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2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渠元磊，男，汉族，1975年3月3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世拴，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原审被告：李云才，男，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原审被告：南阳庚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安皋镇滨河南路**。法定代表人：渠元磊，任公司总经理职务。上诉人渠元磊因与被上诉人王世拴、李云才、南阳庚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庚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渠元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303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渠元磊向王世栓支付货款222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世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世栓向渠元磊提供的水泥是136吨，价值63580元，而不是263吨，价值123090元。一审判决认定王世栓向渠元磊提供水泥263吨的依据是李云才向王世栓出具的17张收据。这17张收据显示的开具日期与收据编号顺序明显相互矛盾，开具日期在前，收据编号在后。可以看出是事后补开的，不是水泥供应数量的真实反映。真实供货水泥为136吨，且开具收据一式三联，由李云才、王世拴、冯丹丹各执一联。从一审过程中三方陈述可以得知，王世栓向渠元磊提供水泥，在水泥运到渠元磊工程所在地后，先由李云才安排卸货地点，同时清点数量。卸完货后，由冯丹丹再次清点后，李云才向王世栓出具收据红联（收据联），同时将收据黄联（记账联）交给冯丹丹入账。李云才在工地负责看门、收货，24小时在工地，不可能存在王世拴送完水泥，李云才未向其出具收据，需要事后补开的情形。李云才年龄较大、文化程度很低，王世拴哄骗李云才事后向其虚开的收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且其哄骗补票理由为原告王世拴在工程结束后与冯丹丹对账后，双方数据相差5吨对不上，让李云才重新为其补票，共计补票263吨水泥，补票的依据为王世拴自己的销货流水数据，补票未经本人允许，此补票行为本人完全不知情，未授权李云才为王世拴补票的权利，属王世拴哄骗李云才虚开收据。另外，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双方送货、收货的流程，即每一次送货、收货均签署相关单据，王世栓就应当提交原签署的单据与李云才补开的单据相印证，在原单据、补开单据相一致情况下，本案实际送货数量才能确定。否则，不能仅依据李云才补开的单据认定货物的实际数量。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过程中，渠元磊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两份工程预算单、工程现状照片、工程蓝图用以证明涉案工程至多需要使用140吨水泥，并为此向人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鉴定涉案工程所需水泥数量。一审判决以涉案工程施工时使用的水泥数量与购买的水泥数量不存在必然的、排他的关联性为由，未予准许。众所周知，水泥是一种价值不高、容量较大的商品，购买后再次装卸、转运，代价高昂。渠元磊与王世栓水泥买卖过程中，程序严谨，每次购货均有相关采购预算手续，加之，渠元磊经济条件较好，不存在购买水泥后再次转运的可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鉴定申请的，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当事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渠元磊已经在一审过程中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水泥的用量对案件结果至关重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渠元磊的鉴定申请，明显违反上述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王世拴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其上诉请求，王世栓提供的数据系渠元磊员工李云才出具，渠元磊一审陈述也称收据由李出具，红联交给王世栓，白联由渠元磊保管，系渠元磊员工内部问题与王世栓无关，不影响王世栓主张权利。李云才作为渠元磊员工熟知货物，出具收据系职务行为，其出具收据代表公司及渠，渠元磊主张其私自开具收据的辩称不能成立，通过一审渠元磊提供的收据看出李云才系其指定的代理人，接受货物并出具收据，且出具部分收据显示李为“经手人”“经办人”起接受的货物应代表渠元磊及公司。渠元磊称李云才年纪较大，受到哄骗后出具收据的辩称不能成立，李云才完全知道开票的含义。王世栓只负责按要求提供货物，不负责施工及监督水泥用途。李云才的水泥用途与王世栓无关，其购买水泥用量大小及用量比例是否用于其他用途与王世栓无关，故本次工程量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程序使用正确。李云才述称，收据一式三份，开17张票不真实，没有收货，是李云才与王世栓补开的，王世栓说事后给我好处费。南阳庚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述称，渠元磊上诉事实依据属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同意渠元磊的上诉请求。王世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庚诚公司、渠元磊、李云才向王世拴支付货款97515元，并以所欠货款9751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2．诉讼费用由庚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份，渠元磊因建设办公楼需要，委托李云才联系经营水泥生意的王世拴供货，经协商，由王世栓向被告渠元磊供应水泥，水泥价格按照送货时的市场行情确定，被告李云才负责接收并出具收据，渠元磊同时委托冯丹丹帮其记账。具体送收货流程为，李云才事先电话联系王世拴说明所需水泥数量，王世拴按要求将水泥送至指定地点，送到后由李云才、冯丹丹先后进行清点。具体开票流程为，李云才向王世拴出具一式三联的收据，王世拴持有红联（收据联），李云才持有白联（存根联），冯丹丹持有黄联（记账联）。2019年9月8日至11月16日期间，李云才共向王世拴出具17张收据，收据记载的水泥总数量为263吨，按照每张收据的价格计算，总价款为123090元。为保持顺序不乱，李云才在其中的16张收据右上方票号下面备注了23-38字样的序号。2019年9月1日、2019年9月21日、2019年10月24日、2019年11月7日，渠元磊的妻子崔英通过河南农信网上银行分四次向王世拴支付款项共计41600元（其中2019年9月1日的13050元为预付款），扣除王世栓为渠元磊提供砂浆王款项200元，实际支付水泥款为41400元，下余81690元至今未支付。另查明，渠元磊系庚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丹丹系庚诚公司会计，其在王世拴向渠元磊供应水泥的过程中，受渠元磊委托以个人名义帮渠元磊记账；李云才与渠元磊系亲戚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世栓提交了被告出具的收据证明双方买卖水泥及被告拖欠货款的事实，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应按照交易习惯全面、诚信、及时地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收货后长期不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王世栓主张被告支付货款并自起诉之日起计付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世栓提交的收据显示经办人为被告李云才，李云才系受被告渠元磊的委托接收水泥并出具收据，其代理行为应由被代理人渠元磊承担民事责任。王世栓在庭审中认可买方为被告渠元磊，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庚诚公司与本案买卖合同具有关联，故王世栓主张被告李云才、庚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世栓提交的17张收据显示自2019年9月8日至11月16日期间，其向渠元磊供应水泥的总数量为263吨、总价款为123090元。渠元磊辩称该17张收据系王世栓在供货结束之后找到李云才虚开的票据，但根据李云才在收据右上角所做的编号及当庭陈述其编号的目的是为了保持票据的连续性，同时结合原被告双方买卖过程中由李云才开具收据的交易习惯、李云才和渠元磊之间的代理关系、王世栓陈述李云才在出具该17张收据后已将原有收据收回或销毁等情况，即便是有补开收据的情况，也能够认定王世栓主张的事实，且被告虽对此17张收据予以否认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关于被告渠元磊主张对案涉办公楼进行鉴定用以确定其向王世拴购买水泥的数量之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王世栓提交的17张收据已经能够直接证明买卖水泥的数量，无需再对办公楼的水泥用量进行鉴定，且办公楼在施工时使用的水泥数量与购买水泥的数量不存在必然的、排他的关联性，故对被告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王世栓在诉讼中增加了35吨水泥价款15825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王世栓作为出卖方，且每次供货均系送货上门，对于出售的水泥数量及金额应清楚无误，其在起诉时提交的17张收据是在供货结束后，双方经过对账结算、查漏补缺的情况下形成的，王世栓当时并未对17张收据记载的数额提出异议；王世栓在起诉时是以17张收据记载的数额作为诉讼请求，并提供了其他证据作为印证，未对所谓的35吨水泥提出主张；王世拴提交的记载35吨水泥的两张收据仅是存根联，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开票流程，王世栓应当提交该35吨水泥收据的红联即收据联才能证明其主张，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王世拴提交的两张收据存根联系重新出具收据后未予销毁的收据存根。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买卖双方的交易习惯除第一笔预付款外为先供货后付款，王世栓供货后被告出具收据，故渠元磊应当支付货款的时间应自出具收据之日起算，王世栓主张渠元磊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起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中认定的买卖货物数量是否准确。因施工需要，庚诚公司与王世栓达成水泥买卖合同。具体交易流程为，王世栓先与庚诚公司员工李云才通过电话确定所需水泥的数量，将水泥送到指定地点后，由王世栓、李云才与渠元磊所委托的冯丹丹共同进行清点。最终开具一式三联的收据，王世栓持红色收据联，李云才持白色存根联，冯丹丹持黄色记账联。渠元磊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据的17张票据记载的供应数量与事实不符。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均应持有收据，渠元磊称实际购买数量为136吨，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仅有王世栓提供的由李云才开具的17张票据，而李云才正是庚诚公司负责接收及清点水泥的员工。故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依据王世栓所提供的17张票据认定的双方货物买卖数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渠元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元，由渠元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  李君彦审判员  王 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高家骏书记员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