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4937号原告：乐亦松，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类兴朋，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嫣馨，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连宝，男，194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婕(系被告徐连宝之女)，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上海申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乐亦松与被告徐连宝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休息期进行了鉴定。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亦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嫣馨，被告徐连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婕、杨莹均到庭参加诉讼。后发现本案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况，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亦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嫣馨，被告徐连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婕、杨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乐亦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15.73元、误工费5,19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900元；上述诉请要求被告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与徐文婕(系案外人)曾为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女，被告徐连宝是徐文婕的父亲。原告与徐文婕经法院判决离婚后，女儿归徐文婕抚养。2019年10月26日，原告根据法院判决行使探视权，前往长宁区福泉路XXX弄XXX号接女儿，被被告徐连宝多次殴打头部，导致原告受伤。被告因该行为被处以行政拘留。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性质恶劣，造成原告精神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徐连宝辩称，其对双方关系及事发的时间、地点无异议，但当时冲突的起因和加剧均是由原告自身造成，被告抱着小孩交给原告的时候，被原告强行拖拽，双方发生口角冲突。被告的女儿和妻子将被告劝离后，原告在楼下用言语侮辱被告女儿，挑衅被告。被告从楼上下来，双方又发生冲突。徐文婕欲去安慰哭闹的女儿，遭到了原告及其家人的阻拦、拖拽，导致被告又与原告发生肢体冲突。本次纠纷中，被告一家三人均受伤。本次纠纷的发生原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不同意原告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4日，徐文婕向本院起诉，要求与乐亦松离婚，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了(2019)沪0105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判决徐文婕与乐亦松离婚，双方婚生之女乐千华(系案外人)随徐文婕共同生活，乐亦松支付抚养费，并明确了乐亦松的探视方式：自2019年6月起每月第二周、第四周的周六上午十点，由乐亦松至徐文婕位于本市福泉路XXX弄XXX号XXX室住处将女儿乐千华接回自己住处探视，并于当日下午四点由乐亦松负责将女儿乐千华送回徐文婕上址住处；徐文婕应对乐亦松的上述探视方式予以协助配合。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10月26日上午10时许，原告乐亦松与其父乐嗣勋(系案外人)、母曹正芳(系案外人)及司机一行四人乘坐私家车到达福泉路495弄。乐亦松下车来到13号楼下等候，乐亦松父亲乐嗣勋跟随。被告徐连宝抱着乐千华与其妻子李梅琴(系案外人)、女儿徐文婕一同下楼，在将乐千华交给乐亦松之后，徐连宝用手击打乐亦松头部，乐亦松高声大叫“打人啦，你为什么打人”。乐亦松抱着乐千华返回私家车，将乐千华交给坐在车上的曹正芳，随即乐亦松欲返回13号楼，乐嗣勋阻拦，乐亦松不顾阻拦仍走向13号楼。此时徐连宝向乐亦松走去，徐文婕、李梅琴阻拦。居委会工作人员孙晨旭(系案外人)到场进行劝阻，乐嗣勋欲将乐亦松推离回机动车处未果，乐亦松打电话报警。徐连宝在众人的劝阻下返回13号楼内并上楼，乐亦松跟随至13号楼下。孙晨旭及乐嗣勋将乐亦松推离13号楼，乐亦松向外走了几步，再次转身向13号楼走去，边走边打电话。期间乐嗣勋多次欲将乐亦松劝离，但未果。约五分钟后，乐亦松回到私家车处，后多次往返于私家车与13号楼。嗣后，徐连宝、徐文婕下楼站在路边观望，后曹正芳抱着乐千华下车，在车边站立，徐文婕仍在远处观望，过了一会儿向曹正芳跑去欲抱乐千华，乐嗣勋与原告随后在后面对徐文婕予以阻拦，曹正芳回到车内。多人发生拉扯，孙晨旭再次上前予以劝阻。乐亦松和乐嗣勋阻拦徐文婕靠近私家车的车门，徐连宝见状又击打了乐亦松头部，几人拉扯在一起。徐文婕见无法接近乐千华，又绕到私家车右侧，几人跟随，徐连宝在乐亦松身后又用手击打了乐亦松头部，几人相互推搡、拉扯。直至居委会工作人员方莉将车门打开，抱出乐千华至居委会，双方跟随至居委会。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泾派出所民警到场后，分别制作了笔录，2019年10月26日向徐连宝的询问笔录记载：“……2019年10月26日9时45分许，我前女婿乐亦松来探视他女儿，16个月大。……我抱着她下楼交给乐亦松，没想到小孩看到乐亦松就哭，不肯给他抱，乐亦松很凶的上来打我一拳……我当时还抱着小孩，我把小孩交给我女儿徐文婕，之后我就冲过去打了乐亦松一拳，打在他脸上。然后他就在门口大喊大叫……之后他还要朝我冲过来，我又打他一拳，打在他脸上……”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26日向乐亦松的询问笔录记载：“2019年10月26日十时许，我按照长宁法院的判决10点去福泉路XXX弄XXX号接女儿，……由于徐连宝见我不舒服，一看到我就骂骂咧咧，我不予理睬，一把将女儿抱在手上，徐连宝突然就一拳挥打在我的左侧头部，我对他说：‘你又打人了’，我立即将女儿放回车内，回到原地报警了。徐连宝看到我报警再次拳打我的右侧头部，此时我前妻徐文婕和前妻的母亲李梅琴就去我车内抢女儿……与此同时，徐连宝冲上来又对我的左侧头部殴打了两拳，之后民警就到场了……”事发后，乐亦松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上海市总队医院验伤，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当日头颅CT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2019年10月26日，原告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以下简称：华山医院)神经外科进行治疗，查体左颞顶部、右颞部头皮肿胀伴触痛，被诊断为头部外伤、上肢外伤、软组织挫伤。2019年10月28日，原告因右眼不适至华山医院眼科门急诊治疗。2019年11月1日(病例记录册上无日期，根据门诊发票确定)，原告至华山医院神经外科门诊治疗，诉外伤后张口疼痛，颅顶跳痛伴恶心呕吐，医院告知其具有迟发出血可能，原告拒绝影像学检查。2019年11月7日，原告至华山医院神经内科急诊治疗，仍诉有张嘴疼痛，恶心，医院告知其需进行CT检查，原告拒绝。原告于2019年11月11日，11月18日、11月22日继续因张口疼痛至华山医院神经外科门急诊治疗。2019年11月22日，原告至华山医院颌面外科就诊，诉被打伤右头部3周余张口受限，目前张口时右颞部疼痛，咀嚼时轻痛。检查示面部对称，右颞部压痛，张口度2cm，开口型向左偏，右TMJ活动减弱，诊断为面部外伤。2019年11月28日，原告至华山医院颌面外科就诊，检查示右颞轻压痛，张口度2指半，开口左偏，右TMJ未及明细压痛，似可及开口中期弹响，诊断为右颞部外伤。现原告治疗已终结。原告伤情经上海科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乐亦松遭外力作用，致头部、双上肢外伤。未构成轻微伤。事发当天，徐连宝至上海市同仁医院验伤，被诊断为上肢损伤、头部外伤。乐嗣勋、曹正芳、徐文婕、李梅琴均有不同程度损伤。民警于2019年12月7日向徐连宝的询问笔录记载：“……没想到到了楼下小孩看到她爸更是哭个不停，乐亦松上来要抢着小孩抱过去，他手抬起来抱小孩的时候动作很大，手甩了一下甩到我的太阳穴，我就追出去打了他一拳，打在脸上。然后他在门口大喊大叫，说我打了他，之后他吧小孩抱到车上，我又觉得他要朝我冲过来，又冲上去打了他一拳，之后我们就被边上的人拉开了。问：我什么要动手打乐亦松？答：我觉得他对不起女儿，对不起我家庭，所以我想打他解解气。问：对方是否打你？答：就第一下抢小孩的时候我觉得是他打了我。……”2019年12月7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长公行罚决字[2019]1037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徐连宝于2019年10月26日10时许在上海市长宁区福泉路XXX弄XXX号门口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给予徐连宝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由于徐连宝已满七十周岁，对其不送拘留所执行。另查明，原被告双方曾于2018年10月10日因原告前往被告家中欲看望乐千华发生过肢体冲突。上述事实，除有当事人陈述、自认外，《询问笔录》、《验伤通知书》、(2019)沪0105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病史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监控视频等证据为证。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审理中，因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因本次纠纷受伤后的休息期限进行鉴定，该所出具沪润司鉴[2020]临交鉴字第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乐亦松遭外力作用致右颞下颌关节损伤，酌情给予其伤后误工期90日。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原告伤情不包括颌关节损伤，故不认可鉴定意见的误工期。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表示本次纠纷有多人参与，因参与人员均系原、被告双方的家庭成员，原告不申请追加其余人员为本案被告，被告亦不申请追加其余人员为本案被告，仅要求法院在原、被告双方之间划分责任。审理中，因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进行清晰化、放大处理，该公司于2020年10月23日出具沪枫林[2020]声鉴字第2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附处理结果光盘。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4,000元。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但被告不认可该光盘的证明目的。审理中，因原告不同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能。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可见，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必须同时具备行为人实施侵权行为、行为有损害后果以及该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过错等构成要件。所以判断被告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亦应从上述四方面加以考量。被告有数次击打原告头部的行为，事发当天原告的验伤单载明原告为头部外伤、上肢外伤，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的损伤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对上述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其因原告先动手后其才动手，但根据视频并未看到原告有打人的行为，被告亦未提供证据，且被告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自认有打人解气的想法，故本院对被告辩称不予采信。双方在13号楼门口发生第一次冲突后，原告将乐千华抱至私家车上时，双方纠纷本可就此结束，但原告又返回冲突地点。居委会工作人员及时进行劝阻，要求双方前往居委会协商，遭到了原告拒绝，原告父亲乐嗣勋也多次想劝离原告但未果。被告被劝离现场返回楼上后，双方纠纷再次可以告一段落，但原告又返回13号楼门口，并高声陈述自己被打，情绪激动。原告认为其回到13号楼门口是因为报警后需要呆在事发原地等待警察。本院认为，原告本是合法的行使探视权，在明知双方存有较大矛盾的情况下，应尽量避免激化冲突。原告在纠纷后报警，等待警察到场即可，原告未选择呆在车内或在近在一楼之隔的居委会办公室内这种平和的方式，而是坚持站在13号楼原地，并向围观群众诉说被告一家有目的的抢孩子，原告明知该行为会激怒被告，而为之，存在不当，促发了冲突的升级。原告将乐千华抱至私家车上时，或被告已被劝离事发现场时，双方的纠纷都暂时平息，但因原告的行为致冲突再次加剧，以致再次发生肢体冲突，甚至出现后续多人混乱的场面，故原告的行为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关于居委会工作人员孙晨旭在发生冲突第一时间将双方隔离并进行劝解，后一直对双方的冲突予以劝阻；另一工作人员方莉在双方围绕私家车争抢孩子时将孩子抱至居委会从而制止了双方的冲突进一步加剧，本院对两人的行为予以肯定，对原告认为居委会工作人员系与被告预谋的意见不予采纳。综合本起纠纷发生的起因、经过及双方关系，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剩余40%原告自负。需要指出的是，双方曾经存在姻亲关系，因婚姻问题两家产生矛盾，也曾发生过肢体冲突，双方应从多次的冲突中吸取教训，在今后探视过程中均要保持冷静、克制的情绪，减少因双方矛盾带给未成年人的负面影响，共建和谐的社会氛围。关于本案的鉴定意见，原告在伤后5日因张口疼痛至华山医院神经外科多次就诊，后至华山医院颌面外科就诊，被诊断为右颞部外伤，其就医过程存在连续性，华山医院的对张口受限的诊断亦为右颞部外伤。鉴定机构根据原告病史材料及现场检查，认定被鉴定人乐亦松遭外力作用致右颞下颌关节损伤，本院予以确认。现被告对鉴定意见中认定右颞下颌关节的关联性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被告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赔偿范围和数额，应当基于原告的诉请范围、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等合理确定。(1)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及相应病历等，本院确定为715.73元。(2)关于误工费，原告根据实际误工期限(2019年10月27日-2020年1月16日)主张单位扣发其工资共计5,195.40元，并提交的工资明细、病假证明及个人所得税缴纳记录，本院认为原告以低于鉴定意见误工期的实际误工期限主张实际误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仅以原告系分公司负责人为由否认该误工损失，但未提交其他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被告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双方均有过错且原告伤情较轻，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4)关于鉴定费，根据票据，确定为900元。上述项目中，由被告按照本院确定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连宝应赔付原告乐亦松4,086.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乐亦松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鉴定费4,000元，由原告乐亦松负担。案件受理费317.20元，由原告乐亦松负担257.77元，由被告徐连宝负担59.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人路审 判 员  付 琰人民陪审员  赵扬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徐 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