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东方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经济技术开发区南广桥头。法定代表人:钱元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志城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艾叶镇韭菜嘴**。法定代表人:李学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宜宾东方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机电公司）因与上诉人自贡志城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城容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8作出（2020）川0303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东方机电公司、志城容器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志城容器公司向东方机电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45000元；2.一审保全费、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由志城容器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志城容器公司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以及尚未交付铭牌等违约行为，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应当向东方机电公司支付45000违约金。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到货验收合格后12个月，在此期间出现的产品质量问题，出卖方负责维修或更换”的内容，东方机电公司垫付的22000元修复费用是在质保期内由于产品质量问题而支出的，应当由志城容器公司负担。另外，在（2019）川03民终1370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对22000元系垫付修复费用的性质予以了认定，且将该笔费用在东方机电公司应当支付给志城容器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将22000元费用在志城容器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中予以扣除，系将不同法律关系适用了同一法律，因此，22000元不应当在45000元的违约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志城容器公司答辩称：案涉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志城容器公司无需向对方进行赔偿；22000元是属于维修设备的损失，且已经在以前的生效判决中抵扣了货款，不能再要求志城容器公司赔偿。东方机电公司与云南水富云天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化公司）的合同已经实现了，更不应当要求志城容器公司进行赔偿。综上，志城容器公司不应当支付东方机电公司违约金。志城容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303民初3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东方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方机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川03民终13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方机电公司支付志城容器公司货款103000元及违约金3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立案再次审理本案；2.一审法院违法缺席审判，剥夺志城容器公司的诉讼权利；3.（2019）川03民终1370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东方机电公司违约，志城容器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认定志城容器公司违约，与（2019）川03民终1370号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违背。因此，应当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东方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另外，志城容器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东方机电公司支付志城容器公司违约金13500元（合同总价的3%，即450000元×3%﹦13500元）；2.判决东方机电公司支付志城容器公司产品试装、组装、加工、调试费8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机电公司负担。东方机电公司答辩称：1.对于志城容器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等违约行为，东方机电公司在（2019）川03民终1370号案件中并未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2.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该事实已由（2019）川03民终1370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认定，且未向东方机电公司交付产品的铭牌等资料，志城容器公司的行为已违反案涉合同的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支付45000元违约金的责任；3.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质保期内产品的维修费用应当由志城容器公司负担，因此，东方机电公司垫付的22000元应当由志城容器公司负担，不能在45000元违约金中予以扣除。东方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志城容器公司向东方机电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45000元（合同总金额10%）；2.志城容器公司向东方机电公司支付设备交付后所产生的返修和设备转运费用共5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志城容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东方机电公司与志城容器公司签订了《双季戊四醇非标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志城容器公司为东方机电公司生产总价为450000元的设备，双方对产品质量、产品名称、规格型号、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对违约责任双方约定：……4.出卖方提供的货物或服务达不到合同规定，视为违约，买受方有权拒收货物或退货，出卖方应负违约责任，违约金比例为总货款10%……6.其他事宜按《合同法》的相关条款执行，违约金比例为合同总货款10%。2018年9月14日,双方再次签订关于《双季戊四醇非标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双方还约定志城容器公司应在交货7日内把合同和技术要求约定所需的国家认可有效的资质材料、铭牌和合格证明文书等提交给东方机电公司，若不在约定期限内提交资料，视为志城容器公司违约。之后，志城容器公司交付了货物，东方机电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后，认为志城容器公司未按约把合同和技术要求约定所需的国家认可有效的资质材料、铭牌和合格证明文书提交给东方机电公司，已构成违约。同时认为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委托自贡南方无损检测有限公司对本案标的物进行了质量检测，该检测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无损检测报告书》中说明其检测的产品部分存在不合格的现象，东方机电公司由此支付检测费3800元。2018年10月16日，东方机电公司与四川红光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双季戊四醇设备修复处理合同，对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设备进行整改修复，并支付费用22000元。因东方机电公司认为志城容器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所以拒绝支付剩余货款125000元，志城容器公司于2019年2月11日向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方机电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5000元及相应利息。该院（2019）川030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志城容器公司的诉讼请求。志城容器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品迭志城容器公司因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整改费用22000元后作出（2019）川03民终137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9）川030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二、东方机电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志城容器公司货款103000元及违约金30000元；三、驳回志城容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4月28日，东方机电公司与四川东孚容器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设备维修合同》，对志城容器公司交付的设备进行维修，并支付费用17000元。双方协商未果，东方机电公司认为志城容器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造成其损失，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东方机电公司与志城容器公司签订《双季戊四醇非标设备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分别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志城容器公司未按约交付质量合格的产品以及产品的资质材料、铭牌和合格证明文书等，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志城容器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东方机电公司造成了设备维修、检测等资金损失，但违约金和损失赔付在性质上都属于对当事人违约的惩罚，在损失未超过约定的违约金的情况下，当事人的损失以支付违约金的形式进行了弥补，故在一方违约时另一方既主张损失又主张违约金，则是对损失的重复计算，过分加重对方负担，因此对东方机电公司主张同时计收违约金和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违约金的给付上，双方约定出卖方提供的货物或服务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总货款10%即45000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过分高于所造成的损失，故该院予以支持，但在（2019）川03民终137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将东方机电公司的部分损失22000元予以品迭，在本案一审中亦应予以扣减。故对东方机电公司请求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支持2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志城容器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方机电公司违约金23000元；二、驳回东方机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东方机电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志城容器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志城容器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授权委托书、委托人身份证各一份，拟证明志城容器公司及其代理人身份合法有效；第二组：东方机电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用公示报告各一份，拟证明东方机电公司的身份情况；第三组：《双季戊四醇非标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拟证明案涉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第四组：付款凭证（付款时间及数额）四份、东方机电公司工作人员（伍耕）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东方机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及数额支付货款，且多次违约；第五组：（2019）川03民终137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生效判决认定东方机电公司违约；第六组：拨打法官电话记录的手机截图两份，拟证明志城容器公司多次拨打一审承办法官的电话，均无人接听，一审法院违法缺席审判；第七组：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3执77号之一送达回证一份，拟证明东方机电公司与云天化公司的合同已全部实现，云天化公司已向东方机电公司付清货款。对志城容器公司提交的证据，东方机电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至第四组证据无异议；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第六组证据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第七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二审证据认定如下：志城容器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至第五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第六组证据真实合法，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七组证据真实合法，其证明力本院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除保证金外，案外人云天化公司与东方机电公司之间已无尚未结算的货款。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属于程序违法；2.志城容器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如需承担，违约金是否应当扣除整改修复费用22000元。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第一，本院（2019）川03民终1370号民事案件的双方当事人以及案涉合同虽与本案相同，但是在该案中，审理的焦点是东方机电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志城容器公司相应货款的问题，且东方机电公司并未就志城容器公司的违约行为提出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的标的与（2019）川03民终1370号案件的标的并不相同，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属合法。故志城容器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属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一审法院在2020年5月9日向志城容器公司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及其他庭前文书，但根据法院专递邮寄单显示，该邮件经多次投件均未投妥，未投妥的原因系收件人志城容器公司拒收。此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日将案件开庭审理的时间、地点以及当事人相关情况进行公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志城容器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一审法院进行缺席判决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志城容器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违法进行缺席审判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志城容器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如需承担，违约金是否应当扣除整改修复费用22000元的问题。第一，案涉《双季戊四醇非标设备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是志城容器公司与东方机电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志城容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质量合格的产品以及产品的资质材料、铭牌和合格证明文书等，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合同总货款为450000元，违约金为总货款的10%，即志城容器公司应向东方机电公司支付违约金45000元。因此，志城容器公司提出其未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东方机电公司与第三方签订设备修复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6日，该时间在案涉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根据案涉合同“质保期：保证期为到货验收合格后12个月，在此期间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出卖方负责维修或更换”的约定，案涉产品由于质量问题在质保期内支出的22000元修复费用应当由卖方志城容器公司负担。另外，本院在（2019）川03民终1370号民事案件中已将22000元修复费用在东方机电公司支付给志城容器公司的货款中予以品迭，本案中对该笔费用也不应再作重复处理。故东方机电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将22000元修复费用在45000元违约金中予以扣除系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志城容器公司在二审上诉中提出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本案对志城容器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处理，上诉人志城容器公司可另行起诉。综上，东方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志城容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3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二、自贡志城容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宜宾东方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违约金45000元；三、驳回宜宾东方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减半收取为1190元，保全费1070元，合计2260元，由宜宾东方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90元，自贡志城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自贡志城容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马 超审 判 员 但唐付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侯代悦书 记 员 罗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