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11民初930号原告:王彦春，男，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佳木斯市郊区。原告:孙凤英，女，195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佳佳木斯市郊区。原告:王兆军，男，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佳木斯市郊区。原告:王兆力，男，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朗东君，系黑龙江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告：曲继光，男，195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来艳，系黑龙江相来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出庭，代为反诉，代为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原告王彦春、孙凤英、王兆军、王兆力与被告曲继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黑081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王彦春、孙凤英、王兆军、王兆力不服提出上诉，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黑08,民终11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2019）黑081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彦春、孙凤英、王兆军、王兆力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朗东君，被告曲继光及其委托代理人相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彦春、孙凤英、王兆军、王兆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王彦春与被告曲继光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承包土地长170，宽24米;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7月17日原告王彦春与被告曲继光签订土地买卖协议书，约定原告王彦春以19000元价格将全家承包地长170米，宽24米。出卖给被告曲继光。原告王彦春出卖土地未经家庭其他成员同意，且承包土地不得买卖。因此原告王彦春与被告曲继光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无效，原告全家多次找到被告要求返还土地，但被告至今拒不返还，故诉至法院。被告曲继光辩称：原告与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而非土地买卖协议；原告主张出卖土地未经家庭其他成员同意，并以此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行政机关为答辩人颁发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证明《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书》不存在无效法定情形，不应当确认无效；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管理性规定不能成为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合同法》第52条5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法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这里的“法律”是指由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并颁布的法律，“行政法规”是指国务院制定并颁布的规章、命令、条例等行政规范。只有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才能可能导致合同无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是由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不是由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或者国务院颁布的，而且是通知，不属于法律、规章、命令、条例范畴，只是一部部门管理性的规定，因此不能成为合同无效的依据，不能导致合同无效。二、从保护合同的稳定性角度，应当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合同关系是社会经济生活中最典型、最普遍、最基本的交易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必须遵守，必须保护合同的稳定性，必须诚实守信，否则社会将进入失信的无序状态。《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确定了合同的效力和合同的稳定性。本案的《协议书》是原告与被告意思自治的结果，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成立后，即对原告和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都有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一方违约应当对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从保护合同的稳定性角度出发，请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不是强制性、效力性条款，被告曲继光不是长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协议书》也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5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4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该条规定，并没有规定受让方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同无效，或者受让方必须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只不过受让方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较之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多一项待遇，即受让方可以与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终止。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不能与发包方直接确立新的承包关系，但是其依据转让协议的约定，享有受让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协议仍然有效。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4条规定，不能导致案涉《协议书》无效。四、原告主张刘鑫是《协议书》的真正合同当事人，没有事实依据。1、《协议书》是被告和原告协商签订的协议，并在协议上签字、按手印，因此被告是协议的相对人。刘鑫不是协议的相对人。2、是被告给付19000元钱给原告孙凤英，孙凤英出具收条，收条一直在被告处保管。3、被告有争议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的房屋有《房屋所有权证》，因此土地使用和房屋产权得到行政机关确认。以上证据证明被告是《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原告主张刘鑫是真正的合同当事人，需要提供证据给予证明。五、原告主张支付征地补偿费没有依据。案涉土地仍为集体所有，没有变更为国有。该宗土地没有进行国家征收，原告主张支付征地补偿费，于法无据。六、超占宅基地面积和《协议书》的效力没有关联性，不能导致合同无效。原告主张因被告存在超占宅基地的面积，导致《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因为超占宅基地面积和《协议书》的效力没有关联性，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不能导致合同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出示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被告常住人口信息一份。证明：原、被告诉讼的主体资格。经庭审质证被告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此证真实、合法、有效，应予采信。证据二、土地承包经营权使用证、村委会证明一份（复印件）。证明：证明原告家庭第二轮承包时共有土地32亩，含开荒地15亩，郊区长胜村民委员会确认原告家四口人（王彦春、孙凤英、王兆军、王兆力）共分得承包地18.27亩，包括涉案争议土地长170米，宽24米，其中1.35亩包含在原告四人的18.27亩内，其余两亩多土地是我家庭内承包地同王彦国、李贵荣互换取得的，该土地有原告孙凤英、王兆军、王兆力承包的土地。经庭审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长胜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当中载明的家庭人数为4人、载明的土地承包面积为18.27亩，而经营权证书载明家庭人数为6人、面积为32亩，二者相互矛盾，不能认证，并且承包经营权证书没有加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公章，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27条的规定，该证书自2004年1月1日起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载明的32亩土地含15亩开荒地，并无证据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此证真实，但不够详细，且两份证据数字不符，该证据上没有各人具体应发包土地边界，故此只能证实案涉土地近3.5亩是在原告四人的承包土地18.27亩及开荒地15亩之中。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王彦春、孙凤英将案争3亩多土地经营权流转未超出其合理支配范围。证据三、2003年7月17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2003年7月17日王彦春与曲继光签订土地买卖协议书，将全家承包地中长170米、宽24米的土地出售给曲继光，转让价款为19000元，该协议书是无效的。合同引言部分就已经概述的明确本案涉及到的协议书是土地买卖性质，合同第三条也明确表明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彻底的使原告失去了对该土地承包的相应权利，足以看出是一种土地买卖的协议，即便按照被告所说的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因被告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符合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因此也是无效协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此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后，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该协议书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不是土地买卖协议。原告也不享有土地所有权，其与被告之间不可能发生土地买卖，原告主张合同无效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缺乏法律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二款对本案并不适用，该规定是村集体向本集体经济以外的人员发包土地的规定，本案中是原告将其承包的土地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转让的行为，双方的合同关系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而非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原告主张其因转让土地而失去承包的相应权利，这是原告签署土地转让协议书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请法庭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此证真实，协议上虽然有买卖字样，但合同的真实目的及约束力不能违法或者仅凭字面意思理解，原告引用的法律规定也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通过协议内容可以认定该协议系原告王彦春与被告签订的近3亩多土地的经营权转让合同，应予采信。证据四、村委会调解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关于王彦春与曲继光土地纠纷经村委会调解情况。经庭审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对证据证明问题也有异议，因该次调解并没有达成调解协议，因此调解的过程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此证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无关联性，且系复印件，故不予采信。证据五：本案曾经的二审庭审笔录第五页。证明：证明被告庭审自认土地是买过来的，可以证实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土地买卖性质的协议。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根据客观事实，双方签署的协议书，双方对协议的履行进行判断，本案中案涉土地所有权为集体所有，原告从未取得土地所有权，双方不可能形成土地所有权买卖关系，并且双方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土地使用权归曲继光，特别强调被告曲继光在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后，依法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而非土地所有权证，该宗土地所有权从始至终均为××村所有，上述事实证明原被告双方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此证只能说明被告对合同性质的误解，合同的性质及合法性有效性不能凭当事人主观认识认定，故对此证不予采信。被告曲继光向本院出示证据。证据一：原告孙凤英于2003年7月17日出具收据一张（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留复印件）证明：原告孙凤英于2003年7月17日收取被告曲继光土地使用权转让费19000元，其知道并同意土地转让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钱收到了19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此证真实合法有效，应予采信，此证能证实原告王彦春及孙凤英共同处置了本案争议土地的经营权，并收取了合理价款的事实。证据二、2003年被告在争议土地上盖了房屋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2本、房屋所有权证3本（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留复印件）。证明：行政登记机关认可原、被告双方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合法，具有法律效力。经庭审质证原告：1.对集体土地房屋所有权证（郊村房权证郊字第**）真实性有异议，理由：双方案涉土地协议签署于2003年而被告提供的该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建房日期为2001年。2.对编号为黑佳木斯集用第10305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有异议，该土地证土地使用权人为曲家鹏，不是本案的被告，曲家鹏没有和原告签订过任何协议，曲家鹏无权获得原告的土地，因为原告的土地是原告作为农村集体组织成员依法承包的耕地，该耕地是原告赖以生存的基本保证，虽然国家允许流转，但禁止买卖。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该规定确保了农村集体土地成员可以有赖以生存的生产资料，而本案清晰的显示出被告将被告购买土地后将土地再次登记到他人名下，使原告失去了承包地，这足以说明本案涉及到的协议就是一种违法买卖的土地，是一种无效协议。同时，原告的承包地为原田地被告将其更改为宅基地，改变了土地的用途，建设了房屋，该房屋登记在曲家鹏名下，事实的永久性的占有该土地，因此可以说明被告所称土地使用权转让是不成立的，双方之间协议书转让土地是违法的。3.对佳郊房私字第0301573号私房所有权证有异议该房屋房主姓名为曲家鹏，不是被告（1）.该房屋所有权证颁发日期为2003年11月5日，而所使用的土地证书颁发时间是2003年12月1日，这说明被告违规办理了该房屋的证照，没有取得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办理的（2）.这房屋所有权证恰恰证实了该房屋占用范围的土地使用就是原告的土地，曲家鹏没有权利在该土地上建房，因此我们对曲家鹏名下的土地使用证、私房所有权证均有异议。（3）对黑佳木斯集用第10306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佳郊房私字第0301572号私房所有权证有异议，该土地证并非政府认可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协议的证明，原被告关于该土地使用证的效力正在进行一场行政诉讼，该诉讼尚未审结，但这份土地证证实了被告购买原告土地的事实，被告并不是以农业生产为目的，将农业用地非法改变为住宅用地，并建设了非农业设施，因此可以证实被告购买土地之事实，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因此而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系双方协议发生之后的事实，此证不能证明双方原始协议的效力问题，后续违法问题不是民事法律关系，应另案诉讼解决。证据三、建房申请表一份、房屋权属登记审批表一份、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申请书两份、私有房产登记表两份。证明：证明曲继光、曲家鹏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权属登记经过合法审批,长胜村委会盖章同意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权属登记,办证时还取得莲江口镇人民政府和佳木斯市人民政府的批准同意.该证据还能证明长胜村同意王彦春将土地转让给曲继光。经庭审质证原告：对大部分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房屋权属登记表载明的建成年份登记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组不能证明被告合法的取得该案涉土地。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系双方协议发生之后的事实，此证不能证明双方原始协议的效力问题，后续行为是否违法问题不是民事法律关系，应另案诉讼解决。根据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以下基本事实：原告王彦春、孙凤英夫妻及长子王兆军、次子王兆力在佳木斯市××××镇长胜村共计有承包地18.27亩，开荒地15亩，土地承包期限至2028年。2003年7月17日，原告王彦春经孙凤英同意与被告曲继光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原告王彦春将包括家庭成员在内承包的园田地1.35亩、村民王彦国园田地0.75亩（原告用家庭承包土地互换王彦国园田地）、村民李桂荣园田地1.4亩（原告用家庭承包土地互换李桂荣园田地），共计近3.5亩（长170米、宽24米）转让给被告曲继光。约定被告曲继光一次性付清转让费19000元，2004年以后农业税由被告曲继光负责缴纳，同时约定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土地使用权归被告曲继光，按其土地承包政策规定执行，协议签订后，王彦春妻子孙凤英收到了被告给付的现金19000元，并由孙凤英出具收条。之后，被告一直使用案争土地至今。现原告四人起诉法院要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双方转让的土地。本院认为：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原告王彦春与被告曲继光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主体、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及效力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原告诉称的法律规定应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同意是约束发包方即村委会发包土地行为的与本案事实不符。虽然协议未约定转让期限，转让期间应在原告的承包期内，因原告的土地承包期为2028年，故双方土地转让协议期限应约定为至2028年，现原告主张收回转让土地，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曲继光在该土地地上建房及办理证照是否违法，不是民事法律关系，应另案诉讼解决。综上所述，原告王彦春经妻子孙凤英同意代表家庭全体成员与被告签订了转让近3.5亩土地经营权的流转协议，系有效合同处置土地数量亦未超出二人合理支配范围为，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双方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收回该土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彦春、孙凤英、王兆军、王兆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费，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德全人民陪审员  夏 威人民陪审员  刘姝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齐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