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5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正顶，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婷，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美图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盛庄街道办事处大菜园村。法定代表人：赵得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强，山东保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康，山东保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朐华益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临朐县城关街道创新路1999号。法定代表人：刘振廷，总经理。上诉人吴正顶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美图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图公司）、临朐华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正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婷，被上诉人美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强、张健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正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重大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交易双方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华益公司不是涉案交易主体。这一认定既不符合案件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生产印制的食品包装袋上标注厂家为华益公司，该包装袋是为特定客户专门研发定制的，它只能提供给华益公司使用，涉案买卖关系主体双方为被上诉人和华益公司，除此之外任何第三人均不能就涉案货物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在(2019)鲁1311民初5818号案中，被上诉人将华益公司列为第一被告，诉请判令华益公司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美图彩印包装销货单”、“商标注册证”显示被上诉人生产提供的食品专用包装袋印有“贝盼盼”商标，该商标为华益公司所有，证明涉案包装袋买受人和货款支付义务人为华益公司。证据三“业务往来对账函”显示此系被上诉人发给华益公司的询证函，用于财务记账，其内容为华益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货款38万元；被上诉人在该函抬头致文对象、回执落款单位均明确即涉案交易买受方为“临朐华益有限公司”，且特别注明：“请（华益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回执落款为“临朐华益有限公司：吴正顶”，其中“吴正顶”签名系上诉人手写，其余为被上诉人事先印制好的；上诉人以经办人身份在该函签字，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赵得文有多年私人交情，帮助被上诉人要求华益公司对账还款，而非要求上诉人个人偿还货款的。华益公司承认上诉人为公司生产副厂长，代表公司与被上诉人联系包装袋定制印刷业务，是涉案交易的具体经办人员，通过上诉人账户转给赵得文账户的款项是华益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上述事实，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足以认定华益公司是涉案货物买受人和货款支付义务人，上诉人并非涉案交易一方主体，对涉案货款没有支付义务。二、原审判决认为不能证实上诉人与华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这一观点是错误的。华益公司自始至终从未否认其在本案交易中的买受人身份和货款支付义务，也认可上诉人在本案交易过程中的订购、收货等环节作为具体经办人的职务行为。劳资双方，只要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即可达成劳动（劳务）合同，从华益公司与上诉人在本案中对此节事实作始终一致的陈述，即足以证实二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后，才在应诉过程中提出质量异议以拖延支付货款，应认定为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原审判决上述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华益公司没有实验室、检验设备和技术人员，短时间内不能发现质量问题。食品包装袋质量问题，在本行业里是客观存在的常态，只是程度大小、数量多少而已，需方往往待最终结算支付尾款时，才对数年累积的退货予以全部扣除，或要求袋子生产商提供一定数量的质量保证金（或扣留部分货款作质保金），这是行业惯例。本案中，华益公司与被上诉人有口头约定：扣留部分货款作质保金，不合格袋子应退货，造成损失的应赔偿。现华益公司仓库堆积着被上诉人交付的不合格袋子153万条，价值155550元，造成华益公司成品退货直接损失107000元，商机、商誉、品牌价值损失20万元，合计462050元。华益公司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对不合格袋子进行清点、确认，协商退货、损失赔偿、货款结算等问题，但被上诉人一直推脱不来处理。从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同意减少部分货款，恰可印证了食品包装袋行业上述惯例和涉案交易双方对退货的约定，以及本案存在不合格袋子问题等事实。即使华益公司在应诉时才提出书面的质量异议，也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应依法支持买受人提出质量异议。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包装袋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华益公司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来仓库现场处理产品质量问题，华益公司均提供了存放不合格袋子的仓库现场照斤，提出现场勘查申请，要求法院组织双方到该仓库现场对不合格袋子进行清点、确认，然后启动产品质量司法鉴定程序，以查明案情。但原审法院不尊重上述事实和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判决不公。美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华益公司未答辩。美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5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图公司与吴正顶自2016年起发生包装袋业务买卖关系，由美图公司向吴正顶提供印制生产商为华益公司的包装袋，最后一笔业务发生在2018年11月。2019年1月21日，美图公司与吴正顶对货款进行结算，双方分别在《业务往来对账函》上签名、盖章，确认尚欠货款380,000元。2019年4月30日，吴正顶经银行转账向美图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原告主张吴正顶尚欠350,000元货款未付，故而成诉。另查明，原告曾于2019年10月14日以同一事实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美图公司与吴正顶发生包装袋买卖业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建立买卖关系，作为出卖人的美图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作为买受人的吴正顶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吴正顶、华益公司辩称吴正顶系华益公司的职工，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但吴正顶、华益公司均不能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费用缴纳证明、工资发放明细、职工花名册等，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且华益公司在庭审中称与原告的部分交易系通过吴正顶账户进行，却不能提供其他与原告进行交易的账户，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与原告发生涉案包装袋买卖业务货款往来的仅系吴正顶，故对于吴正顶、华益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吴正顶辩称《业务往来对账函》与实际情况不符，并在庭审中提出包装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能提供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吴正顶多次与原告发生业务，最后一笔业务发生于2018年11月，2019年1月出具对账单，2019年4月仍在继续付款，按照日常经验法则，包装袋属于食品生产加工过程中大量频繁使用物品，若包装袋质量存在问题，吴正顶直至原告第一次起诉即2019年10月之后才提出质量异议，此时距离最后一笔业务发生已近一年，吴正顶在原告起诉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后，才在应诉过程中提出质量异议以拖延支付货款，应认定为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吴正顶在《业务往来对账函》中签字确认尚欠货款380,000元，后经银行转账支付30,000元，故原告主张吴正顶支付货款35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怠于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予以支持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告未举证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正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临沂市美图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临沂市美图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院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的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被告吴正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华益公司出具的吴正顶在其公司职务证明、工资证明及工资发放表，证明吴正顶为其公司工作人员。美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均没有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明证据的形式要求，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系本案被上诉人华益公司出具，华益公司未到庭作出说明，美图公司提出异议，且亦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根据一审卷宗收集的证据材料，另查明：美图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21日业务往来对账函记载，美图公司出具的对账函抬头为“临朐华益食品有限公司及吴正顶”，该函落款处“临朐华益食品有限公司：”后有吴正顶签名。一审庭审中，华益公司认可吴正顶系其主管生产的副经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买卖关系的合同主体问题，华益公司认可吴正顶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并认可接收了涉案货物；美图公司在对账函中也将华益公司作为买受人对账，因此，在美图公司与华益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吴正顶经办业务系代表华益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因买卖业务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有华益公司承担。上诉人吴正顶关于其不是本案交易的一方主体、对货款没有支付义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提出的货物质量存在问题，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正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临朐华益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临沂市美图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院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的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550元，均由被上诉人临朐华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睛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