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军，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坤，山东法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凤春，男，195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俊英，女，195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女，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200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法定代理人：于某，女，1982年3月10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山东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罗庄区福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盛庄办事处齐庄村驻地。法定代表人：胡全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商城蚨荣驾驶员服务部，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工业大道与双岭路交汇向南100米路西金兰物流沿街**。法定代表人：杨晓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青云，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学慧，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滨河路证券大厦第**A06负责人：汤志鹏，总经理。上诉人孙玉军因与被上诉人徐凤春、肖俊英、于某、徐某、临沂市罗庄区福安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商城蚨荣驾驶员服务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1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玉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者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死者徐棚的死亡与本次事故具有完全的因果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1、徐棚因本次事故后，先后三次转院治疗，分别住院为浦北县人民医院住院3天，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15天。最后出院时显示住院治疗情况好转。2、本案有关徐棚死亡的材料仅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死亡时间证明，没有尸检报告、也没有居民死亡医学推断证明书，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徐棚的死亡原因。3、徐棚在出院后11天死亡，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徐棚的死亡原因同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4、徐棚出院后11天内是否接受了有效的治疗，以及是否有其他意外情况产生根本没有证据证实。5、本案徐棚是发生意外受伤，其家属必然知道要产生纠纷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是死者的近亲属在徐棚死亡后，却没有按照正常途径出具医学死亡推断证明书，没有进行尸检报告鉴定死亡原因，也没有进行火葬，反而是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土葬。综上，本案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死者徐棚的死亡同本次事故具有完全的因果关系，死者近亲属的一系列不合常理的举措并没有合理的理由。二、本案死者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本案死者徐棚首先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另外其更是一个具有常年驾驶经验的主挂车运输司机，其具有装车、封盖篷布的经验。（二）本案一审判决脱离客观实际，篷布较重到底是多重算较重，装货后需要对货物进行篷布封盖是运输管理的相关规定，在车下又如何对货物进行封盖，上车盖篷布的危险性到底是多高才算较高。（三）本案发生时，车辆属于完全静止的姿态，徐棚作为具有多年装货封车经验的运输司机，其对于其从事的盖篷布具有极强的操作性和经验，也是其正常工作的一项内容。综上，本次事故的发生死者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徐凤春、肖俊英、于某、徐某辩称，一审法院除有关抚养费处理不当外，其他判决事项认定事实清楚。临沂商城蚨荣驾驶员服务部辩称，原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凤春、肖俊英、于某、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抚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日徐棚经临沂商城蚨荣驾驶员服务部介绍，成为孙玉军所有的鲁Ｑ1××**（鲁Ｑ××**）车辆的驾驶员，与孙玉军一起驾驶该车辆。2019年12月6日15时左右，车辆开至浦北县××镇工业园美良木业厂门口时，孙玉军让徐棚上车盖篷布，徐棚在盖篷布过程中跌落受伤，后送入浦北县人民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急性呼吸衰竭等，该院于2019年12月6日对徐棚在气管插管全麻醉下行左侧开颅颅内减压术，左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清除术，去左侧颅骨瓣减压术，术后转入ＩＣＵ监护治疗。2019年12月7日在徐棚家属到场后，在气管插管全麻下再次手术，行扩大骨窗，脑脊液置换术，去颅骨瓣减压术，术后转入ＩＣＵ进一步治疗，徐棚在浦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浦北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载明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注意生命征变化情况。2019年12月9日，徐棚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情况载明病危，入院、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等，病历分析为Ｄ型（复杂危重病例），徐棚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9年12月21日徐棚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入院、出院诊断为脑挫裂伤，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术后，左侧额颞部颅骨缺损等，出院情况载明出院时症状与体征，一般状态差，意识昏迷，ＧＣＳ评分4分等，查体不配合，双侧瞳孔等大、同圆，光反射迟钝等，治疗效果载明好转。出院医嘱载明继续神经外科专科治疗等，徐棚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4天，原告方称系医院建议到神经外科专科医院治疗或回家保守治疗，后未联系到接收医院，便于2020年1月4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后回家保守治疗，后徐棚于2020年1月16日在家中死亡。另查明，徐棚在浦北县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22453.32元，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72259.68元，在哈尔滨医科大学支出医疗费42789.55元（含病例复印费150.5元），另在北京同仁堂哈尔滨药店购买药品支出1343.3元，在哈尔滨林诚大药房购买药品支出1720元，黑龙江启康百姓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康迪大药房购买药品支出9970元。还查明，徐凤春、肖俊英系徐棚之父母，于某系徐棚之配偶，徐某系徐棚之子，徐棚住院期间由于某护理。四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明细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医疗费153069.08元，赡养费192184.5元，抚养费49596元，交通费31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3250.5元，救护车服务费39800元，生活服务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病历复印费150.5元。再查明，鲁鲁Ｑ1××**在紫金财产保险公司购买车上人员险2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孙玉军为徐棚支出门诊费用1417.68元，该费用不在四原告起诉范围内。孙玉军另支付四原告80000元。另，四原告申请对徐棚的死亡原因与涉案事故的关联程度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徐棚的死亡与涉案事故的关联程度进行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11日以徐棚未进行尸检且无确切死因导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将该鉴定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的应予赔偿。徐棚作为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相关主体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庭审，本案争议焦点为徐棚的死亡原因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四原告的损失情况以及相关责任的承担主体。关于徐棚的死亡原因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徐棚在死亡后已经土葬，已不具备尸检条件，根据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的意见，徐棚的死亡原因已无法出具明确鉴定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即民事案件的事实认定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已经证明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的，即可予以确认。本案中，徐棚受伤后经过三家医院治疗，治疗时间、治疗内容上均具有连贯性，三家医院治疗经过均显示徐棚系重症病例，浦北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更强调注意生命征变化情况、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记录其病危情况，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亦载明其意识昏迷，GCS评分为4分，经查GCS评分指的是格拉斯哥昏迷指数的评估，其中有睁眼反应、语言反应和肢体运动三个方面，其三个方面的分数加总即为昏迷指数，正常人的昏迷指数为满分15分，昏迷程度越重者的昏迷指数越低分，且昏迷指数最低分为3分，14分以上属于正常状态，13分至14分为轻度昏迷，9分到12分为中度昏迷，3分至8分为重度昏迷。徐棚出院时的GCS评分仅为4分，处于最低分值边缘，亦能体现其生命体征状况。徐棚在出院后仅11天死亡，该期间较短，应在徐棚受伤治疗所产生后果的合理期间，综合上述情形，徐棚因该事故死亡具有高度可能性，对徐棚系因涉案事故死亡，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各被告虽对徐棚的死亡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亦未有合理充分说明，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治疗效果虽载明好转，但亦不能忽视其出院时的生命体征状况，对各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徐棚死亡后所产生的相关损失，根据四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购买药品发票及孙玉军垫付的医疗费，上述费用共计151857.03元（含孙玉军垫付的1471.6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棚住院治疗2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四原告主张30日护理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护理费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国家统计局城乡代码划分中确认肇州县二井镇卫国村属于农村，对四原告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护理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护理费2265.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救护车服务费，徐棚在外受伤并转院治疗，必然产生相关转院交通费用，且39800元救护车服务费有正规发票，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结合徐棚住院地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四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四原告主张抚养费49596元，结合徐某的年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7197元（24798／2×3）。关于四原告主张赡养费192184.5元，该赡养费应系对徐棚父母的赡养费用，计算该费用必然需要核实其他义务抚养人数，以确定徐棚应承担份额。四原告对本案已聘请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并对赡养费有明确主张数额，即应存在相应的计算方式，亦应知晓确定义务抚养人数是计算上述费用的基础，但经本庭多次明示，四原告均未提交明确证据证实徐凤春、肖俊英的义务抚养人数或徐棚的兄弟姐妹人数，四原告提交的证据仅是确认与徐棚存在姐弟关系的证明，该证据不能排除还有他人与徐棚存在姐弟、兄弟等关系，不能确定徐凤春、肖俊英的义务抚养人数，亦不能作为计算徐棚所应承担的抚养费份额的依据，四原告在本案开庭期间及至判决出具前，均未提交义务抚养人数的相关证据，应视为其放弃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对主张的该赡养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四原告主张生活服务费6000元，结合发票内容，该费用应系因护理而产生的费用，但四原告未提交护理合同、护理人员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庭审中亦称徐棚住院期间由于某护理，四原告亦未对该费用的产生予以合理说明，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徐棚的死亡必然给四原告造成精神损害，对该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关于四原告主张病历复印费150.5元，有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四原告的损失共计1072653元。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鲁鲁Ｑ1××**已在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车上人员险200000元，关于紫金保险公司称徐棚在挂车跌落，但挂车未投保车上人员险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鲁鲁Ｑ1××**鲁鲁Ｑ××**从整体结构看，挂车依附于主车之上，在运营过程中，二者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若主挂分离，便不能实现运营的目的，徐棚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员不仅仅是驾驶车辆行驶的动态使用，也包括合理的静态使用，徐棚上车盖篷布系对车辆的静态使用，因主挂一体，也是对被保险机动车辆主车的管理使用，徐棚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在车上跌落摔伤，应属于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承保范围，对紫金保险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紫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赔偿四原告车上人员险200000元。剩余损失872653元，孙玉军认可徐棚系受其雇佣提供劳务驾驶涉案车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上述法律规定，减轻雇主的责任系在雇员有过错的情形下，该过错应以重大过失或故意予以界定，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一般过失不宜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孙玉军未提供证据证实徐棚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有重大过失以上之情形，且在篷布较重，车身较高（车辆装有货物）的情况下，上车盖篷布具有较高危险性，孙玉军亦未提供相应防护或协助措施，应对损害的发生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四原告872653元。因孙玉军已支付四原告81471.68元，应相应予以扣减。四原告主张临沂市罗庄区福安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商城蚨荣驾驶员服务部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亦未证实上述二被告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徐凤春、肖俊英、于某、徐某各项损失共计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孙玉军赔偿原告徐凤春、肖俊英、于某、徐某各项损失共计7911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徐凤春、肖俊英、于某、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徐凤春、肖俊英、于某、徐某负担4068元，孙玉军负担133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棚受伤后经过三家医院治疗，治疗时间、治疗内容上均具有连续性，三家医院治疗均显示徐棚系重症病例，徐棚在出院后仅11天死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徐棚系因涉案事故死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装有货物的货车加盖篷布本身具有较高的危险性，孙玉军作为车主及同车驾乘人员在徐棚加盖篷布时，应当提供必要的防护或协助措施，以防范和避免危险发生，但其未能尽到防护和协助责任，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孙玉军称徐棚对损害发生具有过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孙玉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孙玉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