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7403号原告：陆游，女，198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粱，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学渊，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波，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瀚，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陆游诉被告韩学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粱、被告韩学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波、程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签订的《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无效；2、韩学渊返还陆游代持份额1000000元；3、韩学渊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即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韩学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韩学渊于2016年8月24日与其他方签署《北京汉富融汇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共同投资本金汉富融汇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韩学渊作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以个人名义向合伙企业认缴100万元。鉴于上述情况，陆游与韩学渊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约定陆游以韩学渊名义向睿和1号基金投资100万元，即韩学渊为名义投资者，陆游为最终投资者。另，汇款手机凭证显示，陆游已于2016年8月19日将100万元整转入韩学渊指定的账户，并备注该款专用于睿和1号产品。根据中国基金业协会关于发布《私募投资基金募集行为管理办法》的通知第15条、第17条至第21条、第26条至32条，私募基金募集应经过“特定对象确定、投资者适当性匹配、基金风险揭示、合格投资者确认、投资冷静期、回访确认”程序。根据《证券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13条、以合伙企业形式、通过汇集多数投资者的资金直接或间接投资于私募基金的，私募基金管理人或者私募基金销售机构应当穿透核查最终投资者是否为合格投资者，并合并计算投资者人数，《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11条至第12条、《合伙企业法》第61条具体规定了合格投资者条件及人数限制。因此基金管理人应依法穿透核查陆游是否符合人数限制。但陆游与韩学渊签订委托代持协议以来，基金管理人并未履行过上述强制性程序，陆游作为最终投资者，甚至其所掌握的合伙协议信息都为自行搜集所得，即基金管理人未向陆游披露合伙协议，代持人韩学渊也从未向陆游披露过合伙协议。且该基金最终投资者合计人数已经超过了五十人。2018年12月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出台的《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私募基金管理人登记须知》已明确严禁股权代持，该规定所反映出中国证监会、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对股权代持的反对态度，可知睿和1号基金管理人未穿透核查最终投资人的投资资格、未履行一系列强制性程序，极其不符合官方的真实性、安全性要求，是严重扰乱私募基金市场秩序、危害投资者资金安全及社会稳定的行为。故陆游诉至法院。韩学渊答辩称，不同意陆游的诉讼请求。一、《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合法有效。（一）《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1、《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签订背景。原告陆游为诺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诺远资产与代持份额所属北京汉富融汇资产管理合伙企业的基金管理人汉富（北京）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均为汉富集团旗下企业，二者存在关联关系。其中，汉富融汇为汉富资本、韩学渊等于2015年4月份设立的有限合伙企业，汉富资本为普通合伙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韩学渊为有限合伙人。2016年中旬，上市公司铜陵精达特种电磁线股份有限公司连续发布公告，称拟以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相结合的方式购买高锐视讯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进行重大资产重组。根据市场经验，如果此次重大资产重组项目成功实施，则精达股份的股价将会大幅提升，现金支付部分亦可使高锐视讯的投资人获得高额溢价收入。当时，高锐视讯项目成为了市场热门，汉富资本亦筹划设立基金投资此项目。鉴于汉富资本对高锐视讯项目的前景比较看好，汉富资本部分员工自愿对项目进行跟投，其中有部分员工委托被告韩学渊代持其所持有的汉富融汇有限合伙份额。原告陆游在诺远资产于任销售经理岗位，属于对该项目知情人员，同时具备一定专业知识的人员，自愿对项目进行投资，并委托被告韩学渊代其持有汉富融汇的有限合伙份额。因此，原告陆游是基于看好汉富融汇投资项目的未来运作前景，并认为可以获得较高投资回报而决定投资，且为了个人利益的实现而委托被告代其持有相应有限合伙份额。2、《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签订过程。2016年8月19日，原告陆游将投资款100万元汇入韩学渊的招商银行账户，同年8月24日，两人签订《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就陆游委托被告代持上述合伙企业份额事宜作出约定。后被告韩学渊代原告陆游将上述投资款汇入汉富融汇账户。2016年8月，汉富融汇分别与HighlightVisionLimited、杭州协谦投资管理服务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受让其持有的高锐视讯有限公司5.83%、1.33%股权，受让对价分别为3.5亿元、0.8亿元。汉富融汇于2016年8月份向各转让方指定账户支付了上述4.3亿元股权转让款，并于8月31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综上，《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且未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二）《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1、合伙企业份额代持为法律所允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对合伙企业份额代持未作明确规定，亦未作禁止性规定，关于合伙企业份额代持的效力问题，可以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4条的规定，即：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2、《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2009年7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第五条关于正确适用强制性规定稳妥认定民商合同效力规定：“正确理解、识别和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系到民商事合同的效力维护以及市场交易的安全和稳定，人民法院应当注意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注意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体情形认定其效力。”原告援引的相关规定，包括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出台的《私募投资基金募集行为管理办法》、《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私募基金管理人登记须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布的《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等属于行政规章或行业自律性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且不属于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即便《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违反上述规定，其仍为有效。二、原告的行为有违民法的公平、诚信原则。原告陆游因看好汉富融汇投资于高锐视讯项目的预期高回报而决定入伙，且自愿委托被告韩学渊为其代持有限合伙企业份额。根据《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中约定，被告系免费代持，因投资合伙企业产生的投资亏损由原告方自行承担。然而，因2017年7月精达股份公告宣布终止对高锐视讯有限公司的资产重组，以及后续汉富融汇发现高锐视讯有限公司大股东涉嫌构成合同诈骗犯罪并由公安于2018年6月立案，汉富融汇对高锐视讯有限公司的投资面临预期损失。原告陆游基于此情形向被告主张合同无效，欲将其个人投资损失转嫁于被告，该行为既无法律依据，亦有违民法的公平、诚信原则。综上，原告陆游与被告韩学渊签订的《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韩学渊为汉富（北京）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陆游为诺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2016年8月24日，韩学渊（甲方、受托方）与陆游（乙方、委托方）签订了一份《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已于2016年8月24日与其他方签署《北京汉富融汇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共同投资本金汉富融汇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甲方作为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以个人的名义向合伙企业认缴100万元整，乙方欲出资100万元投资合伙企业，并愿意以甲方的名义投资，由甲方代为持有有限合伙份额；乙方委托甲方代持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的有限合伙份额为100万元整，甲乙双方在此确认，甲方代持份额所对应合伙企业的名义合伙人，乙方为实际合伙，甲方代持为免费代持，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任何代持费；代持份额相应的投资收益及其他权益全部归乙方，甲方不因名义合伙人身份对代持份额享有投资收益，但甲方有义务以自己的名义代乙方收取；甲方承诺将所代领的代持份额投资收益在代领后的5个工作日内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因投资合伙企业产生的投资亏损，甲乙双方按照各自认缴额比例承担，若甲方已经代乙方向第三方承担损失，则乙方应在收到甲方的书面支付请求及相关证据后将甲方代为承担的损失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除非法律强制性规定或者经过乙方同意，否则甲方不得终止为乙方代持；甲方代持期间，甲乙双方可根据合伙企业的运行情况实际变更或终止代持关系，但是需要双方达成书面协议；在代持合伙份额期间，若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损害乙方利益的，甲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8月19日，陆游向韩学渊转账汇款100万元，摘要记载“韩学渊7871陆游睿和1号产品”。韩学渊分别于2016年8月23日、2016年8月24日、2016年12月2日向北京汉富融汇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汇款157800000元、17400000元、28600000元，韩学渊称该款项中包含陆游交付的100万元。庭审中，韩学渊提交了一份《北京汉富融汇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记载韩学渊为合伙人之一，韩学渊认缴出资额为2038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16年8月29日；合伙人为18人。2016年8月8日，北京汉富融汇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受让方）与HighhlightVisionLimited（转让方）签订了一份《关于高锐视讯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就转让高锐视讯5.83%股权，对应出资额16732100元，标的股权转让借款总额为350000000元达成协议。北京汉富融汇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受让方）与杭州协谦投资管理服务部（转让方）签订了一份《关于高锐视讯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就转让高锐视讯1.33%股权，对应出资额3817100元，标的股权转让借款总额为80000000元达成协议。北京汉富融汇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分别于2016年8月9日、2016年8月23日、2016年8月24日向高锐视讯有限公司汇款70000000元、280000000元、80000000元。北京汉富融汇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已被登记为高锐视讯有限公司的股东。庭审中，陆游提交了多份其他人与韩学渊签订的代持协议的扫描件，以证明实际的合伙人人数超过了50人，且都不是合格投资者，韩学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此，韩学渊不予认可，称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为扫描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具体履行情况不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庭审中，陆游还提交了一份其自称从微信群中获得的基金运行情况说明电子文件，韩学渊不予认可，称没有任何签字盖章。庭审中，陆游提交了一份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的京证监答复复字第2020-581号文件复印件，记载北京汉富融汇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汉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如下问题：不符合《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私募基金募集完毕，私募基金管理人未根据基金业协会的规定，办理基金备案手续；私募基金的投资者人数累计超过《证券投资基金法》规定的数量；私募基金管理人向投资者承诺最低收益；未向风险识别能力和风险承担能力相匹配的走着推介私募基金；参与具有“资金池”性质的私募资产管理业务；利用基金财产或者职务之便，为本人或者投资者意外的人牟取利益，进行利益输送；未按照基金合同约定，如实向投资者披露基金投资、资产负债等可能影响投资者合法权益的重大信息。以上事实有协议、银行流水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陆游主张《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无效且要求韩学渊退还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理由为：1、基金管理人未依法穿透核查陆游是否满足合格投资者条件、未履行“特定对象确定、投资者适当性匹配、基金风险揭示、合格投资者确认、投资冷静期、回访确认”强制性程序；2、最终投资者人数超过了规定的合伙人数上限；3、基金管理人、韩学渊未向陆游披露合伙协议；4、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扰乱金融秩序。本院对此论述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第87条、第91条的规定，非公开募集基金应当向合格投资者募集，不得向合格投资者之外的单位和个人募集资金。根据《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的规定，私募基金的合格投资者是指具备相应风险识别能力和风险承担能力，投资于单只私募基金的金额不低于100万元且符合下列标准的单位和个人：（一）净资产不低于1000万元的单位；（二）金融资产不低于300万元或者最近三年个人年均收入不低于50万元的个人。本案中，陆游主张基金管理人未依法穿透核查陆游是否满足合格投资者条件，以此来认定其与韩学渊签订的《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本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中上述规定属于管理型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为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法规，违反上述规定并不导致实际投资者委托名义投资者代为持有基金份额的协议无效。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二个以上五十个以下合伙人设立。”本案中，陆游提交了一些《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的复印件，以证明韩学渊与案外其他人签订过代持协议，所以合伙企业总的合伙人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五十人上限，所以合同无效，韩学渊对上述复印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依据《北京汉富融汇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并未超过五十人上限，符合法律规定。陆游与韩学渊之间签订《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系为了投资，他们之间并未形成规避法律规定的合伙人数上限的故意，且是否超过人数上限，无法予以确认。此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就投资行为及委托代持行为本身而言，并未导致《有限合伙份额委托代持协议》。再次，陆游所称的基金管理人、韩学渊未向陆游披露合伙协议，但这并非是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事由，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四，即使陆游、韩学渊的行为不符合相关法律及部门规章规定，但就投资及委托代持行为本身而言，并未损害全体社会成员或者社会不特定多数人利益，既未损害社会公共秩序，亦未损害社会善良风俗。综上，陆游主张《基金代持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基于此而要求韩学渊退还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所认定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在此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陆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陆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高增播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人民陪审员  李孟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卢芸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