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民终150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汉市天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小汉镇德盛街**。 法定代表人：王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恩，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东，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城南之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双流区西航港街道办事处江安村社区**。 诉讼代表人：蔡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巍，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茜，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汉市天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城南之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南之星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219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裕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川0116民初219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及理由：1.一审案由确定错误。天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载明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审立案时，自行将案由确定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天裕公司未向城南之星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本案诉求系确认天裕公司与城南之星公司签订的48套《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并要求继续履行。2.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6条、第18条规定，裁定驳回天裕公司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天裕公司并未向城南之星公司主张债权，故不应适用前述法律规定，且本案中天裕公司交付了购买案涉48套商品房的全部合同价款，故不存在侵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问题。3.一审裁定事实认定不清。天裕公司已经证明出借80000000元给城南之星公司的事实，而城南之星公司仅仅证明归还了天裕公司35000000元本金，对此一审没有查明事实且存在程序违法。且破产管理人在《债权异议回复函》中回复意见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裁定对此却无任何评判，均严重侵害了天裕公司的合法权益。 城南之星公司辩称，1.一审审理程序不存在违法事由。天裕公司所称的80000000元借款跟其诉讼请求并无关系，其不主张基础法律关系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甄别了天裕公司诉讼请求的实质含义，以继续履行合同之名行个别清偿之实，基于破产程序禁止个别清偿的考虑从程序上裁定驳回起诉具有法律依据。2.关于案涉48套商品房买卖合同性质认定。天裕公司已认可2013年1月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为借款提供担保。后从天裕公司主张双方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形成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依据证据的来看，关于《债权债务确认书》。主体不明，并无公司印章，仅有罗昌仁及欧小君的签名，其次没有结算内容。《协议》内容指向不明，也无结算。《补充协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0日，且明确为债权担保意思，无借款转化购房之债的意思表示。3.即便成立以物抵债，天裕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即便补充协议能认定为新债清偿，在新债不能清偿的前提之下，只能请求履行旧债。该诉讼请求违背破产法公平受偿的原则，实质上系要求个别清偿。全额清偿天裕公司的债权侵害了全体债权人利益，且天裕公司不是消费型购房者，并没有其主张的“特定性和优先性”。天裕公司主张已经完成了合同项下全部义务，那么本案不属于破产法第18条所规定的情形。且天裕公司并未申报破产债权，故城南之星公司管理人也不能确认其债权，天裕公司的诉讼主张和案由之间存在矛盾。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 天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确认天裕公司与城南之星公司签订的48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城南之星公司继续履行与天裕公司签订的合同，向天裕公司交付房产并为天裕公司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7日至2013年1月8日天裕公司与城南之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城南之星公司将位于××道××段××号××栋××层××房屋出售给天裕公司，测绘建筑总面积2899.83平方米，总价为52196940元。根据成都市天府新区房产档案信息系统查询的信息，共有含前述48套房屋的264套房屋于2013年1月8日备案登记至天裕公司名下。 2018年1月16日，案外人陈宜勇作为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城南之星公司进行重整，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8）川0116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陈宜勇对被申请人城南之星公司的重整申请。经采取竞争方式，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泰和泰律师事务所联合担任成都城南之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 天裕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向城南之星公司提出债权申报，债权事由为：“购房，以29300000元购买城南之星48套房屋，已备案，现主张要房”。2019年12月24日，城南之星公司向天裕公司出具了《债权异议回复函》，载明：“贵方主张于2013年1月10日向城南之星公司购买48套房屋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29300000元，请求交付购买的房屋。经慎重复查，管理人认为：1.从贵方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回购协议》《关于购置“城南之星”项目部分房屋的补充协议》等证据材料的合同目的及履行情况来看，贵方与城南之星公司缔约的真实意思并非以取得房屋所有权为目的，而是为了实现资金融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故管理人对贵方申报债权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及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以及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等规定，破产程序依法启动以后，债务人的破产财产即应当用以清偿全体债权人的债权而排除具有个别清偿内容的破产债权的申请且只有管理人有权决定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本案诉争商品房权属尚未登记至天裕公司名下，故天裕公司依据备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仅享有债权请求权，并不产生物权法上的效力。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下列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二）债务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三）所有权专属于国家且不得转让的财产；（四）其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关于下列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六）尚未办理产权证或者产权过户手续但已向买方交付的财产……”等相关规定，本案中，城南之星公司管理人没有确认天裕公司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且城南之星公司也未向天裕公司交付房屋或办理产权证，故本案并不符合上述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的情形，城南之星公司案涉商品房仍属于城南之星公司的债务人财产。现天裕公司起诉要求城南之星公司继续履行案涉48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其实质是就破产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关于“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故应依法驳回天裕公司的起诉。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广汉市天裕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天裕公司与城南之星公司签订的《关于广汉市天裕商贸有限公司购置成都城南之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城南之星”项目房屋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了城南之星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回购权及回购价格的固定数额。协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0日。 2.《债权债务确认书》内容为：“即日起，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一方对另一方不再享有任何债权债务以及由此产生的任何权益与责任。特此确认”。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5日，甲方处签字为罗昌仁，乙方处签字为欧小君。 3.天裕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在于主张与城南之星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天裕公司已明确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系其与城南之星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而城南之星公司主张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是担保借款的法律关系并未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且该诉讼请求实质系主张个别清偿。本院认为，据查明的事实，《关于广汉市天裕商贸有限公司购置成都城南之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城南之星”项目房屋的补充协议》、《债权债务确认书》、《协议》合同的签订时间，约定内容、合同相对方等方面来看，不能达到证明天裕公司与城南之星公司之间中止了借款合同关系经双方协商一致建立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目的，天裕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城南之星公司支付过案涉48套商品房对应的购房款。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天裕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广汉市天裕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冯 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何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