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1民初3551号 原告：郎育强，男，195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兰江镇兰荫村**，公民身份号码3307191958********。 被告：邵根生，男，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阳光国际观澜苑****公民身份号码3307191954********。 被告：章小云，女，195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住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阳光国际观澜苑****身份号码3307191958********。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清，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郎育强与被告邵根生、章小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8月11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郎育强、被告邵根生、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邵根生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万元和利息424350元（利息暂算至2020年8月21日，以后按20‰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被告章小云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俩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6年4月28日，被告邵根生因办家庭服装厂向原告借款3万元，原告已起诉，该案兰溪市法院正在执行之中。本案：1996年5月22日俩被告在办家庭服装厂当中因资金周张请求原告再帮忙，原告基于双方是亲戚，即为被告从他人处拆借了8万元转借给了俩被告，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个人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指被告）因流动资金紧张特向乙方（指原告）提出借款，甲乙双方在资源的基础上达成以下协议；1、借款金额：8万元。2、期限：3个月，（1996年5月22日至1996年8月21日）3、利率：2‰计算，逐月付息。4、借款逾期：按日息2％罚息。5、本协议借款期限所欠金额与利息不能偿还时，由甲方财产（包括流动资产和固定资产）作抵押（溪西兰荫路商住房一楼一底核价10万元作抵押偿还）。6、本借款未到期前甲方必须向乙方每半个月汇报一次经营还款情况，如发生厂失停、倒闭或不能按时向乙方汇报经营还款情况时，乙方有权提前向甲方收回借款，不能收回时，可依法起诉。7、甲方因故分立或合并应落实债务，并事先征得乙方同意。8、本协议经双方签印之日起生效。协议生效后，原告按约发放了8万元现金，被告出具了8万元收条，三被告在借款后至今未归还借款本息，经原告多次催取，从1996年7月6日至2018年1月22日止被告总共支付利息41250元，尚欠本金8万元和利息424350元（暂算至2020年8月22日）至今未还。被告在1998年6月14日向原告出具了还款计划书，承诺保证30年内连本带息还清，可是这么多年了原告深感不安，故而提起了诉讼。附：1、1998年6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还款计划》承诺保证在30年之内连本带息还清，并增加了章小云为保证人。2、2018年1月22日被告给付原告500元利息。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你院起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之诉。 被告方的代理人在庭审中辩称：本案被告邵根生在1996年5月22日向原告借款8万元事实，借款当时约定利率是20‰，但实际是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的，借款是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4000元后实际交付的是76000元。借款到期后，经过原被告协商，被告出具一份还款计划，当时被告要求3年内还清，原告要求1年内还清，由于多少时间内还清没有定论，原告拿到的还款计划上面多少年内还清是空白的，是原告个人事后添加的年限。该还款计划提到了2笔钱，一笔是3万元，一笔是本案的8万元，还款计划是合并在一起的，原告针对其中3万元是在1999年7月已向兰溪法院起诉并经法院判决，从该情况可以看出，如果从3万元的起诉时间来看本案诉讼时效的话，本案这部分借款的诉讼时效已过，从最长诉讼时效来讲也已经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另还辩称，被告在城区原有一套住宅，抵给原告后，经拆迁安置补偿，原告已获得很大利益。机器设备的价值也是超过10万元。被告抵给原告的这些财产远大于本案借款本息了。 原告提出证据材料（1）个人借款协议书和收条各一页，用以证明借贷合意的内容和被告已收取借款8万元的事实；（2）还款计划原件及其添加有手写内容的复印件各一页，用以证明借款逾期后被告承诺在30年之内连本带利还清和增设了章小云为保证人、邵根生于2018年1月22日给付原告500元利息的事实；（3）国内邮政回执一份，拟证明原告2020年7月28日寄出的催款通知书已由邵根生于次月3日签收。 被告方提出证据材料（1）（1999）兰民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2）收条7张，拟证明该笔借款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的事实。 上述双方所举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实际履行付息是高于协议约定的，并称按协议约定“逐个月付息，先付后用”可以推出实际收到的借款是76000元，针对原告证据（3）则主张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况下才收到的催款函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告对被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是原告第（2）组证据，其一为还款计划记述“保证在30年之内连本带息还清”一句中的“30”是否协商一致当面填写问题，其二为还款计划复印件上用圆珠笔添写的“今付郎育强伍佰元/2018年元月22日/邵根生”三行文字是否为邵根生书写问题。 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还款计划》这一书证之上“保证在30年之内连本带息还清”一句中的“30”的争议，被告质证称原件上“30”与复印件上的“30”笔迹明显不一，原告对之解释称“原件上是经过双方协商确认后，我填写的，复印件是在原件填写“30”之前复印的，后来也是我在复印件上添加的”，本院认为，原告解释所称的双方协商确认这一点难以采信。当初还款协议是被告邵根生手写，其形成之初按文句应书写年限数量处的部位留空未写这点是无争的事实，如果说后来双方又协商一致，一般而言仍然由邵根生填写比较符合情理。另外，协商成30年的归还期限也是极为罕见的，因而本院对于原告所称协商一致后填写的说法不予采信。对于还款计划复印件上有关归还500元的三行添注文字，原告对于书写地点之问答称“时间比较长了，具体在咖啡厅还是我的营业房记不清楚了，在兰溪写的”，并且还称可以笔迹鉴定的，被告邵根生则否认自己所写还称2018年元月22日时自己在杭州。本院认为，文字笔迹与邵根生书写的笔迹有些相像，但2018年中的“8”可能由“0”改动而成的痕迹比较明显。该事实环节真相如何存有重大疑问。鉴于该环节事实即便原告主张为真也起不了反对原告时效抗辩的作用（理由将在下文论述），故本院不予深究。 根据上述证据可予采信的部分，以及双方不争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邵根生于1996年4月28日向原告借款3万元，出具借条一张，其中载明“借期3个月即96年4月28日——96年7月27日止，利息30‰月息”，还载明“本资金由服装厂固定和流动资产作抵押，由溪西房屋作担保，逾期后罚息，月息45‰，先付后用”。同年5月22日，被告邵根生再次向原告借款8万元，双方签订有一份《个人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期3个月1996.5.22——96.8.21止，月息20‰逐个月付息先付后用，借款逾期按日息2%罚息，协议书中还约定了抵押及其抵押物的作价、提前还款的情形等条款。同日邵根生另向原告出具8万元的收条一张以表示收到借款。后因上述二笔借款逾期未还，邵根生以“具借人”身份于1998年6月14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邵根生之妻章小云以保证人身份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名。还款计划的内容大意为，上述二笔借款（分别作了概要描述）合计11万元已经逾期，保证在一定的年限内连本带利还清，利息按原约定计算。该还款计划书交付与原告时，对于还清本息的年限数因故未予书写而预留了相应空格，后来原告方自行填空书写上“30”年。1999年7月13日，原告就上述二笔借款中的第一笔3万元向本院提出民事诉讼，要求判令被告邵根生归还尚欠本金2万元和违约金34410元，邵根生对于该起诉讼未作应诉，本院对该案作缺席审理并于同年9月作出判决，判决被告邵根生应归还借款本金2万元和利息35450元（系按月利率30‰计息自1996年4月28日计算至1995年9月5日）。该案判决中认定邵根生之妻章小云与原告于1999年6月13日签订了以物折价1万元抵偿借款的协议，对于本案所涉8万元借款不论诉称还是法院认定事实均未有涉及，对于诉前是否已经偿付过利息也均未涉及。本案诉讼中被告为主张借款发生后实际是按月利率5%计付利息这一方面事实而提出的七张收条显示：原告曾经于1996年7月6日、9日、11日收取邵根生2000元、2000元、750元，收条中均记明7月份利息，8月16日的一张收条则未写数额只写了“上个月利息”；1996年12月7日收取4000元写明了9月份利息，1997年元月5日收取2000元只写利息未写几月份，1997年2月5日收取2万元则书写为“部分利息”。2020年7月28日,原告向邵根生寄出一份催款通知书，邵根生于次月3日签收。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点为诉讼时效。案涉借款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1996年5月22日至1996年8月21日止，因而诉讼时效开始期日为1996年8月22日应当是无可争议的。诉讼时效期间分为普通诉讼时效、特别诉讼时效、最长诉讼时效。普通诉讼时效和特别诉讼时效下具有时效中断、中止的规定，而最长诉讼时效不适用时效中断、中止的规定只有延长的规定。对于时效中断，民法通则规定了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还规定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现行民法总则对诉讼时效中断后重新计算的起始时点分为二类情形，一类是“从中断时起”，另一类为“有关程序终结时起”。本案而言，1998年6月14日邵根生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这一期日属于二年时效进行的期间之内，出具还款计划这一行为无疑可使诉讼时效中断，具有疑义的是时效于1998年6月14日中断后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应从何日起始问题。就此本院认为，案涉还款计划系被告单方书写且没有分期的归还时间和数额，不构成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形，也不构成对原借款期限的变更，所谓的“30年之内连本带利还清”对原告行使还款请求权不论是诉讼上还是诉讼外均不具有时限上的阻碍，因此本院认为应该从“中断时起”重新开始计算即从1998年6月15日开始。被告方主张从3万元提起诉讼之日开始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指的是初始还是中断后的重新开始语焉不详，不论何种本院均难以认同。因为还款计划并不构成一个独立的新的合同关系，只能代笔债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从而使二笔借款同时发生时效中断的效果而已，二笔借款仍然为二个债权，原告就3万元起诉也不构成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的情形。诉讼时效从1998年6月15日第一次重新开始计算，至2000年6月15日为时效届满之日，原告方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此期间具有时效再次中断的事实发生，应承担诉讼时效届满的不利诉讼后果。还款计划复印件上圆珠笔加注内容“今付郎育强伍佰元”的事实，不论其是2010年元月22日还是2018年元月22日发生，都是发生在时效届满之后的事实，自然不发生时效中断的效果，而加注内容又不能构成同意履行剩余债务的意思表示，仅仅是单纯的已然事实记载。因此，即便这些内容是邵根生所写，被告仍然不失其时效抗辩权，本案也不应另行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正因为此，本院认为对于圆珠笔添加内容是否邵根生所写无需作笔迹鉴定。综上，本案从普通诉讼时效的角度论，原告诉讼请求的时效已经丧失，被告提出了时效的抗辩，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或许原告对于本院上述关于时效的起算、中断及其重新计算的裁判观点持有异议，甚至被告方的代理人也不能完全认同，但不论如何，民事诉讼适用特别时效或普通时效的场合，均不排斥最长诉讼时效的适用。本案从最长诉讼时效的角度论，其开始时间是1996年8月22日，至原告提出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了二十年的最长时效期间，因而原告即使举出更多的证据用以证明一次又一次的普通时效中断，其诉讼请求也不能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郎育强对被告邵根生、章小云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422元（已减半），由原告郎育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姚旭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记员 潘丽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