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红艳，女，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静梅，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蓉，女，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涛，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斌，男，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莎，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红艳因与被上诉人曾蓉、张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已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红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曾蓉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曾蓉、张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张斌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3)项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审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除了以债务发生的时间作为认定标准外，还应考虑夫妻是否具有举债的合意，举债的目的，是否用于家庭共同利益等因素。本案中，曾蓉提供的2017年11月3日50万借条上只有张斌的签名，且张斌并未到庭，借条的真实性都无法核实。另，2017年11月3日29万的转账记录与借条金额相差巨大，两个证据之间的关联性也无法确认。且邓红艳有稳定的工作与收入，有医生执业资格，多年来也没有较大的开支，不需要对外举债维持生活，邓红艳没有借钱动机，更何况是“3分”的高额借款。另，从曾蓉提供的证据也无法推定邓红艳知情。2.原判利息的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如果2017年11月3日的借条是真实的，但是该借条并没约定利息，因此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二、原判法律适用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一审采用跟新司法解释相抵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把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邓红艳。而根据2018年新司法解释第三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证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债权人一方，如果其举证不能，债权人就应承担败诉的风险。而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作出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提交书面补充上诉意见：一、原审送达程序不合法。民事送达应遵循充分、合理性原则。一般情况应当直接交给应受送达人，应受送达人不在，可以由他的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的负责人代收。应受送达人或代收人拒绝接受或拒绝签名、盖章时，送达人可以依法采用留置送达的方式。在穷尽一切送达的前提下才可以采用公告送达。邓红艳有固定的工作场所，曾蓉对此也知情，原审起诉状上的电话号码也是邓红艳正常使用的电话号码，但是原审法院在可以联系到邓红艳的前提下先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后又在开庭8天前即2020年12月4日，向邓红艳书面送达，导致邓红艳的答辩期限远低于法律规定，剥夺了邓红艳公平参加诉讼的权利。原审程序不合法。二、原审庭审笔录上邓红艳的签名非邓红艳本人所签，邓红艳对签名不知情。在原审庭审中，邓红艳在庭审未结束时就离场而去，没有在一审庭审笔录上签过字，一审庭审笔录不是邓红艳的签名，请追究伪造签名者的法律责任。曾蓉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邓红艳的上诉，维持原判。张斌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斌对借款29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张斌与曾蓉老公系关系好的朋友，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仅约定分期还款，每月还款9000元。张斌共计偿还本金191800元。2.张斌借款用于偿还赌债，而非资金周转。曾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红艳、张斌偿还曾蓉借款本金29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2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邓红艳、张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蓉与张斌两家系多年朋友关系，两家比较熟识。2017年11月3日，张斌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曾蓉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款500000元的借据。曾蓉将中国农业银行应城市支行账户中290000元转账至张斌在中国建设银行应城市支行营业部账户中（卡号：62×××63）。张斌收到借款后未改借据金额。借款后，张斌从借款之日起即2017年11月3日至2019年1月31日，给付借款利息121800元（以本金2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给付14个月）。因张斌自2019年2月起即未给付借款利息，也未能归还借款本金，曾蓉追索未果，遂于2019年8月22日诉至法院。另查明：张斌、邓红艳曾系夫妻，两人2009年8月19日结婚，于2018年4月2日经应城市民政局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张斌因生意需要向曾蓉借款290000元用于资金短期周转，该借款有银行转账记录，有借条，曾蓉与张斌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张斌向曾蓉借款后，未能依约归还借款，显属违约，依法应继续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张斌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即邓红艳对张斌所负债务是否承担还款责任。2017年11月3日，张斌向曾蓉借款时，其与邓红艳系夫妻关系，借款是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该债务符合“为夫妻共同生活”所产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另，邓红艳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抗辩事实成立，故对曾蓉要求因张斌个人名义而产生的债务应由邓红艳与张斌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曾蓉主张要求邓红艳、张斌支付借款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2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张斌向曾蓉出具的借条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张斌对借款利息（月利率3%）予以认可，且已实际履行，应视为对借款利息作出了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曾蓉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举证的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张斌、邓红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蓉偿还借款290000元及借款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2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驳回曾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张斌、邓红艳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邓红艳、张斌为支持其主张，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曾蓉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红艳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邓红艳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邓红艳的诉讼主体信息。证据二、职业医师资格证、工作证明。拟证明：1.邓红艳有稳定的收入和职业。2.邓红艳有固定的工作地点，本案对邓红艳不适用公告送达的方式。证据三、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拟证明：1.邓红艳名下唯一房产系2013年购买与登记。2.2017年发生所谓借款关系时曾蓉借款购房的理由根本不成立，且该理由与原审文书认定的做生意的理由相矛盾。证据四、一审送达回证、邓红艳收到的一审传票。拟证明：一审送达程序不合法，送达日为12月4日，开庭日为12月13日，给予邓红艳的答辩期不符合法律规定。曾蓉针对邓红艳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无异议。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的效力有异议，不够达到其证明目的。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一个家庭可以买几套房，很正常。4.对证据四的合法性有异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收到传票是12月4日，在12月13日之前有机会提出答辩期不够，但邓红艳并未提出。张斌针对邓红艳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二、三无异议。2.对证据四，因为张斌一审开庭并未到庭，请求法院依法核实。张斌向本院提交证据：赵龙飞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除本案一审认定的121800元还款外，张斌向曾蓉还款70000元现金。邓红艳针对张斌提交的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邓红艳对整个借款的发生不知情，具体情况由法庭核实。曾蓉针对张斌提交的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人证言属于孤证，只是证人一人对偿还70000元进行证明。陈明、张斌之间是否有其他的经济往来无法核实，所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邓红艳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证据一予以采信。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四，经本院核实一审卷宗，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张斌提交的证人证言认证意见：证人对邓红艳、张斌、曾蓉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清楚，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邓红艳应否对张斌的案涉债务向曾蓉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曾蓉主张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邓红艳应共同偿还，曾蓉应就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进行举证，因曾蓉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请求邓红艳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因一审判决后，张斌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维持。另，邓红艳上诉称，一审采用公告送达程序不合法，一审未给予邓红艳合法的答辩期，一审庭审笔录不是邓红艳本人的签名，一审程序违法之理由，经二审核实，一审存在上述程序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上述程序瑕疵不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况，故本案二审对一审的程序瑕疵予以纠正。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邓红艳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981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二、张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蓉偿还借款290000元及借款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2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曾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均由张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毛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