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林胜,男,1964年2月19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营,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全,男,1979年5月11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金芝,女,1987年7月7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超，山东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东,男,196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闫林胜因与上诉人马海全、许金芝、被上诉人赵金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8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林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营，被上诉人马海全及与许金芝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超，被上诉人赵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林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1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一张借条、一张欠条、一份借款均不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上述三份证据的时间上诉人虽然改动过，但这是经过了被上诉人认可的，且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应时间的银行取款记录证实当时上诉人确实从银行提取了相应款项的事实，且被上诉人赵金东对于上述事实是认可的，上述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马海全、赵金芝向上诉人借款100000元的事实，虽然上诉人对于两次借款的支付地点陈述有出入，那是因为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借贷关系，且事隔多年，加之上诉人文化水平低，年龄偏大，所以对有些事实记不清楚，也是符合常理的。从上诉人闫林胜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来看，闫林胜在2016年11月23日，取现6万元，2016年12月7日，2017年3月7日，分别取现四万九千九百元，以现金的形式分三次出借给被上诉人马海全，共计16万元。2017年2月18日，4月1日，马海全分两次，一次是6万，一次是5万，返还给闫林胜11万元，剩余本金5万元没有偿还。2017年4月15日，闫林胜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马海全5万，这样双方借款本金就达到10万元。从马海全提交的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来看，自马海全2017年2月10日，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4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5万后，从2017年4月开始至2017年8月，马海全每个月固定支付给闫林胜两次三千元，该三千元就是借款五万元每月固定的利息（月息6分）。每个月两个三千元也就意味着马海全借款本金不是五万，而是十万，否则就不会每个月支付固定的利息六千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海全、许金芝辩称，答辩内容同答辩人的上诉理由。马海全、许金芝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并没查明全部事实。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15日提交的借条，在外观形式上看只有半张纸，从正常人的用纸习惯，不可能书写完毕后看还有多余的部分，便将多余的部分撕掉，留下只有文字体现的部分。此借条最大的疑点在于借款时间系被上诉人闫胜林自己书写，被上诉人也承认。但除此之外借条上的其他内容均系上诉人书写，很明显此借条并不完整，存有疑点。再者被上诉人闫林胜对此借条上的款项交付的问题也是含糊其辞不能明确。最大的疑点在于借款还未发生，还款就开始了，不符合常理。如果借款还未发生，已经支付的款项应作为出借款项或不当得利要求获得者进行返还，但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前支付的24000元却可以与借款本息进行折抵，如果借贷事实明确那么上诉人就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50000元，不存在其他纠纷。从全案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资金往来次数是很多的，并且双方均有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的事实情况。被上诉人闫林胜的借款属于高利贷范畴，上诉人从其他方面得知闫林胜目前无业在家靠出借款项获得高息为业，且其在兰山法院作为借款原告主体的案件也有多起。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所借款项来源、当事人的经济能力、资金交付、财产变动情况等也并未查明。闫林胜辩称，答辩理由同答辩人的上诉理由。赵金东辩称，借钱还钱，该还的还。答辩人担保四次，四次借款都担保签字了。闫林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马海全与许金芝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7日，马海全因经营需要为闫林胜出具借条一份，向闫林胜借款50000元。同日闫林胜从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6515的账户中支取现金49900元付给马海全。2017年4月15日，马海全又为闫林胜出具50000元的欠条，向闫林胜借款50000元，闫林胜于同日又从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6515的账户中转账50000元到许金芝尾号为09318的银行账户中。2.马海全自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9月16日通过招商银行尾号为37505的账号共计向闫林胜尾号86789的账户中还款155600元，具体还款明细为：2017年1月7日还款3000元、1月23日还款3600元、2月7日还款3000元、2月18日还款三笔50000元、10000元和2400元、2月27日还款600元、3月8日还款3000元、4月1日还款两笔50000元和3000元、4月8日还款3000元、5月7日还款3000元、5月16日还款3000元、6月9日还款3000元、6月20日还款3000元、7月7日还款3000元、7月20日还款3000元、8月28日还款两笔3000元和2000元、9月16日还款1000元。原告闫林胜庭审主张被告马海全所付利息都是按月息6分计算的。马海全庭审中陈述双方最早口头约定1万元一天100元的利息。对于2016年12月7日的借款50000元，当时约定一个月还款，如逾期本金和利息都翻翻。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3.2018年1月10日，闫林胜持马海全书写的50000元借条、50000元欠条和借款协议诉至本院，欠条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2日”，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均为闫林胜自行添加，借条与欠条内容均系马海全以前书写。借款协议的出借人为闫林胜，借款人为马海全与许金芝，担保人为岳勇和赵金东，该借款协议约定内容及落款时间“2017年10月19日”均系闫林胜书写。马海全仅认可签名的真实性，否认于上述时间另行向闫林胜借过现金100000元。闫林胜为证明其于上述时间向马海全出借现金100000元，于原一审时提供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其于上述时间分别从银行取现49900元和130000元，马海全否认闫林胜向其提供过借款，闫林胜对此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加以证实。4.闫林胜就双方间发生借贷业务的次数，原一审中陈述，原、被告之前发生过5笔大额借款，金额估计在300000元以上，具体记不清了，被告零散偿还的，偿还数额也不清楚了，以前的借款已经还清，仅有涉案的100000元借款未偿还。本次庭审中闫林胜陈述共与马海全发生过四次借贷业务，马海全共向其借款210000元，都是用现金给的马海全，因年纪大记不清了，最早发生借贷业务是2016年。马海全否认闫林胜的意见，主张其仅借过闫林胜两笔借款100000元，一次为现金，一次为转账。5.闫林胜提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还载明，许金芝于2016年9月14日还通过尾号为76044的账户向闫林胜尾号为06515的账户中转存过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诚信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被告马海全因经营需要于2016年12月7日和2017年4月15日向原告闫林胜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有被告马海全的庭审自认行为予以证实，予以认定。对于原告闫林胜主张被告马海全于2017年10月12日和10月19日向其借款100000元的事实，原告虽然提供在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取现记录，但因上述借条及欠条中的时间系原告自行添加且马海全明确否认该两笔借款的存在，原告闫林胜对此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将所取现金交付给被告马海全，一审法院对上述两笔借款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闫林胜与被告马海全之间总共发生借贷业务的次数及数额问题。被告马海全仅认可发生上述两笔借款业务。该院认为，被告马海全虽然仅认可2016年12月7日和2017年4月15日的两笔借款各50000元，但其主张与原告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中许金芝曾于2016年9月14日向闫林胜账户转存50000的事实不符；另结合原告闫林胜与被告马海全庭审陈述及双方提供的银行转账还款明细等证据，马海全自2017年1月7日至2017年9月16日期间，多次偿还闫林胜借款达155600元，仅截止2017年4月8日马海全就还款达131600元，其中还包括2017年2月18日的两笔大额还款共60000元和2017年4月1日的大额还款50000元，该还款事实与马海全主张的2017年4月15日前仅借款50000元的事实明显不符；马海全仅以上述还款明细辩称其已还清全部借款，但从其还款明细来看，其于2017年4月15日借款50000元之后，仅偿还了原告9笔共24000元，被告马海全如以2017年4月15日之前的还款主张用以偿还当时尚未发生的后续借款，明显有悖生活常理，故本院认定被告马海全存在未能如实向法庭陈述借款的事实，双方应当存在多笔借款的事实。原告闫林胜庭审中对双方间发生借贷业务的次数及数额，亦存在前后多次表述不一、含糊其辞的情形，且未能就其主张的借款次数及数额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故原告闫林胜亦存在刻意隐瞒相关借款事实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根据上述规定，因原、被告双方均存在不能如实向法庭陈述事实，亦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己方主张或提供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主张的情形，综合法庭调查及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原、被告截止2017年4月8日前已经发生的借贷业务认定已经履行完毕。对于2017年4月15日的借款50000元，马海全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足额偿还，故其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结合原、被告间的借款交易习惯及双方庭审中关于利息的表述，可以认定双方借款系有息借款，且双方约定的利息违反法律规定，该院酌定该50000元的利息可按现行法律予以保护的年利率24%予以计算。对于被告马海全于该笔借款后截止2017年9月16日已偿还的24000元，可对该笔借款的本息进行相应折抵。被告许金芝与马海全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中一笔借款直接转入了许金芝的银行账户，许金芝亦存在空白借款协议上签名的行为，故该借款应认定为马海全与许金芝的夫妻共同借款，许金芝依法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被告赵金东自愿对马海全的案涉借款的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对原告提供证据及主张的事实均无异议，依法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许金芝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对于原告闫林胜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海全、许金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闫林胜借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于马海全已经支付的24000元，可对上述借款的本息作相应的折抵）；二、被告赵金东对判决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闫林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闫林胜负担1250元，由被告马海全、许金芝、赵金东负担1050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对于借款情况，上诉人闫胜林主张：其共借给上诉人马海全款项四次，共21万元，分别是：1、2016年11月23日，借款6万元；2、2016年12月7日，借款5万元；3、2017年3月1日，借款5万元；4、2017年4月15日，借款5万元；期中2017年4月1日，马海全还了5万元本金，2017年2月18日，还了6万本金，剩余本金10万元，一直没有偿还。对于上诉人闫胜林起诉所依据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2日欠条以及2017年10月19日借款协议、借条的形成情况，上诉人闫胜林认可以上两张欠条和借条指的是2017年3月1日的借款5万元和2017年4月15日的借款5万元，这两次借款写了一张借条（2017年3月1日），一张欠条（2017年4月15日）。上诉人闫胜林认可将以上欠条和借条时间改成了2017年10月12日和2017年10月19日，原因是双方因为经常发生借贷，私下有约定，如果马海全不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利息，闫林胜就有权按照借条上约定的日期进行起诉，之所以把时间往后写，是因为双方的借款利息超出了法定标准；因为马海全最后一次偿还利息是2017年9月16日，自此之后就不在付息了，经过闫林胜多次催要，其仍不付息，因此闫林胜把时间给改了，接着去法院起诉，但借款本金确实是十万元。上诉人马海全主张：其共向上诉人闫胜林借款两次，分别是2017年3月1日的5万元和2017年4月15日的5万元；对于借款利息，双方2016年12月7日约定一万元借款，利息一天一百元；2017年4月15日约定一万元借款，一天利息二十元；约定的是一个月之内还清，但是后来还不上了就一直在还利息；2017年4月1日还了五万元，是还的2016年12月7日的借款本金，2017年4月15日的借款5万元没还本金。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系二审程序，故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闫胜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其出借给上诉人马海全款项的次数以及证据凭证形成情况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情形；上诉人马海全二审中认可的2017年4月15日借款本金的偿还情况与之前的陈述亦不一致。因此，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次数和还款情况的陈述并不能真实反映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为根据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因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供证据和实际付款情况确定借款数额和上诉人马海全应付款数额及利率正确。上诉人闫林胜在本案中主张上诉人马海全应偿还借款10万元的数额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闫林胜负担1150元，上诉人马海全、许金芝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滨审判员 张凤芝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