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华，男，1970年09月0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胜，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程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襄州区程河镇。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权，襄阳市襄州区程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程河镇邓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襄州区程河镇邓岗村。主要责任人：梁根生，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襄阳市襄州区大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爱华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襄州区程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程河镇政府）、襄阳市襄州区程河镇邓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邓岗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爱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程河镇政府及邓岗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赵爱华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程河镇林场租赁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四至是明确的，赵爱华是受到妨害而起诉的，且二被上诉人从未停止其妨害行为。程河镇政府辩称，服从原判。邓岗村委会辩称，服从原判。赵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排除程河镇政府、邓岗村委会对赵爱华承包地耕种的妨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10日，原襄樊市襄阳区程河镇农业服务中心林业服务站（甲方）与赵爱华（乙方）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镇林场80亩耕地发包给乙方承包，在承包期内甲方不负一切责任；承包时间共10年，自2006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10日止；承包款20000元一次付清。签订《承包合同书》后，双方依约履行了合同。2010年12月31日，程河镇政府（甲方）与赵爱华（乙方）签订一份《程河镇林场租赁承包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所有位于邓岗村镇属林场的林地80亩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乙方使用；二、乙方承租本宗土地必须进行合法经营，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终止合同；三、乙方在不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的情况下可以转租本宗土地的使用权；四、甲方应保证本宗土地上的水、电等基本设施完整，并帮助乙方协调同水、电的提供方的有关事宜，但具体收费事宜由乙方与水、电的提供方协商，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五、乙方在租用期间，不得随意改变本宗土地状况和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及水、电管网等设施，如确需改动或扩增设备应事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实施，对有关设施进行改动或扩增设备时如需办理相关手续，由乙方办理，甲方根据实际情况给予协助，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否则，乙方应恢复原状，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六、四至界限：东至赵坡路路边，西至宋元群地边，南至李坡路边，北至邓岗九组地边；七、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或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10日内，乙方应向甲方办理交接手续，交接时乙方应保证工作人员撤离，将属于自己的设备腾清，并将租赁范围内的垃圾杂物等清理干净，恢复土地原貌；八、租赁期限为三十二年，从2010年12月31日至2042年12月31日；九、租金为每年每亩70元，年租金为5600元，共计179200元，扣除乙方平整土地费19200元，剩余160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十、甲方向乙方收取约定租金以外的费用，乙方有权拒付；十一、在租赁期内，因国家建设或其他建设需要征用该土地，由此所产生的一切赔偿（属于集体部分除外，属乙方所有）；十二、双方协商一致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三、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后生效，若甲方违反本合同条款无故终止合同，按总投资额的2倍向乙方赔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弥补损失部分另行赔偿，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其他关于镇所属林场相关协议作废。赵爱华已于2010年12月30日提前将160000元承包款交给程河镇政府，赵爱华在签订《程河镇林场租赁承包协议》后，除耕种了双方无异议的80亩，还耕种了邓岗村镇属林场的其他大部分土地。庭审中，襄州区人民法院根据程河镇政府、邓岗村委会绘制的勘验图，经双方确认拟定了邓岗村镇属林场的现状图，并确认以下事实：一、邓岗村镇属林场共计456.6亩，四至边界为：东至赵坡路路边，西至宋元群地边，南至李坡路边，北至邓岗九组地边，现林场共有11块土地加学校、宋庄村部分土地组成；二、除林场1号地、10号地（建有学校）、11号地及宋庄村部分土地外，均是赵爱华在耕种；三、林场1号、10号、11号及宋庄村部分土地共计93亩，其中1号地59.87亩，10号地13.4亩，11号约13亩；四、赵爱华与程河镇政府无争议的承包地为80亩，是林场2号地及5号地一部分（两块地相邻）组成。2018年8月，襄州全面启动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工作，中共程河镇党委和政府也在程河镇开展该项工作，并制定了《关于程河镇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的实施方案》。2019年8月，程河镇党政综合办公室制定《程河镇农村集体“三资”专项整治行动工作方案》。程河镇政府认为赵爱华长期侵占其他未承包土地，将赵爱华承包80亩土地之外的集体土地作为专项整治对象。2019年12月13日，程河镇政府向赵爱华送达“关于农村集体三资集中专项清理的通知”，内容为：你本人于2010年12月31日与镇政府签订了邓岗林场80亩的承包合同，而实际上我镇邓岗林场四至面积约990亩，900亩余林地面积长期被他人侵占。根据《襄州农村集体“三资”专项整治行动工作方案》（襄州办发电[2019]22号）、《关于进一步规范农村集体承包合同管理工作的通知》（襄州三资整治办[2019]7号）有关要求，程河镇自2019年8月23日已全面启动农村集体三资专项清理整治工作，重点是审查规范农村集体承包合同，全面摸排农村集体三资领域涉黑涉恶、家族、宗族势力问题线索，依法打击农村集体三资领域涉黑涉恶势力和保护伞，依法依规整治农村集体三资涉乱问题，建立健全农村集体三资长效管理机制。请您于2019年12月18日前到镇农村集体“三资”专项整治办公室规范完善承包合同，并对你所承包的80亩林场地核定面积及边界，逾期不来，我们将依法强制收回所有被侵占的林场地，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本人自行承担。2019年12月19日，程河镇政府考虑到赵爱华已在林场3号地、8号地耕种了树木，指示邓岗村委会用钩机将林场3号地、8号地（林场3号地40.8亩、林场8号地56.9亩）勾画出界限，并通知赵爱华林场3号地、8号地界限内属赵爱华的承包地，界限之外的土地赵爱华应予腾退。2020年1月10日，赵爱华向襄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排除程河镇政府、邓岗村委会对赵爱华耕地耕种的妨碍。一审法院认为，原襄樊市襄阳区程河镇农业服务中心林业服务站与赵爱华签订了《承包合同书》，在合同履行期间，程河镇政府又与赵爱华签订《程河镇林场租赁承包协议》。显然，程河镇农业服务中心林业服务站作为程河镇政府林业管理的职能部门与赵爱华签订承包合同，与程河镇政府与赵爱华签订《程河镇林场租赁承包协议》，发包主体本质上并无差异，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仍然由程河镇政府承担。从《承包合同书》与《程河镇林场租赁承包协议》内容来看，都是通过签订合同赋予赵爱华农村集体土地的经营权和使用权，对土地从事种植业获得相关收益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经营方式，符合土地承包经营特征。故《程河镇林场租赁承包协议》虽然名为土地租赁合同，实为土地承包合同。第一份承包合同尚在履行期内，赵爱华与程河镇政府又签订了第二份承包合同，从前后关联来看性质上属于合同变更。前后两份土地承包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赵爱华与程河镇政府在履行《程河镇林场租赁承包协议》时产生争议，即赵爱华承包土地的面积。审查认为，赵爱华承包邓岗村镇属林场的土地面积应为双方无争议的80亩土地，理由如下：一、赵爱华与程河镇政府签订的《程河镇林场租赁承包协议》约定“程河镇政府将其所有位于邓岗村镇属林场的林地80亩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赵爱华使用”，说明双方确定的土地承包面积就是80亩；二、《程河镇林场租赁承包协议》虽然约定“四至界限：东至赵坡路路边，西至宋元群地边，南至李坡路边，北至邓岗九组地边”，但庭审查明这是整个邓岗村镇属林场的面积，此四至边界不能作为赵爱华的土地承包面积，否则就不可能再将承包的土地面积界定为80亩；三、从赵爱华交纳的土地承包款来看，《程河镇林场租赁承包协议》约定“租金为每年每亩70元，年租金5600元，共计179200元，扣除凭证土地费19200元，剩余160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说明缔约双方就是按照80亩的土地承包面积结算土地承包款；四、赵爱华称当时镇主要领导表态80亩承包地之外的土地，赵爱华可以开垦，开多少种多少。赵爱华的此项主张仅有证人赵某的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力较弱，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证人赵某仅证实当初镇领导提出让村干部做工作，并没有参与到承包合同起草过程，也没有见证镇领导或者相关干部与赵爱华的协商过程，故证人赵某的证言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认定已形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要约或承诺。综上，程河镇政府与赵爱华所签订的两份土地承包合同所确定的承包面积应为80亩。在襄州全面启动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工作后，程河镇政府多次要求赵爱华腾退80亩之外的土地，并于2019年12月13日向赵爱华送达“关于农村集体三资集中专项清理的通知”，赵爱华应负有腾退义务。围绕案涉的诉辩争议，赵爱华请求排除程河镇政府、邓岗村委会对赵爱华承包地耕种的妨碍。庭审查明，赵爱华对邓岗村镇属林场2号地和邓岗林场5号地一部分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农业生产。在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物权妨害或者可能妨害时，赵爱华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赵爱华庭审陈述，程河镇政府、邓岗村委会的侵权行为指，对林场1号地、3号地、8号地、9号地用钩机旋了界限，将2号地部分高粱旋了一部分，并将6号地大麦进行收割。即使赵爱华所述属实，程河镇政府、邓岗村委会的上述行为构成对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妨害，但该妨害行为已经结束，或者说妨害行为在现实中已不存在，赵爱华再请求排除妨碍，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故其请求排除程河镇政府、邓岗村委会对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妨害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赵爱华若认为程河镇政府、邓岗村委会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损害，可以另行请求损害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爱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现结合本案证据分析评判如下:一、2010年12月31日，程河镇政府（甲方）与赵爱华（乙方）签订的《程河镇林场租赁承包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二、《程河镇林场租赁承包协议》中约定由赵爱华承包的80亩面积与载明的四至范围内的面积（远大于80亩）不一致，赵爱华超出80亩面积以外耕种，从而引发纠纷，如何理解确定赵爱华的承包面积是本案的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关于“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结合原审过程中经双方确认拟定的邓岗村镇属林场现状图，以及《程河镇林场租赁承包协议》约定“租金为每年每亩70元，年租金5600元，共计179200元，扣除凭证土地费19200元，剩余160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的条款内容，可以认定赵爱华承包邓岗村镇属林场的土地面积应为双方无争议的80亩土地。因此，赵爱华对超出80亩以外面积的土地主张排除妨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赵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黄鹂审判员何小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