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交投跨境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滨江路北段**附**-附**。法定代表人：姜杰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陶，四川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源产喜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业盛路****。法定代表人:蒋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隋峰，男，上海源产喜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交投跨境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经济开发区奎阁园区临港大道D段**综合办公楼211法定代表人：张隆英，总经理。上诉人四川交投跨境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源产喜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产公司）、广安交投跨境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9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于陶、被上诉人源产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隋峰到庭参加诉讼，广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源产公司要求四川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四川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2.2019年合同主体已由四川公司变更为广安公司，源产公司知晓合同主体变更，广安公司已履行买卖合同付款义务且源产公司接受；3.对账单可以证明广安公司是合同相对方；4.广安公司出具对账单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应由广安公司独自承担付款责任。源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合同履行主体并没有发生变更，源产公司按要求发货，四川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虽然四川公司提出过变更合同主体，但双方并未签订相关协议，因此合同主体也未因此变更；广安公司出具对账单只是表明其履行付款义务，只能证明广安公司愿意作为支付方加入债务，但付款主体是四川公司并未变更过。广安公司书面提交答辩意见辩称：广安公司从未与源产公司签订过任何合作协议，不存在合同主体变更情形；微信群中人员一直以四川公司员工身份与源产公司进行协商沟通，即使其中部分人员已离职，但四川公司从未通知源产公司；广安公司出具对账单并不能证明变更合同主体；广安公司出具对账单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无效。源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公司向源产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44,390.88元；2.判令广安公司对四川公司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四川公司、广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源产公司与四川公司签订合同之前，源产公司工作人员与四川公司进行磋商，谈论合同条款。源产公司和四川公司于2018年7月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协议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7月5日。2018年8月8日，源产公司和四川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模式为网络交易平台线上合作，甲方（即四川公司）在其所拥有的“四川交投跨境宝”PC网站，微信商城，手机APP中提供乙方（即源产公司）商品售卖服务，乙方提供商品一件代发及售后服务。每月5日前甲方双方按照商品供货价对上月订单进行结算。合同签订后，四川公司工作人员与源产公司的工作人员组建双方日常工作对接微信群。在微信群中，双方多次在微信群中商谈合同履行事宜，包括开票、对账等。该微信群中，核对了2019年5月、6月的订单明细，以及欠付源产公司的货款金额。源产公司根据四川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曾给四川公司、四川XX有限公司、广安公司开具过发票。四川公司的账户、四川XX有限公司账户、广安公司的账户都向源产公司支付过货款。在微信中，曾经协商过准备签订一份广安交投跨境宝的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由源产公司与广安公司合作，但最终这份协议没有签订。源产公司称是广安公司当时不愿意签订。另查明，电子下单系统显示，订单所属分销商显示是卢某。卢某曾是四川公司员工。源产公司与蒋某通过微信进行对账，确认欠付源产公司货款444,390.88元（包括2019年5月的货款258,547.16元和2019年6月的货款185,843.72元）。2019年6月17日，广安公司出具了对账单一份。言明：截至2019年6月17日，广安公司欠源产公司货款444,390.88元（包括2019年5月的货款258,547.16元和2019年6月的货款185,843.72元）。广安公司系四川公司与源产公司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合作协议中实际付款方。四川公司认可蒋某、卢某曾经是四川公司的员工。四川公司声称，蒋某在2018年12月26日离职，卢某在2019年3月离职，但没有将离职信息向源产公司披露过。审理中，广安公司提交了蒋某的说明一份。言明：2018年7月，其至四川公司上班。四川公司从源产公司拿货的沟通，主要是蒋某和陈某负责包括发货、对账和处理售后。蔡某是四川公司的总经理，负责交投跨境宝业务，也是广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所有公章、财务等都是蔡某在管。蔡某便安排在2019年6月17日源产公司发的《对账单》上加盖了广安公司的公章。后来了解到2019年7月，蔡某涉嫌传销被刑拘和逮捕，至今还在侦查阶段。源产公司及广安公司均认为蒋某没有到庭陈述，不认可其效力。关于2019年6月17日的对账单。（一）源产公司认为：本案合同相对方是四川公司，四川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对账单表明广安公司也同意付款，故要求广安公司承担付款的连带责任。（二）四川公司认为：广安公司先承认了对账单，后又否认对账单的真实性，又不申请鉴定公章真实性，应当认为对账单是广安公司的真实意思。对账单的意思是，由广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四川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三）广安公司称，张某持有99%广安公司的股权，相应股权是替蔡某代持的；蔡某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广安公司的幕后股东；蔡某正在被追究刑事责任。广安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称是蔡某擅自加盖的。广安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称，就对账单真实性不认可，如果印章真实，那就是蔡某利用职务便利擅自加盖的，是蔡某利用大股东的控制优势，让广安公司替四川公司履行义务，严重损害了广安公司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源产公司与四川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合同履行过程中，主要是四川公司的人员与源产公司磋商，四川公司也曾向源产公司开过发票并付过款。四川公司辩称公司工作人员离职，却没有向源产公司披露过。四川公司是合同相对方，源产公司也提供了双方履行合同的凭证，源产公司主张的钱款也在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内。因此，源产公司要求四川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444,390.8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安公司先承认对账单上公章的真实性，后又否认公章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其自认。对账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账单明确载明广安公司欠源产公司货款444,390.88元，表明广安公司愿意承担相关债务。再结合源产公司曾多次向广安公司开具发票，广安公司也付过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源产公司依据对账单要求广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安公司辩称是对账单上公章是隐名股东蔡某（广安公司称显名股东张某持有99%广安公司的股权，是张某替蔡某代持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蔡某）擅自加盖的，对账单应属无效。广安公司的辩解，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如果广安公司所述属实，是隐名持有99%广安公司股权的人所盖公章，印证了愿意承担债务是广安公司对外的真实意思。本案不足以证明源产公司是恶意的，若蔡某侵害了广安公司或广安公司其他小股东的利益，受到侵害的主体可以另案向蔡某主张权利，但不得对抗善意的源产公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源产公司欠付的货款444,390.88元；二、广安公司对上述四川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65元，财产保全费2,741元，共计10,706元，由四川公司、广安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四川公司与源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及付款义务人为四川公司还是广安公司。四川公司主张其已明确告知源产公司变更合同主体，2019年之后的交易往来，都是发生在广安公司与源产公司之间，且源产公司对广安公司出具对账单此予以认可，也表明合同主体已经发生变更。对此，本院认为，在案事实表明，源产公司始终通过四川公司所注册管理的“四川交投跨境宝”等网络平台进行下单、供货等交易行为，源产公司与相关工作人员始终在同一微信群中讨论对账、开票、付款等内容，因此2019年之后的交易行为，仍然在《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的合同约定范围内进行，四川公司虽然主张已经告知源产公司变更合同主体，但是查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四川公司向源产公司、广安公司出具相应通知，也没有证据表明三方之间或者源产公司与广安公司双方之间签订过具体协议，因此，本院对四川公司的该主张无法采信，《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的履约主体仍然为四川公司。关于广安公司出具对账单，写明欠付源产公司货款一节，本院认为，在双方未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该行为属于债的加入，表明广安公司愿意支付相应货款，但四川公司作为合同履约主体，并不能因此免除付款义务，因此源产公司要求四川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并要求广安公司对该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5元，由上诉人四川交投跨境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