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学辉，女，197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市槐荫区彩虹幼儿园，住所地槐荫区担邮路玉周景园小区。负责人：韩学辉，园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景，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领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映彤，山东圆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文，山东圆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学辉、济南市槐荫区彩虹幼儿园（以下简称彩虹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领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学辉、彩虹幼儿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领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韩学辉、彩虹幼儿园支付工程款109,992.62元及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领美公司工期存在严重逾期，施工合同原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2日，鉴于第一笔工程款是于2017年12月25日支付，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定开工时间为第一笔工程款支付后2017年12月25日，即比约定工期晚3天，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25页中也认定虽然韩学辉有延期付款的行为，但领美公司实际并未停工,那么根据合同约定,韩学辉迟延付款领美公司可以停止开工也就是不开工,但并未约定可以延长施工天数,也就是如果迟延付款可以导致工期的中断,但总长为90天的施工天数是不应该改变的。结合本案虽然韩学辉逾期付款行为导致了晚3天开工,但既然领美公司并未停工,那就应该按照合同的90天工期应于2018年3月24日交付,可至今领美公司仍未按照合同完成施工，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30页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之时确认涉案工程完工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那么领美公司已经逾期5个月零24天。2、领美公司工期逾期的原因不应该归责于或者完全归责于韩学辉、彩虹幼儿园。根据一审庭审过程中领美公司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9月10日早上10:49分,吴“踢脚线定一款吧”2018年9月25日,吴“我把消毒灯、灭蚊灯,还有其他东西都弄到园里了”,可以明确看出截止2018年9月25日工程仍未完工，而合同第十条付款方式中所约定的于2018年3月31日付捌万元工程款的前提是在工程已经于2018年3月21日全部完工的情况下,即使领美公司实际于2017年12月25日开工,最晚也应于2018年3月24日施工完毕,而非2018年9月25日仍在施工过程中，所以是由于领美公司的工期拖延才导致了韩学辉的逾期付款,真正应该承担逾期交付违约责任的是领美公司，且即使微信交流中存在单色地面、楼顶防水的变动,色彩选择、楼顶防水变动也不是韩学辉所造成的,一审法院判定领美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有失公平原则。3、领美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应该进行拆除、修复或重做。首先，领美公司提交的墙面漆、木塑装饰板、塑胶地板等《检验报告》根本无法证明为涉案工程所使用的材料，而应领美公司申请，通过一审法院所委托的山东量化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涉案工程的质量检测，其所出具的《检测报告》中明确有三个班的甲醛含量不合格，对于该份不利于自己的《检测报告》领美公司认为是室内家具未搬空的原因造成，可当时检测公司取样的时候领美公司全程在场并未提出异议，且该取样时间已经远远超出彩虹幼儿园入驻时间长达一年半之久，甲醛等绝大部分的有害物质已经被幼儿园的小朋友所吸收，还仍然不合格，可见当时领美公司施工时所用的材料质量极差，根本置年幼的小朋友身体于不顾，性质极其恶劣，而一审法院竟然无视于自己委托的《检测报告》所出具的结论，也放任领美公司不缴纳再次进行搬空家具后检测费用的行为，就判定领美公司不承担涉案工程甲醛超标的责任，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庭审过程中所提交的关于领美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的大量涉案工程照片、光盘及与吴的微信聊天记录完全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许多质量问题而领美公司从未进行修复，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完全不予认可错误。二、一审法院主体认定错误，韩学辉系彩虹幼儿园的法人，无论签订合同还是付款行为皆系履行职务行为，与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不应由个人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领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韩学辉、彩虹幼儿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理由：一、工期延误系韩学辉的原因所致。1、韩学辉延期付款，领美公司为了不影响使用，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停止开工。未停止开工，不代表领美公司不可以延期，是否延期还是要看付款情况。合同约定首期工程款8万元，但韩学辉实际是分6笔付款，最后一笔至2018年1月15日付清，比合同约定时间逾期一个月。合同约定第二次付款时间是2018年3月31日，但韩学辉在5月份才付清，又逾期两个月。领美公司为了韩学辉的使用未停工，在其付款不及时、不到位的情况下，还不能延误工期，明显加重了领美公司的责任，不合常理。按韩学辉、彩虹幼儿园的观点不停工反倒成了领美公司的错，其曲解合同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应得到支持。2、在施工过程中，韩学辉、彩虹幼儿园多次修改装修方案，影响到工期。如果认为工程的变更不应延长工期，应当在领美公司施工期间向其发出限期完工通知或工期延期索赔通知等，但韩学辉、彩虹幼儿园并未实施上述行为。可见其对工程延期是默许的。装修用的材料韩学辉、彩虹幼儿园迟迟未选定，对工期延误应当承担责任。二、关于工程质量问题。1、领美公司是多年从事装饰装修的公司，对本案涉案工程的材料使用情况是知情的，不可能使用质量不合格的产品。在进行空气质量鉴定时，对超标源也进行了申请，所以对是否搬空并未在意。但在作出《检测报告》后，才被告知鉴定机构不能对超标源进行鉴定，所以是否将室内家具搬空，责任不在领美公司一方。后又委托了青岛一家公司进行超标源进行检测，但因疫情未能进行检测。根据《检测报告》，其他4间合格，有家具的3间不合格，领美公司使用的是相同的材质，不可能结果不同，所以领美公司认为是家具甲醛超标，并不是装修所致。2、韩学辉、彩虹幼儿园对质量缺陷及修复费用申请鉴定，但未缴纳鉴定费，主动放弃了其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照片中出现的问题，不能证明是装修施工导致还是使用过程中所致，其擅自使用涉案房屋，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应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主体正确。1、韩学辉作为合同相对方与领美公司签订合同，又以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明显是个人财产与单位财产的混同，且在其答辩及提出反诉时，均是共同进行，是认可自己与学校共同承担责任的。2、彩虹幼儿园由韩学辉个人出资举办，是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民办非企业单位类型是根据其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不同方式划分的。这就说明，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债务承担应根据不同的类型，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等民事、商事法律规范。韩学辉个人与领美公司签订合同，付款也是由韩学辉从个人账户支付，因此，出资人对独资企业的债务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综上，韩学辉、彩虹幼儿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领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学辉、彩虹幼儿园支付工程款153,106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判令韩学辉、彩虹幼儿园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韩学辉、彩虹幼儿园支付工程款113,592.62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鉴定费13,900元由韩学辉、彩虹幼儿园承担；3.诉讼费用由韩学辉、彩虹幼儿园承担。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领美公司赔偿损失1490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后续损失将按实际追加请求）；2、反诉诉讼费、鉴定费用均由领美公司承担。庭审中，彩虹幼儿园、韩学辉明确149000元是估算的损失，包括：1、重新装修的损失；2、装修期间停课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领美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11月7日，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建筑智能化工程、园林绿化工程等（凭资质经营）。二、彩虹幼儿园在民政部门登记日期为2011年8月17日，社会组织种类为民办非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韩学辉，发证机关为槐荫区民政局。山东正义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8月15日出具《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记载彩虹幼儿园为被审验单位，投资者为韩学辉，注册资本3万元，出资比例100%，投入资本为货币资金。彩虹幼儿园另经济南市槐荫区教育和体育局审批，领有《山东省学前教育办园许可证》。三、2017年12月16日，韩学辉作为委托方（甲方），领美公司作为承接方（乙方），签订《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地址玉周景园小区彩虹幼儿园；总计施工面积270平方米；施工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施工预算单》；开工日期2017年12月22日，竣工日期2018年3月21日。工程总天数90天（包含假期）。第二条：工程价款。329,110元，详见本合同附件《二》《装潢工程预算单》。第三条：质量要求：1.工程使用主要材料的品种、规格、名称，经双方认可。2.工程验收标准，双方同意参照国家的相关规定执行。3.施工中，甲方如有特殊施工项目或特殊质量要求，双方应确认，增加的费用，应另签订补充合同。4.凡由甲方自行采购的材料、设备，产品质量由甲方自负，工（程）质量由乙方负责。5.施工是指预算单中所包含的项目，其他不在此合同范围内，其他的另起单据可生效，否则概不负责。第四条：材料供应。1.乙方须严格按照国家有关价格条例规定，对本合同中所用材料一律实行明码标价。甲方所提供的材料均应用于本合同规定的装潢工程，非经甲方同意，不得挪作他用。乙方如挪作他用，应按挪用材料的双倍价格补偿给甲方。2.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如不符合质量要求，或规格有差异，应禁止使用。如已使用，对工程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负责。3.甲方负责采购供应的材料、设备，应该是符合设计要求的合格产品，并应按时供应到场。如延期到达，施工期顺延，并按延误工期处罚。按甲方提供的材料合计金额的10%作为管理费支付给乙方。材料经乙方验收后，由乙方负责保管，由于保管不当而造成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第五条：工程工期。1.如果因乙方原因而延迟完工，每日按工费的1%作为违约金罚款支付给甲方，直至工费扣完为止。如果因甲方原因而延迟完工，每延迟一日，以装潢工程价款中人工费的1%作为误工费支付给乙方。2.由甲方自行挑选的材料、设备，因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和工期，其返工费由甲方承担，由于乙方施工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变。3.在施工中，因工程质量问题，双方意见不一而造成停工，均不按误工或延迟工期论处，双方应主动要求有关部门调解或仲裁部门协调、处理，尽快解决纠纷，以继续施工。第六条：其他事项。1.甲方责任。必须提供经物业管理部门认可的房屋平面图及水、电、气线路图，或由甲方提供房屋平面图及水、电、气线路图，并向乙方进行现场交底。（乙方如有能力可帮解决部分）2.乙方责任。1）指派一员工作人员为乙方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并按合同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地按期完成施工任务。2）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严防火灾、佩证上岗、文明施工，并防止因施工造成的管道堵塞、渗漏水、停电、物品损坏等事故发生而影响他人。万一发生，必需尽快负责修复或赔偿。第七条：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进行补偿。第八条：争议解决。本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如发生争议，在不影响工程进度的前提下，双方应协商解决。当事人不愿通过协商解决，或协商解决不成时，可以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九条：合同的变更或终止。1.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双方必需严格遵守。任何一方需变更合同的内容，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后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如需终止合同，提出终止合同的一方要以书面形式提出，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0%交付违约金，并办理终止合同手续。2.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后，可视为本合同解除。第十条：付款方式。1.合同一经签订，甲方即付预算的80,000元工程款（包含部分材料款、部分工费），当工期进度到2018年3月31日，甲方即第二次付预算总款80,000元工程款。随后开始清算（增减项目核实），完工验收合格付结算剩余的工程款。（前期付款指预算总款）甲方在应付款日期不付款是违约行为，乙方有权停止施工。验收合格未结清工程价款时，不得交付使用。该处手写添加“2018年3月31日之后分两次付清所有工程款，最后日期为2018年5月份”。2.如果是甲方自行购买的产品，要求乙方安装，需甲方支付安装费用。3.因甲方学校学期情况特殊经双方协商，甲方款项可在完工后（空白）月内结算完成。第十一条：备注项目。1.甲方施工前可以给乙方施工图、效果图，甲方也可以委托乙方制作效果图、施工图，经甲方确认后可施工。乙方必须按施工图、效果图施工。如有变动双方必须协商签署更改项目表。第十二条：合同生效。1.本合同双方盖章、手印，签字后生效。2.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该合同甲方处由韩学辉签名摁指纹，乙方处领美公司加盖印章。领美公司随以上《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提交：1.《彩虹幼儿园装饰预算单（南一间）》，载明名称主题吊顶、墙面粉刷等，合计金额32,454元，其中第5项为拆除瓷砖，包括拆除人工25㎡，单价30元，合计750元（铲除原旧瓷砖）；运输25㎡，单价10元，合计250元（运到指定地点，搬运）。第6项为“墙面找平”，包括材料23㎡，单价20元，合计460元（沙子、水泥）；人工23㎡，单价15元，合计345元（人工）。2.《彩虹走廊、大厅》，载明名称走廊吊顶、走廊墙面粉刷等，走廊合计为25,639元，大厅合计为25,206元。3.《彩虹幼儿园特殊说明》，载明名称为一楼教室门、教室小书柜等，合计金额为29,164元。4.《彩虹幼儿园二楼走廊》，载明名称为走廊吊顶、走廊墙面粉刷等，合计21,923元。5.《彩虹幼儿园增减项目单》，载明减项包括教室卫生间蹲坑隔断、划分隔断等，走廊包括院门、大厅木地板等，小计金额14,773元。后期赠送项包括走廊、教室、大厅护角等，小计金额5200元。增项包括院门铁艺门、二次更改等，杂项（楼顶防水、开工前杂项搬运），大厅储物间瓷砖等小计金额35,969元。减项费用14,773元，后期赠送费用5200元，增项费用35,969元，实际需支15,996元。6.《彩虹幼儿园附赠说明》，载明包括教室灯带、安全标示等合计1394元，教室共计7间9758元；走廊射灯、安全标示等合计4160元，走廊共计2条8320元；大厅射灯、灯带等合计2665元；简单保洁3500元。合计附赠费用为24,243元。四、以上合同签订后，领美公司包工包料进行了装修施工，具体施工由吴彬彬负责。领美公司与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在本案诉讼中确认领美公司共收取装修工程款192,000元。五、吴彬彬在施工过程中多次与韩学辉通过微信交流。领美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吴彬彬与韩学辉的微信聊天记录。吴于2017年12月16日上午向韩学辉发送大门图片及“幼儿园大门设计说明”，12月18日又发送大门设计图片。12月19日早上10：35，吴告知韩学辉“您那边抓紧收拾下，21号就进场了”。韩学辉回复“这几天忙圣诞节呢”“周五就搞活动”“我以为23号呢”。吴于当日下午告知韩学辉“工程款的事您先安排，不然我没办法安排了”。12月22日吴向韩学辉催要工程款，发送自己的银行卡卡号，并说明首付款80,000元。韩学辉未付款。12月23日、24日，吴催告韩学辉支付工程款，并于24日早上10：49说明“不行的话，我先不施工了，等您最后确认下我再开始正式施工，可以吗？”韩学辉于早上10：56回复“没事，不必担心，施工就行，钱不会欠你一分。如果后面有小的改动还是以你的意见为准。下午出大门效果图，大门是第一重点呀”。下午13：14，吴回复“那好，我就按合同来施工了啊”。12月25日，韩学辉微信转账向吴支付10,000元。12月27日，韩学辉微信转账向吴支付20,000元。12月29日下午14：24，吴告知韩学辉“昨天晚上你没转工程款啊！我要进料了，不然假期没办法施工了。”晚上19：04，韩学辉微信转账向吴支付10,000元。12月30日晚21：15，吴向韩学辉发信息“现在工程款已经付40,000元了，还有40,000元没有付”。2018年1月3日，吴再次向韩学辉催要工程款。当日下午14：21，韩学辉微信转账向吴支付两笔各10,000元。1月4日下午16：36，韩学辉微信转账向吴支付10,000元。1月5日，韩学辉询问吴“咱们防水多少面积？”“多少钱一平方”“用什么材料”。1月8日，韩学辉告知吴“年前给你10万”。1月10日11：05，吴向韩学辉发信息“还有一万块钱的合同工程款今天给我吧！我要定桥架，还有瓷砖，不然我施工又要麻烦了。”吴后多次催促，韩学辉于1月15日向吴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4月3日晚19：00，吴向韩学辉询问“二期工程款什么时候可以给？”4月8日早上10：17，吴告知韩学辉“门已经做好了，水盆已经到了，这些东西都在仓库，刘等着安装”“这些都等您发话了”。韩学辉回复“当时说的3月底完工，现在孩子们在走廊上上课，今天中午市里领导来检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吴回复“您不发话，我能怎么做啊”“您要定好了，我10天就可以交工，您这定不好，我没法做啊”“您说楼顶防水做完就结算的，现在人家天天找我”。当日晚19：58，吴告知韩学辉“我在您的园里已经垫了12万多了，工人工资都没发，我垫付不起了”；4月9日下午15：51，吴询问“门的事您问的怎么样了，还有工程款的事”“您这样迟迟做不了决定，我没有办法施工啊，工期我拖不起啊”；4月10日下午16：22吴“韩姐：工程款！今天我不付款，明天就又没有办法出货了”“您今天先少给些让我明天能把货发出来，这样不耽误工期”。当日晚上22：03，吴“我想多少的，先把货都弄出来，让工人先施着工”；4月12日中午12：46吴“韩姐：您这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什么情况？弄的我心里七上八下的”。4月16日，韩学辉通过微信向吴转账支付12,000元。4月18日中午12：25，韩学辉告知吴“如果信的过我你就施工，如果明天还不施工，就不要过来了，说好的3月完工现在已是4月底！不合作就算了”。当日下午13：25，吴回复“我不是信不过你，是我真的没有钱垫了”；13：28“说好3月底完工，您有很多决定耽误了很多时间，说好三月付我二期工程款，您到现在也没有付。我已经跟您说过，我没有钱垫付了，我现在面临完工，我比您都急，我光人工费我都耽误不起。”当日晚21：14，韩学辉告知吴“我重新找人吧”“耽误那么长时间”“我得先找人给我装修完，孩子们得有教室上课”，吴回复“我难道不想弄吗？我是垫不起钱了啊”“现在塑料地板、门都出来了，每个都交了1.5万的定金，现在仓库要求全款提货”“我垫付不起了，我垫了17万多了，我已经没有能力再垫付了。您能明白吗”。4月19日中午12：26，韩学辉告知吴“是你耽误了工期！不合作了！我另找人了！”中午12：54，吴询问“韩姐：脚手架用完了吗？我让人拉回去退了”，该消息被韩学辉拒收。4月22日早上07：58，韩学辉告知吴“我做好了打官司的准备”。4月23日早上11：04，韩学辉“忘了跟你说，大门看看他能过来一趟吗？卸下来安在后面”。4月26日，韩学辉通过微信向吴转账支付32,000元。吴回复“二期：您给我32,000元了”。4月27日下午15：42，吴“韩姐：今天的款不要忘了转，不方便转账的话就用微信吧”。韩学辉又通过微信向吴转账支付10,000元。韩学辉并告知吴“楼上楼下的门窗别忘了定”，吴回复“明白，还外扩吗”。4月28日下午17：09，韩学辉回复“不外扩了”。当日，韩学辉又通过微信向吴转账支付10,000元。韩学辉并向吴发送语言消息。吴回复“好的，我先弄出一楼的三个房间来”。4月30日下午16：27，韩学辉“不是说好要单色地面吗？怎么有花纹”，吴回复“王老师选的，215、216”“还有个220”。当日下午17：11，韩学辉“一楼走廊和小厅都换单色吧，太难看了”“可能是图片效果看不出来，明天到现场看看再说吧”。5月11日，韩学辉通过微信向吴转账支付10,000元。6月11日，韩学辉询问吴“走廊里窗户还安吗”。吴回复“我只给人家2000块钱”“我想安啊”“明天我过去找他商量下”。6月13日下午17：08，吴告知韩学辉“窗户您再找个人弄吧，不给他钱，人家不去安装。我周六周日过去给您那边收拾完它。还有大线的问题，线走好了，现在没地方接。”7月15日，韩学辉“要说资金跟不上，你不也是不给钱就给我停工吗？说3月完工，这都拖了几个月了？你现在看看合同，你的用料质量，你的工程质量！”“是谁欺负谁啊！孩子们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这个不允许讨价还价！现在的用料是否安全？工程质量是否安全？到现在都没交工，你自己说了的，把应该处理的处理完，可是什么时候交工呢？”7月17日下午13：45，韩学辉“一楼教室地面起泡了，鼓了”，吴回复“哪个房间”。8月21日，吴“我刚看了下，基本上都是些小问题”“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现场沟通下”，8月24日下午15：24，吴询问“踢脚线您还选吗”，吴并向韩学辉发送踢脚线照片。9月7日下午17：15，韩学辉回复“过来吧”“办公室”。9月10日早上10：49，吴“踢脚线定一款吧”“我安排人到时候一起过去弄，这样不耽误时间，两天就能弄好”，9月25日下午，吴“我把消毒灯、灭蚊灯，还有其它的东西都弄到园里了”“10.1放假的时候还弄吗？”“还有南楼院子，施工的话，我要一起封起来。院子您还弄吗”。10月14日晚上21：59，吴“韩老师：我岳母宫颈癌明天手术，这段时间急缺钱，您看看能不能再给部分，收到回复下”。2019年1月24日晚上19：12，韩学辉“估计得下周了，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做到”“说实话我也在等钱到账”。吴“说实话，如果不是工人天天找我，我不会找您的”“现在工人天天到公司找，要工资回家，公司天天又找我，我也很难受”“您大约什么时候可以，我好对他们有个交代”，韩学辉“下周月底前”。韩学辉在本案诉讼中提供其与吴彬彬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6月4日吴向其发信息“天太热了，先让孩子搬进去，卫生的问题，孩子们都不影响”。2019年5月19日下午14：37，韩学辉向吴发信息“你装修得楼上楼下一直漏水，你说五一来修，一直没来”“电到处连电漏电，已经跟你说了很多遍，你说来今天来修也没来”，吴回复“五一前我联系您了，您没回，我们上次不是说好了吗？等7月份，你的学生走了，弄吗”“我今天过去了”“西边两个教室的插座没问题了”。7月28日晚上19：31，韩学辉“把装修的安全问题解决了再谈”，吴回复“您未经我方同意，进入南楼教学办工（公），在合同法上来说，您已经承认现有情况符合办公条件”“问题交给法院吧”。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领美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4月底装饰装修施工完毕，通知彩虹幼儿园与韩学辉进行交接、验收，但彩虹幼儿园、韩学辉未进行交接验收。其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照片，显示彩虹幼儿园已经使用装修的房间，其说明照片于2019年7月8日拍摄。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对领美公司主张2018年4月底通知验收的事实不予认可，其主张至今装饰装修工程尚未完成。彩虹幼儿园、韩学辉陈述2018年秋季招生后新班无处安置，于2018年9月20日左右开始使用装修房间。二、领美公司主张其施工用材及施工质量合格，提交墙面漆、木塑装饰板、塑胶地板等《检验报告》，结论均为合格。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对领美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不予认可，主张以上《检验报告》中载明的材料无法证明是涉案房屋使用的材料。三、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在本案诉讼中主张领美公司装修不合格，其提交彩虹幼儿园作为委托人，由山东上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出具的上科检字（2019）第0805001号《检测报告》，记载对彩虹幼儿园室内空气质量检测，采样时间2019年8月4日，检测日期8月4日－5日，检测结果“芽芽二班”“芽芽三班”“芽芽四班”“果果一班”甲醛单项判定“不合格”。其主张进行该检测是因陆续有小孩流鼻血，家长有反映，还有老师也出现流鼻血、咳血情况，因此委托进行了检测。领美公司对以上《检测报告》不予认可，其主张该报告系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单方委托形成；另，甲醛超标不能证明系装修所致，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委托时间距装修完成有一年多，也使用了一年多，室内有家具及其他设施，不能证明甲醛超标系装修所致。四、彩虹幼儿园、韩学辉提供照片及光盘，欲证明墙皮脱落、走廊安全标识未做加固处理严重脱落、洗手盆下水管道未做密封加固处理、厕所隔断密封条脱落等。领美公司对彩虹幼儿园、韩学辉提供以上照片及光盘记载的内容无异议，但主张并非其装修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五、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在本案诉讼中提交：1.在园幼儿明细、收费明细，记载“芽一”“芽二”等班儿童姓名、收费数额，其主张以此为依据参考计算2018年春季、秋季招生减少的收入，以及如停课返修参考计算每个月的经济损失。2.转园名单，其主张自2018年3月至今流失生源21人；其提交门诊病历，主张因领美公司装修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致幼儿受伤骨折等。3.装修效果图，其主张领美公司实际施工与该效果图存在差异，领美公司未按效果图进行施工。领美公司对彩虹幼儿园、韩学辉提供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并认为不能证明其装修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也不能证明与装修存在关联。六、领美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申请，要求对其装修彩虹幼儿园南楼一楼、二楼的七间教室的室内空气质量进行鉴定，如有超标，对超标源进行鉴定。山东量化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20年1月7日－10日对彩虹幼儿园内七间教室空气中甲醛项目进行检测，该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检测报告》，检测“二楼东1班”“二楼东二班”“二楼东三班”甲醛数值分别为“0.081”“0.083”“0.082”，结果为“不合格”（国家标准为≤0.08mg/m3），其他四间教室“果一”“芽一”“芽二”“二楼东四班”检测结果“合格”。领美公司对以上检测结果于2020年3月16日提出书面异议，认为：1.其在进行装修时，对装修的所有教室均使用同样的同一批次的材料且同一批工人施工，为何鉴定结果有3间教室不合格？既然材料相同，鉴定结果应该一样，要么都合格，要么都不合格，出现部分合格部分不合格，其认为不符合常理。2.根据《检测报告》，显示该三间不合格教室的甲醛指标分别为0.081、0.083、0.082，与判定标准0.08相差甚少。且三间不合格的教室在检测时，并未清空，里面有幼儿园的桌椅板凳还有小床等其他用品，在未搬空的情况下进行鉴定，检测过程存在问题，结果也不能证明是其装修所致。为何其装修的其他房间空气质量合格？如果进行检测将房间搬空，结果可能不同，这样就不用再对超标源进行检测，减少了工作量和诉讼成本。其认为应当将三间不合格教室搬空后重新进行鉴定。山东量化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针对领美公司提出的异议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书面回复：1.其在检测时双方没有针对教室里的物品提出异议，所以符合采样要求。2.其在检测时采样员严格按照实验室采样规范进行操作，检测过程合理，检测结果准确。如需搬空检测，其可以重新对现场进行检测。综上，《检测报告》的检测结果客观、公平、合理。该公司还就领美公司提出将三间教室搬空后重新检测鉴定告知应当支付检测费用每个点位700元，共计2100元。要求领美公司三日内缴纳鉴定检测费。后因领美公司未缴纳鉴定检测费，山东量化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退卷函》，将委托退回。七、领美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于2020年5月15日提出申请，要求对其装修施工的彩虹幼儿园南楼一楼、二楼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嘉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彩虹幼儿园南楼一楼、二楼装饰装修工程已确认部分包括一层走廊、一层大厅等小计289,357.62元。争议部分小计16,235元，包括：1.南一间瓷砖拆除及墙面抹灰，工程造价1805元，数量7，造价合计12,635元；2.增项南楼大线及院门二次更改，数量1，造价3600元。领美公司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13,900元。本案第三次开庭审理中，领美公司主张以上鉴定意见中争议部分的第1项，在其与彩虹幼儿园、韩学辉签订的《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后附《彩虹幼儿园装饰预算单（南一间）》中明确载明装修内容包括第5项为拆除瓷砖和第6项墙面找平，价格合计为1805元（1间），因此该部分工程造价12,635元应当计算其装修工程造价中；其另主张争议部分第2项的施工内容确实进行了，但后来彩虹幼儿园、韩学辉改装过，线路埋在墙里面看不出来。彩虹幼儿园、韩学辉确认瓷砖为新铺设，但对领美公司主张争议部分的装修施工均不予认可。八、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申请，要求对彩虹幼儿园房屋质量缺陷进行评估并确定损失及维修方案。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委托书答复函》，说明进行鉴定时应提交经质证的涉案工程图纸、合同、约定及相关技术资料，现场勘验时需按鉴定机构要求进行局部剔凿等配合工作，并要求申请人在7日内缴纳鉴定费30,000元。因彩虹幼儿园、韩学辉未缴纳鉴定费用，山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司法鉴定退鉴函》，将该鉴定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装修内容为彩虹幼儿园的教室、走廊等，此类装修要求施工方具备相应的资质。通过本案审理，查明领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建筑智能化工程、园林绿化工程等，要求凭资质经营。领美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明确其无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依以上规定，领美公司在无资质的情形下与韩学辉签订《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并进行装修施工，该《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应当确认为无效。需要指出，该《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的签订双方为领美公司与韩学辉，领美公司无资质签订合同进行施工存在过错，韩学辉在领美公司无资质的情形下与领美公司签订合同并允许领美公司进行施工同样存在过错。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在答辩时也主张《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无效，其此意见与一审法院就合同的效力认定相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在答辩中还主张合同签订后其多次要求领美公司提供装修资质，领美公司均未提供。其该答辩意见并无证据支持。本案审理中，领美公司与韩学辉均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体现出韩学辉曾经要求领美公司提供资质证件的内容。彩虹幼儿园、韩学辉的该项辩称意见不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诉讼由装修工程的施工方领美公司提起，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彩虹幼儿园、韩学辉支付工程款，彩虹幼儿园、韩学辉不予认可，提出多项答辩意见，答辩意见除上述涉及到合同的效力外，另集中在工程未按期完成施工，至今未验收、施工质量不合格方面。对彩虹幼儿园、韩学辉的以上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工程未按期完成施工。韩学辉与领美公司于2017年12月16日签订的《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开工日期2017年12月22日，竣工日期2018年3月21日，工程总天数90天（包含假期）。领美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2018年4月底装饰装修施工完毕，其还称通知彩虹幼儿园与韩学辉进行交接、验收，但彩虹幼儿园、韩学辉未进行交接验收。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对领美公司主张的该施工完毕时间不予认可，主张其于2018年9月20日左右开始使用本案所涉装修的教室等。以上领美公司及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对自述的时间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即使按领美公司自述的施工完毕时间即2018年4月底，相比《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2018年3月21日，工期逾期也在一个月以上。如果按彩虹幼儿园、韩学辉主张的时间，则逾期时间更是长达6个月之久。因此，工程未按期（合同约定时间）完成施工属实，但施工逾期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依领美公司与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并不在施工方领美公司，而在于彩虹幼儿园、韩学辉自身。这一事实在领美公司及彩虹幼儿园、韩学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充分的体现。首先，《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2日。领美公司工作人员吴彬彬与韩学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12月19日早上吴告知韩学辉“您那边抓紧收拾下，21号就进场了”；韩学辉回复“这几天忙圣诞节呢”“周五就搞活动”“我以为23号呢”。由此表明，本案所涉装修工程开工的时间即已延期，且延期的原因在彩虹幼儿园及韩学辉。其次，《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具体为合同一经签订，韩学辉即付预算的80,000元工程款（包含部分材料款、部分工费）；2018年3月31日，韩学辉第二次付预算总款80,000元工程款；随后开始清算（增减项目核实），完工验收合格付结算剩余的工程款。合同还约定了韩学辉在应付款日期不付款是违约行为，领美公司有权停止施工。该合同签订于2017年12月16日，韩学辉并未在合同签订后即向领美公司支付首期工程款80,000元。领美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彬彬在告知2017年12月21日要进场后即向韩学辉催要工程款，此后的施工过程中，吴也是一直在催要着施工款项。韩学辉实际于2017年12月25日向吴支付了第一笔施工款项10,000元。12月27日，韩学辉支付20,000元、12月29日支付10,000元、2018年1月3日支付两笔各10,000元、1月4日支付10,000元、1月15日支付10,000元。以上合计80,000元，系《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中约定的首期付款，而韩学辉支付该足额款项的时间（2018年1月15日）相比合同约定时间已逾期一个月。但在此过程中，领美公司实际并未停工。此后，虽然吴彬彬在装修施工过程中仍不断向韩学辉催要，但韩学辉仍然继续拖延支付，直至2018年5月才付足合同约定的第二期施工款项80,000元。该时间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2018年3月21日），相比合同约定的第二项施工款项支付时间又延迟了近两个月。再次，领美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体现出装修施工过程中，存在着装修施工内容的变化。如韩学辉与吴彬彬交流中的单色地面、楼顶防水等。综合以上，本案所涉装修工程的延迟，责任并不能确定为施工方领美公司所致。2.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未验收。按《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的约定，“完工验收合格付结算剩余的工程款”，表明领美公司就装修内容施工完毕后，应与彩虹幼儿园、韩学辉进行完工验收。领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曾于2018年4月底通知彩虹幼儿园、韩学辉进行竣工验收，但其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彩虹幼儿园、韩学辉不予认可。且从领美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2018年6月、7月、8月及9月其仍有施工，因此一审法院对领美公司主张的该竣工时间不予认可。但，本案所涉装修工程未经验收，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已经实际使用。关于实际使用的时间，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在本案诉讼中确认为2018年9月20日左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基于该规定并结合本案审理查明事实，一审法院确认领美公司施工内容虽未经彩虹幼儿园、韩学辉的验收，但因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已实际使用，因此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再以工程未验收对抗领美公司索要工程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施工质量不合格。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照片、光盘，另还提出反诉，要求领美公司赔偿重新装修和装修期间停课的损失149,000元。其提供的照片、光盘等虽能反映出墙皮脱落、走廊安全标识脱落等现象，但因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已经于2018年9月开始实际使用领美公司装修的教室、走廊等，以上问题的存在是因领美公司当时装修施工不当所致还是后期的使用原因所致并不能确认。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在本案诉讼中曾就房屋质量缺陷、损失、维修方案提出鉴定申请，但因其未缴纳鉴定费用，致鉴定未进行，相应的责任应由彩虹幼儿园、韩学辉自行承担。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在本案诉讼中还主张领美公司装修施工的甲醛超标，其就该主张提供了山东上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但因该《检测报告》系其单方委托，领美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检测报告》不能采信。领美公司为证明其装修施工不存在甲醛超标，在本案中提出了鉴定申请。山东量化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后出具的《检测报告》虽检测领美公司装修的三个房间即“二楼东1班”“二楼东二班”“二楼东三班”甲醛数值结果为“不合格”，但因该次检测中以上房屋内确实存在其他家具、物品，并非领美公司装修施工后的原状，也不能确定甲醛超标的原因确系领美公司的装修施工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也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鉴于彩虹幼儿园、韩学辉提供证据不足，其主张领美公司装修施工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合以上，一审法院确认因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已经实际接受并使用了领美公司装修施工的内容，应当向领美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项。关于本案所涉装修工程款项，领美公司与韩学辉签订《装饰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为329,110元，领美公司扣除已收取的192,000元，起诉时要求支付余款137,110元及其自述增加工程量的15,996元，合计153,106元。因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对领美公司主张的工程量及要求支付的工程款项不予认可，领美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山东省嘉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领美公司及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已确认部分的装修工程造价为289,357.62元，对此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该意见书另载明领美公司及彩虹幼儿园、韩学辉部分存有争议，包括1.南一间瓷砖拆除及墙面抹灰（工程造价1805元，数量7，造价合计12,635元）和2.南楼大线及院门二次更改（数量1，造价3600元）。关于第1项争议部分在领美公司与彩虹幼儿园、韩学辉签订《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后附《彩虹幼儿园装饰预算单（南一间）》中已经明确记载装修内容包括拆除瓷砖（第5项）和墙面找平（第6项），价格也明确约定为合计1805元（1间），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在本案诉讼中确认以上装修部位的瓷砖为重新铺设。因此可以确认领美公司完成了以上两项即（旧）瓷砖拆除和墙面找平，因此该部分工程造价12,635元应当计入领美公司的装修工程造价中；关于第2项争议部分领美公司虽主张进行了施工，但一是双方合同及附件中未进行约定，二是领美公司无证据证明已经完成。且《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中第三条：质量要求”明确约定“3.施工中，甲方（韩学辉）如有特殊施工项目或特殊质量要求，双方应确认，增加的费用，应另签订补充合同。5.施工是指预算单中所包含的项目，其他不在此合同范围内，其他的另起单据可生效，否则概不负责”。基于该约定，如果领美公司施工中存在增加的工程量，双方应当签订补充合同或另起单据。基于以上，一审法院对领美公司主张的该项施工内容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领美公司完成的装修工程造价应为301,992.62元。领美公司原要求支付工程款153,106元，在山东省嘉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后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支付工程款113,592.62元，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是将以上有争议的3600元也计算在内，因该部分一审法院未予确认，扣减此款项，一审法院确认领美公司要求支付的工程款项应为109,992.62元。关于以上工程款项的支付主体，《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的主体为委托方（甲方）韩学辉和承接方（乙方）领美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韩学辉应当承担向领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领美公司在装修施工过程中，收取的施工款项也是韩学辉实际支付。因此韩学辉应当承担向领美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领美公司在本案中还将彩虹幼儿园作为第一被告提起诉讼，彩虹幼儿园与韩学辉后共同答辩，又共同提出了反诉请求，表明彩虹幼儿园对韩学辉与领美公司签订的《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及履行无异议，且韩学辉为彩虹幼儿园的举办人、投资人、负责人。鉴于以上，一审法院对领美公司要求彩虹幼儿园与韩学辉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予以支持。领美公司还要求彩虹幼儿园、韩学辉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其要求自2018年6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韩学辉与领美公司在签订的《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第十条：付款方式”中约定“合同一经签订，甲方（韩学辉）即付预算的80,000元工程款（包含部分材料款、部分工费），当工期进度到2018年3月31日，甲方即第二次付预算总款80,000元工程款。随后开始清算（增减项目核实），完工验收合格付结算剩余的工程款。（前期付款指预算总款）甲方在应付款日期不付款是违约行为，乙方（领美公司）有权停止施工。验收合格未结清工程价款时，不得交付使用。”该处手写添加了“2018年3月31日之后分两次付清所有工程款，最后日期为2018年5月份”。领美公司要求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应当是以该处约定的“最后日期为2018年5月份”为依据，但本案审理查明实际在2018年9月领美公司仍有施工内容，因合同中约定了“完工验收合格付结算剩余的工程款”。因此领美公司要求以“最后日期为2018年5月份”的约定为依据开始计算利息不当。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在本案中确认自2018年9月20日左右开始使用本案所涉装修工程，该时间应当作为完工时间。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彩虹幼儿园、韩学辉自2018年9月21日起向领美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计算基数以一审法院确定的剩余工程款109,992.62元为准。领美公司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2019年8月19日之前）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作为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领美公司还要求彩虹幼儿园、韩学辉支付鉴定费13,900元，该鉴定是在彩虹幼儿园、韩学辉不认可领美公司主张的装修工程款项的情形下进行，属本案诉讼必需支出费用。因该鉴定中部分争议内容（3600元）一审法院未支持领美公司的主张，故鉴定费用一审法院按比例确定由领美公司与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分别承担，其中领美公司自行承担166元，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应当承担并向领美公司支付13,734元。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要求领美公司赔偿损失149,000元，按其所述，此损失包括重新装修的损失和装修期间停课产生的损失等，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领美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也未证明其会重新装修产生损失，因此其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济南市槐荫区彩虹幼儿园、韩学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领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109,992.62元；二、济南市槐荫区彩虹幼儿园、韩学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领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以上装修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以工程款109,992.62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三、济南市槐荫区彩虹幼儿园、韩学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领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13,734元；四、驳回山东领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济南市槐荫区彩虹幼儿园、韩学辉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2元，减半收取计1731元，由山东领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元，由济南市槐荫区彩虹幼儿园、韩学辉负担16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济南市槐荫区彩虹幼儿园、韩学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学辉、彩虹幼儿园提交证据1、视频光盘一份、照片七张（拍摄时间为2020年11月2日，拍摄地点彩虹幼儿园），拟证明由领美公司施工的工程出现屋面漏水、墙皮脱落、地面鼓包、天花板开裂、集成掉顶变形、门窗松动等严重质量问题；证据2、2020年11月3日维修通知书原件一份，2020年11月9日回执单原件两份，证明装饰工程出现问题后，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多次通过书面及口头形式要求领美公司前来维修，但其一直予以拒绝；证据3、维修报价单原件一份，证明因领美公司拒绝维修，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只得委托第三方山东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领美公司装修部分出现的问题进行维修报价，维修费用暂定258351元。领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彩虹幼儿园、韩学辉使用至今，无法证明是装修所致；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内容有异议，彩虹幼儿园、韩学辉擅自使用后并未要求维修，而是在一审作出判决后于2020年11月3日发出通知，领美公司也已经回函告知其情况；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系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单方委托，且无法证明哪些是领美公司装修导致。二审中，韩学辉、彩虹幼儿园明确其上诉请求中所述领美公司应进行拆除、修复或重做，具体是指领美公司应承担修复费用258351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是领美公司应否赔偿修复费用、数额如何确定；三是付款义务主体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施工，存在工期延误，但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在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擅自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规定，发包人应当对使用部分承担工程质量风险责任，其再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或者拒付工程款的，不予支持；故本案工程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彩虹幼儿园、韩学辉上诉主张领美公司应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对该项违约责任，其一审中表述为要求领美公司赔偿装修期间停课产生的损失，但彩虹幼儿园、韩学辉并未明确停课损失的具体数额及计算依据，且其一审自认停课时间不好确定，只是估算；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韩学辉存在逾期支付进度款、组织活动导致延期开工、施工内容存在变更等各种因素，彩虹幼儿园、韩学辉主张因工期延误，付款条件未成就，领美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中彩虹幼儿园、韩学辉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鉴定，但其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导致本案无法确定其提交光盘、照片中显示的墙皮脱落等问题系领美公司施工原因还是彩虹幼儿园、韩学辉使用原因造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彩虹幼儿园、韩学辉仅依据第三方报价主张修复费用258351元，超出其一审反诉请求，亦无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幼儿园室内装饰施工合同》由韩学辉、领美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韩学辉应当承担向领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已付工程款均通过韩学辉支付，且彩虹幼儿园、韩学辉一审中共同答辩、共同提出反诉请求，均未抗辩韩学辉系履行职务行为，工程款应由彩虹幼儿园支付的主张。一审法院鉴于韩学辉为彩虹幼儿园的举办人、投资人、负责人，判决彩虹幼儿园与韩学辉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彩虹幼儿园、韩学辉主张应由彩虹幼儿园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学辉、济南市槐荫区彩虹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2元，由上诉人韩学辉、济南市槐荫区彩虹幼儿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