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1民终5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山西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太原面粉一厂。法定代表人：史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4，山西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原审第三人太原面粉一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李某，被上诉人王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原审第三人太原面粉一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6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王某3返还上诉人王某1所有的位于太原市××巷房屋一套(价值20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并非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此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违反了处分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订立的《安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并全面履行。原审第三人作为出卖人未完成交付标的物的固有、必备的基本义务。案涉《安置协议书》约定“王某1交纳房款后,太原面粉一厂只负责办理购房手续,其他交接入住等问题由于历史形成由乙方王某1自行解决”太原面粉一厂不合理地免除其主给付义务、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该条款应属无效。太原面粉一厂负有交付房屋的主给付义务。本案中导致上诉人不能占有该涉案房屋的主要原因是第三人未能履行合同义务,而非王某3的占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当向太原面粉一厂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认定不准确,本案属于返还原物权纠纷并非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实质上未对当事人主张的返还原物纠纷进行审理判决,而对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认定,该判决违反了处分原则。二、上诉人对上诉房屋有完整的所有权,不存在权属争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安置协议书》并交付了相应的购房费用。太原市房产管理局在2013年6月20日向上诉人颁发了编号为晋房权证并字第XXXX号房屋产权证书。该证书明确记载,诉争房屋即东岗巷39号98幢4单元3层14号房屋所有权人为上诉人王某1。登记时间为6月20日,建筑面积为36.9㎡。根据《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受法律保护,因此,上诉人属于诉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本案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所有权。基于物权的排他性,上诉人有权请求房屋的非法占用者“排除妨害”。三、被上诉人对房屋的占有不属于合法占有,因此上诉人有权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房屋。早在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迎民初字第932号判决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主张占有该房屋的住房证系其利用职务便利自行出具的,因此被上诉人对房屋的占用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根据最高院公报案例“连成贤诉臧树林排除妨害纠纷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出卖方应向买受人履行权利与实物的双重交付,在买受方已取得房屋产权而未实际占有的情况下,其仅仅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有权占有人迁出,法院应作慎重审查。若占有人对房屋的占有具有合法性、正当性,买受方应以合同相对方为被告提起债权给付之诉,要求对方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或在房屋客观上无法交付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占有房屋不具有合法性、正当性。上诉人有权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房屋。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某3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并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基础关系是合同问题，合同问题不能妥善解决所谓的返还原物就没有了根据，因此本案审查合同没有任何的问题，是合法合理的。二、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符合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认为案件经过了六次审理，从以往的判决可以看出，上诉人作为国家公务人员在原审第三人处履行职务，以答谢为名拿到了涉案的房屋，这明显是受贿的犯罪行为，因此上诉人的行为是违法的，涉及到了刑事犯罪，希望法院查明事实，将本案移送相关部门处理。三、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协议，该协议缺乏大量的必要条款，也就是说合同无效。因此，上诉人以此合同为由要求履行合同没有任何的根据。四、上诉人主张其对涉案房屋有所有权并且办理了房产证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但上诉人没有说到涉案的房屋被上诉人是一直在占有、居住使用。而且是原审第三人分配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处办理了住房证。因此，无论从实际状态还是从证件来讲，被上诉人有权主张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等所有的权利。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太原面粉一厂辩称：一、涉案的房子作为面粉一厂的房屋自始至终没有分配给被上诉人。经过了太原市迎泽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932号判决书和（2014）并民终字第37号终审判决，已经对房屋的来源查得很清楚，涉案房子证件是属于被上诉人擅自填写，不是单位分配。被上诉人既没有出钱，单位也没有分配。而且被上诉人在单位有另外的房子。被上诉人是作为物业负责人，利用特殊的条件和身份办理的住房证。二、上诉人也起诉过原审第三人，并且有相应的判决结果。上诉人是作为复转军人取得了涉案的房屋。并且上诉人也缴纳相应的房费。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位于太原市××巷房屋一套(价值约2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晋0106民初9号民事裁定书查明:一、2010年6月18日原告王某1(乙方)与第三人太原面粉一厂(甲方)签订《安置协议书》,主要内容:在解决太原面粉一厂三宿舍的历史遗留问题中,王某1在三宿舍的动迁中积极配合,为妥善解决三宿舍问题做出了积极贡献,根据《太原面粉一厂三宿舍原住户遗留问题解决办法》及市政府有关规定,经研究同意乙方购买太原面粉一厂二宿舍九号楼4单元304号,建筑面积36.9平方米住房一套。具体内容协商如下:1、乙方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1500元,交纳售房款55350元,煤气安装费等6300元,共计61650元。2、乙方入住后应服从小区物业管理,按时足额缴纳水、电、暖、卫生费等费用,如不能按时交纳各种费用,由此而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3、乙方购房后,五年内不得转让,如乙方违约,乙方应按市场价向甲方补足购房差价款,并向甲方支付壹万元违约金。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物业管理中心一份,具有相同法律效力。落款处原告签名、第三人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二、2010年6月17日原告向第三人交纳物业管理保证金2000元,2010年11月17日原告向第三人交纳购房款61650元。三、太原市房产管理局晋房权证并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东岗巷39号98幢4单元3层14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王某1,登记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房屋性质为购太原面粉一厂公房,产权比例个人100%,建筑面积为36.9m。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482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太原市房产管理局于2013年6月20日为上诉人王某1下发编号为晋房权证并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证书明确记载,诉争房屋即东岗巷39号98幢4单元3层14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王某1,故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是确定且明晰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某1与第三人太原面粉一厂签订《安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并全面履行。太原面粉一厂作为物之出卖人应交付其物并已转其所有权,该义务属于主给付义务,主给付义务是合同固有、必备的基本义务。但案涉《安置协议书》约定“王某1交纳房款后,太原面粉一厂只负责办理购房手续,其他交接入住等问题由于历史形成由乙方王某1自行解决。”太原面粉一厂不合理地免除其主给付义务、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该条款应属无效,故太原面粉一厂负有交付房屋的主给付义务。本案中导致原告不能占有涉案房屋的原因是债务人太原面粉一厂未能履行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而非是被告王某3的占有;且根据合同相对性,现因债务人太原面粉一厂不能交付房屋，致使原告不能占有涉案房屋,原告应向债务人太原面粉一厂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原告的返还涉案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本院二审理查明，案涉诉争房屋即东岗巷39号98幢4单元3层14号房屋现由被上诉人居住,被上诉人持有编号为并面一物房字13号，2007年10月16日填发的《太原面粉一厂住房证》。原审第三人太原面粉一厂认为是被上诉人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写了住房证。并且被上诉人不符合分房的资格而且也没有缴钱。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法发[1992]3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最高人民法院上述《通知》中规定的是“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很明显，适用该条规定的前题应是“因占房、腾房”而引发的纠纷。因为，在这类案件中，单位作为管理方，职工作为被管理方，双方之间的关系是管理与被管理，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占房、腾房涉及单位内部的行政管理活动，而非平等主体之间进行的权利义务对等的民事活动，故此类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范围。本案中，上诉人王某1作为乙方与第三人太原面粉一厂作为甲方于2010年6月18日签订《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在解决太原面粉一厂三宿舍的历史遗留问题中,王某1在三宿舍的动迁中积极配合,为妥善解决三宿舍问题做出了积极贡献,根据《太原面粉一厂三宿舍原住户遗留问题解决办法》及市政府有关规定,经研究同意乙方购买太原面粉一厂二宿舍九号楼4单元304号,建筑面积36.9平方米住房一套；乙方购房后,五年内不得转让,如乙方违约,乙方应按市场价向甲方补足购房差价款,并向甲方支付壹万元违约金等。由此可看出，上诉人购买该案涉房产仍基于原审第三人内部的行政管理活动，双方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对等的民事活动，虽然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的配合下取得了案涉房产的房产证，但这并没有改变上诉人是基于原审第三人内部行政管理活动而取得房产的事实。故本案仍属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应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可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某1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予以退还王某1。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任 华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王庆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段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