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寒峰，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虹冰，男，196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百祥，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彩容，女，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百祥，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寒峰与上诉人陈虹冰、苟彩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7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寒峰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7918号民事判决，改判陈虹冰、苟彩容立即归还借款1853476元，并从2017年1月22日起按月息2%向李寒峰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利息，驳回了李寒峰对2017年1月21日前的利息主张，系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之间通过书面和口头的方式，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标准为月息2%，比如2013年10月28日100万元借款以及2013年11月8日的100万元借款，陈虹冰均是按照月息2%实际支付利息，即按照每月4万元实际支付了4个月。案外人严某也承认代陈虹冰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两人共计支付利息19万元。充分证明双方按照月息2%实际履行。而“先息后本”的方式，是双方明确约定的还款方式，同样也符合合同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债务抵偿顺序。因此对于借款应当分段计算利息，逐笔扣除利息后再结算本金。2.2017年1月21日前的利息应当得到支持。双方在结算本息过程中，计入本金的利息只有两笔，2016年3月15日前的利息6.2万元以及2013年10月28日100万元借款产生的4.5万元利息，共计10.7万元。6.2万元的利息中3.9万元是2013年3月李寒峰代陈虹冰支付案外人晋忠的利息，本质上应等同于本金。另外，结算后的利息计入之后的本金，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是可以计入后续本金。一审判决以李寒峰将10.7万元的利息计入本金为由，驳回了2017年1月21日前超过100多万元的利息，明显不公平。3.一审法院将2016年6月30日发生的11万元转款重复计算。2016年6月29日，陈虹冰向李寒峰借款25万元应急，李寒峰立即委托案外人邱利民向陈虹冰转款25万元，第二天陈虹冰即转账11万元并支付14万元现金，全部偿还了该笔借款。但是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25万元款项清偿，另一方面认定转账的11万元是偿还其他借款，明显认定错误。4.一审认定借款本金错误。2013年10月28日的100万元借款，李寒峰是先将4万元现金支付给陈虹冰，陈虹冰出具的借条中也载明共计借到10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只认定96万元本金；2016年3月15日的借款100万元，包括2015年7月20日的20万元、2016年3月15日的73.8万元，和之前欠付的利息6.2万元，一审法院只认定了银行转账的92.6万元。 陈虹冰、苟彩容共同辩称，李寒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与事实不符，与李寒峰自己于2017年5月16日曾经提起的诉讼所陈述的请求和事实完全相矛盾，根据禁止反言的诉讼原则，应以2017年5月16日所陈述的事实为准。 陈虹冰、苟彩容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7号初7918号民事判决；2.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并判令李寒峰在陈虹冰超额清偿李寒峰实际借款的部分承担返还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借条的事实认定错误。该100万元款项系陈虹冰代严某借款，应当认定陈虹冰已经偿还本金100万元，仅欠付利息4.5万元。该借条中载明“陈虹冰代严某所借借款尚欠利息4.5万元”，借条只记载欠付利息而不记载本金，不合常理。只要求支付利息而不要求支付本金，也不合常理。2.该借条上李寒峰亲自写下“之前借条一律作废”，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全部结算，除了该张借条载明的本金和利息。3.陈虹冰代案外人向文学向李寒峰清偿了210万借款，李寒峰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双方在本案结算后，对于陈虹冰超额偿还的部分，李寒峰应当返还。 李寒峰辩称，一审已经查明2016年3月15日的借条结算的款项不包括2013年10月28日的借款，并不能认定只欠付利息4.5万元。 李寒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虹冰、苟彩容偿还借款185347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853476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7年1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 一、关于2013年10月28日借款，李寒峰出示借条、转账凭证，拟证明当日向陈虹冰支付4万元现金、转账96万元，陈虹冰出具了100万元欠条。陈虹冰质证称，认可收到96万元款项；认可该笔借款为陈虹冰使用；该笔款项已经在2014年年底（春节期间）清偿。一审法院审查认为，1.2016年3月15日，陈虹冰曾向李寒峰出具借条1份（陈虹冰主张该借条是此前双方借贷账目的清算），该借条中提及前述2013年10月28日的借款（借条中表述为2013年10月25日借款）为陈虹冰代严某所借款项。2.严某出庭作证，认可曾以自己名义向李寒峰借款100万元，但实际是陈虹冰向李寒峰借款，支付多次利息也是受陈虹冰委托支付。3.陈虹冰主张现金还款，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陈虹冰提交了大额取现证据，时间、金额不吻合，且不以转账方式清偿，而采用取现清偿，不合常理）。4.2016年3月15日的借条出具之前，李寒峰曾于2015年2月3日、3月3日、3月4日、7月16日、2016年4月13日多次以短信方式向严某催要过该笔款项；同时李寒峰、陈虹冰长期存在借贷关系且自认具有亲属关系，双方发生矛盾的时间在2017年3月，陈虹冰主张李寒峰以短信方式“套话”不合常理。5.在李寒峰认为借款人为严某的情况下，在双方借贷清算时未计入该笔款项是符合常理的。综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对2013年10月28日，陈虹冰借款96万元予以采信，李寒峰主张4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2016年3月15日前的借款，李寒峰出示转款凭证、借条证明2013年11月8日，陈虹冰曾借款1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2%；2016年3月15日，陈虹冰借款100万元，双方书面约定的还款时间及利率。陈虹冰质证称，2013年11月8日借款已经清偿，2016年3月15日借条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双方对借条真实性认可，予以采信。 三、2016年6月29日借款，李寒峰出具书面证言、转账凭证、询问笔录，拟证明当日向陈虹冰出借25万元，次日陈虹冰向李寒峰转款11万元、第三天支付现金14万元，清偿该笔欠款。陈虹冰质证称，该笔借款已经用现金清偿。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笔借款已清偿的事实无异议，予以采信，对11万元的还款性质将结合其他事实一并认定。 四、2016年11月18日、同年11月30日借款，李寒峰出示转账凭证，拟证明2016年11月18日苟彩容借款50万元，同年11月30日苟彩容借款70万元。苟彩容质证称，该笔款项不是借款，实为苟彩容委托李寒峰代为理财（金额100万元），李寒峰归还的款项，超出20万元为苟彩容个人借款且已经归还。后李寒峰改变主张称，因双方关系特殊，苟彩容还款150万元中包含了临时向苟彩容借支的情况，李寒峰向苟彩容转款50万元是返还该笔临时借支。该部分事实将在判决还款事实认定部分一并审查认定。 五、关于还款情况。1.陈虹冰出示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6年4月18日陈虹冰向李寒峰转账23000元；2016年5月17日转账2万元；6月23日转账2万元。陈虹冰主张为归还利息，李寒峰主张其中6万元为利息，3000元为清偿临时性借款。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李寒峰主张与2016年3月15日借条约定一致，予以采信。2.2014年4月28日，苟彩容向李寒峰转款100万元，2016年12月2日，苟彩容向李寒峰转款20万元。苟彩容主张100万元为委托李寒峰代为理财（放贷），另20万元为归还临时借款。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如前所述，无证据证明100万元系委托李寒峰理财用款，反而印证李寒峰主张的系2013年11月8日所借100万元的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李寒峰主张该120万元为还款的事实予以采信（李寒峰主张20万元为清偿2016年11月30日苟彩容所借的70万元的一部分，并出示短信证明2017年1月23日曾催要剩余的50万元）。3.2016年6月30日，陈虹冰向李寒峰转款11万元。2016年10月15日，陈虹冰委托李洁向李寒峰转款20万元。2016年11月1日，陈虹冰向李寒峰转款150万元。2017年1月23日。陈虹冰委托涂占国向李寒峰转款30万元。陈虹冰主张前述还款共计210万元（实际数额为211万元），系代案外人向文学支付的210万元，多出的1万元为清偿2016年3月15日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李寒峰主张11万元为清偿2016年6月29日临时借款25万元中的一部分，次日归还14万元现金，致此25万元已经清偿（该款项未计算利息）；20万元、另150万元、30万元为清偿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1.双方认可陈虹冰曾与向文学签订协议，由陈虹冰代向文学清偿借款（一审法院对向文学进行询问，其陈述内容与陈虹冰一致）。2.双方均出具了涂占国、李洁的代偿说明，说明中，均载明“因陈虹冰欠李寒峰210万元”，受托向李寒峰转款。但代偿金额及时间与前述转账情况不一致。3.因李寒峰起初认为2013年10月28日借款为陈虹冰代严某借款，在不计入该笔借款的情况下，2016年11月1日还款150万元时，陈虹冰实际的还款金额已超过欠款总额。李寒峰陈述称因为临时转贷需要，向陈虹冰借支了一笔款项，陈虹冰也在当日向李寒峰发出短信“我给他说的用十天”，此后确实有50万元回款转向苟彩容，但转账凭证标注为借款。陈虹冰陈述该笔欠款系代向文学清偿债务的一部分。4.从李寒峰提交的短信往来情况看，双方对款项往来的金额性质虽有部分说明，但仍无法清楚核实账目性质，特别是150万元、11万元、涂占国、李洁的代为转账的50万元，短信中均记载了上述账目的往来情况，但均未清楚说明还款性质。综合上述情况来看，双方关于款项往来的说明，均无充分证据佐证，均有“拼凑”账目的痕迹。双方及案外人存在多重债权债务关系，清偿过程中，财务混同，双方均无法清楚证明账目往来的性质和对应关系。陈虹冰对向李寒峰转账的性质负有举证责任，李寒峰方对向陈虹冰支出款项性质负有举证责任，在无法有效证明的情况下，均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酌定将李寒峰向陈虹冰、苟彩容转款计入借款金额，陈虹冰、苟彩容向李寒峰还款计入还款金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寒峰与陈虹冰存在长期借贷关系。2013年10月28日，陈虹冰以严某的名义向李寒峰借款96万元。2016年3月15日，陈虹冰出具借条，确认以下主要内容：陈虹冰向李寒峰借款100万元，其中2015年7月20日借款20万元（实际转账金额为188000元），2014年3月15日借款738000元，其余为之前所欠利息。该笔借款月息2%，先息后本逐月支付利息。2016年（空白）月30日前结清全部本息。该借条确认前述2013年10月28日借款尚欠利息45000元。借条注明“之前的借条一律作废”。经一审庭审调查，该借条所结算的款项不包括前述2013年10月28日的借款。2016年6月29日，陈虹冰向李寒峰借款25万元，该笔借款清偿完毕。2016年11月18日，苟彩容向李寒峰转款50万元。2016年11月30日，苟彩容向李寒峰转款70万元。两笔转款应计入借款总额。2016年3月15日后，陈虹冰、苟彩容共计转账231万元，应计入还款金额。 一审法院另查明：1.陈虹冰、苟彩容系夫妻关系，苟彩容认可无工作，无独立收入来源。2.陈虹冰、苟彩容在原一审审理中曾认可，每笔借款均有手续费以及利息，最早为四分，后还约定过三分。 一审法院认为，李寒峰和陈虹冰、苟彩容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有效；陈虹冰、苟彩容应承担清偿本息的合同义务（苟彩容无独立生活来源，部分款项从其账户中进出，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事实，陈虹冰、苟彩容尚欠借款本金96万元+926000元+120万元=3086000元。陈虹冰、苟彩容共计清偿231万元，尚欠本金776000元，陈虹冰、苟彩容应履行清偿责任。李寒峰主张的本金金额是按先息后本的方式清算得出，但从庭审中证据反映的事实来看，除了个别具有清偿利息性质的转款外，双方账目往来均为整数，没有包含利息的任何清偿记录，往来的信息催款也没有先息后本的约定或惯例，应认定双方本息为独立核算，清偿的款项仅为清偿借款本金。 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李寒峰主张按月息2%自2017年1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中，应以776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逾期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017年1月22日前的利息，或因双方结算计入本金，或因李寒峰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错误导致未纳入计算，不利后果应由李寒峰承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陈虹冰、苟彩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寒峰清偿借款本金776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22日起，以77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逾期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驳回李寒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481元，由李寒峰负担16481元，由陈虹冰、苟彩容负担1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结合一审在案证据、庭审笔录等，在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基础上，对于各方款项往来情况梳理如下： 1.2013年10月28日，陈虹冰向李寒峰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现金100万元。同日李寒峰向陈虹冰转账91万元、陈虹冰账户存入现金5万元。 2.2013年11月8日，案外人王金萍向陈虹冰转账100万元。王金萍认可该款项系受李寒峰指令向陈虹冰支付。 3.2016年3月15日，陈虹冰另向李寒峰出具借条，主要载明：陈虹冰向李寒峰借款100万元。此款为2015年7月20日借款20万元、当日李寒峰转账支付73.8万元以及之前所欠利息。月息2%，先息后本逐月支付利息。陈虹冰承诺2016年（空白）月30日前结清全部本息。2013年10月25日，陈虹冰代严某所借借款尚欠利息4.5万元。李寒峰在该借条上备注“之前的借条一律作废”。同日，李寒峰向陈虹冰转账73.8万元。双方确认此借条上载明的2015年7月20日借款20万元，实际李寒峰只转账支付188000元。 4.2016年6月29日，案外人邱利民受李寒峰委托向陈虹冰转账25万元。 5.2016年11月18日，李寒峰向苟彩容转账50万元。 6.2016年11月30日，李寒峰向苟彩容转账70万元。 7.2014年4月28日，苟彩容向李寒峰转账100万元。李寒峰自认系偿还2013年11月8日通过案外人王金萍向陈虹冰提供的借款本金。 8.2016年4月18日，陈虹冰向李寒峰转账2.3万元、2016年5月17日陈虹冰向李寒峰转账2万元、2016年6月23日陈虹冰向李寒峰转账2万元，陈虹冰自认共计6.3万元系支付借款利息。 9.2016年6月30日，陈虹冰银行账户取款14万，并向李寒峰转账11万。李寒峰自认收到14万元现金和11万元转账，系结清前一日通过案外人邱利民向陈虹冰提供的25万元借款。 10.2016年10月15日，陈虹冰委托案外人李洁向李寒峰转账20万元；2016年11月1日，陈虹冰向李寒峰转账150万元；2016年12月2日，苟彩容向李寒峰转账20万元；2017年1月23日、24日，陈虹冰委托案外人涂占国向李寒峰转账共计30万元。 本院二审另查明：1.李寒峰以向文学、杜玉常、通江县青龙嘴煤矿为被告，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该案件案号为（2018）川0104民初9090号。2.2016年6月2日李寒峰、陈虹冰以及向文学三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其中载明“截止2016年6月2日，杜玉常（向文学）在已付少量利息的情况下，尚欠李寒峰本息共计330余万元。双方商量以300万元整数了结全部债务。”“另外210万元由陈虹冰代向文学偿还”。3.李寒峰于2017年6月7日起诉陈虹冰、苟彩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成都市武侯区人员法院以（2017）川0107民初5739号受理，李寒峰在该案中提交该《调解协议》，拟证明陈虹冰承诺代向文学向其偿还210万元借款。随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李寒峰撤回该案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1.如何认定本案借款本息；2.陈虹冰、苟彩容是否应基于夫妻关系，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借款本息的认定。根据查明事实，李寒峰与陈虹冰、苟彩容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但在案仅形成两张借条，陈虹冰、苟彩容的还款证据也无法对应具体偿还哪一笔借款。因此，本院以当事人自行作出的不利陈述为事实认定原则，以此来确认本案借款金额。 （一）出借本金的认定。首先，李寒峰自认2013年11月8日的借款100万元以及2016年6月29日的借款25万元均已结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关于2013年10月28日的借款，李寒峰虽主张实际出借100万元，但仅能提供91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和陈虹冰账户现金存入5万元的凭证，且陈虹冰只认可收到96万元，故本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96万元。第三，关于2016年3月15日的借款，借条中载明的100万元款项构成为2015年7月20日借款20万元，当日转账支付73.8万元以及之前所欠利息，另外还包括2013年10月28日借款欠付的4.5万利息。对此，本院认为，20万元借款李寒峰实际支付18.8万元，当日李寒峰转账支付73.8万元。问题在于此借条中载明的“之前所欠利息”以及4.5万元利息，是否应当计入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李寒峰主张双方之前往来款项欠付的利息6.2万元（100万元-20万元-73.8万元）应当计入本金，但是李寒峰并未明确产生该笔利息具体基于哪些借款，更未证明6.2万元的利息是否超过年利率24%，故该6.2万元利息不应计入本金。至于4.5万元的利息，借条中明确系基于2013年10月28日的借款，计至借条出具之日，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应当计入本金。综上，该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7.1万元（18.8万元+73.8万元+4.5万元）。第四，2016年11月18日、11月30日，李寒峰分别向苟彩容转账支付50万元和70万元，借款本金共计120万元。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李寒峰出借本金共计313.1万元。 （二）已还款本金的认定。陈虹冰自认2016年4月18日、2016年5月17日、2016年6月23日分别转账支付2.3万元、2万元、2万元，共计6.3万元系支付借款利息，故该款项不应扣减本金。而陈虹冰于2016年6月30日转账11万元，李寒峰自认系结清2016年6月29日的25万元借款，故不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另外根据查明事实，陈虹冰2016年10月15日还款20万元，2016年11月1日还款150万元，2017年1月23日、24日还款30万元，一方面陈虹冰自认这些款项系代向文学偿还债务，另一方面李寒峰在之前的民间借贷案件中亦自认系偿还另案向文学的借款，故本院认定该部分共计200万元的还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剩余2016年12月2日苟彩容向李寒峰转账20万元，本院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金。 （三）欠付本息的认定。基于上文论述，本案中欠付本金应为293.1万元（313.1万元-20万元），虽李寒峰只起诉要求支付1853476元借款本金，但系因其对于部分还款主体认识错误造成，且李寒峰已在另案中对向文学提起诉讼，该部分还款可在另案中认定，因此不宜认定为李寒峰在本案中自行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其主张偿还1853476元本金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本院认定金额，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在2016年3月15日形成的借条中还款日期的月份为空白，应当视为约定不明，随后120万元的借款亦未约定还款日期，故本院以李寒峰第一次起诉要求偿还款项之日即2017年6月7日为利息起算点。本案中，仅有2016年3月15日的借条约定借期内利率月2%，而李寒峰向苟彩容转账120万元并无任何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120万元的本金应以年利率6%计息，653476元本金以年利率24%计息。 二、关于夫妻共债。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陈虹冰、苟彩容个人名下银行账户均与李寒峰发生大额资金往来，且款项金额明显超过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的需要，因此李寒峰要求陈虹冰、苟彩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李寒峰的上诉请求成立，陈虹冰、苟彩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根据事实作出的判断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7918号民事判决； 二、陈虹冰、苟彩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寒峰归还借款本金1853476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以653476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7日起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进行计算；以1200000为基数，从2017年6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李寒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4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4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2元，均由陈虹冰、苟彩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良谷 审 判 员 傅科文 审 判 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梁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