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3MA6K6UKWXD。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中心镇华兴社区良安巷。法定代表人：淳国兵。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坪县华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3309553033F。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中心镇华兴社区良安巷**附**。法定代表人：周志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春燕，云南裕发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华坪县华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上诉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20）云0723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协议》有效；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2016年7月1日李健以被代理人华一公司与同时代理的家福兴公司实施法律行为，此为法律上禁止的行为，且李健的被代理人华一公司是不同意也不追认的行为。上诉人认为与法定事实不符，事实上，上诉人是自然人淳国兵、罗佳华投资设立、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租房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责、利及义务、租金和支付方式、合同期限，被上诉人将位于华坪县房屋出租给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使用，2015年7月7日上诉人的自然人股东向被上诉人支付押金400万元（实际为验资款），被上诉人为了应付政府检查，尽快搬迁农贸市场和获取政府给予的农贸市场改造项目经费200万元，要求双方对第一份《租房合同》进行协商、变更、修改，被上诉人与淳国兵、罗佳华于2015年7月21日重新签订《华坪县良园综合农贸市场承包协议》，协议再次约定了双方的权、责、利及义务、合同期限、承包事宜及范围、承包金和支付方式等。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25日退还上诉人的押金297万元，尚余押金103万元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开始对良园综合农贸市场一楼投资装修，后因受“9.15”洪灾影响，被上诉人一直迟迟不能交付二、三楼租赁物给上诉人使用，导致《华坪县良园综合农贸市场承包协议》无法履行。双方又对前两份合同进行具体的协商、修改和变更基础上，于2016年7月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重新签订《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协议》，该协议对前两份合同进行变更，新签订的《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责、利及义务、违约责任，其租用范围是良园综合农贸市场二层、三层，租赁期限为5年，即2016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租赁费用为：被上诉人免除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超市租金五年，即2016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上诉人收取任何费用。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将新的租赁物交给上诉人进行装修，被上诉人将第二份协议约定的其他租赁物及场地全部收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交给的使用部分场地（即华坪县家福兴超市二层、三层合计5434.88平方米）进行了全面装修和设备设施的巨额投入，由于被上诉人交付的房屋竣工验收及消防设施诸多原因，加之受政府宏观政策影响，华坪县政府对原河东、河西农贸市场搬迁管理的原因，华坪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26日下达了强行搬迁河东、河西农贸市场进入华坪县良园综合农贸市场后，上诉人投资设立的家福兴超市才得以正式开始营业。可是，被上诉人为了达到其不公平、不正当之目的，于2019年9月2日提起（2019）云0723民初1532号合同纠纷诉讼，单方面提出解除双方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华坪县良园综合农贸市场承包协议》，对上诉人交付的押金103万元不予退还，上诉人投资装修的巨额投资款不予赔偿，这是非常不合法、不公平的违约行为。原审作出判决后，上诉人不服该案判决提起上诉，后被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现（2020）云0723民初795号合同纠纷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在该案应诉时提出同意解除全部合同，但被上诉人必须赔偿上诉人对租赁物一楼农贸市场的投资装修款、材料费合计515535元；垫付的电费263024.20元；垫付的消防罚款30000元；租车费11400元；对家福兴超市二、三楼的投资装修款2410200.55元；押金103万元，全部合计4260159.75元。被上诉人怕担责任，又提起（2020）云0723民初1155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无非就是想用上诉人承担租赁费来抵消其应当承担的解除协议的赔偿责任。为此，被上诉人诉请仅解除双方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华坪县良园综合农贸市场承包协议》是不正确的，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三份合同是相辅相成、互相关联的，如果解除了第二份合同，对第一、第三份合同也就无法再履行。其次，李健作为被上诉人的工程部经理，公司的高级管理员工，其授权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其代表华一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并非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其代表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淳国兵签字是经得淳国兵的同意和授权签字，就李健代表华一公司签字是该公司自己的授权和公司内部的管理规定，其实施的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如果说，被上诉人华一公司不同意、不知情、不追认，那么，被上诉人就不会在2016年7月单方面违反协议将一楼农贸市场、摊位、停车场全部收回自己经营，也就不会只将二、三楼单独交给上诉人进行投资装修经营了，该份协议上盖了双方公司的公章已经确认了双方签订合同的法定事实，双方至今也没有主张撤销盖章的行为，而且，双方已经按照2016年7月1日签订的租用协议实际履行了3年，这难道说被上诉人不同意、不知情、还没有追认吗？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根据《民法总则》第168条、第52条的规定判决双方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协议》无效，其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8条、第32条、第44条、第212条的规定，双方应当全面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6条、第8条、第44条、第60条、第77条、第97条、第107条、第108条、第212条、第216条、第220条、《民法通则》第106条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立即退还押金、赔偿经济损失。华坪县华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代理意见：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10月17日（2019云07**民初1532号案件）庭审时，淳国兵、罗佳华向法庭提交了一份2016年7月1日的《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协议》后才得知有这样一份协议存在，在此之前对此协议毫不知情，根本不存在平等、自愿协商签订的基础。后被上诉人才找李健了解情况，据李健回忆，该《协议》是在2017年淳国兵制作好后让其工作人员找李健帮忙签字、盖章，淳国兵在电话里告知李健，其制作这份协议的目的是要到大理州宾川县招商引资，到时候拿给对方看一下，让对方觉得有优惠条件，并一再说就是拿给对方看一下就可以了，没有其他作用，李健想到淳国兵是老总的亲戚（舅子），就按照淳国兵的要求在该协议是签字盖章，时间是按照淳国兵的要求写的2016年7月1日，淳国兵的名字也是李健代签的，此事实李健也出庭作了证实，且也证明未将该事情告知公司。所以，2016年7月1日的《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协议》并不是双方协商自愿签订的，被上诉人对该协议的内容及存在是毫不知情的，李健作为公司工程部经理，被上诉人从未授权其对外签订合同，被上诉人得知该协议后也不认可，该协议依法应为无效协议。二、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且明显与事实、法律相驳。1.上诉人是2016年7月7日成立，《公司法》第七条规定：依法设立的公司，由公司登记机关发给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公司成立日期。《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而上诉人所主张的协议是2016年7月1日签订，当时上诉人都未成立，依法不具备订立合同的主体资格。2.华坪县良园综合农贸市场的场地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13日通知淳国兵、罗佳华可以交付使用，在此之后淳国兵、罗佳华开始装修，才产生了家福兴超市，而上诉人主张的协议中已经出现了对家福兴超市免租的意见，超市都未建，上诉人也不知道淳国兵、罗佳华要经营超市，怎么会对未建的东西免租，这明显与常理不符。3.上诉人所述的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租房合同》同样是一份无效协议，其一，该合同是在上诉人未成立时签订的，其二，合同标的物不是本案所涉华坪县良园综合农贸市场的场地，且合同约定的时间已到期，被上诉人也不再与上诉人纠结该合同的效力，相反，可以印证上诉人私自制定的协议、合同有多份，上诉人的这些违法行为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认可和支持。华坪县华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单方制作的2016年7月1日《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协议》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1日，《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协议》载明：华一公司（甲方）、家福兴公司（乙方），家福兴公司是由华一公司投资开发的大型标准超市，甲方将该超市租用给乙方经营管理，超市范围：良园综合农贸市场二层、三层，甲、乙双方协商后决定免除租金五年，即2016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租用期满五年后，租金双方再议……另，华一公司员工李健在《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协议》甲方华一公司签字处书写了自己的名字并加盖了华一公司公章，书写了联系电话及签订日期“2016.7.1”，李健书写了乙方家福兴公司签字处“淳国兵”的名字、联系电话，家福兴公司加盖了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签订日期为2016年7月1日的《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协议》上有华一公司、家福兴公司公章，但是李健既代表华一公司签了自己的名字，又代表家福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淳国兵代签了淳国兵的名字，即李健存在以被代理人（华一公司）与自己同时代理的其他人（家福兴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此为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且李健的被代理人（华一公司）是不同意也不追认的，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签订日期为2016年7月1日的《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协议》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规定，判决：签订日期为2016年7月1日的《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华坪县华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并分别评判如下：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系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有效或无效而引发的争议。2016年7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协议》，虽有双方法人印章，但均由被上诉人员工李健在甲乙双方处签字，经李健到庭证实，签订该协议时，与淳国兵是朋友关系，未经公司领导授权，是为了淳国兵招商引资而为，协议是在2018年签订的，且上诉人公司于2016年7月7日才成立。为此，2016年7月1日的《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协议》。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为此，原判经审理后，依此确认2016年7月1日的《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协议》为无效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应予维持。期间，上诉人不能证明双方已按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租用协议》实际履行。为此，上诉人的理据不足，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华坪县家福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昕审判员 王康元审判员 薛淑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和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