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8602行初218号 原告：廖金祥，男，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 委托代理人：谭鸽雄，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 委托代理人：徐飞武，男，197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 被告（原行政机关）：衡南县公安局。住所地：衡南县。 法定代表人：许中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志刚，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傅哲，湖南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复议机关）：衡阳市公安局。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蒸水大道**。 法定代表人：胡志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曹峰，该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廖琴，女，1985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衡南县，现住湖南省衡南县。 原告廖金祥与被告衡南县公安局、衡阳市公安局及第三人廖琴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于同日向被告衡南县公安局、衡阳市公安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先决定由审判员龙欧琴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兰文勇、人民陪审员彭景嵩组成合议庭，后因人民陪审员彭景嵩因工作原因不能参与本案的审理，变更合议庭成员为审判员龙欧琴、兰文勇、人民陪审员罗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廖金祥及其委托代理人谭鸽雄、徐飞武，被告衡南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孙志刚、傅哲，被告衡阳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曹峰，第三人廖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4月25日，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作出南公（宝）决字［2020］第022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0229号处罚决定），载明：2020年4月23日中午，原告在衡南县××镇××街上整平房屋地基时将地基延长70厘米，占领了原告家与邻居廖斌家中间的过道，遂第三人（廖斌妹妹）坐到争议地区的梁上进行阻扰施工，王友元明知第三人在地基上阻工，还在现场指挥混凝土司机彭双平将混凝土倒入地基中，彭双平明知第三人坐在地基上阻工依然将混凝土倒入地基中。原告不顾第三人人身安全，还安排员工继续施工，导致第三人在混凝土中待了1个小时左右，造成腰部及双腿被混凝土灼伤，结伙伤害他人从重处罚。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陈述、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照片、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原告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伍佰元。限于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到建设银行衡南支行缴纳罚款伍佰元；由衡南县公安局送湖南省衡阳市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十五日。 2020年8月3日，被告衡阳市公安局作出衡公复（决）字［2020］第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9号复议决定），载明：1．原告的行为构成了“结伙伤害他人”违反治安管理行为。2．衡南县公安局对原告作出的处罚合理适当，但程序上存在瑕疵。3．衡南县公安局在作出处罚决定前进行了处罚告知，传唤、行政拘留办理了通知家属手续，且将处罚决定书进行了送达，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衡南县公安局2020年4月25日对原告作出的0229号处罚决定。 原告廖金祥诉称：2020年4月23日，原告在衡南县××镇××街为其母亲在翻建自住房屋进行施工的过程中，第三人以原告盘整的地基侵占其哥哥家房屋中间的过道为由，到原告自建房屋的工地上阻工。当日中午，原告与施工人员正在为地基浇灌混凝土，第三人为达到阻止原告施工的目的，躺在工地内不肯出来，导致部分混凝土泥浆在向低位流动过程中，漫过第三人部分身体。2020年4月25日15时左右，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对其作出并送达0229号处罚决定，原告认为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作出的0229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程序违法，向被告衡阳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衡阳市公安局作出19号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作出的0229号处罚决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作出的0229号处罚决定和被告衡阳市公安局作出的19号复议决定。 原告廖金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0229号处罚决定，拟证明：被诉行政处罚行为（原行政行为）。 2.19号复议决定，拟证明：被诉行政复议行为。 3．廖金祥居民身份证，拟证明：原告身份。 4．网络视频（附光盘），拟证明：案发时第三人摆拍现场情况。 5．证人证言，拟证明：第三人无故闯入施工现场，阻碍施工，自导自演跳入施工水泥之中，并拿手机拍下与事实不符的视频。 6．照片4张，拟证明：廖斌及家人违法建别墅。 被告衡南县公安局辩称：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作出的0229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拟证明：被告衡南县公安局的诉讼主体资格。 2．接报案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拟证明：被告衡南县公安局接到廖斌的报警电话后出警，并依法立案受理的事实。 3．到案经过、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拟证明：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依法传唤，依法通知被传唤人家属，传唤原告和通知原告家属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4．廖金祥、王友元、彭双平、廖琴、廖斌、王桂生、王小妹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原告有“结伙伤害他人”的违法行为；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依法告知原告相关权利和义务的事实，原告结伙伤害第三人的证词，违法事实清楚。 5．关于廖金祥故意伤害他人案的综合材料，拟证明：原告有结伙伤害第三人的违法行为。 6．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拟证明：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依法告知原告救济途径和期限的事实；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依法听取了原告的陈述与申辩；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 7．鉴定文书、衡阳市衡南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入院记录、住院诊断证明书、伤者廖琴左小腿前方损伤照片、左小腿后方照片、右小腿前外侧损伤照片、右小腿前内侧损伤照片、右小腿前内侧损伤照片等损伤照片，拟证明：第三人被原告结伙伤害，致使其受伤，入住医院治疗的事实；经衡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鉴定书，鉴定第三人损伤程度暂定为轻微伤，必要时复查或进行重新鉴定。 8．照片，拟证明：原告结伙伤害第三人的违法事实；第三人的下半身几乎全被混凝土掩盖，原告结伙他人伤害第三人的事实。 9．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拟证明：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依法收取原告罚款的事实。 10．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现场勘测笔录法律文书送达回证，拟证明：原告旧宅改建未经职能部门批准，属违法行为；衡南县国土局依法向原告送达《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程序合法。 11．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检验报告单、衡南县人民医院检验报告单、影像诊断报告单、羁押风险评估表、心电图报告单、超声检查报告单、医院××排查结论通知书，拟证明：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办理原告结伙伤害第三人一案，根据《湖南省公安厅明传发电》《关于进一步强化疫情防控期间全市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安全的紧急通知》中有关××防控事项的规定，执法办案之时，对原告做核酸检测。 12．《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湖南省公安厅明传发电》《关于进一步强化疫情防控期间全市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安全的紧急通知》，拟证明：结伙伤害第三人一案依据的法律条款和遵守疫情防控中心有关执法办案相关事项规定。 被告衡阳市公安局辩称：1．原告违法事实清楚，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作出的0299号处罚决定定性准确、处理合法适当，衡阳市公安局应当予以维持。2．衡阳市公安局履行了复议机关的法定职责，办理过程中严格遵循行政复议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衡阳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拟证明：原告提出复议的时间及请求。 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拟证明：被告衡阳市公安局在受理后依法通知原告。 3．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拟证明：被告衡阳市公安局通知被申请人衡南县公安局依法提交答辩和证据。 4.19号复议决定，拟证明：被告衡阳市公安局依法作出书面的复议决定履行了复议机关的法定职责。 5．衡公复送字［2020］0037号《送达回执》，拟证明：原告于2020年6月3日收到了衡公复受字［2020］0018号受理通知。 6．衡公复送字［2020］0038号《送达回执》，拟证明：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于2020年6月3日收到了衡公复答字［2020］0018号提交答复通知。 第三人廖琴的答辩意见与二被告一致。 第三人廖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对被告衡南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10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作为被诉行政处罚行为合法的依据。对证据11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衡阳市公安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12无异议。第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12无异议。 对被告衡阳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6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作为被诉行政复议行为合法的依据。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6无异议。第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6无异议。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人身份不明、存在串通情形、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证据来源违法，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衡阳市公安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视频来源不明也不完整，有剪辑、断章取义的可能；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照片与原告是否实施结伙伤害他人的行为无关。第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与二被告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3，与本案有关联，且符合证据的法定要求，予以采纳。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向本院提供的光盘，没有注明制作方法、制作时间、制作人和证明对象等，且声音资料没有附有该声音内容的文字记录，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求，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没有附有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明证人身份的文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求，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衡南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1-3、证据4（廖金祥、王友元、彭双平、廖琴、王小妹的询问笔录）、6、8、9、11，与本案有关联，且符合证据的法定要求，予以采纳。关于被告衡南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4（廖斌、王桂生的询问笔录）、5、7（鉴定文书、衡阳市衡南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入院记录、住院诊断证明书）、1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关于“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上述证据是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在作出行政行为后收集的证据，不是其作出涉案0229号处罚决定时的证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衡南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7（伤者廖琴左小腿前方损伤照片、左小腿后方照片、右小腿前外侧损伤照片、右小腿前内侧损伤照片、右小腿前内侧损伤照片等损伤照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损伤照片没有注明制作时间、制作人，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求，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衡南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12，不属于证据。 关于被告衡阳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1-6，与本案有关联，且符合证据的法定要求，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3日，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宝盖派出所接报警，称当日11时许，原告在其位于宝盖镇福全街的地基上建房灌混凝土，第三人认为原告的地基侵占了其哥哥廖斌家的土地，两人发生争执，第三人遂站在灌水泥的梁上不准原告灌水泥，原告要求装料车下料，第三人一直匍在地基的钢筋梁上，水泥浆覆盖到第三人的下半身。接警后，民警迅速赶到现场，发现第三人下半身被水泥覆盖，立即将其从混凝土中拉出来。当日17时32分，二名办案民警将原告口头传唤至衡南县公安局，并将传唤的原因、依据和处所告知了原告。 2020年4月24日，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将原告被传唤的原因、依据和处所通知了其妻子谢艳秀，但其妻子没有在《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上签名或者捺印。由于当时处于××疫情期间并结合原告30日内行动轨迹（从广东务工回家），按照《湖南省公安厅关于进一步强化疫情防控期间全省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安全的紧急通知》关于“对发现违法犯罪嫌疑人疑似××病例，未经指定医疗机构检查排除××感染前，一律不得带入执法办案场所”的要求，当日，办案民警带着原告来到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核酸检测。当日13时06分，该医院对原告进行样本采集。随后，办案民警又带着原告来到衡南县人民医院对其进行胸部ＣＴ、腹部Ｂ超、心电图、血常规、体温、血压等常规体检（15时42分，该医院急诊科出具胸部ＣＴ报告），初步排除其疑似××感染后，办案民警才将其带至衡南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域。当日16时53分至21时42分，二名办案民警对其进行第一次询问；当日23时35分至2020年4月25日0时42分，二名办案民警对其进行第二次询问，并分别制作询问笔录。在询问笔录中，原告陈述称2020年4月14日，其从广东惠州务工回家。2020年4月23日，原告请了7个小工在其地基上浇灌水泥。当水泥罐车下第三车料时，第三人过来阻碍其施工，她坐在靠近廖斌家方向的地基梁上，不听从任何人的劝阻，坚持坐在梁上，此时第三车的混凝土一直在下料，当第三车混凝土浇灌完时，混凝土已经掩盖了第三人的脚踝，随着时间的推移，流动的混凝土掩盖了第三人身上更高的位置。……午饭后，第四车混凝土开到马路边，原告安排司机将车子开到地基边，并要求司机将混凝土倒入地基中。第三人见状又继续坐到之前她坐的地基梁上，为了不让混凝土报废，原告无视第三人坐在地基梁上，继续要求司机下料，但第三人仍不听从原告家人及村干部的劝阻不肯上来，原告也没有让工人停止施工，浇灌水泥的过程持续了四至五分钟，直到村支书要求原告停止下料时，原告才要求司机熄火停止下料，此时水泥大约流到第三人的臀部位置。她在混凝土中呆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直到警察过来后第三人才被从混凝土中拉出来。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在询问笔录中没有注明原告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询问笔录中也没有注明询问查证期间是否保证原告的饮食和必要的休息时间。庭审中，原告称4月23日在宝盖派出所吃了东西，然后一直坐在房间里；4月24日早上吃了两个馒头。 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对原告进行了告知，并询问其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原告没有进行陈述和申辩，并在《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并注明时间为2020年4月25日14时30分。当日15时左右，被告对原告作出0229号处罚决定，并向原告宣告并送达，原告在0229号行政处罚决定上签字。当日14时51分，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具检验报告单，显示原告新型冠状病毒阴性。随后，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将原告送湖南省衡阳市拘留所执行，执行期限自2020年4月25日至2020年5月10日。 2020年4月26日8时，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将对原告进行行政拘留的原因、依据和处所直接通知其妻子，二名办案民警以及原告的妻子均在《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上签字。 2020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衡阳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当日被告衡阳市公安局向原告作出衡公复受字［2020］0018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又向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作出衡公复答字［2020］0018号《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通知其于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衡阳市公安局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行政性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20年8月3日，被告衡阳市公安局作出19号复议决定，并送达给原告和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原告不服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作出的0229号处罚决定和被告衡阳市公安局作出的19号复议决定，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20年9月3日，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将0229号处罚决定中适用法律条款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修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并于当日向原告送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将对被诉0229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进行全面审查，分述如下： 一、关于022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第九十五条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一）确有依法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的违法行为的，根据情节轻重及具体情况，作出处罚决定；……”本案中，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具有作出行政拘留和五百元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原告伙同他人实施了伤害第三人身体的行为，有其本人的陈述、同案人陈述、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故022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基本正确。 二、关于0229号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第九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对现场发现的违法嫌疑人，人民警察经出示人民警察证，可以口头传唤，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违法嫌疑人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并通知其家属。”第七十一条规定：“在公安机关询问违法嫌疑人，应当在办案场所进行，询问查证期间应当保证违法嫌疑人的饮食和必要的休息时间，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本案中，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于2020年5月23日17时32分将原告口头传唤至衡南县公安局。因××疫情防控的特殊事由，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带原告前往医疗机构进行检查，2020年4月24日15时42分，衡南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出具了原告的胸部ＣＴ报告，初步排除其疑似××感染后，办案民警才将其带至衡南县公安局执法办案区域，随后立即对其进行询问。2020年4月25日15时左右，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对原告作出涉案0229号处罚决定。原告排除疑似××感染而耽误的时间，可以予以扣除，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对原告询问查证的时间可以认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将拟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告知了原告，并询问其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保障了原告的陈述、申辩等权利。被告衡南县公安局将对原告进行口头传唤的原因、依据和处所告知了原告，并将传唤的原因、依据和处所通知了原告家属；询问查证期间，保证了原告的饮食和必要的休息时间；但没有将口头传唤情况和询问查证期间保证原告的饮食和必要的休息时间的情况在询问笔录中注明，也没有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原告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程序上存在轻微违法。上述程序轻微违法行为均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应依法确认本案被诉0229号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但不予撤销，保留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律效力。 被告衡阳市公安局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符合法定程序。但对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作出的被诉0229号处罚决定的程序违法未予以纠正，而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被诉19号复议决定，依法亦应当确认违法，但不予撤销，保留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律效力。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衡南县公安局于2020年4月25日作出的南公（宝）决字［2020］第022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 二、确认被告衡阳市公安局于2020年8月3日作出的衡公复（决）字［2020］第19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衡南县市公安局、衡阳市公安局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龙欧琴 审判员兰文勇 人民陪审员 罗 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廖文宇                                                        书记员杨绎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