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3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忠平，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天奇，浙江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香，女，194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浙江融哲（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忠平因与被上诉人朱桂香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忠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朱桂香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地基析产及赡养契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无效，于法无据。1、根据朱忠平与朱桂香之间签订的《地基析产及赡养契约》签订的内容来看，该份契约是以朱桂香与朱忠平对于朱桂香与女儿朱爱红名义共同审批的安置权益的分割及处分为主要内容的协议，该协议的本质上应当属于一种分家析产的民事法律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遗赠扶养协议。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其遗赠合同的特性应当发生在不具有扶养义务的民事主体之间，因此本案所涉合同并不符合这一要求，不得认定为遗赠扶养协议。2、在分家过程中对于母亲的赡养问题进行约定或者明确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说每一份分家约中都会进行约定，难道分家协议都是无效吗?母亲作为被扶养人对其自身享有的权利自然享有放弃的权利，义务无法免除，但是权利是可以放弃的，这个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经老年人同意，赡养人之间可以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协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3条的规定，被继承人明确表示不要求继承人扶养的，一般不影响继承份额，可见对于父母赡养的问题经被扶养人同意是可以就履行的义务达成协议，甚至经过被扶养人同意可以不扶养，且本案所涉协议并不会对朱桂香的赡养造成任何侵害，法律对此也并不是禁止的，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且本案并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依照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依法应认定朱忠平与朱桂香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3、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朱桂香免除其他几个女儿赡养义务的行为无效，但这并不导致其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无效，这两个行为之间虽有联系但是相互独立，效力问题也应当予以区分。4、本案朱桂香在一审过程中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不应超出朱桂香的诉讼请求，程序上应当驳回其诉请，由其另行提起确认协议效力的诉讼。二、本案应当改判，判决驳回朱桂香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无论是何种民事法律关系，在该民事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朱桂香主张撤销民事法律行为的，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撤销的规定。根据规定，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主要有以下四种情形:欺诈、胁迫、显失公平以及重大误解，那么本案所涉合同的签订是在无利害关系的案外人的见证下签订的，协议内容也是经过各方认可并各自留存的，不存在任何可以撤销的法定情形，因此不得撤销。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所涉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3月26日，也就是说不论朱桂香是否有理由撤销，以及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其未在2018年3月26日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经过了法定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了，依法应当驳回朱桂香的诉请。3、朱桂香主张要求撤销的理由是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先不说该主张是否成立，退一步讲，即使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赠与合同纠纷，朱桂香也不存在撤销的事实与法律的依据。首先，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朱忠平在协议签订后一直是履行了相应的义务的，朱桂香搬离家中并不是朱忠平的原因导致的，双方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因此其不具有撤销的依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撒销赠与的先决条件是要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本案中不动产登记原件、建设规划许可证原件都在朱忠平处，房屋也是由朱忠平出资投标并建造的，建造完成至今也一直是由朱忠平占有、使用、收益，朱桂香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之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涉案安置指标并不等同于不动产的赠与，其所对应的权利，是指权利人对该平方所享有的支配、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现在该平方的权益符合权利已经转移的条件，实际归朱忠平所有了，朱忠平甚至有权直接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朱桂香主张撤销，于法无据。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可以撤销。本案中，朱忠平不仅仅履行了一个做儿子的义务，更是独自一人承担起了赡养母亲的责任，掏空所有建造了房屋，显然是具有道德与亲情义务的，在合同履行了7年之久的时候，朱桂香要求撤销赠与行为也必定会破坏这种道义和原则，也必定会造成社会价值取向的偏失。4、朱桂香诉请要求确认36平方米的土地安置权益归其所有，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涉案契约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甲方在旧村改造中土地安置面积36平方米的产权归乙方名下”，结合该平方已经由朱忠平支配、占有、使用、收益，权利已经发生转移，朱忠平有权要求办理过户手续，该权益目前已经由朱忠平享有，不得确认归朱桂香所有。综上，朱忠平认为，本案所涉契约应属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不仅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严重损害了朱忠平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朱桂香答辩称，1、本人文化程度低，对案涉的契约文字内容看不懂，签订协议的本意是负赡养义务的赠与合同，而不是纯粹的分家析产。2、合同是否无效属于法院依法审查范围，朱桂香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如果二审法院审查认定案涉契约有效，则由于朱忠平未尽到赡养义务，隐瞒并侵占朱桂香享有的村集体分配资产9万元，严重侵害朱桂香的合法权益；朱忠平未经朱桂香同意将其所留的居住套房对外出租，违背了合同约定，且生活矛盾冲突，不宜一起继续生活；朱忠平没有给朱桂香留一套安置的高层建筑住房，明显违背合同约定，就此朱桂香依法有权撤销赠与。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朱桂香赠与的安置土地系不动产，不动产的转移需变更登记，而目前涉案不动产尚未转移登记，故朱桂香作为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现朱桂香明确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为依据请求撤销涉案《地基析产及赡养契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或者支持朱桂香的一审诉讼请求。朱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朱桂香与朱忠平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的《地基析产及赡养契约》，2、依法确认在××街道××村××村改造中朱桂香获批的36平方米土地安置权益归其本人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忠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桂香、朱忠平系母子关系。2013年3月26日，朱桂香（甲方）与朱忠平（乙方）签订《地基析产及赡养契约》，该契约载明：朱桂香生有四女一男，儿子朱忠平，女儿朱爱玲、朱爱英、朱爱花、朱爱红，经甲乙方双方及四个女儿共同商议，将旧村改造中财产进行分割，为明确甲乙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特立此契约：一、财产分割约定。1.甲方在旧村改造中，享受批得土地安置面积36平方米；2.甲方同意将旧村改造取得安置面积36平方米的产权归乙方所有；3.甲方自留高层住房一套居住，待百年后归乙方所有。二、居住的新房条件约定。1.乙方自留高层套房的建筑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2.如甲方高层套房未竣工，由乙方负责在自家新房提供给甲方套房居住，但必须在二楼中提留；3、乙方提留给甲方的房屋，由甲方自由居住和出租，如甲方对外出租，租金由甲方收取，但甲方自行在外居住房租费自理。三、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的约定。1.乙方同意支付给甲方人民币30万元，作为甲方今后的医疗、护理、生活等各项费用的保证金；2.甲方凭有效的医疗、门诊、护理及日常生活有关发票凭证，支取保证金内数额......五、新房建好后约定。1.甲方自留高层套房竣工后，应及时搬出乙方套房；2.甲方如不搬出乙方套房，自留高层套房同乙方对换套房使用权。3.如甲方生活不能自理，照顾甲方生活起居，护理由乙方承担。六、百年之后约定。1.甲方在百年后的一切丧葬费用由乙方承担；2.甲方在百年后，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向其他人分摊各种丧葬费用。七、特别约定。1.甲方在旧村改造中，无任何财产分给四个女儿；2.甲方契约之日起，放弃追究四个女儿的赡养义务，直至百年；3.甲方百年之后的一切丧葬费用，无需四个女儿承担等内容。朱桂香、朱忠平在立约人一栏签名。朱桂香的四个女儿在见证人一栏签名。嗣后，朱忠平曾支付朱桂香生活保证金10万元。朱桂香也曾在朱忠平提供的房间居住，2019年3月朱桂香搬离朱忠平家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涉案《地基析产及赡养契约》从内容上看，属于朱桂香将自己个人财产分给朱忠平所有或死后归朱忠平所有，朱忠平负责朱桂香的生养死葬，故该院认定该契约性质属遗赠抚养协议。朱桂香认为涉案《地基析产及赡养契约》的性质属于赠与合同民事行为，朱忠平认为该契约属分家析产民事行为，该院认为双方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信。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涉案《地基析产及赡养契约》将朱忠平应负法定赡养义务变成约定义务，同时排除了作为女儿朱爱玲、朱爱英、朱爱花、朱爱红赡养母亲的法定义务，属违反法律规定行为，该院认定涉案的《地基析产及赡养契约》无效。至于朱桂香诉请要求确认在××街道××村××村改造中其获批的36平方米土地安置权益归其本人所有，根据其提供的义乌市农村住宅用地审批表记载，该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的规定，判决：一、朱桂香与朱忠平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的《地基析产及赡养契约》无效；二、确认朱桂香在××街道××村××村改造中获批的36平方米土地安置权益属于朱桂香。案件受理费40元，由朱桂香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朱忠平提供如下证据：银行存款凭证，证明其根据涉案契约约定，已向朱桂香支付了10万元生活保证金。被上诉人朱桂香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因朱忠平隐瞒了其将36平方米都造成了垂直房且根据垂直房地基分配原则朱桂香还可以享有9万元的重要事实，故在涉案契约签订后，朱忠平实际仅支付朱桂香生活保证金1万元。被上诉人朱桂香提供如下证据：1、流动人口登记表，证明朱忠平未经朱桂香同意，违反赠与合同约定，于2019年7月、2020年6月将案涉原本留给朱桂香居住的202室房屋对外租赁的事实。2、朱桂香、朱爱红出具的安置面积确认书，证明义乌市稠城街道农建【2020福】第376号《农村宅基地审批表》中所载54平方米的住宅用地，根据联平村旧村改造细则，由朱桂香享有36平方米、朱爱红享有18平方米。上诉人朱忠平质证认为：证据1，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根据朱桂香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其中何运年暂住证在2020年2月27日就已经注销，李东2019年11月26日就已经注销，童晓群是住在三楼的，对于本案所涉留给朱桂香居住的202室，是曾经出租过，但是今年开始到目前为止是没有出租的，可以随时居住，以上事实是经过证人证言证明的。证据2，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朱忠平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朱桂香提交的证据1，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明双方约定留给朱桂香居住的202室房屋曾经对外出租过的事实。证据2，因朱忠平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对案外人朱爱红作询问笔录一份，朱爱红陈述其与母亲朱桂香共同审批54平方米农村住宅用地，根据联平村旧村改造的规定，其中36平方米是其母亲朱桂香的，18平方米是其自己的，其享有的18平方米已向村里申报安置高层住房。同时，本院依职权调取联平村旧村改造安置一览表、联平村高层安置清册及稠城街道联平村旧村改造实施细则复印件共7页。朱桂香、朱忠平对上述询问笔录及调取的材料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结合朱爱红的询问笔录、调取的联平村旧村改造相关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确认朱桂香、朱爱红二人共获批的54平方米农村住宅用地中，朱桂香享有36平方米，目前朱桂香的该36平方米土地已安置到××街道××小区××幢××号房产中。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朱桂香、朱爱红二人共获批农村住宅用地54平方米，其中朱桂香享有36平方米，涉案《地基析产及赡养契约》中约定的36平方米系朱桂香个人的安置土地面积，目前该36平方米土地权益已安置到××街道××小区××幢××号房产中。上述房产中的202室房屋双方约定留给朱桂香居住，在朱桂香未居住期间202室房屋曾由朱忠平对外出租。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案涉《地基析产及赡养契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二、若前述契约有效，朱桂香是否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撤销该契约。关于争议焦点一。《地基析产及赡养契约》系由朱桂香、朱忠平母子二人作为立约人签订，朱桂香的其余四个女儿作为见证人在该契约上签字。契约内容主要是约定朱桂香个人所有的36平方米安置土地面积产权归朱忠平所有，而朱忠平负有保障朱桂香居住条件、支付医疗护理生活保证金、承担朱桂香百年后丧葬费等义务，从上述约定分析，应认为朱桂香与朱忠平之间签订的契约性质上属赠与合同，同时朱忠平需按契约约定方式履行赡养义务。因案涉契约处分的财产系朱桂香个人所有，不涉及朱忠平及其他人的财产，不符合分家析产协议的特征，故对朱忠平主张本案系分家析产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该契约签订主体系对朱桂香与其法定继承人，亦不符合遗赠扶养协议的特征，故一审认定该契约系遗赠扶养协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朱桂香与朱忠平之间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为合法有效。至于该契约第七条特别约定中，朱桂香作出免除其四个女儿赡养义务的意思表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其四个女儿并未拒绝履行赡养义务，且该约定与朱忠平无涉，不影响朱桂香与朱忠平之间签订的契约条款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述分析，朱桂香与朱忠平之间签订的《地基析产及赡养契约》性质上属赠与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契约从内容上分析，属一般赠与合同，不属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且亦未经公证，故在财产转移前赠与人可撤销赠与。朱忠平主张朱桂香赠与的系安置权益，该权益已由朱忠平支配、占有、使用、收益，故已经发生转移，不得撤销，但根据义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档案证明记载，××街道××小区××幢××号房产中属于朱桂香的安置面积仍登记于朱桂香名下，且该不动产登记的日期为2017年10月，对于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朱忠平陈述系因其尚未按协议约定支付30万元的生活保证金，故未要求朱桂香过户，而朱桂香陈述其在不动产登记时并不知情，后续因矛盾激化也不可能同意过户，从双方陈述看，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因存在客观障碍，故应认为涉案财产权利尚未转移。且，朱忠平自认未按约定给朱桂香预留部分安置面积到高层住宅，30万元生活保证金也尚未足额支付，对于其余赡养义务有无按约定方式履行双方亦存在争议，故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朱桂香可依法撤销案涉契约。虽然朱桂香未提起上诉，但其一审诉讼请求系要求撤销涉案《地基析产及赡养契约》，二审中亦提出了撤销该契约的抗辩，且现其与朱忠平均同意在二审中对该契约是否撤销进行审理，故依据前述分析，本院对朱桂香一审所提要求撤销《地基析产及赡养契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前述契约撤销后，朱忠平因履行契约所支出的费用部分双方可另行处理。另，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朱桂香获批的36平方米土地权益已安置到××街道××小区××幢××号房产中，且已有相关不动产产权登记记载，故对朱桂香的安置权益不再另行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朱桂香与朱忠平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的《地基析产及赡养契约》；三、驳回朱桂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朱忠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敏审 判 员  唐 骥审 判 员  张燕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