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友云，男，1956年7月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永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寿萍，女，1965年4月17日，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上诉人欧阳友云（以下简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寿萍（以下简称被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2020）云072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友云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云072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二、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对原告提交证据3《关于阳友金、阳友云合并房屋的决议》（以下简称决议）的“三性”予以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3从标题上看是一个合并房屋的决议，从内容上看其实是同胞兄弟之间的一个关于老房子和老地基的处理方案，该决议的一方主体阳友金既没有亲笔签字认可也没有人代其签字的情况下，另一方主体欧阳友云也没有签字的情况下原判就予以采信该证据有违证据采信规则，另外该决议里出现的村长的姓名、证明人的姓名没有一个是本人签署的，上诉人的姓名也不知是谁冒签的，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强烈否认是本人的亲笔，但审判人员没有进一步释明让上诉人做笔迹鉴定，故证据3不应当予以采信。（二）原判对原告申请的证人所做证言的“三性”予以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不能合理解释决议的内容，证人解释村长及证明人不会写字故由其代签也不符合常理，从庭审录像上看原告与被告均未对证人进行发问，审判人员也未对证人进一步核实，该证人证言存在较大疑点。二、原判导致上诉人家庭与被上诉人家庭的农村土地失衡上诉人家庭与被上诉人家庭都是同村农民家庭，家庭成员人数基本一致（都为6人），上诉人家庭成员全部是农民被上诉人家庭成员还有一个公职人员（欧阳晓薇）的情况下到了2018年发放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被上诉人家庭承包地面积登记为7.02亩，上诉人家庭承包地面积登记为3.76亩，两家相差3.26亩。作为同胞兄弟的两个家庭，其土地都是集体分配的土地，被上诉人家庭在没有”继承”“买卖”、转让、互换等情形下与上诉人家庭的土地面积悬殊如此之大实属罕见，农村农民的土地不应当失衡，也不应当通过人民法院的判决再次失衡。三、本案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情形。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持有的2018年发放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有效，该承包证登记的承包方代表（户主）为欧阳晓攀，被上诉人为承包方家庭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该案要么应当以登记的承包方代表（户主）作为原告，要么应当以所有家庭成员作为原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能充分考虑农村农民的切身利益审判决导致本案“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也不符合社会主义国家农村农民土地平均分配的原则，故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予以改判。张寿萍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3《关于阳友金、阳友云合并房屋的决议》（以下简称决议）没有阳友金和阳友云的亲笔签字，此份决议订立时间为1985年初，当时的村长和证明人已全部过世，但执笔人健在能有效证明：因决议一方当事人阳友金当时远在外地部队当兵，按农村习俗在双方当事人阳友金和阳友云的母亲主持下，由村里德高望重、家族有威望的人作证明人，文化水平较高的教师作为执笔人订立的。事后阳友金进行了追认，并按决议内容支付给了上诉人300元人民币。上诉人提出此份协议自己未签字署名，是冒签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但上诉人未提出申请也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综上，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3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采信此证据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导致上诉人家庭与被上诉人家庭农村土地失衡可笑至极，被上诉人家庭承包土地的取得都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家庭的承包土地较被上诉人少是有历史的和客观的原因。一审原告诉讼请求是停止侵权排除妨碍，一审判决结果如何都不可能导致双方土地失衡。3.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问题：被上诉人为土地承包经营家庭共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五十三条规定，其他共有权人已委托授权张寿萍作为代表人进行诉讼，手续合法齐全，因此不存在主体不适格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因自己家庭承包土地面积比其他家庭的少就违信背约、非法获取土地的行为若得不到遏制，那农村淳朴、诚实守信的良好风俗、社会秩序、法治文明建设就会遭到破坏，于社会发展进步不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寿萍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返还侵占土地（2008年土地承包证地块名称为“老屋子”，2018年土地承包证地块代码为5307221062010300514）并恢复原状。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系永胜县的村民，原告张寿萍的丈夫欧阳友金（已故）与被告欧阳友云系同胞兄弟。原、被告争执的土地原系宅基地，宅基地上建有房屋。1985年11月1日，欧阳友金与被告欧阳友云达成《关于阳友云、阳友金合并房屋的决议》，该决议约定：一、经弟兄协商，村政府及家庭参与解决，欧阳友云正房三间并与欧阳友金，折合人民币500元，已付200元，其余300元，1986年正月底以前付100元，5月底付100元，剩下100元到1987年付清；二、地基、正房地基归欧阳友金，甲圈地基南止沟边换给欧阳友金，欧阳友金用腰坝子头一丘和瓦窑上小沟上一丘对换，大春互不影响；面积二分二厘用自留地对换。协议达成后，欧阳友金取得该房屋并在此居住。之后因房屋年久失修，原告张寿萍户拆除房屋，并将宅基地恢复为土地耕种。2008年1月12日，永胜县人民政府向原告张寿萍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自1995年12月30日至2025年12月30日，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张寿萍、阳小攀、阳小薇。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地块名称为“老屋子”的土地即为本案争议承包土地，其面积1.1亩，四至范围东至王付国，南至沟，西至阳洪，北至阳友刚。2018年9月10日永胜县人民政府向原告张寿萍之子欧阳晓攀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自199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其中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地块代码为“5307221062010300514”的土地即本案争议承包土地，面积为1.1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欧阳小攀、谭志江、欧阳若晴、欧阳宸泽、张寿萍、欧阳小薇。四至范围为东至欧阳村民小组集体，南至沟渠，西至房屋，北至房屋。期间，原告张寿萍曾将涉案土地分别转包给被告欧阳友云及同村村民王付国耕种，每年的转包费为100元。2020年3月，被告欧阳友云在原告张寿萍户位于永胜县地块代码为“5307221062010300514”的部分土地上种植了农作物，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原、被告争执的承包地以田埂为界可划分为六块。地块（一）长约10.3米、宽约12.4米，原告认可该土地靠北与欧阳友刚户相邻处被告欧阳友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0.24分；地块（二）长约4.9米、宽约12.4米，被告对该土地属原告享有无异议；地块（三）长约5.2米、宽约8.1米；地块（四）长约7.4米、宽约8.8米；地块（五）长约5.5米、宽约10.3米；地块（六）长约21米、宽约18.3米。被告在地块（一）地块（二）地块（三）地块（四）地块（五）上种植了农作物，地块（六）双方均未种植农作物。双方因土地使用权发生纠纷，原告遂起诉法院，提出前述诉请。另查明，欧阳友金与原告张寿萍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了儿子欧阳晓攀和女儿欧阳小薇。2001年11月27日欧阳友金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执的土地原系宅基地，该土地上原建房屋依据原告提交的《关于阳友云、阳友金合并房屋的决议》及证人王某的证言可认定房屋及土地已归并原告张寿萍及丈夫欧阳友金（已故），原告张寿萍户另择地建房后，将原房屋拆除复耕为承包地，其承包地一直由原告张寿萍户耕种管理多年，双方并未发生争议，期间原告还将涉案土地转包给被告欧阳友云耕种，被告每年给付原告转包费100元。2008年、2018年土地确权时涉案土地均登记在原告张寿萍户名下，被告并未提出异议。土地确权登记的事实表明村集体在宅基地恢复为耕地后将其发包给原告张寿萍户由其家庭管理耕种，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张寿萍户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涉案承包地中，原告认可其有0.24分土地属于被告，故该0.24分土地使用权属于被告享有，原告应留出该部分土地由被告管理耕种。被告主张原宅基地部分面积系用自己的自留地调换而来，分家时仅对房屋进行了处理，对土地如何分配未作处置，该主张仅有欧阳友和的证言予以证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原告提交的合并房屋决议载明的内容及土地确权登记的事实不符，故对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张寿萍对涉案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其依法享有对承包土地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被告在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上种植农作物，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侵害，返还侵占土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被告欧阳友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停止妨害，将其侵占的原告张寿萍户位于永胜县的承包土地（地块代码为5307221062010300514）返还原告张寿萍户，并移除其种植的农作物。其中原告张寿萍在承包地北面靠案外人欧阳友刚户并与路相邻的土地中留出0.24分土地由被告欧阳友云管理耕种。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欧阳友云负担。双方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并分别评判如下：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指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使用、收益、处分、侵权等引发的民事纠纷。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1985年11月1日，欧阳友金（已故）与欧阳友云达成《关于阳友云、阳友金合并房屋的决议》后，欧阳友金取得该房屋因年久失修，其妻张寿萍拆除房屋，恢复为耕种土地。并于2008年1月12日，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案涉“老屋子”争议承包土地。在2018年9月10日由永胜县人民政府向张寿萍之子欧阳晓攀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地块代码为“5307221062010300514”，面积为1.11亩，四至边界清楚。从被上诉人并房至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期间，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且上诉人曾转包使用过该土地，现认为并房协议不是其签名，王某的证言疑点较大，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主张其权利。因并房协议的见证人王某已到庭作证，证实当时的并房情况，一审依据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虽2018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户主变更为被上诉人之子欧阳晓攀，但张寿萍为家庭承包人之一，现由其代表家庭承包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为此，上诉人的理据均不能成立，且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欧阳友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昕审判员 王康元审判员 薛淑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和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