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一秋，女，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婷，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奎，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婷，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翠聪，女，194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霖，高县罗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邓一秋、李阳奎因与被上诉人陈翠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一秋、李阳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陈翠聪给付邓一秋、李阳奎夫妇买卖合同欠款36203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记账中写“付清”的前提是把李阳奎受委托代收、代管陈翠聪卖17头猪款36036元，与陈翠聪欠邓一秋、李阳奎夫妇的款项进行了收、付品迭结算视为“付清”。且陈翠聪坚决否认2018年11月30日向邓一秋借现金10000元，付家中建房水泥款，该款没有扣除，故没有真实的付清。2.一审判决由陈翠聪付给邓一秋、李阳奎2300元认定事实错误。清算记录第三页第三笔记载中有两笔明细记录“2019年1月7日10包玉米115元×10=1150元；1月12日10包玉米115元×10=1150元”一审判决认为这两笔明细未打勾，其余都打了勾，故认定这2300元是陈翠聪没有付给邓一秋、李阳奎,所以最终判决陈翠聪支付2300元给邓一秋、李阳奎的。虽然未打勾，这2300元是第三小组清算中6880元中陈翠聪应付邓一秋、李阳奎的款项，不是清算后只欠2300元，是清算的其中一笔。 陈翠聪辩称，1.陈翠聪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邓一秋、李阳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邓一秋、李阳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算账过程、清单的合法有效性，提供的账本都是复印件，而且账本没有陈翠聪的签字确定。一审法院认定2017-2018年已经付了12913元的现金，在条子上有邓一秋写的已付清，作为文盲的陈翠聪认为已经全部付清。3.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的2300元，陈翠聪认为自己是付清了的，只是记不清楚了才没有上诉。4.邓一秋、李阳奎在一审、二审中都未提交证据证明陈翠聪差欠货款的依据。 邓一秋、李阳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翠聪支付货款共计3620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一秋于2018年12月7日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饲料、玉米销售等。邓一秋、李阳奎系夫妻，共同在高县蕉村街道经商。陈翠聪因饲养生猪，自2017年陆续在邓一秋、李阳奎处购买饲料、玉米等，邓一秋、李阳奎采取送货上门等方式，将陈翠聪订购的饲料、玉米运送至陈翠聪家中，但未与陈翠聪进行书面确认，该买卖关系持续至2019年1月。陈翠聪在生猪出卖后陆续与邓一秋、李阳奎结账，邓一秋、李阳奎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给陈翠聪的付款清单显示，2018年8月22日10000元，11月20日3750元，2019年2月27日5000元，5月24日12913元，合计31663元。2018年10月26日，邓一秋、李阳奎曾介绍余世漫到陈翠聪家中购买生猪17头，合计价款36036元。因余世漫未带现金，经陈翠聪同意，该款由余世漫转账支付给李阳奎代为保管。之后，陈翠聪陆续从邓一秋、李阳奎处拿走上述款项中的5250元，因余款邓一秋、李阳奎以抵扣所欠货款为由未支付，双方因此产生纠纷，于2019年5月底到高县沙河镇张志勇处进行协商处理，经张志勇执笔，根据邓一秋、李阳奎提供的清单进行算账，在张志勇书写的算账记录第三页顶上载明“2017－201812913以前付清”，该页记录上2018年12月25日前的账目后均打勾进行了标注，2019年1月7日和12日两笔1150元的玉米款未打勾进行标注，此次结算，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未在该算账记录上签名确认。2019年6月5日，经蕉村镇裕丰村书记张某组织调解，仍未解决双方的矛盾，此次调解，邓一秋以资助的名义给付陈翠聪现金2000元。之后，陈翠聪继续向蕉村镇政府反映，经该镇政府组织调解未果，陈翠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邓一秋、李阳奎给付剩余猪款28786元，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为案由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525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一秋、李阳奎返还陈翠聪卖猪款28786元。邓一秋、李阳奎不服，上诉至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川15民终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20年7月2日，高县蕉村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6月26日10时许，邓一秋到高县蕉村镇派出所反映陈翠聪因与其有经济纠纷，怀疑陈翠聪到××镇××街正帮饲料店拿走了自己的账本，经调取监控视频，公安机关不能确定陈翠聪是否有拿账本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邓一秋、李阳奎与陈翠聪之间因买卖饲料、玉米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买卖导致的欠款纠纷，结算应以日常买卖活动中经双方确认的账目作为依据。现邓一秋、李阳奎以自己记录的账目作为结算依据，陈翠聪对该账目不予认可，抗辩与邓一秋、李阳奎之间的欠款已于2019年5月24日结算清楚，双方因此产生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买卖交易中是否存在有效的账目作为结算的依据。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对邓一秋、李阳奎提交的张志勇、张某组织算账的记录，均系邓一秋、李阳奎单方提供的账目，邓一秋、李阳奎提供的账目上未留下陈翠聪的签名或捺印，张志勇、张某组织的算账记录也未经陈翠聪签名或捺印确认，陈翠聪也未对该账目进行追认，故根据上述记录而进行调解并形成的协议未能有效解决双方的结算问题，上述算账记录仅为双方结算的过程性资料，邓一秋、李阳奎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已结算清楚。在买卖交易中，邓一秋、李阳奎作为出卖方，有义务在每次出卖货物时做到账目相符并经陈翠聪核对后确认，邓一秋、李阳奎日常经营中怠于履行该义务，导致以后结算存在账目核对不清的风险，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陈翠聪作为买受方，基于诚实信用的交易原则，除应积极偿还所欠货款外，因长期存在与邓一秋、李阳奎赊欠货款的情况，为避免今后因账目不清产生纠纷，也应自行记录账目，结算时与邓一秋、李阳奎核对销账。现陈翠聪也未举证证明做到与邓一秋、李阳奎账目两清，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邓一秋、李阳奎认为以蕉村镇裕丰村调解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本案买卖关系与前案不当得利形成竞合，应一并处理。因不当得利与买卖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在邓一秋、李阳奎获得猪款后未及时与陈翠聪进行结算，长期占有陈翠聪的猪款，由此产生不当得利，在邓一秋、李阳奎未能有效地举证证明猪款冲抵货款时，先行处理并无不当。本案根据庭审调查，双方交易截止时间为2019年1月，证实在该月双方有交易活动。根据邓一秋、李阳奎提供的算账清单第三页顶上载明“2017－201812913以前付清”的文字，结合双方的交易活动，对上述文字的文意理解为：陈翠聪在给付12913元货款给邓一秋、李阳奎后，2018年以前的欠款已付清。且从该页2018年前每笔账目后都打勾进行标注的形式上看，也与该理解相互吻合。同时，根据该页记录显示，2019年1月两笔分别为1150元的货款后未打勾标注，故推定2019年1月的两笔货款未给付。因双方均不能证实进行了有效的结算，结合双方存在交易活动的事实，根据邓一秋、李阳奎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陈翠聪尚欠邓一秋、李阳奎货款为2019年1月的产生的两笔交易，即应给付的货款合计为2300元，对邓一秋、李阳奎主张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翠聪抗辩所欠货款已于2019年5月24日支付最后一笔货款后全部结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陈翠聪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邓一秋、李阳奎货款2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74元，由被告陈翠聪负担287元，原告邓一秋、李阳奎负担287元，此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将应承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直接给付邓一秋、李阳奎。 本案二审中邓一秋、李阳奎申请了张某、刘某出庭作证。 张某陈述，在调解邓一秋、李阳奎与陈翠聪的案件时，看到了邓一秋、李阳奎有一本笔记本用于记账，逐笔向双方进行了核对，为了让陈翠聪能回忆起日期还将公历换算成了农历，双方只是对60包玉米和借款10000元有争议，对其余的货款没有争议，在结算时双方将17头猪款也进行了抵扣。 刘某陈述，张某调解当日，受邓一秋、李阳奎弟弟的邀请一同见证了调解，调解时双方将17头猪款一同进行了抵扣。调解当日，张某根据邓一秋、李阳奎提供的笔记本上的账簿一页页进行了核对。 邓一秋、李阳奎对证人证言的意见：证人证言能够与一审提供的对账记录和调解协议相吻合，在对账时除60包玉米，陈翠聪对其余账目都认可。 陈翠聪质证意见：1.张某的证言不可信，张某参与调解的原因是陈翠聪要起诉邓一秋、李阳奎，在调解过程中并不存在核实账目的问题，如果算清楚账了，就应当拿出结算清单，但张某拿不出来；2.刘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刘某与邓一秋、李阳奎是朋友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调解协议》说明在张某的主持下，在刘某的见证下双方对账目进行了结算。且张某与刘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本院认为张某、刘某的证人证言能反映出调解的整个过程。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某誊写的账目记录如下： 一、2017年11月4日玉米81包付5000元欠3400元 12月9日玉米92包付8014元 合计173×104.5=18078.5-共计13014元=欠5000元； 二、2018年12月16日乳浓5件×240=1200元 1月30日乳浓5件×240=1200元 2月10日乳浓5件×240=1200元 2月28日乳浓5件×240=1200元 3月12日中猪料1件135元、麦麸1件88元 3月12日中猪饲料10包×135=1350元 3月22日中猪饲料5包×135=675元 3月30日乳浓4包×240=960元 4月12日乳浓10包×240=2400元 4月27日小猪料3包×135=450元 合计10858元 三、2018年5月5日玉米10包×115=1115元 5月8日小猪饲料25包×140=3500元 乳浓15包×240=3600元 5月14日玉米20包×116=2320元 6月4日猪饲料9包×140=1260元 6月5日玉米10包×116=1160元 6月22日玉米8包×116=928元 6月26日小猪饲料8包×140=1120元 6月30日玉米8包×115=920元 7月6日玉米5包×115=575元小猪饲料5包×140=700元， 7月16日小猪饮料10件×140元=1400元 7月22日乳浓2包×140元=480元 小猪饲料5包×140元=700 8月12日乳浓2包×240=480元 8月20日乳浓10包包×240=2400元 9月21日乳浓3包×240=720元 合计23378元 四、2018年10月26日17条猪现金36036元 2018年11月3张床4800元5力饲料230包×50=11500元 2018年11月3200元买猪儿 2018年11月2000元现金 2018年11月100元电费 2018年11月150元（鸡网） 合计36036-21750=14286元 五、2018年12月6日20包玉米114元×20=2280元 12月25日20包玉米115元×20=2300元 2019年1月7日10包玉米115元×10=1150元 1月12日10包玉米115元×10=1150元 14286元-6880元=7406元 2018年11月30日11点拿10000元，邓、杨（嫂） 本院认为，张某与刘某均证实在主持邓一秋、李阳奎与陈翠聪调解当日见到了邓一秋、李阳奎提交的账本，并陈述在调解算账时按邓一秋、李阳奎原始记账凭证上的数字进行了逐笔誊写，故一审中邓一秋、李阳奎提交的该份张某誊写的账目可以作为认定邓一秋、李阳奎与陈翠聪之间经济往来的依据。 因双方当事人一直对2018年12月6日、12月25日，2019年1月7日、1月12日邓一秋、李阳奎是否向陈翠聪交付了共计60包玉米及陈翠聪是否向邓一秋、李阳奎借款10000元存在争议，而邓一秋、李阳奎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交付了上述货物及借款，故本院对邓一秋、李阳奎称交付了上述60包玉米及借款不予支持。证人张某与证人刘某均证实其余账目是核实了邓一秋、李阳奎的原始记账凭证，且在对账时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结合张某誊写的账目计算陈翠聪差欠邓一秋、李阳奎货款金额为60986元（5000元＋10858元＋23378元＋21750元） 现一审已查明陈翠聪支付金额为31663元，故陈翠聪尚欠邓一秋、李阳奎金额为60986元-31663元=29323元。 因证人张某与刘某均证实在当初组织陈翠聪与邓一秋、李阳奎算账时将17头猪款及与猪款有关的款项一并算在其中，而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5民初1463号案件将17头猪款及与陈翠聪收回的款项与本案进行了区分，且陈翠聪已拿走的5250元已在前述案件中作为陈翠聪收回的猪款处理，故本院认为在张某算账中确认的陈翠聪在邓一秋、李阳奎处拿的款项也应扣除5250元，扣除后陈翠聪差欠邓一秋、李阳奎共计24073元（29323元-525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一秋、李阳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642号民事判决； 二、陈翠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一秋、李阳奎货款24073元； 三、驳回邓一秋、李阳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4元，由邓一秋、李阳奎负担74元，由陈翠聪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8元，由上诉人邓一秋、李阳奎负担148元，陈翠聪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书戎 书记员 程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