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住所地靖江市江平路**。负责人：邵铭，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英，江苏丁晓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素英，女，1928年2月23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印秀英，女，1952年5月12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男，1978年3月7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靖，男，1978年3月7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建娟，女，1976年8月25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汪伟，男，1979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卢素英、印秀英、王靖、项建娟、原审被告汪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不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案涉车辆的驾驶员汪伟事发时无道路运输从业证件，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法规相符，未加重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责任，系投保人与保险人间的自由约定，合法有效。保险人对该条款尽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生效。2.汪伟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判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卢素英、印秀英、王靖辩称，1.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免责条款属于约定不明，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本案中驾驶员具有相应的驾驶证，可以合法驾驶案涉车辆，其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也不会必然增加承保车辆的运行风险程度和危险发生概率。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2.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汪伟系项建娟雇请，两者为雇佣关系，相关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项建娟承担。不能以汪伟已负刑事责任免除其他赔偿义务主体的民事赔偿责任。项建娟辩称，同意卢素英方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伟未答辩。卢素英、印秀英、王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伟、项建娟、保险公司赔偿芦汉平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888018.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7日，汪伟驾驶苏Ｍ×××**重型普通货车由西向东行至靖江市江平公路生祠镇正大加油站门前路段时，其车右侧碰擦芦汉平及其驾驶同向行驶的苏MF129***雅迪牌电动自行车左侧，芦汉平倒地后遭货车右轮滚压，造成芦汉平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电动自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汪伟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苏Ｍ×××**重型普通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汪伟系受项建娟雇佣驾驶货车，事故发生后项建娟垫付丧葬费40000元。另查明，卢素英与卢国祯（死亡）共生育二子一女，分别为：芦汉平（曾用名卢汉平，1945年12月15日出生）、卢月恒、卢云苏；芦汉平与印秀英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为王靖（又名卢光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问题。首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确，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而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其次，在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具有相应的驾驶证，可以合法驾驶案涉车辆，其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并且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亦不会必然增加承保车辆发生事故的概率，故对保险公司抗辩不予支持。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卢素英方主张不超过相关标准，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卢素英方主张符合相关标准，亦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但需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列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芦汉平在事故中死亡必然给其近亲属带来精神上痛苦,不论肇事人汪伟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负有赔偿义务人的其他责任人依法应承担精神损害的赔偿义务，对此酌情认可40000元。亲属误工费、交通费，卢素英方主张5000元，予以认可。车损，案涉电动车虽然损坏，但卢素英方并未修理，相关维修费未实际发生，故暂不予支持。综上，确认卢素英方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821.52元、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786902.4元（含被扶养人卢素英生活费444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亲属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合计876018.92元，由保险公司赔偿。为避免讼累，项建娟垫付的40000元，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卢素英、印秀英、王靖事故损失838488.92元，返还项建娟375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0元减半收取2470元，由项建娟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免责条款，关于许可证的种类、名称等约定不明确，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许可证的种类、名称等向投保人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55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仅仅规定了赔偿责任，至于赔偿的内容、范围均未作规定，仍然需要适用《侵权责任法》、《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精神损害司法解释》等规定具体确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驾驶员汪伟虽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并不影响芦汉平近亲属向其他应当承担义务的主体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吴 玫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于海涛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