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35370号原告：吴志刚，男，198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原告：陈德林，女，195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涛，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钱炜卿，男，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莉洁，上海复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玺，上海复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志刚、陈德林与被告钱炜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志刚、陈德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涛，被告钱炜卿，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莉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志刚、陈德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钱炜卿向两原告赔礼道歉；二、判令两被告赔偿两原告医疗费7,920.31元、营养费80元、护理费224.80元、死亡赔偿金1,251,4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79,992元、交通费(死者转院)3,000元、家属交通费5,000元、家属误工费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0,312元、电动车修理费1,900元、衣物损失费1,000元、律师费12,000元。上述损失由平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平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60%赔偿责任。保险赔偿不足部分及保险赔偿范围外的损失，其中律师费由钱炜卿全额赔偿，其余损失由钱炜卿承担60%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吴志刚、陈德林系死者吴春生的儿子、妻子。吴春生的父亲吴长楠于2004年死亡，母亲陈翠兰于2008年死亡。2019年12月9日17时23分许，在本市共和新路江场西路路口处，钱炜卿驾驶车牌号为沪K3XX**机动车与驾驶非机动车的吴春生发生碰撞，致后者人伤、车损。吴春生随即被送至上海市第十人医院抢救，同日又转院至江苏省东台市人民医院救治。后因救治无效，吴春生于2019年12月10日死亡。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吴春生存在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及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向左转弯时，未靠路口中心点的右侧转弯的违法行为，对于本起事故承担同等责任；钱炜卿存在未避让先予放行的车辆优先通行的违法行为，对于本起事故承担同等责任。钱炜卿驾驶的机动车在平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期内。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认定及吴春生事发前在上海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没有异议。涉案机动车在平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购买了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内，同意在商业险内承担60%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具体意见如下：1.医疗费、营养费及电动车修理费金额没有异议。2.护理费认可每日40元，期限认可2日，共计80元。3.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没有异议，标准仅同意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30,000元，同意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5.丧葬费认可46,992元。6.死者转院交通费及家属交通费均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故不同意再次赔偿。7.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同意赔偿。8.误工费认可4,960元。9.衣物损失费认可500元。10.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被告钱炜卿辩称对事故发生的经过、责任认定及吴春生事发前在上海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异议，同意赔偿；对于其他赔偿请求意见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故发生时间、地点、经过及吴春生在事发前已经在上海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吴春生生前收入是否来源于城镇。为证明吴春生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告申请证人祁某某、李某、张某某出庭作证。其中，祁某某是吴春生生前的工友，李某、张某某曾是吴春生的雇主。三名证人均作证称，截止至本案事故发生时，吴春生在上海从事室内装饰装修工作已经超过一年，没有固定的雇主，且李某、张某某当庭向两被告展示了向吴春生支付劳动报酬的微信转账记录。两被告对于三名证人的身份及微信转账记录均没有异议，但坚持认为转账记录显示吴春生生前收入不固定。本院认为，根据证人证言及微信转账记录，结合吴春生生前居住在本市静安区彭越浦路XXX弄XXX号XXX室，能够证明吴春生生前在本市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吴春生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两原告要求钱炜卿赔礼道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机动车在平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平保上海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相关费用，本院将依法具体判定，评析如下：一、医疗费、营养费及电动车修理费，两被告对于上述三项费用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护理费，本院确定护理费为每日60元计算2日，共计120元。三、死亡赔偿金，其中(一)对于死亡赔偿金，两被告对于计算年限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吴春生在事发前已经在城镇居住及工作满一年，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的金额为1,251,455元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二)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因吴春生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上海市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本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48,272元，故原告主张按照每年48,272元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起算日期应以原告死亡日，即2019年12月10日起算。同时，《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同时规定，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算减少一年。根据东台市安丰镇人力资源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载明，陈德林未参加职工养老保险，系无社保退休。故陈德林符合被抚养人资格，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17年属于合理范围。但因陈德林参加了当地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234.40元，该笔费用应在被扶养人生活费中予以扣除。同时，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原告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陈德林与吴春林之子吴志刚于事故发生时已经成年，故吴志刚亦是陈德林的扶养人。综上，陈德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如下：(48,272元/年－234.40元/月×12个月)÷2×17年＝386,403.20元。综上，上述两项赔偿并称为死亡赔偿金，本院最终确定死亡赔偿金金额为1,637,858.20元(1,251,455元＋386,403.20元＝1,637,858.20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30,000元。五、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79,992元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52,588元。六、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包含吴春生转院交通费3,000元、家属交通费5,000元。对于吴春生转院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及东台市人民医院门(急)诊病历记载，吴春生从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转院至东台市人民医院系事实，结合两家医院的实际距离及吴春生当事人的伤情，原告主张转院交通费金额3,000元属于合理范围。对于家属交通费，原告提供了金额为2,060元的电子客票行程单一张予以佐证，机票乘客为吴志刚，航班时间为2019年12月9日，与本起事故时间能够对应，可以认定是吴志刚为来沪陪护吴春生产生的交通费。原告主张的其余家属交通费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支持。因此，本院确定家属交通费金额为2,060元。综上，本院确认交通费金额为5,060元(3,000元+2,060元)。七、误工费，原告吴志刚虽未提交误工损失证据，但本院念其作为死者的儿子，处理其父亲丧事属人之常情，由此产生的误工费本院酌情判定为4,960元。八、衣物损失费，原告主张衣物损失费1,000元，虽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认衣物损失费金额为700元。九、律师费，原告主张律师费12,000元，钱炜卿同意赔偿，本院予以支持。因本起事故中，吴春生负事故同等责任，钱炜卿负事故同等责任，故根据两人各自过错程度，本院支持赔偿金额如下：平保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付原告医疗费7,920.31元、营养费80元、护理费120元、交通费5,060元、误工费4,960元、死亡赔偿金17,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52,588元、衣物损失费700元、车辆维修费1,300元，合计120,000.31元。平保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死亡赔偿金972,351.72元、车辆修理费360元，合计972,711.72元。律师费12,000元由钱炜卿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志刚、陈德林120,000.31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志刚、陈德林972,711.72元；三、被告钱炜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志刚、陈德林12,000元；四、原告吴志刚、陈德林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42.41元，减半收取计7,371.20元，由被告钱炜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臻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徐智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