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香港中路**。 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奇，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海波，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英，女，195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崇业，男，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兰，女，193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超，高密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吴泽峰，男，198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原审被告：高大兴，男，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青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及原审被告吴泽峰、高大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青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5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为594327.45元）；2.诉讼费用由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无视人民保险青岛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合理合法请求，在明知高密市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对人民保险青岛公司提出的对当事人车辆进行机动车非机动车技术鉴定的请求随意驳回，且在调取交警部门事故卷宗时也故意将当事人笔录等重要证据漏掉不予调取，误导该案所有当事人认可高密交警作出的错误责任认定。且在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人民保险青岛公司承担60%赔偿责任，有失公平正义。一审法院在明知涉案车辆鲁ＢＭ××××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按国家规定进行技术检验且在投保时人民保险青岛公司已经向被保险人告知的情况下依然判决人民保险青岛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鲁ＢＭ××××号车年审有效期至2020年1月31日，而1月24日至月底为传统春节假期，因此该车本就应在1月24日之前进行审验，且事故发生在2020年3月15日，在此日期之前的一段时间诸行业早已恢复生产，国家针对新冠疫情出台的优惠政策是用来利国利民的，而不是被拿来当做不作为的挡箭牌的。 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泽峰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大兴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泽峰、高大兴、人民保险青岛公司赔偿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医疗费59476.4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37562.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551元、处理丧事误工费3478.8元、误工费463.84元、护理费927.68元、营养费120元、伙食补助费200元、交通费40元、车损2000元，共计：652040.13元＝（1005400.22元-122000元交强险）×60%+122000元交强险；2.诉讼费用由吴泽峰、高大兴、人民保险青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20年3月15日14时10分许，吴泽峰驾驶鲁ＢＭ××××号小型轿车沿高密盛泉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旗东路路口东路段时，与王亦清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王亦清受伤，同月17日，王亦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鲁ＢＭ××××号事故车辆登记于案外人高玉池名下。 二、事故责任认定情况：该事故经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认定，吴泽峰与死者王亦清负事故同等责任。 三、王亦清伤情情况：事故发生后，王亦清入住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硬膜外血肿”，住院治疗4天，于2020年3月19日死亡。 四、受害人概况：王新兰系王亦清的母亲，杜玉英系王亦清的妻子，王崇业系王亦清的儿子。 五、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主张的损失情况：1、医疗费59476.4元，王亦清受伤后进入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日，支出医疗费58336.4元，提供住院病历、费用明细、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书各一份；另支出人血白蛋白1140元，提供发票及医院证明书各一份。 2、死亡赔偿金846580元，王亦清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19日死亡。其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山东省统计局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20年为（42329元×20年＝846580元），提供火化证明、注销证明、尸检报告、死亡证明各一份。 3、丧葬费37562.5元，根据山东省2019年统计局统筹地区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平均月工资计算六个月。 4、精神抚慰金10000元，酌情认定。 5、被扶养人生活费44551元，王亦清有一母亲王新兰需要抚养，其母亲生有子女四人（王亦清于2020年3月29日去世、王春霞已去世、王春玲、王春花），其母亲事故发生时已年满82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计算为（26731元×5年÷3人＝44551元），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关系证明两份。 6、处理丧事误工费3478.8元，按照6人处理5日计算，每日按照2019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平均每日115.96元计算。 7、误工费463.84元，住院4日，每日按照2019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平均每日115.96元计算。提供住院病历一份。 8、护理费927.68元，主张护理时间为住院期间两人护理，由其儿子王崇业与儿媳妇范娟护理，每日按照2019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平均每日115.96元计算为（115.96元×4日×2人），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关系证明两份、结婚证复印件一份，住院病历一份。 9、营养费120元，主张营养期限4日，每日30元计算。 10、伙食补助费200元，主张期限4日，每日50元计算。 11、交通费40元，主张期限4日，每日10元计算。 12、车损2000元。 以上损失要求吴泽峰、高大兴、人民保险青岛公司承担652040.13元，计算为（1005400.22元-122000元交强险）×60%＋122000元（交强险）。 对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主张的上述损失及证据，人民保险青岛公司提出以下质证意见： 1、对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的经过认定的事实不清楚，因此对造成事故的原因分析及责任认定均不符合事实，从交警事故现场图看，王亦清驾驶电动三轮车横穿马路且并不是在十字路口，这种情况无论其是驾驶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均应承担事故的全部或主要责任。交警队对事故发生的经过认定不清，请法院在综合判断以上证据的情况下，重新确定当事人的事故责任。 2、医疗费认可；死亡赔偿金认可，但是多计算了一年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予以扣减；丧葬费标准不认可，应当按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可；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应按三人五天处理；误工费认可；护理费根据病历，死者一直在重症监护室，不需要护理，由医院统一护理；营养费没有医嘱，不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交通费认可；车损未提供证据，酌情认可800元。 3、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在诉状中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按60%计算，因此，人民保险青岛公司要求对电动车的属性进行鉴定。 人民保险青岛公司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车险“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客户授权书、商业险保险条款证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提出以下质证意见：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疫情期间未审车，事故发生时疫情已经开始，保险公司不能因天灾等非人力可控的不正常理由作为不赔或者免责的理由，综上所述，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六、本案鲁ＢＭ××××号事故车辆在人民保险青岛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内。 七、吴泽峰主张为死者王亦清垫付27000元，请求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返还至其在中国农业银行高密支行开户的6228××××9072账户内。 八、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一致要求将赔偿款汇入王崇业在中国建设银行高密支行开户的6236××××3879账户内。 以上事项中，当事人对第二项、第五项有争议，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行为人应当承担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侵权责任。王亦清与吴泽峰发生交通事故事实清楚，高密市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交警部门在现场勘验后依法作出的，真实、合法、有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可依据该责任认定书来确定，人民保险青岛公司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但无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本次事故中，王亦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吴泽峰驾驶的轿车比较，轿车的危险性明显大于电动三轮车，吴泽峰在驾使车辆时应尽到更高程度的安全注意义务，否则，应承担较重的民事责任，因此，王亦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的属性判断并不影响本案民事责任比例的划分，故一审法院对人民保险青岛公司关于鉴定电动三轮车属性的申请予以驳回。综上，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王亦清与吴泽峰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60%。 高密市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鲁ＢＭ××××号事故车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查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且鲁ＢＭ××××号事故车辆年检到期日新冠肺炎疫情已将爆发，事故车辆系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客观因素影响才未能按时进行年检，人民保险青岛公司依据鲁ＢＭ××××号事故车辆未年检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双方的质证情况，对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主张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确定如下：对医疗费59476.4元、丧葬费3756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551元、误工费463.84元、护理费927.68元、伙食补助费200元、交通费40元，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提交了证据，且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提交证据情况，王亦清因事故死亡时已经年满61周岁，一审法院确定死亡赔偿金应为804251元（42329元×19年）；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对处理丧事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标准计算三人误工五天，应为1740元（116元/天×3人×5天）；对车损，人民保险青岛公司认可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营养费，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次事故给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59476.4元、丧葬费3756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551元、误工费463.84元、护理费927.68元、伙食补助费200元、交通费40元、死亡赔偿金8042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740元、车损800元，共计955012.42元。 上述损失中的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车损800元，共计120800元，均属交强险的赔付范围，由人民保险青岛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负担，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834212.42元（955012.42元－120800元），属商业第三者险的赔付范围，由人民保险青岛公司按照吴泽峰的责任比例负担60%即500527.45元（834212.42元×60%），综上，人民保险青岛公司应赔偿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损失共计621327.45元（120800元＋500527.45元）。 因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的损失已经由保险公司全部负担，吴泽峰垫付款27000元，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应予以返还，可由人民保险青岛公司自赔偿款中直接予以支付，减去上述垫付款，人民保险青岛公司应再支付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594327.45元（621327.45元-27000元）。 因本案中损失已由保险公司全部负担，吴泽峰、高大兴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赔偿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损失594327.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至王崇业在中国建设银行高密支行开户的6236××××3879账户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支付吴泽峰垫付款27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至吴泽峰在中国农业银行高密支行开户的6228××××9072账户内；三、驳回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0元，减半收取5160元，由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负担2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4917元（因杜玉英、王崇业、王新兰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付至王崇业在中国建设银行高密支行开户的6236××××3879账户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二、人民保险青岛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查明，针对涉案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载明事故车辆的基本情况为：三轮电动车所有人为王亦清，并未认定王亦清所驾驶的三轮电动车为机动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民保险青岛公司主张王亦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根据人民保险青岛公司的申请调取了交警部门处理案涉事故的卷宗，在庭审中进行了质证，在综合审查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吴泽峰应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载明，案涉事故车辆ＢＭ81Ｔ5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且系疫情期间），一审法院根据调取的交警部门处理案涉事故的卷宗等证据，查明鲁ＢＭ××××号事故车辆年检到期日新冠肺炎疫情已经爆发，事故车辆系受新冠肺炎疫情客观因素影响未能按时进行年检，据此认定人民保险青岛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理由不充分，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