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友米，男，汉族，1975年3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柄强，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霞，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宁，男，汉族，1978年12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鼎平，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清城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孟县路家村镇清城村。 法定代表人：潘宝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鹏，山西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卓杏生，男，汉族，1961年10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柄强，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霞，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西富卓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南内环街**财富大厦**。 法定代表人:卓高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柄强，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霞，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卓友米与被上诉人林宁、山西清城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城公司）、原审被告卓杏生、山西富卓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卓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友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柄强、被上诉人林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鼎平、原审被告清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鹏、原审被告卓杏生、富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柄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友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初9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清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3.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宁、清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是用于支付清城公司的煤矿合作首付款，该款项由林宁直接支付给清城公司，现煤矿合作已经解除，清城公司应当将借款本金7000万元直接返还给林宁。卓友米虽然是借款人，该款项并非卓友米实际使用。2011年7月30日，富卓公司与清城公司签订了《煤矿合作合同书》，林宁及其投资人王桂光与卓杏生、富卓公司欲合作投资开发清城煤矿，由富卓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与清城公司协商投资合作事宜。林宁一方于2011年8月9日向清城公司支付首付款1.2亿元。后林宁一方担心投资风险想退出合作，故要求卓友米、卓杏生向林宁出具了借条，并将时间倒签为2011年8月10日，可以证明清城公司基于前述合同书的约定收取案涉的1.2亿元款项。二、富卓公司与清城公司签订《煤矿合作合同书》，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开发清城公司实际控制的山西阳泉盂县清城煤业有限公司，由富卓公司投资开发煤炭资源。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法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后河北常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公司）承接了富卓公司与清城公司签订的《煤矿合作合同》，常青公司与清城公司于2012年10月27日签订了《煤矿合作合同书》。2015年1月22日，常青公司与清城公司签订《解除合同书》，双方协商一致解除2012年签订的《煤矿合作合同书》，清城公司退还常青公司合作款1.5亿元，双方不再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但该合同并未对富卓公司、卓友米支付的1.2亿元予以解决，清城公司至今并未将上述投资款予以返还。由于本案的《煤矿合作合同书》已经解除，清城公司应当依法将已收取的1.2亿元中的7000万元返还给林宁，即清城公司对上述借款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判令免除清城公司的还款责任是错误的。 林宁辩称，卓友米作为借款人向其出具借条，载明款项用于支付清城煤业首付款，其受指令向清城公司账户转账1.2亿元。可见，案涉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卓友米应当依约承担还款责任。卓友米上诉所称该款项并非其实际使用，且本案借条时间为倒签，没有事实依据。案涉《煤矿合作合同书》解除之后，清城公司是否应当将剩余7000万元直接返还给林宁，由法院依法处理。 清城公司辩称，案涉借条系卓友米、卓杏生真实意思表示，卓友米、卓杏生应依法承担偿还责任。卓友米向林宁借款1.2亿元与该款投向何处及以谁的名义投资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宁无权要求卓友米的相对方承担还款责任。清城公司是依据与富卓公司签订的煤矿合作合同收取案涉1.2亿元款项，该款系富卓公司的合作款。2012年10月27日，富卓公司与清城公司、常青公司签订煤矿合作合同，约定由常青公司承接富卓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富卓公司投资款转为常青公司的投资款，清城公司对富卓公司无任何权利义务。后清城公司与常青公司解除合同，是否与富卓公司产生退款义务，至今尚无定论。即使退款也应退还给富卓公司，与林宁无关。卓友米要求清城公司承担对林宁的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 卓杏生辩称，清城公司是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 富卓公司辩称，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者是清城公司，其应当对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驳回林宁对富卓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 林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友米偿还林宁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2.判令卓杏生、清城公司、富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各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一）2011年8月9日，林宁通过案外人李淑华向清城公司民生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款项1.2亿元。2011年8月10日，卓友米作为借款人向林宁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兹向林宁先生借出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12000万元正）特立此据。（上述款用于支付清城煤业首付款。）借款人：卓友米担保人：卓杏生2011年8月10日。庭审中，卓友米、卓杏生认可案外人李淑华所转的1.2亿元款项即为本案《借条》项下的出借款项。 （二）2012年3月23日卓友米通过银行账户向林宁转账3笔各1000万元，合计3000万元；2012年3月24日，卓友米通过银行账户向林宁转账1000万元；2012年3月26日，卓友米通过银行账户向林宁转账100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5000万元。林宁认可上述款项系归还本案欠款。 （三）2011年7月30日，清城公司与富卓公司签订一份《煤矿合作合同书》，约定主要内容为：清城公司与富卓公司合作开发清城公司的“山西阳泉盂县清城煤业有限公司”。合同对双方合作模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约定的首付款总额及付款方式为：1.富卓公司首付清城公司总金额共计叁亿元人民币。2.合同签署十日内富卓公司支付清城公司合作首付款壹亿元人民币；露天采矿证批复后十五日内富卓公司支付清城公司合作首付款壹亿元人民币；3.正式动工前富卓公司支付清城公司壹亿元；4.如以井工采煤，富卓公司在以井工采煤前10日内要将叁亿元人民币首付款足额到位。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林宁可随时向卓友米主张还款义务，故林宁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由于林宁认可卓友米转账支付的500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条》项下的欠款，故卓友米尚欠林宁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本案诉讼之日（2016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 卓杏生在本案《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且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卓杏生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由于案涉《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林宁可随时向债务人卓友米主张还款义务。因此，林宁向卓杏生主张保证责任，没有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故卓杏生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卓友米，约定的借款用途为“上述款用于支付清城煤业首付款”。从本案各方均提交的2011年7月30日清城公司与富卓公司签订的《煤矿合作合同书》亦能够印证，清城公司是基于前述合同书的约定而收取案涉的1.2亿元款项。即使2011年7月30日《煤矿合作合同书》无效，由于富卓公司在履行《煤矿合作合同书》时并未收取案涉款项，其对案涉款项应不负有返还义务。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该合同为清城公司与富卓公司签订，即使合同无效，清城公司所收取的款项也应退还给富卓公司而非林宁。林宁关于富卓公司、清城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判决：一、卓友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宁尚欠的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卓杏生对本判决第一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卓友米追偿；三、驳回林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部分表述“李淑华向清城公司民生银行账户转账”存在笔误，应为“李淑华向清城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清城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借条载明出借人为林宁，借款人为卓友米。林宁通过案外人李淑华账户将借款转账至清城公司账户，即将该款用于富卓公司履行其与清城公司签订的《煤矿合作合同书》项下义务，各方对此均无异议。由此可见，清城公司收取案涉1.2亿元款项系基于其与富卓公司签订的《煤矿合作合同书》，与案涉借款法律关系并无关联。故卓友米以清城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实际收款人为由，主张清城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于法无据。并且，卓友米在一审辩论中亦主张“清城公司与富卓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关于双方合同款退还问题是属于双方的合同关系，与原告林宁无关”。故卓友米上诉主张清城公司应承担案涉借款返还责任，依据不足，应予驳回。此外，卓友米还主张案涉《借条》时间为倒签，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卓友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800元，由卓友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何 君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邱金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