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静，男，汉族，1957年2月6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华，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汉族，1981年2月16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瑛，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英，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齐静因与被上诉人张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鹏已经实际履行了全部茶叶的支付义务，对上诉人请求返还款项的请求予以驳回的处理错误。首先，一审中被上诉人对双方短信往来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否认短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而不能成立，该短信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双方已经通过短信方式于2018年3月26日形成了结算，对交付货物的种类、数量和价值进行了确认，同时作出了退还款项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一经做出且由上诉人认可后，已经形成合意，具备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次，被上诉人的举证与其意思表示相互矛盾，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不能推翻短信中所确认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经上诉人查询，被上诉人提交的快递单找不到对应的物流信息，且快递单上并没有明确邮寄物品的名称、品种和重量，即该邮寄物品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销售单记载的茶叶品种和重量无从核对，无法确认销售单上的茶叶已经邮寄的事实。且快递单上载明收货人为上诉人，但快递追踪单签收人显示是（个人/组织）签收，还有一张收件人处信息模糊，无法看清收货人是谁，其中有很多发货单是案外人齐飞发的货物，至于齐飞发的什么，是否属于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价值几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足额交付茶叶的事实。最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完全履行了交付茶叶的义务，一审在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履行交付义务的情况下，推定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付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鹏答辩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2018年3月26日双方短信交涉最终并未达成合意，上诉人认为就此双方已达成合意的观点不能成立，否则对方如何会以其现任妻子的名义另案起诉被上诉人主张所涉21万元属借款，而在借款案件败诉之后，上诉人才又起诉本案，上诉人的女儿与被上诉人曾经是夫妻关系，他们之间已经经历十多个官司；其次，上诉人认为我方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不能证明已经履行交货义务的观点不能成立，我方已经提交了快递单及物流信息截图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从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女儿共同向上诉人发货17次，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产品销售单亦可以证明发货的金额及数量，且长达三年半的时间内对方均未提出过货没有发够，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上诉人齐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购茶叶款11450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1145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3日起至上述款项结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本案所涉主体身份情况：陈某（曾用名：齐飞）系原告齐静的女儿，陈某与张鹏于2003年4月30日结婚，于2017年12月4日协议离婚。原告齐静与赵艳芳于2017年3月6日登记结婚。云南天普流香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普公司）于2010年3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鹏，股东为陈某、张鹏。二、本案诉争款项情况：赵艳芳于2017年5月2日、2017年5月3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张鹏账户转账100000元、110000元，共计210000元。三、张鹏、陈某向齐静寄送物品情况：自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1月，张鹏及齐飞（即陈某）向齐静寄送物品时间如下：2017年5月7日一个快递、2017年5月8日2个快递、2017年5月15日2个快递、2017年5月27日1个快递、2017年6月18日5个快递、2017年8月1日1个快递、2017年8月4日1个快递、2017年8月10日3个快递、2018年1月3日1个快递。同时，根据产品销售单显示，2017年5月7日向齐静供货131745元、38400元，2017年5月8日向齐静供货39000元，2017年5月15日向齐静供货5720元，2017年5月27日向齐静供货2100元，2017年6月18日向齐静供货6120元，2017年8月1日向齐静供货4800元，2017年8月4日向齐静供货28500元，2017年8月10日向齐静供货9540元，2018年1月3日向齐静供货9660元，上述产品销售单金额共计275585元，开单人均为张鹏。庭审中，原告认可2017年6月18日的3个快递单是齐飞填写的，2017年8月10日的3个快递单是齐飞填写的，但并不是邮寄茶叶，齐飞会向原告邮寄蜂蜜、三七等。被告认为上述供货包含了2017年5月以前被告应交付给原告价值65585元的茶叶以及本案210000元货款的茶叶。四、赵艳芳就本案诉争款项起诉的情况：赵艳芳以张鹏未归还其借款510000元（包含本案诉争的210000元）为由于2018年将其诉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张鹏，齐静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该案庭审中，张鹏答辩认为赵艳芳诉请的款项实为赵艳芳代齐静向张鹏支付的茶叶款，齐静则认为赵艳芳诉请的款项不是茶叶款，是借款。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出具（2018）豫0105民初2011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赵艳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鹏存在借贷关系，判决驳回赵艳芳的诉讼请求。赵艳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出具（2019）豫01民终752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赵艳芳、齐静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涉案款项为茶叶款，齐静如认为其和张鹏之间茶叶买卖存在争议，可另行主张，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齐静认为之所以在（2018）豫0105民初20115号一案中向被告主张借款是对法律不了解。五、原被告短信往来：2018年3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要求被告将21万汇款账算清，被告要求原告提供清单。2018年3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送清单列表，载明已发货95495元；被告让原告找陈某，最终被告要求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六、其他事实：自2019年1月起，陈某与张鹏之间发生了多起诉讼。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1、涉案210000元系原告向被告预付的购买茶叶的款项；2、原被告自2014年起存在茶叶的买卖合同关系，因为原告曾经是被告的岳父，因此双方就茶叶的购买均是原告通过电话向被告订购茶叶，被告将茶叶通过快递从昆明邮寄到郑州，被告每次发货时从原告支付的款项直接扣货款，如果款项不足，被告会让原告再转款，双方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结算单据。原告陈述：1、张鹏和陈某不仅向其邮寄茶叶，还会邮寄其他东西；2、张鹏与其女儿陈某离婚后一直共同居住，2018年3月15日张鹏要求陈某离开，此后张鹏再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原告系以被告未向其供足210000元的茶叶为由要求被告退还未供货的款项114505元，故原告系以买卖合同这一法律关系主张其权益。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赵艳芳于2017年5月2日、5月3日向被告转账的210000元系原告支付给被告茶叶的预付款，故一审确认原被告针对该笔款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针对原告的诉请，一审审查的重点是被告是否向原告交付了价值210000元的茶叶。对此，被告提交了自2017年5月7日至2017年8月10日其向原告邮寄物品的快递单及天普公司的产品销售单以证明其已向原告提供了价值210000元的茶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推定被告已履行了供货义务，理由如下：1、原告认可原被告自2014年以来的交易习惯均是由原告电话告知被告需要的茶叶，被告通过邮寄方式发货，双方无任何书面的买卖合同及结算单。根据原告与被告曾经的家庭关系，一审认为上述交易方式符合常理。2、（2018）豫0105民初20115号一案中，原告明确表示本案诉争的款项是借款，虽然本案庭审中原告认为是因为对法律不了解，但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借款和茶叶款的认知并不是依据法律，而是常识和客观事实，因此原告的上述解释与常理不符。3、虽然原告认为被告和陈某向其邮寄的物品不仅限于茶叶，但由于原告在此之前并未要求被告继续提供茶叶，结合原被告此前的交易习惯以及产品销售单，一审认为可以推定被告已向原告履行了交付义务。故对于被告要求原告退还货款11450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认为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抗辩，（2018）豫0105民初20115号一案中的原告系赵艳芳，齐静是第三人，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与本案的原告及法律关系均不同，故本案中原告的起诉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齐静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齐静申请证人陈某（曾用名：齐飞）到庭作证，证实2018年3月22日双方通过短信进行结算的事实。同时当庭打开收到的张鹏寄送的快递一份，欲证实收到的快递货物与销售单记载内容不一致的情况。经被上诉人张鹏质证认为：首先，证人陈某与上诉人系父女关系，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内容不真实，我方之所以不认可所谓结算单就是由于该单据是陈某记的，陈某在与张鹏离婚前后，也没有提及过欠齐静多少货没有发，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于当庭打开的快递，由于是2017年寄送的快递，上诉人陈述其从未打开过不符合常理，且没有打开过该快递的话，其如何就知道里边的货物与单据不符。对此，本院认为，证人陈某与上诉人齐静系父女关系，与被上诉人张鹏原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之间确有多次诉讼及纠纷，故对上诉人齐静欲以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3月22日双方短信转发的单据是最终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不予确认。同时，对于上诉人齐静当庭打开快递，欲证实快递货物与销售单记载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亦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鹏是否应当向上诉人齐静返还诉争款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由于一、二审中，双方均明确陈述就21万元的预付款存有茶叶买卖关系，故本院就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予以确认。基于买卖合同具有有偿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属性，故在买卖法律关系项下，通常情况双方当事人均会就买卖标的、数量、价款、货物交付、检验、价款支付、结算等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的约定。通过查明的本案案件事实看，双方曾系姻亲关系，上诉人齐静的女儿陈某与被上诉人张鹏曾经共同经营茶叶销售生意，双方茶叶买卖亦发生于陈某与被上诉人张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此双方并未就前述影响双方合同权利的内容进行明确约定，而采用上诉人齐静与其女儿陈某联系，由陈某安排发货，最后进行价款结算的交易方式，客观上给本案买卖关系增加和混合了亲情关系的特殊性。此交易习惯及方式在陈某与被上诉人张鹏因婚姻关系产生纠纷的情况下，必将带来认定交付义务的完成及货款结算的困难。就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上诉人齐静主张以张鹏2018年3月22日通过短信转发的单据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的观点，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确通过短信交流方式就茶叶款进行过协商，被上诉人张鹏在协商过程中也发过该单据给上诉人，但由于双方之后最终未就款项给付形成一致意见，故就上诉人主张按该单据进行确认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就被上诉人张鹏履行交付义务的举证情况看，其提交的寄送物品物流快递单证和产品销售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张鹏及陈某存在履行交付货物的客观事实，虽然上诉人齐静对“产品销售单”不予认可，认为是张鹏自行编造，但寄送物品物流快递单证及跟踪信息确能证明货物寄送的客观事实，且该单证中大部分寄件人均是陈某，亦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张鹏主张履行交付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齐静认为陈某寄送货物中不单有茶叶，还有土特产等其他物品，且货物价值也无法证实的观点，本院认为，此观点虽与双方亲情关系相符，但本案的买卖关系本身也具有亲情关系的特殊性，由于双方姻亲关系的变化，现无法通过陈某之陈述对其所发货物及价值予以认定，结合上诉人齐静另案就茶叶买卖的价款其陈述系以现金方式给付以及双方之前并未就发货数量、价值发生争议的情况，一审推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货物交付义务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齐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62元，由上诉人齐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李 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武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