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6民初3330号原告：叶爱萍，女，195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云广、张刚，江苏无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爱民，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爱萍（系叶爱民姐姐），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被告：南京慧享福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星甸街道石桥工业开发区桥北路**3-8。法定代表人：刘思陵，公司总经理。被告：南京慧享福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大厂凤凰南路**。负责人：王俊，公司经理。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庭初，北京颐合中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爱萍、叶爱民与被告南京慧享福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享福公司）、南京慧享福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慧享福江北分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传洋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爱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爱萍，叶爱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云广、张刚，被告慧享福公司、慧享福江北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庭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爱萍、叶爱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3692.06元，营养费10000元（100元/天×100天），护理费20000元（4000元/月×5个月），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55535.5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以上合计的80%，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40022.6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4日，原告叶爱萍作为其母亲刘某的监护人与丈夫董某、被告慧享福江北分公司签订《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约定两原告母亲入住慧享福江北分公司疗养，由该公司提供个人生活照料、康复护理、精神慰藉、文化娱乐等专业养老服务，期限自2019年8月24日至2020年8月23日止。按照该公司的要求，两原告母亲分别于2019年8月23日、24日两次体检，并于2019年8月24日正式入住，由该公司负责24小时看护。原告还缴纳了10000元医疗保证金。2019年9月11日，由于慧享福江北分公司护理不当造成刘某骨折，致使身体免疫力受到严重损害，导致其于2020年2月14日含恨离世。两被告的过错加速了刘某的死亡进程，理应承担80%的过错责任。两被告至今拒不承担赔偿责任，无奈原告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慧享福公司、慧享福江北分公司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告依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应证明答辩人存在过错，导致其母亲权利受损，且答辩人的行为与其母亲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均因原告母亲刘某死亡所产生，而根据原告提供的医学死亡证明，原告母亲系脑梗死并非由于答辩人照顾不周所致，答辩人对于原告母亲的死亡无过错，故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原告母亲骨折是由于其原发性骨质疏松导致，生疮也是其到养老院之前就具有，并非答辩人所导致，答辩人与刘某的骨折和生疮没有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依法认定如下：2019年8月24日，原告叶爱萍及其丈夫董某与慧享福江北分公司签订一份《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约定由慧享福江北分公司为叶爱萍的母亲刘某提供养老服务，养老服务费4000元/月，包括床位费、护理费、餐费，押金5000元，合同期限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2020年8月23日止。慧享福江北分公司应保证从事医疗、康复、社会工作等服务的专业技术人员持有关部门颁发的专业技术等级证书上岗，保证养老护理人员接受专业技能培训，能够满足岗位职责要求，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尊重老人，尽力合理地保障老人的人格尊严和人身、财产安全。合同还对服务内容、费用的支付、合同期满的处理、合同解除、各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刘某、叶爱萍和慧享福江北分公司签订一份《住养补充协议》，对刘某入住慧享福江北分公司的细节又作了详细约定。当日，叶爱萍还签署了慧享福江北分公司提供的格式的入住体检项目缺失免责协议书和风险告知书，协议书显示刘某在入住前作了部分体检，但未进行骨密度、脑CT、大便常规、常规生化检查。刘某入住时的评估结果为：生活自理能力为重度、简易智能精神状态为重度、一级护理，右侧轻度压疮、沟通表达非常困难、需要全护、不可自行移动等。合同签订后，刘某即办理了入住手续，并依约向慧享福江北分公司缴纳了押金、一次性代办费、入住费、护理费等，并缴纳了10000元医疗备用金。2019年9月11日，刘某在慧享福江北分公司发生骨折。经诊断，刘某的右肱骨中下1/3处骨折，符合原发性骨质疏松改变。之后刘某身体多处出现水泡、褥疮，慧享福江北分公司与叶爱萍多次进行沟通要求送医处理，但双方之间沟通不畅。直至2020年1月30日，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向刘某的家属发出病危通知，诊断：意识障碍、重度营养不良、脑梗死、右侧肱骨骨折等。叶爱萍将刘某接回家照顾。2020年2月14日，刘某死亡，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死亡原因为脑梗死。自刘某骨折后，其自行支出医疗费1754.38元，慧享福江北分公司从医疗备用金中支出2297.1元。另查明，刘某与丈夫叶某（2006年死亡）生育一儿一女，分别为叶爱萍和叶爱民。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慧享福江北分公司是否存在过错；2.慧享福江北分公司的行为与刘某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慧享福江北分公司在护理刘某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原告叶爱萍、叶爱民的母亲刘某与慧享福江北分公司之间系养老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刘某自身为高龄且需要全护的老人，慧享福江北分公司作为专业的养老机构，在收其入住前未要求其进行完必要的身体检查，增加了护理的风险，且其在护理过程中未能保障护理人员具有专业的技能，没有完全达到刘某入院前《评估总结表》中载明的最终评判为“一级护理”的标准和内容，最终导致刘某重度营养不良、右侧肱骨骨折、身体出现严重的褥疮和水泡等情形，可以印证慧享福江北分公司在护理刘某的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2.慧享福江北分公司的行为与刘某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刘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脑梗死，但病危通知诊断中包括重度营养不良和右侧肱骨骨折等，且刘某后期身体出现了严重的褥疮和水泡，因此，本院认为慧享福江北分公司的行为与刘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综上，慧享福江北分公司在提供养老服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且其行为与刘某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刘某死亡后，其继承人依据侵权法律关系向慧享福江北分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故本院酌情认定对于刘某的死亡结果，慧享福江北分公司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对于原告的赔偿责任，应由慧享福江北分公司和慧享福公司共同承担。慧享福公司、慧享福江北分公司辩称其已履行了风险提示义务，而合同中关于造成人身损害的免责条款无效，故即使其尽到了风险提示义务，也不能免除其对人身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慧享福公司、慧享福江北分公司还辩称刘某的骨折是因其骨质疏松所致，褥疮也是入住前即存在，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刘某在入住前仅右侧有轻度压疮，营养状态一般，生活自理能力为重度，而后期刘某发生右肱骨骨折，且产生了严重的褥疮、水泡以及重度营养不良，由此可推定正是慧享福江北分公司不规范的护理导致了刘某后期身体状态的恶化。故，慧享福公司、慧享福江北分公司的以上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某的各项损失，本院结合其提供的证据以及对方的质证意见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4051.48（1754.38+2297.1）元，原告主张的护垫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43295元（86590元÷2）；3.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52460.16元/年×5年）；4.护理费，结合原告主张的标准和原告实际护理的天数，酌定为1950元（130元/天×15天）；5.营养费酌定为450元（30元/天×15天）；6.根据养老机构与医院、原告叶爱萍的住址之间的距离、来回次数等因素，本院酌定交通费300元，合计312347.28元，其中的20%，为62469.46元。慧享福江北分公司的不规范护理行为必然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慧享福江北分公司的过错程度、行为后果等因素，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以上合计72469.46元，由慧享福公司、慧享福江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叶爱萍、叶爱民主张的超出部分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慧享福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南京慧享福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爱萍、叶爱民赔偿损失72469.46元；二、驳回原告叶爱萍、叶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6元，由原告叶爱萍、叶爱民负担4656元，被告南京慧享福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南京慧享福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负担1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传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小梅书 记 员 聂湘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