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9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海南滨海国际金融中心**。 法定代表人：叶剑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积诚，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鼎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铺前镇新兴街**第**v> 法定代表人：蒋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华，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欣，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鼎顶妈祖文化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铺前镇新兴街**v> 法定代表人：蒋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华，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欣，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鼎顶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铺前镇新兴街**v> 法定代表人：蒋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华，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欣，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蒋明利，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欣，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媛，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海南鼎顶旅游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铺前镇新兴街**v> 法定代表人：林鸿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迪，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丛，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海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鼎顶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顶网络公司）、海南鼎顶妈祖文化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顶文化公司）、海南鼎顶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海南鼎顶旅游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顶旅游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琼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碧桂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积诚，被上诉人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华、施建欣，被上诉人蒋明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欣，被上诉人鼎顶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碧桂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碧桂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故意实施了欺诈行为，导致碧桂园公司违背真实意思签订案涉《海南文昌妈祖岛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以下简称《合作合同》）。1.被上诉人存在欺诈的故意。被上诉人隐瞒目标公司债务，甚至在各方缔约过程中，恶意为目标公司增加债务，明显存在欺诈的故意。在“张永福债务”所涉仲裁案件中，蒋明利甚至假冒目标公司名义应诉，且在本案审理中仍试图隐瞒该笔债务。2.被上诉人实施了欺诈的行为。“杨泉、兰亚伦债务”“海南城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基公司）债务”“珠海横琴一达拉青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一达拉青企业）居间费债务”“张永福债务”均发生在各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合作合同》之前，但被上诉人均未披露上述债务。3.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产生了欺诈后果。“张永福债务”所涉仲裁案件裁决已生效，并经人民法院立案执行，目标公司应承担二千五百余万元连带清偿责任；“张永福债务”“杨泉、兰亚伦债务”导致目标公司海域使用权被法院查封；“一达拉青企业居间费债务”导致目标公司被诉，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质押给碧桂园公司的股权被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上述司法保全措施还导致项目开发过程中的融资贷款被金融机构和银行拒绝。4.案涉欺诈行为与欺诈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案涉《合作合同》对未披露债务的处理进行了约定，并不表示碧桂园公司预见到了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目标公司债务的行为。况且，被上诉人披露的债务仅3335.69万元，而实际债务高达5亿余元，是目标公司实缴出资的三倍多。目标公司的资产和债务情况是影响碧桂园公司决定是否受让股权，以及股权转让价格的重要因素，如碧桂园公司知晓目标公司真实债务情况，不可能签订案涉《合作合同》，即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导致碧桂园公司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实施了欺诈行为，导致碧桂园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并签订了案涉《合作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案涉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一审判决认为针对被上诉人未如实披露债务的行为，碧桂园公司可依据《合作合同》的约定处理，而不是提起撤销合同之诉，属适用法律错误。 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案涉《合作合同》第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各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合作合同》以及附件在先，碧桂园公司开展尽职调查确定最终债务数额在后。上述条款明确约定目标公司负债最终以碧桂园公司尽职调查确认的数据为准，并分别约定了对已披露的债务及未披露债务的不同处理办法。《合作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三十一条还对目标公司可能存在的债务约定了融资路径，对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披露债务不实的情况约定了违约责任和担保措施。上述约定表明碧桂园公司在签订案涉《合作合同》时，对目标公司可能存在债务等情况是明知的，其作出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受未披露债务的影响。（二）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并未隐瞒重大债务。碧桂园公司上诉所称的四笔债务，或不属于鼎顶旅游公司债务，或属于已经披露的债务，或属于已结清的债务。“杨泉、兰亚伦债务”已经结清；“城基公司债务”因签订案涉《合作合同》所致，依据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与城基公司的约定，该债务已解除，鼎顶旅游公司并未实际承担责任；“一达拉青企业居间费债务”并不属实，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确认鼎顶旅游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张永福债务”已在案涉《合作合同》附件二中予以披露，数额增加系因套路贷、高利贷所致，实为从已披露的张永福债务中派生而出，不构成隐瞒债务。（三）案涉《合作合同》已实际履行，碧桂园公司起诉请求撤销合同，是为了逃避合同责任，转嫁房地产市场的经营风险。合同签订后，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已将鼎顶旅游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碧桂园公司，并将其余下的40%股权质押给碧桂园公司，鼎顶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碧桂园公司指定的叶剑清。碧桂园公司付清了股权转让款，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对鼎顶旅游公司开展了控股经营。之后因政府加强土地和填海管控措施，碧桂园公司便以工程设计图纸、施工质量、环保质量、环保督察、招投标手续等存在问题为由，要求停工，不再提供建设资金。 鼎顶旅游公司辩称：1.公司各股东之间存在纠纷，案涉《合作合同》应否撤销由人民法院认定。2.鼎顶旅游公司收到碧桂园公司提供的借款251335967元。3.鼎顶旅游公司属于无过错方，不应承担诉讼费用。 碧桂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碧桂园公司与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鼎顶旅游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合作合同》；2.判令鼎顶网络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28353333.00元，并承担工商变更登记产生的税费；3.判令鼎顶文化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28353333.00元，并承担工商变更登记产生的税费；4.判令鼎顶物业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28353333.00元，并承担工商变更登记产生的税费；5.判令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鼎顶旅游公司共同返还碧桂园公司已支付的股东借款251355966.5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碧桂园公司已投入的股东借款为本金，按年利率15%的标准，从实际投入各笔资金之日起计算至资金实际返还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24日为38851686.48元；6.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赔偿碧桂园公司的资金投入损失（资金投入损失计算标准为：以碧桂园公司已投入股权转让款、股东借款等资金为本金，按年利率15%的标准，从实际投入各笔资金之日起计算至资金实际返还之日止），损失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为人民币80778114.53元；7.判令蒋明利对在上述第2项、第3项、第4项、第5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向碧桂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鼎顶旅游公司共同承担。 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决碧桂园公司向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支付因其逾期向鼎顶旅游公司提供填海工程进度款等股东借款建设资金，自2018年12月20日至实际提供工程进度款等股东借款建设资金之日止，以103138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应承担的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违约金约为7786.919万元）。2.判决碧桂园公司向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支付因其逾期支付、提供工程进度款等股东借款建设资金，未依约签订招投标手续完善后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故责令施工单位停止施工，不予配合办理项目建设手续等违约行为，应承担的违约金30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双方签订、履行《合作合同》的事实 2016年1月2日，海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将鼎顶旅游公司“南海妈祖世界和平岛（一期）”项目纳入海南省2016年重点项目投资计划。 2016年12月20日，鼎顶旅游公司与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政府签订《南海妈祖世界和平项目投资协议》，约定鼎顶旅游公司自筹资金分期受让文昌市铺前镇新埠海处项目一期49.5148公顷填海造地和项目二期预计350公顷填海造地的使用权及铺前镇新埠海沿项目陆域3000亩土地使用权。项目一期总投资约为60亿元人民币，整个项目总投资预计300亿元人民币。 2017年2月27日，鼎顶旅游公司与海南省海洋与渔业厅签订《海域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南海妈祖世界和平岛（一期）海域使用权。项目用海总面积为139.3257公顷（约2089.8855亩）。 2017年7月14日，碧桂园公司（甲方）与鼎顶网络公司（乙方1）、鼎顶文化公司（乙方2）、鼎顶物业公司（乙方3，乙方1、乙方2、乙方3在协议中统称乙方）、蒋明利（丙方）及鼎顶旅游公司（目标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鉴于目标公司已于2017年2月27日签订《海域使用权出让合同》并获取文昌铺前镇新埠村西部海域约2089.8855亩海域使用权（下称一期项目用海）。各方自愿就一期项目用海后续取得的填海用地及二期填海用地、陆域用地合作开发事宜订立本合同。第一条目标公司概况。1.目标公司鼎顶旅游公司的股权结构为蒋明利持股95%，城基公司持股5%，其中蒋明利持有的股权已经全部被法院执行冻结，现目标公司全部95999万元股份已于2013年7月26日在海南证华非上市公司股权登记服务有限公司集中托管，股份登记持股情况为：蒋明利95.87%、张永福0.37%、熊永春3.13%，天津济福兴旅游管理有限公司0.63%。2.截至合同签订之日，目标公司账目资产为人民币16444.98万元（含12200万元的预付工程款），负债约人民币3335.69万元（主要为股东等个人往来款3215.59万元，关联方往来款119.75万元，其中2200万元为支付海域使用权的定金），最终以第二十二条约定的甲方尽职调查确认的数据为准。目标公司不存在任何对外担保，不存在其他未披露的欠款、借款、对外担保未了纠纷。第二条项目土地概况。1.目标公司自筹资金分期受让文昌市铺前镇新埠海周边的陆地、海洋，其中一期填海造地海域约为742.722亩、二期填海造地海域约为5250亩（最终面积以国家海洋局审批为准），陆域用地约3000亩。2.一期项目用海的海域使用金为12276.35万元，挂牌文件中前期费用为1491.4万元，合计13767.75万元。依据《海域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上述费用应于2017年3月27日缴纳完毕，逾期缴纳按每日千分之一计取滞纳金，逾期达6个月则政府有权解除合同。现目标公司仅缴纳2200万元定金，其他款项尚未支付，暂未获得海域使用权证。3.一期填海造地用海约为742.722亩，《海域使用权出让合同》要求按先围堰后回填的方式施工，建设期限自获得海域使用权证书之日起2年内完成填海造地工程。填海造地工程完成后形成的土地为本合同所述之“项目用地”，暂估742.722亩。第三条真实性声明。上述关于目标公司及项目用地土地的描述基于乙方、丙方向甲方作出的声明，乙方、丙方保证上述内容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保证未隐瞒涉及目标公司或目标地块的任何重要事实。第四条合作方案。1.股权转让。（1）在本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丙方应通过股权登记机构办理完成取得目标公司100%股权的相关登记手续，原股东张永福、熊永春、天津济福兴旅游管理有限公司应全部退出目标公司；同时，丙方应落实目标公司退出全部子公司，因退出子公司所涉及的一切费用、税负应由丙方承担，与甲方、目标公司无关。（2）在本合同签订后30日内，丙方应完成解除目标公司股权查封（以取消股权查封工商登记为准）。该股权查封解除后5个工作日内，丙方同意向乙方转让目标公司100%股权。（3）在乙方受让目标公司100%股权及目标公司退出全部子公司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同意向甲方转让目标公司60%股权（以股权登记机构及工商登记为准）。至此，甲方合计持有目标公司60%股权，乙方持有目标公司40%股权。2.获取海域使用权证书。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向目标公司提供资金，由目标公司依照《海域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支付完毕一期项目用海海域使用金及前期费用13767.75万元，但因逾期缴纳而产生滞纳金由乙方自行承担（自2017年3月27日起算至目标公司实际缴纳之日，暂估1230万元）。目标公司缴清上述海域使用权出让金及滞纳金后1个月内，乙方应保证协调有权政府部门核发海域使用权证。3.填海造地工程、跨海大桥工程。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向目标公司提供资金，由目标公司委托施工单位开展填海造地工程、跨海大桥工程及项目土地五通一平配套设施建设，达到政府有权部门竣工验收标准。如项目实施中因法律政策调整需要仅能建设海底隧道的，海底隧道的建设及成本分摊原则以本合同约定为准，合同各方同意隧道进出口优先占用保留地块面积。4.项目土地的获取。（1）甲乙双方共同编制南海妈祖世界和平岛项目的总规、控制性详细规划等专项规划方案，乙方负责协调将上述规划方案纳入木兰湾片区总体规划，并协调有权政府部门下发符合本合同第十四条约定规划条件的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指标。（2）在填海造地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应协调有权政府部门换发项目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3）甲乙双方同意，由目标公司及目标公司全资子公司依照本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分别取得目标地块及保留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5.目标地块与保留地块独立核算及经营。目标公司取得目标地块后，由甲方通过目标公司按本合同约定提供碧桂园集团品牌、管理团队，管理团队在董事会的授权范围内全权负责目标公司与目标地块有关的经营和管理，甲乙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分配目标地块利润。目标公司全资子公司（或目标公司）取得保留地块后，由乙方自行投资并建设保留地块，目标地块与保留地块依照第七章约定独立核算及开发建设，甲方不参与保留地块利润分配。6.甲乙双方同意，对于目标公司后续取得的二期填海用地、陆域用地，由双方参照一期项目土地的合作原则及本合同第八章的约定进行合作。第五条股权转让款。1.在本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解除目标公司全部股权查封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股权转让款暂估8506万元拨付至甲乙双方共管账户。2.在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后5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将共管账户中8506万元解付给乙方作为股权转让款：（1）本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的目标公司公章等资料共管完成；（2）甲方受让目标公司60%股权的股权登记机构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3）甲方按本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完成并确认目标公司净资产的审计结果；（4）乙方将其持有目标公司40%股权质押给甲方。第六条甲方向目标公司提供的股东借款。在甲方受让目标公司60%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后，且乙方协助甲方向海南省级政府或部门核实项目推进及实施可行性后5日内，甲乙双方按本合同约定对截至本合同签订之日目标公司形成有效工程产值的填海成本进行审核确认，甲方向目标公司提供借款【借款=40000万元-（本合同第一条第2款预付工程款12200万元-目标公司形成有效工程产值的填海成本），暂估40000万元】，目标公司按如下约定使用：（1）其中1135.69万元（最终以审计确认结果为准）由目标公司用以清偿本合同第一条第2款披露的目标公司对外负债中除2200万元定金外未偿还部分。（2）剩余款项（暂定38864.31万元），由目标公司用于预付本合同第十条约定的填海工程款。2.在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移交目标公司公章等资料后5日内，甲方向目标公司投入股东借款约14997.75万元，专项用以缴纳海域使用金、前期费用及代乙方垫付实际产生的滞纳金。在有权政府部门退还目标公司2200万元海域使用金定金后，目标公司向债权人返还完毕本合同第一条第2款披露的目标公司对外负债3335.69万元中2200万元定金未偿还部分。3.在目标公司填海过程中，如目标公司融资不足，则由甲方向目标公司提供股东借款予以解决。4.在目标公司依照第七条约定向乙方提供借款时，如目标公司资金不足时，则由甲方向目标公司提供股东借款予以解决。第七条目标公司对乙方的借款。1.关于乙方应承担的海域使用滞纳金（暂估为1230万元）在目标公司按照第六条第2款约定支付后，视为目标公司向乙方提供了等额借款；2.关于依照第十二条约定应由乙方承担的保留地块分摊的填海成本（暂估为36870万元）视为目标公司已向乙方提供了等额借款。乙方同意对该借款按年利率15%向目标公司支付利息（自目标公司支付相应资金之日起算至目标公司获取目标地块国土证之日止，暂估为5530万元）；3.保留地块开发建设资金（1）在目标公司获取目标地块且目标地块的规划条件满足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后，目标公司向乙方提供借款，该借款按以下标准计算（暂估为78100万元）：借款数额=（3500元/平方米×目标地块计容可售面积，暂估为210000万元）-目标地块填海成本（暂估为73740万元）-目标地块应补缴土地出让金（暂估为15760万元）-跨海大桥成本（如有）-本条第1.2款借款本息-本合同乙方应承担的各项费用、违约金（如有）。（2）上述借款，由目标公司根据乙方提供的保留地块补缴土地出让金通知书及保留地块开发建设资金计划，将借款按进度拨付至保留地块专属账户，由甲方监管乙方将该资金专用于支付补缴保留地块土地出让金及保留地块后续开发建设。4.偿还安排。本条第1、2、3款目标公司向乙方提供的借款数额合计约120500万元，由乙方以其应得的优先税后利润中进行等额冲抵。不足冲抵部分，由乙方向目标公司进行偿还。第八条股权转让。1.在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须配合办理甲方受让目标公司60%股权的股权登记机构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1）乙方应通过股权登记机构变更登记手续取得目标公司100%股权；（2）目标公司股权全部解除查封;（3）目标公司退出全部子公司。同时办理将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变更登记为甲方指定人员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办理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及管理人员变更的股权登记机构登记、工商登记过程中提交的文件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合同的约定为准。2.乙方应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40%股权同时质押给甲方。第九条填海造地工程的实施。1.本合同约定的填海造地工程施工用海范围为海域使用权批复的742.722亩填海造地用海，非甲方原因超出上述范围形成的土地属于超填土地，由乙方投入股东借款予以分摊成本，与甲方、目标公司无关。如甲方或目标公司垫付该部分成本的，乙方应将该成本返还至目标地块专属资金账户，并按年利率15%向甲方或目标公司支付利息，自甲方或目标公司垫付相应资金之日起算至乙方实际返还之日止。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目标公司委托乙方确定的填海工艺及施工单位（有权政府部门要求公开招标的应公开招标予以确定）进行填海造地工程（含施工便桥及完成目标地块“五通一平”的配套设施，下同）施工，具体由目标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3.乙方负责督促施工单位依照施工合同约定实施填海造地工程，并达到政府竣工验收标准（以取得有权政府部门的书面批复竣工验收合格文件为准，下同）上述工程完工时间应不晚于本合同签订后10个月内，竣工验收通过时间应不晚于本合同签订后12个月内。竣工验收时间每逾期1日，乙方按甲方已投入目标公司的全部款项（股权转让款、股东借款、目标公司贷款）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在乙方应得优先税后利润中等额扣除或甲方从乙方保留地块的开发中产生的利润里优先扣除。4.甲方有权派员对填海造地工程进行监督，乙方应当配合甲方对工程质量的监管，按照甲方要求向工程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发送往来函件、签证等文件，因乙方不配合导致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乙方、丙方作为施工单位的保证人，对施工单位依约履行相关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本条所述“五通一平”配套设施建设为甲方验收或政府审计通过的给排水、电、路、桥、电信通，以及凭证土地的配套设施工程，并建设标准达到项目运营使用需求。天然气供应由政府指定的燃气供应商负责施工。第十条填海成本及填海工程款的支付。1.填海成本的范围及估算。乙方须确保目标公司在获取目标地块国土证至目标公司名下之前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海域使用金及前期费用、填海工程费用、相关税费、“五通一平”配套设施建设费用、其他应分摊费用等，但不含跨海大桥建设成本，本合同统称为“填海成本”），不高于文昌市发改委批复的项目概算和结算审计金额。项目土地暂估742.722亩（最终以获取国土证对应土地面积为准），填海成本暂按149万元/亩单价（以文昌市发改委批复的项目概算及结算审计金额为准）计取，项目土地填海成本暂估为110666万元，如最终有权政府部门审计填海成本低于目标公司实际产生填海成本的，差额部分成本应列支于保留地块，由乙方承担。2.(1)在目标公司形成有效工程产值的填海成本达到目标公司已预付工程款金额（合同第一条第2款预付工程款12200万元+第六条第1款预付工程款）后，施工单位仍未完成招标手续（施工单位需获取符合有权政府要求资质，下同）的，目标公司停止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进度款。在填海造地工程施工单位招投标手续完成之日起1个月内，目标公司与施工单位前期已实施的价款审定与结算。填海造地工程施工单位招投标手续完成后，在施工单位按月提交工程款申请材料后，甲方在书面审核确认后10个工作日，根据施工合同及实际的施工进度直接将该工程款资金支付至施工单位收款账户。(2)填海造地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工程进度、签证、购销协议、结算单据等须经甲方及目标公司书面审核确认之后方可确认相关款项，否则目标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未经甲方审核的工程款及其滞纳金、罚款、违约金应由乙方承担，造成目标公司或甲方损失的，甲方或目标公司有权在乙方应得优先税后利润中等额扣除。第二十一条资料共管与交接。1.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将乙方、目标公司、子公司的下述资料交由甲乙双方各自指定代表人:（1）乙方、目标公司、子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等各种印章、法定代表人印鉴、银行账户的开户印鉴、贷款卡、未使用的支票、公章刻制卡等;（2）目标公司、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许可证以及政府合法给目标公司的其他证照;（3）目标公司、子公司持有的海域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其他所有在办理政府部门审批手续过程中产生的资料和法律文件;（4）目标公司、子公司已签署的合同文件;（5）目标公司、子公司所有财务会计凭证、账簿和报表等；（6）诉讼法律文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司法文件;（7）其他所有应该属于目标公司、子公司持有的文件、证照财务会计凭证、账簿和报表等。第二十二条尽职调查及债权债务处理。1.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交目标公司、子公司全面完整的财务账册、合同、发票（含相关税费发票）等尽职调查所需资料，甲方可对财务账册、发票的数额及发票所代表的债权、债务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并出具尽职调查报告及债权债务方案（债权债务方案处理方案应按本条第2款、第3款、第4款执行），必要时甲方、乙方共同委托审计师事务所对目标公司、子公司账册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审计费用由目标公司、子公司承担；2.就本合同第一条已经披露的债务3335.69万元按本合同第六条处理；3.如尽职调查报告确认目标公司、子公司债务与乙方在本合同第一条中的陈述不一致，均属于乙方未披露的债务，由乙方承担，如造成目标公司或甲方损失的，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合同约定乙方应分配优先税后利润中等额扣除或甲方从乙方保留地块的开发中产生的利润里优先扣除。4.已签订合同的处理：截止本合同签订之日，目标公司已签订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按结算金额纳入目标地块核算；目标公司已签订但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由乙方负责解除相关合同（经甲方同意继续履行的除外）。如乙方未承担解除成本或存在未披露的其他合同，给目标公司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通过目标公司在本合同中约定乙方应分配优先税后利润中等额扣除或甲方从乙方保留地块的开发中产生的利润里优先扣除。第二十七条目标公司的资金管理。1.（1）在目标公司及目标公司全资子公司取得填海形成的项目土地前，目标公司所需的资金由目标公司对外融资解决，如融资不足或无法融资的，则由甲方向目标公司投入股东借款解决。对于上述目标公司以甲方提供的担保或抵押进行融资，目标公司除支付融资利息外，需向甲方支付融资费用：融资金额×（年化15%-融资利率），甲方通过股东借款方式投入的资金，目标公司应按照年化15%向甲方计息。该条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第二十八条目标地块利润分配。在项目运作不存在资金缺口的当年，目标公司股东借款、对外融资全部清偿后，在符合项目结算要求并且足额计提相关的税费及法律规定的盈余公积金的前提下，目标公司应按如下顺序分配目标地块计容可售面积对应当期利润：1.若目标地块规划条件满足第十四条约定的规划指标，则目标公司向乙方优先分配按以下计算的利润，利润=（3500/㎡×目标地块计容可售面积，暂估210000万元）－（目标地块填海成本，暂估73740万元）－（目标地块应补缴土地出让金及税费，暂估15760万元）－（跨海大桥成本，如有），暂估120500万元。若政府有权部门下发的片区控规中目标地块面积小于400亩或目标地块计容可售面积不足48万平方米的，上述利润=（3200/㎡×目标地块计容可售面积，暂估153600万元）－（目标地块填海成本，暂估58992万元）－（目标地块应补缴土地出让金，暂估12000万元）－（跨海大桥成本，如有）。若政府有权部门下发的片区控规中目标地块面积小于300亩或目标地块计容可售面积不足36万平方米的，上述利润=（3000/㎡×目标地块计容可售面积，暂估108000万元）－（目标地块填海成本，暂估44700万元）－（目标地块应补缴土地出让金，暂估9000万元）－（跨海大桥成本，如有）。该乙方应得优先利润与目标公司依据本合同第七条向乙方提供的借款本息、本合同约定的乙方应承担的各项费用/违约金（如有）等额冲抵。2.目标公司支付完上述乙方应得优先利润后，目标地块计容可售面积的剩余利润由甲方全部享有。第三十条甲方违约。1.甲方向乙方支付资金的（包括由于甲方逾期向目标公司支付资金导致目标公司逾期向乙方支付资金的情形），每逾期一天，应支付逾期欠款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甲方逾期支付资金达90日以上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且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3000万元。因乙方违约的，甲方主张不安抗辩权或根据本合同约定延付款项的，不认定甲方违约行为。第三十一条乙方违约。1.丙方就乙方履行本合同一切义务提供连带担保见附件四。在各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丙方及目标公司不得与其他公司签订关于入股目标公司的合作协议，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丙方支付违约金30000万元。2.若乙方、丙方对于本合同的陈述或披露信息不真实（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所有附件所披露的信息、第二十二条约定所出具的尽调报告、审计报告）致使目标公司或甲方承受损失的，甲方除可要求对方在该承担责任的款项范围内进行全额赔偿外，如乙方未在目标公司或甲方遭受该项损失之日起30个工作日全额赔偿损失，则甲方还有权要求乙方按该承担责任之款项额的20%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在本合同约定的乙方应分配优先税后利润及保留地块利润中等额扣除。3.目标公司按本合同第九条约定组织协调项目施工，因乙方或施工单位施工行为所产生一切包括但不限于环境影响所造成的罚款或损失，由乙方承担，导致甲方或目标公司承担责任的，甲方除可要求乙方在该承担责任的款项范围内进行全额赔偿外。如乙方未在目标公司或甲方遭受该项损失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全额赔偿损失，则甲方还有权要求乙方按该承担责任之款项额的20%支付违约金。第三十二条甲乙双方共同责任。1.若一方原因导致目标公司或对方遭受重大损失，或导致合作项目无法继续正常开发，对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除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60000万元外，还应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2.若甲乙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一项承诺、保证及声明导致对方或目标公司承担责任的，另一方除可要求对方在承担责任的款项范围内进行全额赔偿外。如违约方未在目标公司或对方遭受损失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全额赔偿损失的，守约方还有权要求对方按该承担责任之款项额的20%支付违约金。3.若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办理股权登记及工商登记手续，则乙方应按甲方已付给目标公司或乙方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办理股权登记结构及工商部门登记手续的，则甲方应按甲方应付乙方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4.如有甲乙双方之间存在应付未付足的任何款项，一方可从应付对方款项中扣除，或从目标公司应分配给对方款项中直接抵扣并享有。5.若甲乙任一方股权被查封冻结的，该方应在查封后15日内提供等额担保物以解除查封冻结。因该查封冻结造成目标公司或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在本合同约定应分配给乙方优先利润中予以等额扣除。6.除本合同约定或法定条件外，甲乙双方均不可单方解除合同，任何一方单方解除本合同的，应向对方支付100000万元违约金。 上述合同还附有六个附件：附件一，《海域使用权出让合同》、一期用海范围；附件二，目标公司企业营业执照、现行章程、资产负债表、债务清单；附件三，《南海妈祖世界和平岛项目投资协议》；附件四，《连带担保合同》；附件五，《碧桂园集团同心共享制度文件》；附件六，市政配套标准。 其中附件四《连带担保合同》主要约定：蒋明利为碧桂园公司与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中所约定的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可能需要履行的特定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合作合同》中约定的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和责任，还包括鼎顶旅游公司存在其他任何隐藏、或有债务造成损失的赔偿义务（包括追索上述款项而产生的各类费用）。 2017年7月26日，城基公司与鼎顶物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城基公司将其持有的鼎顶旅游公司5%股权以708.833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鼎顶物业公司。同日，蒋明利分别与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蒋明利将其持有的95%股权分别转让给鼎顶网络公司25%、鼎顶物业公司45%、鼎顶文化公司25%，上述股权转让均于2017年8月3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2017年8月1日，鼎顶物业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鼎顶物业公司将其持有的鼎顶旅游公司20%股权以2835.333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碧桂园公司。2017年8月3日，鼎顶网络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鼎顶网络公司将其持有的鼎顶旅游公司20%股权以2835.333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碧桂园公司。2017年8月3日，鼎顶文化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鼎顶文化公司将其持有的鼎顶旅游公司20%股权以2835.333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碧桂园公司。上述股权转让均于2017年8月3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工商登记完成后，各股东在鼎顶旅游公司的持股比例为：碧桂园公司持股60%，鼎顶物业公司、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分别持股30%、5%、5%。 2017年8月3日，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分别与碧桂园公司签订《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约定将其分别持有鼎顶旅游公司的5%、5%、30%的股权质押给碧桂园公司作为其履行《合作合同》的担保，并均于同日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同日，鼎顶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变更为叶剑清，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 2017年8月4日，碧桂园公司分别向鼎顶网络公司、鼎顶物业公司、鼎顶文化公司分别支付股权转让款2835.3333万元,合计8505.9999万元。 2017年8月4日，碧桂园公司向鼎顶旅游公司支付8824.99915万元，备注用途为：股东投入款。鼎顶旅游公司收款后支付海域使用金7276.35万元和滞纳金1555.8255万元。2017年8月9日，碧桂园公司向鼎顶旅游公司支付5000万元，备注用途为：股东投入款。2018年2月14日，碧桂园公司委托深圳碧桂园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鼎顶旅游公司支付3920万元，备注为：下拨。同日，鼎顶旅游公司向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建设公司）支付了3920万元，备注为：工程借款。2018年5月28日，碧桂园公司委托深圳碧桂园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鼎顶旅游公司支付了7344万元，备注：下拨。同日，鼎顶旅游公司向黄金建设公司支付了7344万元，备注为：妈祖岛一期填海工程第一期工程进度款。2018年8月31日，碧桂园公司委托深圳碧桂园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鼎顶旅游公司支付了46.5975万元，备注为：下拨。鼎顶旅游公司用上述款项支付资源税及滞纳金。以上款项合计为25135.59665万元。 2017年8月30日，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依照《合作合同》的约定，向碧桂园公司移交了鼎顶旅游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部分财务资料、海域使用权相关资料等材料。 2017年11月7日，文昌市国土资源局向鼎顶旅游公司颁发琼（2017）文昌市不动产权第0006766、0006767、0006768、0006769、0006770号海域使用权证书。2019年2月21日、3月27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五中院）分别以（2018）渝05执恢221号之一、（2018）渝05执恢221号之二号裁定查封了鼎顶旅游公司上述五宗海域使用权。2019年10月15日，重庆五中院分别作出（2018）渝05执恢221号之三、渝05执恢22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以债务人已经清偿债务为由，解除了对鼎顶旅游公司上述海域使用权的查封。 2017年11月15日，碧桂园公司将其持有的鼎顶旅游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佛山市顺德区华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3月5日，碧桂园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华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碧桂园公司以5548.986万元的价格回购佛山市顺德区华顺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持有鼎顶旅游公司30%的股权。 2017年12月21日，鼎顶旅游公司注册资本由95999万元变更为18496.62万元，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1月24日，碧桂园公司分别与鼎顶物业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网络公司签订《股权质押担保合同补充协议》，将其减资后持有的股权质押给碧桂园公司。 2017年12月7日，碧桂园公司向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发出《关于工程质量整改事宜工作联系函》，指出案涉填海施工项目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要求其整改，否则有权不支付工程进度款，因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问题由其承担。 2018年1月10日，海南省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土地宏观调控提升土地利用效益的意见》，严格土地管理新政，严格控制商品住宅用地供应。 2018年4月2日，鼎顶旅游公司向黄金建设公司发出《关于立即停止南海妈祖世界和平岛项目填海工程施工告知函》并抄送碧桂园公司、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要求立即停止施工，理由是：招标手续尚未完善；施工行为存在重大隐患；违规施工导致鼎顶旅游公司受到行政处罚。 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提交2018年5月17日、5月24日、5月31日、6月7日四份《中标通知书》，上述中标通知书上招标人为鼎顶旅游公司（盖有公章），招标代理机构为：重庆宏发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内容为：确定黄金建设公司为海南南海妈祖世界和平岛（一期）一期、二期、三期、四期工程的中标人，并要求其收到本通知后五天内与招标人联系办理签订合同有关事宜。 2018年7月9日，黄金建设公司请求鼎顶旅游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8016万元。2018年7月16日，鼎顶旅游公司以没有中标后的正式合同，没有出具发票，未按图施工为由，驳回了该付款申请。 2018年8月12日，鼎顶旅游公司再次向黄金建设公司发出《关于立即停止海南文昌市铺前新埠海人工岛填海工程告知函》再次要求黄金建设公司立即停工。 2018年9月20日至10月15日期间，案涉填海施工项目监理单位多次就工程质量问题向黄金建设公司发函要求限期整改，并抄送鼎顶旅游公司。 2018年12月10日，鼎顶旅游公司向黄金建设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对质量问题停工整改的函》，称因监理单位多次提出整改通知，但黄金建设公司置之不理，遂要求其停工整改。 2018年12月20日，黄金建设公司向鼎顶旅游公司发出《关于办理妈祖世界和平岛一期工程结算的函》，函称截止2018年5月拖欠工程进度款93867万元，已经造成3.2亿元的损失，已经完成产值103138万元，请求结算。但该函件无鼎顶旅游公司签收记录，鼎顶旅游公司也称未收到该函件。 2019年1月28日，碧桂园公司向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发出《要求限期清偿债务及解除财产保全的函》，称：因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持有鼎顶旅游公司的股权以及鼎顶旅游公司名下五宗海域使用权被司法查封，上述查封系其未能披露债务所致，已经造成鼎顶旅游公司蒙受重大损失风险且项目无法正常推进，也影响碧桂园公司质权的实现，要求其在2月15日前采取有效措施清偿债务并解除查封，否则将依法追究其违约责任。 2019年5月6日，黄金建设公司委托四川信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填海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核，涉案工程项目结算金额为：1183495685.43元。 案涉填海工程尚未完成竣工验收，双方也尚未进行结算。 鼎顶网络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19日，股东及持股情况：蒋明利持股51%，蒋昀持股9%，唐斌持股40%。鼎顶文化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6日，股东及持股情况为：蒋明利持股51%，蒋昀持股49%。鼎顶物业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6日，股东及持股情况为：蒋明利持股51%，蒋昀持股49%。 二、关于碧桂园公司主张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未披露的几笔债务 1.关于“一达拉青企业《居间合同》债务”。2017年4月10日，蒋明利、周**作为甲方，一达拉青企业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居间合同》，主要约定：蒋明利、周**委托一达拉青企业作为居间方，负责与意向受让方沟通以转让其持有的鼎顶旅游公司部分股权（含该项目部分权益）。合同第四条约定：本项目居间报酬费用为项目转让文件（成立后）中约定的转让总价款的10%，甲方根据项目转让文件约定每收取一笔受让方支付的价款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其中的10%支付给乙方。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逾期支付居间报酬的，则每迟延一日，按照迟延支付居间报酬数额的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2017年5月3日，周**将其持有鼎顶旅游公司5%的股权过户给城基公司。2017年5月10日，蒋明利、周**、城基公司作为甲方，鼎顶旅游公司作为目标公司，与一达拉青企业作为乙方签订《居间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确认经乙方引荐及提供居间服务，甲方和“碧桂园控股有限公司”（含其关联公司）已就项目转让与合作事宜展开实质性洽谈。（二）甲方与乙方协商确定：如甲方与“碧桂园控股有限公司”（含其关联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或项目转让文件成立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居间报酬费用总金额为1.4亿元。如甲方与“碧桂园控股有限公司”（含其关联公司）调增或调减交易总价款的，居间报酬费用不再调整。第二条约定，甲方还可以安排目标公司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报酬费用；目标公司鼎顶旅游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上盖章确认。2018年11月27日，经一达拉青企业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琼财保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分别持有鼎顶旅游公司股权5%、5%、30%。2019年1月1日，一达拉青企业以蒋明利、城基公司、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鼎顶旅游公司、周**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中第二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蒋明利、城基公司、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鼎顶旅游公司、周**即时共同向一达拉青企业支付居间报酬140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暂按14000万元的每日万分之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蒋明利、城基公司、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鼎顶旅游公司、周**即时向一达拉青企业支付违约金2143512元〔按8505999.9元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8月9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12月25日）止〕。2019年4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琼民初2号民事判决，判决蒋明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达拉青企业支付居间报酬850.59999万元及其违约金（违约金以850.59999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0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驳回一达拉青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现正在二审审理中。 2.关于“杨泉、兰亚伦的债务”。2016年11月11日，重庆五中院就兰亚伦诉梁锡华（另一债务人、本案案外人）、蒋明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821号民事判决：一、梁锡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亚伦返还借款400万元；二、梁锡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亚伦支付利息，利息为至2011年7月17日起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自2015年3月1日起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蒋明利对梁锡华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不超过2000万元为限）。2017年5月31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民终1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上述（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821号民事判决。另，杨泉诉梁锡华（债务人、本案案外人）、蒋明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五中院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655号民事判决：一、梁锡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泉返还借款1000万元；二、梁锡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为至2011年3月17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止；自2015年3月1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以不超过2%为限，）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蒋明利对梁锡华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超过2000万元为限）。该判决已经生效。2017年7月13日，蒋明利、鼎顶旅游公司与杨泉、兰亚伦签署《执行和解协议》，约定鼎顶旅游公司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担保债权人兰亚伦对蒋明利、梁锡华享有的4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连带责任总计不超过2000万元；担保债权人杨泉对蒋明利、梁锡华享有的10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连带责任分别总计不超过2000万元。2019年2月21日，重庆五中院作出（2018）渝05执恢221号之一、222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了鼎顶旅游公司5宗海域使用权。2019年10月15日，重庆五中院作出（2018）渝05执恢221号之三、22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已经履行完全部债务为由，解除了对鼎顶旅游公司名下海域使用权的查封。 3.关于“城基公司的债务”。2017年4月20日，蒋明利、鼎顶物业公司、鼎顶旅游公司曾与城基公司签订《妈祖世界和平岛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蒋明利与城基公司共同合作开发鼎顶旅游公司名下妈祖世界和平岛项目，合同还约定了具体合作方式。2017年7月7日，蒋明利、鼎顶物业公司、鼎顶旅游公司与城基公司签订《妈祖世界和平岛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蒋明利和鼎顶物业公司向案外人城基公司支付其股权转让款及退出鼎顶旅游公司合作导致的可得利益损失合计2.3亿元，鼎顶旅游公司为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且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城基公司的支付要求。2019年6月20日，蒋明利、鼎顶物业公司、鼎顶文化公司、城基公司签订《妈祖世界和平岛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三》约定：城基公司退出妈祖岛目标公司、解除合作协议，蒋明利、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退还城基公司投资本金2600万元，同时赔偿可得利益损失2600万元，合计5200万元，该款已经偿付1650万元，尚欠3550万元，由蒋明利、鼎顶物业公司、鼎顶文化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城基公司付清全部款项，逾期支付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 4.关于“张永福债务”。该笔债务的基本事实，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基本事实如下： 2018年12月10日，经张永福申请，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一中院）作出（2018）渝01财保144号诉前保全裁定书，准予张永福的诉前保全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8）渝01执保3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鼎顶旅游公司、蒋明利、海南鼎顶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海南金砂实业有限公司、海南鼎顶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澄迈鼎顶矿业有限公司、海南中水渔业投资有限公司、鼎顶网络公司、梁锡华价值1亿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扣押。同日，该院作出（2018）渝01执保3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鼎顶旅游公司名下5宗海域使用权，并于2018年12月27日送达给海南省自然资源和规划厅。2019年1月7日，张永福向重庆一中院起诉鼎顶旅游公司、蒋明利、海南鼎顶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海南金砂实业有限公司、海南鼎顶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澄迈鼎顶矿业有限公司、海南中水渔业投资有限公司、鼎顶网络公司、梁锡华偿还借款本金8500万元及借款利息，本息合计为9537万元，另外还有律师费、诉讼保全费等诉讼请求。重庆一中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案号为（2019）渝01民初62号。在该案中，张永福提交了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张永福为贷款人、鼎顶旅游公司、蒋明利为借款人，海南鼎顶矿产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海南金砂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海南鼎顶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澄迈鼎顶矿业有限公司、海南中水渔业投资有限公司、鼎顶网络公司、梁锡华作为保证人的《借款合同》以及转账凭证、收条等证据，蒋明利亦提交了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因鼎顶网络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重庆一中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渝01民初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处理，该案目前尚未审结。 三、关于案涉工程质量问题 对于案涉填海工程质量问题，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认定该争议事实如下： 监理单位对案涉填海造地工程质量多次提出整改要求，鼎顶旅游公司也曾以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黄金建设公司停工整改。但案涉项目尚未竣工验收，鼎顶旅游公司提供的上述图纸以及监理单位的监理通知书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存在重大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本诉的争议焦点为：《合作合同》应否被撤销。关于反诉部分另行裁定处理。 关于《合作合同》应否被撤销的问题。碧桂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理由是，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在合同签订前故意隐瞒鼎顶旅游公司的重大债务及连带担保债务，构成欺诈，故诉请撤销《合作合同》，其余诉讼请求则均以该诉请为前提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依据该条规定，民事行为中要构成欺诈，一是有欺诈的故意和欺诈行为，即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消息或隐瞒真实情况；二是有欺诈后果，即当事人作出错误判断；三是因果关系，即欺诈行为与对方作出错误判断之间必须存在因果关系。现依据上述规定，结合双方《合作合同》签订的背景、合同目的等综合考量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是否存在可撤销事由。 关于是否存在欺诈的故意和行为。本案中，碧桂园公司主张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存在欺诈故意和欺诈行为，主要是指鼎顶旅游公司存在未披露的四笔债务。依据查明的事实：第一笔“杨泉、兰亚伦债务”，主债务人为梁锡华，蒋明利系保证人，鼎顶旅游公司涉诉系因在执行和解阶段作为执行担保人，且上述蒋明利对于杨泉、兰亚伦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鼎顶旅游公司并未实际承担执行担保责任；第二笔“城基公司债务”，系双方签订《妈祖世界和平岛项目合作协议书》所致，且依据2019年6月20日，蒋明利、鼎顶物业公司、鼎顶文化公司、城基公司签订《妈祖世界和平岛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三》约定，目前无法得出鼎顶旅游公司对城基公司仍负有债务的结论；第三笔“一达拉青企业居间费债务”，系指2017年5月10日，蒋明利、周**、城基公司作为甲方，与一达拉青企业作为乙方签订《居间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还可以安排目标公司向乙方支付居间服务报酬费用”。鼎顶旅游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上盖章确认，但其并非居间合同当事人，蒋明利也并未安排鼎顶旅游公司向一达拉青企业支付居间费用，该案一审也未判决鼎顶旅游公司承担责任，故该笔债务不应认定为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故意隐瞒的鼎顶旅游公司未披露债务；第四笔“张永福债务”，双方在《合作合同》中有对向股东张永福借款部分债务的披露，而碧桂园公司主张鼎顶旅游公司对张永福的债务超过上亿元，则主要依据张永福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但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无法得出鼎顶旅游公司对张永福存在未披露债务的结论。从对上述四笔债务的分析可知，碧桂园公司主张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在签订《合作合同》前存在欺诈故意和欺诈行为的证据不足，该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是否存在欺诈后果。对于鼎顶旅游公司可能存在未披露的对外债务的情况，双方在签订《合作合同》时已经有所预见，并且在合同中约定了出现上述情况时的处理：《合作合同》第二十二条“尽职调查及债权债务处理”第3款约定：“如尽职调查报告确认目标公司、子公司债务与乙方在本合同第一条中的陈述不一致，均属于乙方未披露的债务，由乙方承担，如造成目标公司或甲方损失的，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合同约定方应分配优先税后利润中等额扣除或甲方从乙方保留地块的开发中产生的利润里优先扣除”。《合作合同》第三十一条“乙方违约”第2款约定：“若乙方、丙方对于本合同的陈述或披露信息不真实（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所有附件所披露的信息、第二十二条约定所出具的尽调报告、审计报告），致使目标公司或甲方承受损失的，甲方除可要求对方在该承担责任的款项范围内进行全额赔偿外，如乙方未在目标公司或甲方遭受该项损失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全额赔偿损失，则甲方还有权要求乙方按该承担责任之款项额的20%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在本合同约定的乙方应分配优先税后利润及保留地块利润中等额扣除”。由此可知，碧桂园公司在考量是否签订《合作合同》时，已经对上述可能出现的未披露债务有所预见，并且已经在合同中约定了处理方式，不存在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欺诈后果”亦不能成立。 关于因果联系。双方签订《合作合同》的背景是：鼎顶旅游公司取得了案涉的海域使用权，拥有了案涉妈祖世界和平岛的开发项目，但缺乏资金，遂与碧桂园公司合作，以一方提供资金支持，一方出地（海域使用权通过填海造地变成土地使用权）的方式共同开发房地产综合项目，双方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对此也均无异议。依据双方《合作合同》的约定，在鼎顶旅游公司融资不足时，碧桂园公司通过向鼎顶旅游公司出借款项的方式注入资金，依据鼎顶旅游公司与文昌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南海妈祖世界和平岛投资协议》约定，上述投资超300亿元。碧桂园公司通过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先受让蒋明利持有鼎顶旅游公司股权，再由三公司各自将20%股权转让给碧桂园公司，碧桂园公司以持有鼎顶旅游公司60%股权的方式实现对共同开发项目的控制，从而合作开发案涉项目。从上述对双方签订合同的背景及合同性质、目的分析可知，本案中，碧桂园公司受让鼎顶旅游公司60%的股权仅是双方进行合作开发的形式，并非碧桂园公司合同的主要目的，所以即便鼎顶旅游公司可能存在对外债务，对碧桂园公司受让的股权权益存在影响，但双方已经在《合作合同》中对受让的股权存在瑕疵造成碧桂园公司损失也作了“从乙方应分配优先税后利润中等额扣除或甲方从乙方保留地块的开发中产生的利润里优先扣除”的约定，保障了碧桂园公司的权益。再结合双方合同目的和碧桂园公司拟投资数额，也无法得出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隐瞒鼎顶旅游公司部分对外债务导致碧桂园公司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作合同》的结论。 即便鼎顶旅游公司存在未能披露的对外债务，即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违反了《合作合同》关于需如实披露对外债务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碧桂园公司完全可依据《合作合同》的约定“违约条款”进行处理，而非提起撤销合同之诉。碧桂园公司主张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在合同签订前故意隐瞒鼎顶旅游公司的重大债务及连带担保责任，构成欺诈，造成碧桂园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的意思表示不真实，请求撤销《合作合同》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碧桂园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支付违约金等其他诉请，均以合同撤销为前提，因案涉合同未能撤销，故对于碧桂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碧桂园公司的本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碧桂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诉讼费用2363828.8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碧桂园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碧桂园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重庆仲裁委员会（2019）渝仲字第2315号裁决书、重庆一中院（2020）渝01执265号执行通知书和选择评估拍卖机构通知书、《关于尽快向张永福等债权人履行生效裁决及时支付相关款项的催告函》、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海口市琼州公证处（2020）琼州证字第958号公证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渝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未向碧桂园公司披露鼎顶旅游公司的债务；2.海南省公安厅《关于检举以蒋明利为首的犯罪团伙违法犯罪线索的通知》、鼎顶旅游公司出具的《关于南海妈祖世界和平岛项目复工复产的请示》《关于蒋明利等人伪造我司印章并出具请示的说明函》《关于立即交回并销毁目标公司假印章的通知》《刑事控告书》、碧桂园公司向海南省自然资源和规划厅出具的《关于文昌市妈祖填海项目相关情况的说明》、鼎顶旅游公司向海南省公安厅出具的《关于文昌市妈祖填海项目相关情况的说明》，拟证明蒋明利涉嫌刑事犯罪，进一步佐证其在与碧桂园公司合作前后存在恶意隐瞒鼎顶旅游公司债务，诱使碧桂园公司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合作合同》的可能性。经质证，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予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成为碧桂园公司请求撤销合同的依据；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拘留通知书载明蒋明利是涉嫌非法采矿，涉嫌合同诈骗和私刻公章是碧桂园公司的单方举报，海南公安厅并未采纳。鼎顶旅游公司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提交了下列证据：《拘留通知书》《海南省海洋与渔业厅关于南海妈祖世界和平岛（一期）项目海域使用权出让的批复》《南海妈祖世界和平岛一期项目海域使用权挂牌成交通知书》，拟证明蒋明利仅涉嫌非法采矿，没有涉嫌合同诈骗和私刻公章。且因鼎顶旅游公司有采砂区，蒋明利有采砂的权利，应不成立非法采矿罪。经质证，碧桂园公司对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鼎顶旅游公司有采砂权与蒋明利个人涉嫌非法采砂无关。 经审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碧桂园公司提交的证据1，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碧桂园公司提交的证据2和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合作合同》的签订和效力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重庆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渝仲字第2315号裁决书，认定2017年3月29日张永福、鼎顶网络公司、蒋明利、鼎顶旅游公司、海南鼎顶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海南金砂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海南鼎顶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澄迈鼎顶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其中约定鼎顶旅游公司对鼎顶网络公司在该协议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该案裁决鼎顶网络公司偿还张永福投资款15643989.3元及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11日计算至付清止），并支付违约金和损失赔款500万元以及律师费用60万元，鼎顶旅游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重庆一中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执行上述仲裁裁决，并向鼎顶旅游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2020年4月29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民初4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12月12日贷款人张永福与借款人鼎顶旅游公司和蒋明利，以及保证人海南鼎顶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等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8500万元。该案判决鼎顶旅游公司、蒋明利共同偿还张永福借款本金66399666.67元和利息（以29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止）、律师费100万元及保全担保保险费5万元。 另查明，案涉《合作合同》所附“鼎顶2017年5月31日负债清单”列明应付职工薪酬500元，应交税费3914.30元，其他应付款（蒋明利往来款11859136.30元、张永福借款2200万元、“天津济福兴”往来款600万元，崔儒芳往来款450万元、马良明往来款370万元），上述合计48063550.60元。 二审庭审中，当事人一致确认如下事实：“杨泉、兰亚伦债务”已经清偿；至二审开庭之日城基公司未向鼎顶旅游公司主张权利；“一达拉青企业居间费债务”纠纷本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认定鼎顶旅游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经审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签订案涉《合作合同》时是否隐瞒鼎顶旅游公司对外债务，如存在隐瞒债务的行为，上述行为是否属于欺诈行为，案涉《合作合同》应否予以撤销。 第一，关于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签订案涉《合作合同》时是否隐瞒鼎顶旅游公司对外债务的问题。 碧桂园公司主张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在签订案涉《合作合同》时隐瞒了“杨泉、兰亚伦债务”“城基公司债务”“一达拉青企业居间费债务”“张永福债务”四笔债务。经查，案涉《合作合同》第一条“目标公司概况”约定目标公司不存在任何对外担保，不存在其他未披露的欠款、借款、对外担保等未了纠纷；第三条“真实性声明”约定，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保证未隐瞒涉及目标公司或目标地块的任何重要事实。现碧桂园公司主张的上述债务均发生于案涉《合作合同》签订之前，但合同所附负债清单未涉及“杨泉、兰亚伦债务”“城基公司债务”“一达拉青企业居间费债务”，列明的“张永福债务”仅2200万元。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合作合同》签订时，其向碧桂园公司披露了“杨泉、兰亚伦债务”“一达拉青企业债务”“城基公司债务”，以及张永福2200万元借款债务之外的其他债务。 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抗辩称上述债务或不属于鼎顶旅游公司债务，或属于已经披露的债务，或属于已结清的债务。对此，本院审查认定如下：1.虽然“一达拉青企业债务”已经有生效判决认定无需鼎顶旅游公司承担责任，但因为蒋明利、周**、城基公司、鼎顶旅游公司与一达拉青企业签订的《居间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蒋明利、周**、城基公司可以安排鼎顶旅游公司向一达拉青企业支付居间服务报酬，该合同涉及到鼎顶旅游公司可能产生的债务，应属于签订案涉《合作合同》时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需披露的范围。2.虽然案涉《合作合同》所附负债清单列明张永福借款2200万元，但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渝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和重庆仲裁委员会（2019）渝仲字第2315号裁决书确认的事实，鼎顶旅游公司欠张永福的债务与案涉《合作合同》签订时已披露的张永福债务金额明显不同，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主张前述相关法律文书已确认的鼎顶旅游公司欠张永福的债务，是其已披露债务因高利贷派生的债务，没有证据证实。3.经查，“杨泉、兰亚伦债务”已经结清，蒋明利等与城基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协议约定“城基公司债务”所依据的《妈祖世界和平岛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已解除。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确存在签订《合作合同》时未按照约定披露目标公司债务或重要事实的情形。案涉《合作合同》签订之后债务清偿或者免除，也不能视为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在签订《合作合同》时披露了目标公司存在的债务。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主张相应债务或不属于鼎顶旅游公司债务，或属于已经披露的债务，或属于已结清的债务，因此其行为不构成隐瞒目标公司重大债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在签订案涉《合作合同》时隐瞒目标公司鼎顶旅游公司的债务的事实未予确认，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第二，关于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签订案涉《合作合同》时未向碧桂园公司披露鼎顶旅游公司对外所负的部分债务是否构成欺诈，案涉《合作合同》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进一步明确：“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上述规定，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故意隐瞒鼎顶旅游公司债务，诱使碧桂园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才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案涉《合作合同》才属可撤销合同。现虽查明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在签订案涉《合作合同》时隐瞒了鼎顶旅游公司部分债务，但该行为是否足以导致碧桂园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案涉合同是否应予撤销，应结合《合作合同》的签订背景，合同的相关条款，以及合同履行情况综合判断。 其一，从签订背景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海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6年1月2日将鼎顶旅游公司“南海妈祖世界和平岛（一期）”项目纳入海南省2016年重点项目投资计划，鼎顶旅游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与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政府签订《南海妈祖世界和平项目投资协议》，约定鼎顶旅游公司分期受让文昌市铺前镇新埠海处项目一期49.5148公顷填海造地和项目二期预计350公顷填海造地的使用权及铺前镇新埠海沿项目陆域3000亩土地使用权（项目一期总投资约为60亿元人民币，整个项目总投资预计300亿元人民币），并于2017年2月27日与海南省海洋与渔业厅签订《海域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南海妈祖世界和平岛（一期）海域使用权，项目用海总面积为139.3257公顷（约2089.8855亩）。即案涉协议是在鼎顶旅游公司“南海妈祖世界和平岛（一期）”项目纳入海南省2016年重点项目投资计划，且鼎顶旅游公司已与政府签订投资协议，取得案涉海域开发权，整体项目投资预计300亿元的情况下签订，《合作合同》对目标公司状况进行了约定，进而约定了碧桂园公司受让鼎顶旅游公司部分股权，并通过鼎顶旅游公司进行填海造地工程，在填海造地工程竣工验收后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在此基础上进行经营和管理，各股东通过经营和管理相应土地取得股东收益。显然，碧桂园公司与鼎顶旅游公司当时的股东开展合作，签订《合作合同》，主要是基于对鼎顶旅游公司项目的开发前景的判断，而项目开发前景由于受市场因素影响较大，碧桂园公司考虑是否合作，应是基于对目标公司投入状况、经营状况、财务状况、市场前景、技术水平等一系列复杂因素的考量，而非仅对鼎顶旅游公司目前所负债务的考量。 其二，从合同约定来看，碧桂园公司与鼎顶网络公司一方的合作既包括股权转让，也包括股东借款，以及项目合作开发。其中《合作合同》第一条“目标公司概况”约定目标公司资产负债最终以第二十二条约定的甲方尽职调查确认的数据为准，第二十二条“尽职调查及债权债务处理”约定碧桂园公司可对鼎顶旅游公司财务账册、发票的数额及发票所代表的债权、债务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并出具尽职调查报告及债权债务方案，如尽职调查报告确认目标公司、子公司债务与鼎顶网络公司等在本合同第一条中的陈述不一致，则未披露的债务，由鼎顶网络公司等承担，如造成目标公司或碧桂园公司损失，双方同意在鼎顶网络公司等应分配利润中等额扣除或从鼎顶网络公司等保留地块的开发中产生的利润中优先扣除。《合作合同》第三十一条“乙方违约”还约定，若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对于案涉合同的陈述或披露信息不真实致使鼎顶旅游公司或碧桂园公司承受损失，碧桂园公司除可要求对方在该承担责任的款项范围内进行全额赔偿外，还有权要求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按该承担责任之款项额的20%支付违约金，碧桂园公司有权在案涉合同约定的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应分配利润及保留地块利润中等额扣除。案涉《合作合同》附件四《连带担保合同》还约定，蒋明利为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中所约定的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需要履行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合作合同》中约定的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和责任，还包括鼎顶旅游公司存在其他任何隐藏、或有债务造成损失的赔偿义务。一般情况下，在涉及公司股权转让和项目合作时，转让方应告知目标公司在经营中存在的影响股权转让价格或项目开发前景的因素，受让方在商事活动中亦应尽谨慎、注意义务，通过合理途径对转让方就公司经营状况的陈述及公司其他情况进行审慎调查后，再决定是否受让股权或进行合作。但本案中，双方系直接签订《合作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尽职调查条款，同时约定尽职调查发现未披露债务的处理方式，其中不包括合同终止履行。综合上述约定，可以认定碧桂园公司对鼎顶旅游公司可能存在未披露的其他债务这一情况有所预见，并约定了相应的处理方式。从合同约定的处理方式看，双方更倾向于继续履行合同，同时由鼎顶网络公司一方对相应债务进行处理并承担违约责任。 其三，从合同的履行来看，双方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合作合同》，其中第二十二条约定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鼎顶网络公司一方应向碧桂园公司提交目标公司、子公司全面完整的财务账册、合同、发票（含相关税费发票）等尽职调查所需资料，碧桂园公司可对财务账册、发票的数额及发票所代表的债权、债务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并出具尽职调查报告及债权债务方案，必要时双方共同委托审计师事务所对目标公司、子公司账册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案涉项目所涉及的投资额巨大，根据鼎顶旅游公司与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项目总投资预计达300亿元，合同约定填海成本暂估即达到110666万元。在总投资额如此大的《合作合同》签订后，并没有证据证明碧桂园公司及时对目标公司债权债务进行了尽职调查。反而，2017年8月1日至8月3日，碧桂园公司即与鼎顶物业公司、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同年8月3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碧桂园公司于8月4日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8505.9999万元，于同年8月4日向鼎顶旅游公司投入8824.99915万元，之后碧桂园公司陆续投入资金。碧桂园公司在未完成尽职调查的情况下即开始履行合同的事实，亦表明鼎顶旅游公司的债务并非碧桂园公司决定是否签订合同的主要因素。 综上，现有证据虽可证明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在签订案涉《合作合同》时未如实披露鼎顶旅游公司的全部债务，但从签约背景、合同约定、履行情况综合分析，可以认定鼎顶旅游公司上述债务尚不足以影响合同签订时碧桂园公司的投资意愿，并导致碧桂园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案涉《合作合同》。因此，原审认定鼎顶网络公司、鼎顶文化公司、鼎顶物业公司、蒋明利隐瞒部分债务的行为尚不足以构成诱使碧桂园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欺诈行为，并驳回碧桂园公司要求撤销《合作合同》的诉讼请求，结果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碧桂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部分事实认定不妥，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828.83元，由海南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颖新 审判员  黄西武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华雷 书记员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