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5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广兰道**。法定代表人：何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男，汉族，1966年6月4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雅禾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南县城大西环路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王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安康，男，汉族，1986年12月21日生，住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山东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雅禾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禾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7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327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深装总提交的设计成果存在严重缺项”“深装总未能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的认定，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对上诉人极为不公，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1、上诉人已提供初步的末端设计调整方案，之所以未提供完整的“电气（含消防）、弱电、暖通等专业配套末端调整设计”方案，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供电气（含消防）、弱电、暖通等配套设计。首先，需要明确的是，双方签订的《莒南雅禾大酒店室内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范围中包含的双方目前争议的内容是“电气（含消防）、弱电、暖通等专业配套末端调整设计”，而不是电气（含消防）、弱电、暖通配套设计。两者之间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后者，电气（含消防）、弱电、暖通配套设计不属于室内装饰设计的范畴（无论在诉争合同中还是行业惯例中均如此），而是属于业主方另行委托第三方设计院设计的内容。前者，即“电气（含消防）、弱电、暖通等专业配套末端调整设计”，指的是室内设计方根据业主委托的第三方出具的电气（含消防）、弱电、暖通配套设计而进行的末端调整设计，具体包括电气（包括插座布置图、灯具布置图）、弱电（网络插座布置图、电话布置图）、给排水（马桶位置、手盆位置、地漏位置）、暖通（空调风口位置图）、消防（喷淋点位图）设计。根据行业惯例，通行的做法是，室内设计方首先向业主方提供平面设计图，业主方确认后将平面设计图提供给第三方设计院进行电气、弱电、暖通配套设计，此期间，双方各自设计过程中产生的细节调整问题，由业主牵头沟通解决。本案诉争的合同正是按照这一行业惯例进行的约定，上诉人也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和行业惯例履行己方义务（被上诉人按阶段付款的行为亦能印证）。但被上诉人却迟迟没有向上诉人提供第三方设计院做出的电气、弱电、暖通配套设计方案，导致上诉人的末端调整设计方案因缺少基础设计方案而无法顺利进行。2、即便在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电气（含消防）、弱电、暖通等配套设计方案的情况下，上诉人也进行了初步的末端调整设计，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的设计图纸中均有体现。如上所述，在缺少被上诉人提供的配套设计图纸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做出准确的、完整的末端调整设计方案，但为了督促、方便被上诉人与第三方进行各专业配套设计，上诉人在提交的室内设计图纸中均进行了初步的电气、弱电、给排水等设计。3、根据双方合同内容，“电气（含消防）、弱电、暖通等专业配套末端调整设计”只占合同约定设计范围很小的比例，即便忽略上诉人设计图纸的缺项系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这一因素，末端设计上细微的缺项也不构成实质性违约。综上，一审法院未审查合同内容、未审查图纸内容便听信被上诉人一面之词，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设计成果不包含“电气（含消防）、弱电、暖通等专业配套末端调整设计”，且该种缺项构成实质性违约，属认定事实的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以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图纸在配套设备末端调整设计上有缺项为由，认定上诉人构成实质性违约，进而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的主张，存在适用法律的严重错误，应予纠正。雅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雅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莒南雅禾大酒店室内设计合同》；2.被告返还已付的全部设计费8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2日，雅禾公司（甲方）和深圳市深装总装饰工程工业有限公司（乙方）在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签订了《莒南雅禾大酒店室内设计合同》，双方就设计合同服务内容、设计费用收取、设计成果交付、违约责任等做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深圳市深装总装饰工程工业有限公司先更名为“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后再变更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月7日，雅禾公司向深圳市深装总装饰工程工业有限公司账户汇入120000元；2015年11月13日，雅禾公司向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汇入250000元；2016年1月29日，雅禾公司向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汇入450000元，合计支付820000元。合同签订后，因路途原因，双方基本系通过邮箱联系，期间联系频繁，至2015年10月1日，深装公司通过邮箱向雅禾公司发送雅禾大酒店各层平面图；2015年10月20日，发送装饰材料表及工程灯具表（改）；2015年10月26日，发送酒店施工图低版本（初稿）；2015年10月27日，发送酒店施工图低版本；2015年10月29日，发送酒店施工图；此后，2016年1月20日-22日，深装公司通过邮箱又向雅禾公司发送1-4层施工图及客房施工图；2016年5月，深装公司通过邮箱又向雅禾公司发送山东雅禾酒店施工图。另双方期间多有因调整、修改等交涉事宜，深装公司要求增加设计费用。2016年11月28日，雅禾公司向深装公司发出《解除雅禾大酒店室内设计合同》通知，2016年12月1日，深装公司签收了该通知。2017年1月10日，雅禾公司另和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室内装饰设计合同并履行完毕，案涉工程现已施工并验收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2014年10月22日，合同双方签订的《莒南雅禾大酒店室内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据此履行。从合同内容看，合同乙方需向甲方交付设计成果分为三个阶段，分别为：第一阶段，2014年10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提交装饰方案及概念设计；第二阶段，甲方确认装饰方案概念设计后45日内提交主楼区域施工图设计；第三阶段，甲方确认装饰方案概念设计后90日内提交全部区域施工图设计（含主入口外部景观及灯光设计）。对于第一阶段合同的履行双方均未有异议，乙方实际交付设计成果，甲方支付120000元。但对于第二阶段及第三阶段中乙方提交的设计成果，甲方提出异议，认为该设计方案不包含相应楼层的电气（含消防）、弱电、暖通等专业配套末端调整设计等，深装公司辩称该部分不包含在合同之内，但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明确约定了案涉工程项目的设计范围，该项约定共包括两部分设计内容及协助内容，其中设计范围第二部分明确约定内容为“相应楼层的电气（含消防）、弱电、暖通等专业配套末端调整设计、给排水专业配套修改设计”。故，对深装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应认定深装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存在严重缺项，后双方多次协商修改设计方案，但最终深装公司未能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应认定深装公司构成实质性违约。2016年11月28日，雅禾公司向深装公司发出《解除雅禾大酒店室内设计合同》通知，要求与深装公司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深装公司另辩称雅禾公司已支付第二、三阶段设计费用，即已认可并接受设计成果。一审法院认为，雅禾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并不证明雅禾公司已认可并接受深装公司的设计成果，更不能据此免除深装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的合同义务。对深装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雅禾公司与深装公司签订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严格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合同第一阶段双方已履行完毕，第二、三阶段中，因深装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深装公司构成实质性违约，雅禾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对于第二、三阶段雅禾公司支付的设计费用，深装公司应予以返还。雅禾公司还主张深装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深装公司已实际履行部分合同义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临沂雅禾新置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深装总装饰工程工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本案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莒南雅禾大酒店室内设计合同》于2016年12月1日解除；二、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临沂雅禾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设计费7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减半收取6000元，由临沂雅禾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由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通过阅卷查明《莒南雅禾大酒店室内设计合同》第三条设计费用设取的付款方式：1.空间布局及概念设计、深化扩初设计及效果图全部完成并提交成果，通过甲方审批，付款合同总款的10%即120000元；2.主楼区域施工图设计完成并提交设计成果，通过甲方审批，付款250000元；全部区域施工图设计完成并提交设计成果，通过甲方审批，付款450000元；4.施工图设计通过政府部门图纸审核，并通过甲方审批，付款200000元；5.指导监督施工完成，通过甲方审批，付款120000元；工程竣工并通过政府部门、甲方的有关验收合格后，付款合同总价的5%即60000元。法庭调查中，雅禾公司认为深装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应解除合同，依据是深装公司未提交经过雅禾公司签字确认的符合合同约定的第二阶段主楼区域施工图设计以及第三阶段的全部区域施工图设计（含主入口、外部景观及灯光设计）。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莒南雅禾大酒店室内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信守履约。根据合同中付款方式约定，深装公司分批次向雅禾公司交付设计成果，经雅禾公司审批后拨付相应工程款。结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诉争款项系雅禾公司分三次向深装公司拨付，款项金额、合同载明的付款方式及双方往来邮件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足够证实深装公司提交设计成果后雅禾公司付款，该付款行为应视为对深装公司提交设计成果的认可。雅禾公司认为深装公司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系依据深装公司交付的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设计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其认为深装公司未提交经其签字确认的符合合同约定的第二阶段主楼区域施工图设计以及第三阶段的全部区域施工图设计（含主入口、外部景观及灯光设计），该主张与雅禾公司第二阶段、第三阶段付款行为矛盾，亦与深装公司提交的双方间邮件内容不符，故一审法院判令深装公司返还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设计费用与上述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因雅禾公司另和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室内装饰设计合同并履行完毕，深装公司对一审法院解除双方合同关系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7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7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临沂雅禾新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减半收取6000元，由临沂雅禾新置业有限公司、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均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临沂雅禾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树东审 判 员 马凤霞审 判 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高 同书 记 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