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成玲，女，197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敬贤，山东正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超，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则栋，男，1969年5月10日生，住郯城县。上诉人崔成玲因与被上诉人周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2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成玲上诉请求：1.撤销郯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322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事实错误，主要体现在：1、原判决认定赔偿责任主体不清，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选择基于雇佣关系而产生的人身损害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也有权选择基于第三人侵权产生的损害向第三人主张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雇主，上诉人基于雇佣关系选择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的系不真正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法另行向第三人追偿。故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无过错，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至超市后，并未进行过任何安全管理和监督，也未进行过任何的业务培训，甚至连货仓位置都不清楚，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也自认上述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着重大过错，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不清，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决认定误工期天数过短、误工及护理参照赔偿标准适用错误。营养期已经鉴定机构予以鉴定，营养费应于支持；交通费虽无票据，但考虑实际情况应予以合理认定。然而原判决均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错误，且明显不公。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不公，主要体现在：《侵权责任法》第35条虽规定雇员与雇主之间适用过错责任，但并未明确规定第三人侵权赔偿责任主体，上诉人基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1条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无过错，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实践中，存有大量司法判例支持上诉人主张。根据最高院相关要求，裁判应具备普遍性规则，即同案同判。但原判决仅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损害进行补偿，明显不公。综上，由于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上诉人现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超答辩服判。崔成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周超向崔成玲支付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13，698.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成玲受雇于周超在郯城家和购物广场管理被告货物，周超每月支付崔成玲劳动报酬2,000元。2019年12月26日上午9点35分许，崔成玲正在超市仓库货梯上整理货物时，被叉车撞落受伤。原告被送至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入院诊断为左侧肋骨多处骨折、左侧胸壁挫伤等病情，原告支付医疗费7,873.48元、车费20元、病历复印费34.5元，合计7,927.98元。经原告委托，2020年3月24日临沂郯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鉴定意见为：崔成玲之损伤评定为拾级伤残，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600元。崔成玲曾于2020年4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健康权诉讼，要求被告徐敬苹、山东有容商贸有限公司、临沂好一联超市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原告撤回起诉，原告又于2020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之诉，要求周超赔偿受伤损失共计113，698.98元，其中医疗费7,927.98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13,916.4元（115.97元/天×120天）、护理费6,968.2元（115.97元/天×6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鉴定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天×9天）、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申请费1,020元、保函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崔成玲与周超依法形成劳务关系，周超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原告是崔成玲提供劳务的一方，崔成玲主张在超市仓库货梯上整理被告货物时被第三人徐敬苹猛推叉车撞落受伤，没有向第三人主张赔偿权利，而是向作为雇主的周超即接受劳务的一方主张赔偿权利，依法应由双方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受伤系由于被告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因此不能认定被告对原告受伤存在过错，原告诉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向第三人主张赔偿权利，崔成玲为周超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自己受伤，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给与被告一定比例的补偿。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及司法鉴定费票据，原告支出医疗费7,873.48元、车费20元、病历复印费34.5元、鉴定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按照当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为84,658元（42,329元×20年×10%）；原告误工费应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认，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误工120日，误工时间可从原告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之日，原告提供劳务时，被告按每月2,000元支付劳动报酬，结合原告误工时间，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每天75.53元计算原告误工损失，误工费为6,797.7（75.53元/天×90天）；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护理60日，可按60日计算护理期限，原告系农村居民，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每天75.53元计算1名护理人员的收入，护理费为4,531.8元（60天×75.53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每天30元计算，为270元（9天×30元/天）；营养费应根据原告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没有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关于其住院期间应支出必要营养费的意见，其主张按60日每日支出营养费3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原告受伤程度及具体情节，一审法院酌定被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原告保全被告财产支出申请费1,020元、保函费5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未提交相关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本案崔成玲受伤损失合计为：108,305.48元，一审法院酌定周超补偿崔成玲1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周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崔成玲提供劳务受伤损失12,000元；二、驳回原告崔成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4元，减半收取计1,287元，由原告崔成玲负担500元，被告周超负担7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外人徐敬苹受雇于被上诉人周超，徐敬苹在工作中致上诉人崔成玲受伤，周超作为雇主应当依法对崔成玲的损伤承担侵权责任；并且，崔成玲在从事雇佣工作过程中受伤并非基于其本身原因，而是由于周超其他雇员的行为所致，崔成玲对自身所受伤害没有过错，周超作为致害雇员的雇主，无论是在人员选任、业务培训、工作监督管理、风险防范还是工作环境安全等方面，对案涉伤害事故的发生存有明显过错，依法亦应因此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崔成玲据此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请求雇主周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没有考量崔成玲受伤原因及周超过错而认定周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崔成玲误工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崔成玲上诉主张误工费、护理费应适用城镇标准，因崔成玲及护理人都系农村居民，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虽然崔成玲没有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关于其住院期间应支出必要营养费的意见，但鉴于其在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营养费应住院天数每天30元计算，为270元（9天×30元/天）。关于交通费，崔成玲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佐证，但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本院酌定交通费为200元。因此，崔成玲受伤损失合计为：108,305.48+270+200=108,775.48元。综上所述，崔成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2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二、周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崔成玲提供劳务受伤损失108,775.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4元，减半收取计1,2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元，均由周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树东审 判 员 马凤霞审 判 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魏英鸽书 记 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