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盛德嘉利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晖中街********。 法定代表人：滕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郑叶，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晏百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晏县西海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长民，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栋，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华能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湟中县西堡镇堡子村。 法定代表人：王富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静静，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男，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农业生产资料集团万州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海关路****。 法定代表人：兰绪国，职务不详。 上诉人四川盛德嘉利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公司）与被上诉人海晏百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晏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华能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重庆市农业生产资料集团万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5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晏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盛德公司与海晏公司之间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并未终止，也未解除，海晏公司无权要求盛德公司退还50万元保证金。首先，盛德公司提交的合同载明的有效期并非有效合同的记载；其次，双方合同约定在一定期限内供应90000万吨煤炭，合同才履行终止；再次，海晏公司的起诉张也认可双方合同并无明确的有效期，而是自称双方于2019年9月协商解除；第四，若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3月31日，则海晏公司在2017年4月26日才缴纳保证金义务，足以证明有效期的约定并不明确；最后，海晏公司陈述双方2019年9月协商解除案涉合同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且盛德公司与农资公司之间的合同终止与本案无关。2.海晏公司系本案的违约方，盛德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对案涉50万元保证金予以合法扣留，并有权要求海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首先，海晏公司供货远未达到合同约定；其次，《关于解决华能电厂50万保证金的协议》《督促发货函》及新证据《回复函》能够证明海晏公司明知其是违约方，给盛德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盛德公司减轻其违约责任，且明知双方合同并未终止。 海晏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盛德公司上诉，理由如下：1.海晏公司、盛德公司之间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已经协商解除，且合同有效期已经届满，盛德公司应当退还海晏公司50万元保证金。2.根据合同约定，海晏公司要根据盛德公司通知进行发货，本案中，盛德公司并未向海晏公司发出供货指示，且华能公司已经将保证金全额退还，作出了不再需要供煤的意思表示，本案双方合同履行的基础已经不存在，海晏公司不存在违约。 华能公司陈述称，华能公司在本案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对盛德公司的上诉、海晏公司的答辩均不发表意见。 农资公司未作陈述。 海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盛德公司向海晏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0元；2.盛德公司向海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019年9月26日至2019年10月15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为1208元（20天）；2019年10月16日之后的资金占用损失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至盛德公司实际支付保证金之日止；3.诉讼费由盛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晏公司、盛德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盛德公司从海晏公司处购买原煤。交（提）货时间、数量（万吨）为一季度90000。交货方式为海晏公司发货到华能公司指定地点交货，华能公司货到验收。海晏公司不得无故停止或终止盛德公司供货合同，若违约，盛德公司有权扣留海晏公司的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并按华能公司《煤炭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的2%支付盛德公司违约金。盛德公司提交的《煤炭买卖合同》载明双方该合同有效期为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3月31日。2017年3月7日，海晏公司向盛德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基于双方所签订的华能公司供煤合同，现对保证金宜给贵公司承诺此保证金500000元由我公司负责缴纳，待双方业务合作结束后，此款项全额退还我公司。 海晏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17年3月27日，40xx15）的方式向盛德公司支付了保证金500000元。盛德公司提交的《督促发货函》，载明：贵公司于2017年4月份因自身原因未能完成华能燃料交易网原煤报单编号HNC2017032277的供应量，严重损害农资公司在华能公司的信誉，同时也严重增加了农资公司对我公司实施煤炭贸易项目批复资金额度的使用成本。望接此函后，积极组织煤源，在2017年6月能按时、按量履行合同约定。除不可抗拒的外，我公司将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执行。该《督促发货函》落款处加盖盛德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海晏公司、盛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为双方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海晏公司、盛德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盛德公司提交的《煤炭买卖合同》载明双方合同有效期为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3月31日，现该有效期届满。关于盛德公司是否应就案涉款项返还海晏公司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按双方《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海晏公司不得无故停止或终止盛德公司供货合同，若违约，盛德公司有权扣留海晏公司的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在双方达成的《煤炭买卖合同》有效期届满后，盛德公司若认为不应返还海晏公司保证金，盛德公司应举证予以证明海晏公司存在无故停止或终止供货合同的违约行为，但盛德公司提交的《督促发货函》系盛德公司单方制作，海晏公司并不认可；盛德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青海项目费用明细等亦并不足以证明海晏公司存在无故停止或终止供货合同的违约行为。因盛德公司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盛德公司有权对案涉保证金予以扣留，故，对海晏公司要求盛德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四川盛德嘉利矿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晏百胜物流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9月26日起计算至盛德公司付清保证金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4406元，由盛德嘉利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盛德公司向本院提价如下证据：1.盛德公司法人滕军和海晏公司负责人肖会民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海晏公司回复函，拟证明：截止至2019年9月29日，双方都还在就案涉保证金退还事宜进行协商，海晏公司明确知晓因案涉合同的违约给盛德公司造成了巨大的实际损失，且初步同意截止至2019年9月29日承担10万元的损失赔偿。2.《关于解除煤炭买卖合同50万元保证金退还事宜的协议》一份，盛德公司、海晏公司委托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双方于2020年3月25日就案保证金仍在协商之中，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解除，也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该协议中，已经由盛德公司盖章，且邮寄海晏公司，后因海晏公司违约而未生效；因海晏公司违约行为导致了盛德公司至少不低于20万元的实际损失。 海晏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微信聊天中的回复函，在该回复函中并没有看到关于任何海晏公司对煤炭买卖合同违约的事实，该回复函是在双方协商解决该50万元保证金退还过程中产生的，只是协商的过程中，而非对上述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划分。对证据2，关于协议，只有盛德公司的单方签字、盖章以及日期，并没有海晏公司的签字、盖章，该合同系盛德公司单方制作，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关于双方一审委托代理人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发生于海晏公司起诉之后，海晏公司要保证金的基础就是协议已经解除，虽然海晏公司在聊天时已经起诉，但海晏公司还希望与对方以后还可以合作，所以仍然在协商。 华能公司对盛德公司举证不发表意见。农资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盛德公司举证的证据1聊天记录及回复函具有真实性，但该证据系双方针对保证金退还事宜进行的协商，双方各自提出了协商方案，但双方并未就最终方案达成合意，且回复函中海晏公司并不认可无法合作系其单方违约造成，故该证据不能达到盛德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盛德公司举证的证据2中的协议系盛德公司就保证金退还事宜提出的单方解决方案，该协议并没有得到海晏公司认可；委托代理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双方针对保证金退还事宜进行的协商，但双方并未就最终方案达成合意，也不能体现海晏公司认可给盛德公司造成了20万元的损失，故该证据不能达到盛德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另查明，海晏公司（乙方）与盛德公司（甲方）《煤炭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具体供煤数量为甲乙双方约定数量，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据此组织煤炭均衡发运，不得超发，否则由乙方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海晏公司与盛德公司《煤炭买卖合同》签订后，海晏公司在2017年3月向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华能公司供应了3133.72吨煤炭，并向盛德公司开具了价值1350633.3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盛德公司于2017年3月8日、3月24日、5月11日共计向海晏公司支付了该批次供货的货款1340004.27元。此次供货完成后，双方未继续合作。 再查明，2017年4月18日，海晏公司向盛德公司缴纳了合同约定的50万元保证金，盛德公司2017年4月18日向海晏公司出具收据；后海晏公司将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农资公司，农资公司2017年4月24日向盛德公司出具收据；后农资公司将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华能公司，华能公司2017年4月24日向农资公司出具收据，并于2017年4月27日出具《保证金说明》，载明该50万元保证金由农资公司缴纳。2019年9月24日，华能公司将该50万元保证金通过电子承兑汇票的方式退还给农资公司，2019年9月25日，农资公司将该50万元保证金通过电子承兑汇票的方式退还给盛德公司。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海晏公司提交的《煤炭买卖合同》没有载明合同有效期，但是盛德公司提交的《煤炭买卖合同》载明的有效期为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3月31日，且双方合同第一条仅约定了一季度的交货量，结合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2年20日，故案涉合同的有效期应为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3月31日。海晏公司向盛德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的时间虽然在本合同有效期之后，但根据华能公司的《保证金说明》及海晏公司的《承诺书》可知，海晏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不仅系保证案涉合同的履行，还保证双方将签订的后续合同的履行，故盛德公司有关海晏公司缴纳保证金的时间晚于案涉合同的有效期所以案涉合同有效期约定不明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合同履行期限已于2017年3月31日届满。其次，虽然双方合同第一条约定的一季度供货数量为90000万吨，但从日常生活经验可知，要海晏公司在39天时间内完成90000万吨煤炭的备货、运输不切实际，故盛德公司有关海晏公司需在合同有效期内完成90000万吨煤炭的供货，合同才能终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次，虽然海晏公司与盛德公司之间、盛德公司与农资公司之间、农资公司与华能公司之间分别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但各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系上下游买卖合同关系，且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案涉保证金的流向可知，盛德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系由海晏公司向最终的买受人华能公司供货，案涉50万元保证金也系保证海晏公司能按约向华能公司供货，故在案涉合同有效期届满后，华能公司将50万元保证金全额退还系以自己行为表明其不再需要煤炭，海晏公司与盛德公司之间的案涉买卖合同事实上已经终止，盛德公司应当将保证金退还给海晏公司。最后，盛德公司辩称在合同有效期内因海晏公司的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故其有权合法扣留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海晏公司需根据盛德公司通知发货，盛德公司有权扣留保证金条件系海晏公司无故停止或终止案涉合同，现盛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通知海晏公司履行案涉合同后，海晏公司拒绝履行；其提交的《督促发货函》系盛德公司单方制作，海晏公司并不认可；其提交的微信记录、青海项目费用明细等亦并不足以证明海晏公司存在无故停止或终止供货，故盛德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四川盛德嘉利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冷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曾欢 书 记 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