辩人在内的山河公司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山河公司、夏文文、夏宏先辩称，认可宏先公司上诉意见。史洪俊未作答辩。亚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河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07769.75元;2.判令山河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7年12月21日利息共计9015.59元);3.判令张晓生、夏文文、宏先公司、夏宏先、史洪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宏先公司、山河公司、张晓生、夏文文、夏宏先、史洪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4日亚新公司与山河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由亚新公司向山河公司提供塑料桶、塑料袋，山河公司至今尚欠亚新公司107769.75元货款未付。山河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3日，注册资金1000万元，股东为张晓生、夏文文。宏先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7日，注册资金1000万元，股东为史洪俊、夏宏先。2017年11月7日山河公司与宏先公司签订了《买卖协议书》，山河公司将公司的所有生产设备、材料、附属办公设施等转让给宏先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1.山河公司应否支付亚新公司货款107769.75元及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2.张晓生、夏文文、宏先公司、夏宏先、史洪俊应否对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亚新公司与山河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加盖有双方公司印章，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亚新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并开具税票的义务，山河公司即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亚新公司货款，亚新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山河公司欠其货款107769.75元未付的事实，故对亚新公司主张山河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山河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亚新公司货款，构成违约，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对违约造成损失的支付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利息标准应分段计算。双方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对付款期限作出了变更，故违约损失的计算期限也应作相应变更，损失的计算时间从亚新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5日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山河公司在其经营过程中，2017年11月7日与宏先公司签订《买卖协议书》，将其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及附属设施等转让给宏先公司，依据该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该协议实则是一种抵债行为，但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债务的实际存在，且所抵债务也是山河公司及其股东张晓生与宏先公司股东夏宏先之间的债务，而非山河公司与宏先公司的债务，该转让行为致使山河公司对外丧失了偿债能力。综上山河公司股东存在上述公司法规定的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逃避债务的行为，故山河公司股东张晓生、夏文文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宏先公司成立日期和其与山河公司签订《买卖协议书》的日期是同一天，住所地和经，住所地和经营范围也一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山河公司相应的设备转让款及双方债权债务的存在，故宏先公司应在其接收山河公司资产价值的范围内对山河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对亚新公司的合理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晋中市山河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西安市亚新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07769.75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107769.7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张晓生、夏文文、榆社县宏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西安市亚新塑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晓生、宏先公司对于山河公司向亚新公司欠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亚新公司提供人民法院执行网网页，证明山河公司未履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山河公司、张晓生被限制高消费，山河公司已经丧失偿债能力。本院组织山河公司及张晓生进行了质证，其质证意见为：第一，看不出三个案件的执行标的，亚新公司所述低至10万余元，高至数百万元看不出来；第二，这三个案件都是2019年的，山河公司与夏宏先的资产买卖协议是2017年，用2019年新发生的债务来否定两年前的资产买卖协议侵犯了亚新公司的权益是错误的。此外，二审中，夏宏先、夏文文称山河公司已经恢复生产，本院限期令夏宏先、夏文文针对机器设备又返售给山河公司、山河公司仍然有还债能力提供相关证据，该二人均未提供。另查明，在本案山河公司注册地址上同时注册的还有另三个公司。另，本院上次二审期间，张晓生曾委托代理人代为参加诉讼，其当庭与张晓生核实后称，不存在382万元的借款，整个买卖协议是虚假的，山河公司公章在夏文文手中。张晓生本人出庭称，由于是注册资本认缴制，实际并未投入1000万元，并称山河公司已经停业，没有厂址，也没有营业场地，但未注销，其名下企业除了华安公司还在运作，其余的都不运作了。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张晓生对于山河公司向亚新公司欠款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本案中，山河公司股东张晓生将公司资产全部出售于宏先公司，山河公司已经停业，无营业场所，且亚新公司提供的法院执行网信息证明山河公司不履行法院生效裁判确定的义务，可见其转让公司全部资产设备及附属设施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加之山河公司股东并未实际出资到位，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股东张晓生等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护。第二，关于宏先公司对于山河公司向亚新公司欠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张晓生曾在诉讼中称“不存在382万元的借款，整个买卖协议是虚假的，山河公司公章在夏文文手中”，可见，张晓生对宏先公司主张抵顶的债务持有异议，一审认定山河公司与宏先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存疑并无不当。鉴于山河公司全部设备及附属设施均因买卖协议书被宏先公司持有和控制，且张晓生对于其前后矛盾的陈述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判令宏先公司在受让财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护。综上所述，上诉人宏先公司、张晓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张晓生负担2455元，由榆社县宏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55元，双方各自多交纳部分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白书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