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昌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江山中路**2008。 法定代表人：张金凯，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滨，男，199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敬美，山东翔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彦武，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艳，高密广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山东路**丁3－1、3－2/div> 负责人：赵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青岛昌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骏物流公司）、孙志滨因与被上诉人乔彦武、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路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骏物流公司、孙志滨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85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乔彦武、中路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昌骏物流公司、孙志滨连带赔偿乔彦武经济损失9670.31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部分损失系液体化工原料泄露造成污染导致的，该部分损失为12295-2895=9400元，属于被告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条款规定的免赔范围”是错误的。一、事故发生时所载的液体不是化工原料，不会对菜地造成污染，不属于中路保险公司所说的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因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规定的免责范围。二、本案事实与中路保险公司主张的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项所指的情形并不相同，中路保险公司援引该合同条款而主张免责，理由不成立。根据中路保险公司主张的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合理的解释应是污染造成机动车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此处所说的“污染”应主要指的是不可抗力等难以避免和克服的事项，而本案的事实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给菜地造成了损害，与保险条款约定的情形并不相同，不应作为保险公司免责的理由。 乔彦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路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路保险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了赔付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乔彦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昌骏物流公司、孙志滨、中路保险公司赔偿乔彦武财产损失12295元、评估费780元，共计人民币13075元；2.诉讼费由昌骏物流公司、孙志滨、中路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乔彦武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认定、乔彦武的损失。2.高密市柴沟镇西注沟村委出具的证明，证明本次事故中损坏的国槐、冬枣树、柳树等属于乔彦武所有。3.山东双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财产损失鉴定结论书一份及财产价格明细表一份，证明乔彦武的苗木损失为12295元；4.评估费收款收据一份，数额为780元。 中路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评估为单方委托，且评估报告未有鉴定机构的相关资质证明，该鉴定机构无权作出上述评估，根据事故照片，乔彦武的损失较轻微，评估价值过高，且菜地污染及修复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对证据4不认可，应提交发票予以证明。 孙志滨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村委证明不是很清楚；对证据3，有异议，车上拉的是液体，糖蜜发酵之后剩下的浓缩酵母液，照片中受损的树木及鉴定结论中的树木是孙志滨驾驶的车撞坏的，关于菜地污染问题，车上拉的不是化工原料，不会造成菜地污染；对证据4，不清楚。 中路保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证明依据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因事故造成污染而发生的财产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依照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物流公司盖章予以确认。 乔彦武质证意见：对保险条款真实性无异议，但乔彦武的损失不属于保险条款免责范围，因孙志滨驾驶的车辆给乔彦武苗木造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孙志滨质证意见：不清楚。 对于乔彦武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2，双方均无异议，确认为有效证据并在卷佐证。对于证据3，中路保险公司虽对单方委托评估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庭后逾期未交纳鉴定费而终止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对乔彦武提交的该评估报告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证据4，系乔彦武为证明其损失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确认为有效证据。 对于中路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乔彦武对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因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系中路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条款，与本案有关联性，确认为有效证据。 通过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4日4时许，孙志滨驾驶鲁ＢＷ××××号牌的重型货车沿省道325由东向西行驶至西注沟时与护栏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线杆、护栏、绿化带、树木损坏。后经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大队认定孙志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葛彬无责任，当事人乔彦武无责任，当事人乔昌永无责任，当事人乔振孝无责任，该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车辆所有人为孙志滨，该车挂靠在昌骏物流公司名下。 另查明，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因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昌骏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已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并签署“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说明条款内容。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含义及其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 经乔彦武单方委托，山东双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因交通事故（液体化工原料泄露）造成高密市注沟现代农业发展区西注沟村西胶王路S325-57KM处西50m路北侧乔彦武绿化苗木、菜园地被液体化工原料严重污染的损失进行评估，确定损失价值为12295元，其中绿化苗木的损失为：国槐（死）9棵855元、冬枣树（死）4棵1280元、柳树1棵760元，其余损失为：菜地（污染）8460元、人工费400元、挖掘机费用540元。乔彦武为此支出评估费78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志滨驾驶鲁ＢＷ××××号牌的重型货车沿省道325由东向西行驶至西注沟时与护栏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线杆、护栏、绿化带、树木损坏。经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志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葛彬无责任，当事人乔彦武无责任，当事人乔昌永无责任，当事人乔振孝无责任，有高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次事故致乔彦武绿化苗木、菜园地受损，乔彦武有权要求昌骏物流公司、孙志滨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乔彦武提交的价格评估报告，乔彦武损失为12295元，孙志滨、中路保险公司虽对评估结果有异议，但因逾期未交纳鉴定费用而终止重新评估，故一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对乔彦武的损失12295元予以确认。孙志滨的车辆在中路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但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因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乔彦武的损失分二部分，其一属于肇事车撞坏绿化苗木所导致的损失，该部分损失为：855＋1280＋760＝2895元，该部分并不属于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条款规定的免赔范围；其二，其余部分损失系液体化工原料泄露造成污染导致的，该部分损失为12295-2895＝9400元，属于中路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条款规定的免赔范围，且昌骏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已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并签署“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说明条款内容。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含义及其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中路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中路保险公司可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只在交强险责任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因该事故其他被侵权人乔振孝、高密市柴沟镇西注沟村民委员会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赔偿损失数额分别为19210元、5380元，故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限额应根据三方损失比例确定数额，中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应赔偿乔彦武2000×［12295／（12295＋19210＋5380）］＝666.67元；该交强险赔偿数额对应肇事车撞坏绿化苗木所导致的损失2895元应分配的数额为666.67×［2895／（2895＋9400）］＝156.98元，该损失2895元中中路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895-156.98＝2738.02元。关于乔彦武剩余损失9670.31（12295-666.67-2738.02＋780）元，因孙志滨系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昌骏物流公司名下，故应由昌骏物流公司与孙志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志滨、昌骏物流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乔彦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666.67元；二、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乔彦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2738.02元；三、青岛昌骏物流有限公司、孙志滨连带赔偿乔彦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9670.31元；上述三项，限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青岛昌骏物流有限公司、孙志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元，减半收取63元，由青岛昌骏物流有限公司、孙志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因车载货物泄露导致的损失，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孙志滨驾驶的车辆所载货物泄露，造成了乔彦武所有的绿化苗木、菜地等因受污染遭受损失。对于上述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依法应由侵权人孙志滨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昌骏物流公司作为涉案事故车辆的挂靠主体依法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孙志滨驾驶的车辆在中路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因中路保险公司对“污染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昌骏物流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生效，应当依约免除中路保险公司对上述损失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孙志滨、昌骏物流公司主张涉案事故造成的污染与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污染”在法律意义上是不相同的，未提交充分合理的理由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青岛昌骏物流有限公司、孙志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青岛昌骏物流有限公司、孙志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