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剑南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3205407584C。 法定代表人：李勇，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停，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科，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进，男，生于1975年12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田超，男，生于1970年7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久远商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7469186192。 法定代表人：薛刚，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光益，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可，系公司员工。 杨进与李田超、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绵阳公交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绵阳公交公司不服四川省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绵阳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金停、邓新科，被上诉人杨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原审被告李田超，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伤残等级鉴定及相应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超出合理范围的医疗费用5520.54元、误工费16642.80元，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第二次鉴定费44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存在程序瑕疵，对伤残等级鉴定不应认可，请求重新鉴定并依法改判；鉴定意见载明不合理用药5520.54元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鉴定费44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系九龙公交公司职工，但仅提交了工资流水复印件，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提交了缴纳养老保险的证明，与没有足额发放工资相矛盾。 杨进答辩称，伤残等级鉴定是双方共同选取的鉴定机构作出的意见，部分鉴定资料也是通过补充质证提交给鉴定机构，符合相关规定；上诉人所称的不合理用药属于事故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属于查案案件事实的必要费用；杨进在事发前由单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资，事发后未再支付工资，所以本案存在误工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田超答辩称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不承担鉴定费和一二审诉讼费。 杨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住院医疗费、门诊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和交通费，共计23131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9月22日16时26分，李田超驾驶车牌号为川Ｂ4××××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小枧场镇孟林公交小枧加气站入口时，与行人杨进、杨钰发生碰撞，致杨进、杨钰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当日，杨进被送入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4日出院，期间产生治疗费27342.11元，出院医嘱：1.休息叁月，期间需一人护理，适当加强营养；2.出院后门诊随访；3.暂不负重锻炼。另产生门诊费2691.46元和复印费22元。2019年10月10日，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第5107044201900057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当事人李田超负全部责任；当事人杨进无责任；当事人杨钰无责任。2020年3月9日，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绵维司【2020】临鉴字第11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杨进车祸所致损伤伤残等级为一处九级。并产生鉴定费1000元。庭审前，绵阳公交公司申请对杨进的伤残等级、三期、治疗期间非因交通事故扩用药及其他超出合理范围的医疗费用进行重新鉴定，由双方共同摇取的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成清司鉴【2020】法医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被鉴定人杨进因交通事故受伤后：1.评定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9级；2.评定误工期120日，护理期75日，营养期30日；3.未发现存在治疗期间非因交通事故用药；4.评定其他超出合理范围的医疗费用（治伤不治病超标准用药等）总计为人民币5520.54元（大写伍仟伍佰贰拾圆伍角肆分）。杨进因第二次鉴定产生交通费192元。 另查明：川Ｂ4××××号大型汽车的车主系绵阳公交公司，事发时其员工李田超在从事职务行为，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事发后，绵阳公交公司垫支杨进医疗费27342.11元和护理费2811元（2019年9月22日-2019年10月13日，共计22天）,平安保险公司和李田超均未垫支原告费用。 再查明：杨进于2010年起在四川省科学城九龙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上班至今，并缴纳了社会养老保险，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916.94元。杨进发生交通事故后，在2019年9月22日至2020年1月21日的月平均工资为1756.39元，其中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未发放工资。杨进与何利荣育有一个子女，取名杨钰（2006年8月12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故原告有权就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向侵害人主张赔偿权利。川Ｂ4××××大型汽车的车主系被告绵阳公交公司，事发时由该司雇佣的驾驶员李田超有从事职务行为。故根据相关规定，本案中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绵阳公交公司根据交通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有两名伤者，另一名伤者杨钰系杨进之子，其法定代理人何利荣自愿将交强险应赔偿部分交由杨进先行享有，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杨进的伤残等级、三期及医疗费金额根据成都清源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计算。误工情况有养老保险个人缴费记录单、单位证明及银行工资流水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可。交通费确系必要产生，由一审法院酌定为700元。对杨进当庭撤回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复印费未主张，故不予处理。 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各项费用，扣除绵阳公交公司已垫支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合理地确认为:1.医疗费30033.57元（住院27342.11元+门诊费2691.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20元/天×43天）；3.护理费6831元（2811元+100元/天×21天+院外60元/天×32天）；4.营养费600元（20元/天×30天）；5.误工费16642.80元（138.69元/天×120天）；6.伤残赔偿金144616元（36154元/年×20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8.鉴定费1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2683.50元（25367元/年×5年×20%÷2人）；10.交通费700元。合计217966.87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进经济损失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残疾赔偿金106000元）；余款由绵阳公交公司赔偿杨进经济损失70089.76元（医疗费20033.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元+护理费6831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16642.80元+伤残赔偿金144616元+鉴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683.50元+交通费700元+诉讼费2276元-已垫支30153.11元）。 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杨进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其受损的经济损失费120000元；二、由被告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杨进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其受损的经济损失费70089.76元；三、驳回原告杨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52元，减半收取2276元，由被告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1.一审法院根据绵阳公交公司的申请，对杨进的伤残等级、三期、治疗期间非因交通事故扩用药及其他超出合理范围的医疗费用进行重新鉴定，双方共同摇取的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成清司鉴【2020】法医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绵阳公交公司提出部分鉴定资料未经质证，原审法院重新组织质证后，绵阳公交公司对证据文本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遂向鉴定机构出具《关于杨进司法鉴定一案的函》，要求鉴定机构作出说明或补充鉴定。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补充说明杨进2019年9月22日车祸伤致总共13根肋骨骨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庭审前，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成清司鉴【2020】法医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被鉴定人杨进因交通事故受伤后：1.评定肋骨骨折的伤残等级为9级；2.评定误工期120日，护理期75日，营养期30日；3.未发现存在治疗期间非因交通事故用药；4.评定其他超出合理范围的医疗费用（治伤不治病超标准用药等）总计为人民币5520.54元（大写伍仟伍佰贰拾圆伍角肆分）。杨进因第二次鉴定产生交通费192元。 2.杨进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自愿承担二次鉴定一半的费用2200元。 3.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6月10日作出的成清司鉴【2020】法医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评定其他超出合理范围的医疗费用（治伤不治病超标准用药等）总计为人民币5520.54元。在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其他超出合理范围的医疗费用（治伤不治病超标准用药等）评定”中载明，依据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有关政策要求，参照四川省城镇职工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范围及标准和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目录及相关补充规定，通过法医文证审查发现被鉴定人杨进住院期间的超出合理范围的医疗费用（含治伤不治病超标准用药），亦即不符合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范围及标准的部分费用，发现涉及以下部分……上述费用总计5520.54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现将本案争议焦点予以归纳并分析如下： 一、关于二次鉴定意见是否采信的问题。原审法院依据绵阳公交公司的申请，对杨进的伤残等级、三期、治疗期间非因交通事故扩用药及其他超出合理范围的医疗费用进行重新鉴定。绵阳公交公司称由于鉴定机构先出具鉴定结论再对鉴定材料补充质证后才出具了补充说明，程序存在瑕疵，但原审法院通过补充质证后再由鉴定机构出具补充说明的方式对该程序进行了完善，且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所采用的鉴定材料虚假或者鉴定结论存在明显错误，故对绵阳公交公司的不采信二次鉴定意见的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二次鉴定意见认定杨进的伤残等级并无明显不妥。 二、关于不合理医疗费和二次鉴定费的问题。根据二次鉴定的意见，在结论部分载明其他超出合理范围的医疗费用（治伤不治病超标准用药等）总计为人民币5520.54元。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的内容，5520.54元的组成部分中各种检查和临床治疗中涉及自费部分和按一定比例自付的部分费用为4621.28元，从鉴定意见的表述看，该费用并非用于治疗其他疾病或者明显超出合理必要范围，虽然鉴定意见在结论部分载明是“其他超出合理范围的医疗费用”，但结合鉴定意见书所参照的规范和全文理解来分析，该费用并不是鉴定意见结论部分载明的“不合理”用药，5520.54元中的其他部分费用也与4621.28元情形相同，故对绵阳公交公司所称的不支付5520.54元的理由不予支持。对于二次鉴定费的问题，杨进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自愿承担一半即2200元，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杨进系四川省科学城九龙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职工，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根据杨进的工资卡流水以及单位证明，可以证实杨进确实因本案事故导致收入减少，虽然四川省科学城九龙公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为杨进缴纳了社保，但缴纳社保系单位向职工提供的福利，不能由此推翻杨进收入减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杨进存在误工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杨进自愿承担2200元鉴定费应在总费用予以扣减。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杨进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其受损的经济损失费12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进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被告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杨进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其受损的经济损失费70089.76元”为“由被告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杨进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其受损的经济损失费67889.7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4552元，减半收取2276元，由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4元，由杨进负担200元，由绵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赵 志 审判员 兰大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