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肇源县鑫源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肇源县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玲，黑龙江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颖，黑龙江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智博，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琳娜，女，汉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亮，黑龙江智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市肇源县鑫源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智博、被上诉人李琳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玲与刘会颖、被上诉人郑智博与被上诉人李琳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号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郑智博、李琳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鑫源公司及大庆市肇源县鑫源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肇源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分公司）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均不是案涉债权的债务人，没有还款义务，自始至终也没有做出过代债务人偿还案涉五笔借款的意思表示。另外债务人高继中、刘兆会并没有与债权人达成过以房抵账的协议，鑫源公司及鑫源分公司更是从未与债权人达成任何的以房抵账的协议。郑智博、李琳娜诉请第一项“要求确认楼房抵顶债务协议有效”不知道确认的是哪一份协议，郑智博、李琳娜的起诉主体错误。二、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是民间借贷纠纷，债务人没有参与诉讼，债权债务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存在顶头息、实际支付了多少等事实一审法院并未调查核实，事实不清。即使完全按照郑智博、李琳娜提供的五张借据，借款本金也仅为294.5万元，而郑智博、李琳娜诉请房屋价格为11,182,140元，该数额未经借款双方当事人确认，且利息高达年利率80%多，明显高于法律保护的借款利率，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四条，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72号，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合同等证据，对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予以审查，避免将违法高息合法化。三、郑智博、李琳娜提供的“三方协议”复印件不能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三方协议”是真实的，其协议内容对鑫源公司及鑫源分公司没有约束力，无权处分鑫源公司财产，更不是与郑智博、李琳娜之间的以房抵账协议，不具有合同的相对性。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庭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智博、李琳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郑智博、李琳娜辩称，不同意鑫源公司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一审裁判正确，应予维持。郑智博、李琳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楼房抵顶债务协议有效，世纪花园小区E栋北29套公寓归郑智博、李琳娜所有，鑫源公司协助郑智博、李琳娜办理上述房屋不动产登记证；诉讼过程中郑智博、李琳娜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郑智博、李琳娜与鑫源公司2016年2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房屋归郑智博、李琳娜所有，鑫源公司协助李琳娜办理世纪花园小区E栋北29套公寓（三层19-26门、四层17-23门、五层1-7门、六层1-7门）的不动产登记证；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0日，鑫源公司设立鑫源分公司，并委托案外人刘兆会办理分公司注册手续。经鑫源公司股东会决定任命王兰兰为分公司负责人。同年11月16日分公司办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许可经营项目）：完成公司交办的各项业务。2010年12月1日，鑫源公司与鑫源分公司签订《分公司开发经营协议》，明确鑫源分公司独立开发经营《世纪花园》项目，独立核算，盈亏由承包方享有或承担，但未约定办理不动产登记证的责任主体。2012年4月30日，鑫源公司与肇源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鑫源公司将世纪花园小区D、E座建设工程发包给第二建筑公司，合同加盖鑫源公司章和法定代表人李义名章。但《世纪花园》项目实际开发商为高继中（鑫源公司股东）、关平和刘兆会，三人以分公司名义施工。自2012年起三人陆续向郑智博、李琳娜借款，其中部分借款票据加盖鑫源分公司章。2016年2月4日，高继中等三人就世纪花园项目相关债务事宜进行清算并签订《三方协议书》，确认至2015年12月31日向郑智博借款1,062.41万元及工作费用336,246元，合计1,096.03万元，经协商以世纪花园小区楼房作价抵顶，商服价格C栋6500元/㎡，E栋7000元/㎡，公寓价格2500元/㎡，抵顶房源为E北5门、C17、C19门及E北29套公寓。鑫源公司代理人潘洪丽负责公司财务工作，认可其经手的借款以现金形式收取，并协助签订《三方协议书》。2016年2月4日，鑫源分公司及负责人王兰兰与郑智博、李琳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鑫源分公司将世纪花园小区E北1-29号公寓（三层19-26门、四层17-23门、五层1-7门、六层1-7门）出售给李琳娜，总面积1,315.64㎡，总价款3,289,100元，将E北5门、C17、C19门房屋出售给郑智博，17门、19门均为256.92㎡，5门650㎡，总价款7,893,040元。2016年3月，鑫源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郑智博、李琳娜占有、使用至今。李琳娜办理了29套公寓水卡，交纳水、电费，并提供票据证实。2019年至2020年李琳娜陆续将公寓15套出租，鑫源公司认可郑智博、李琳娜实际占有房屋的事实。鑫源公司认为案涉房屋的出卖人为鑫源分公司，鑫源公司与郑智博、李琳娜之间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且案涉合同没有约定商品房的价款数额及价款支付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结合九民会议纪要第71条关于让与担保的规定，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故拒绝郑智博、李琳娜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8年世纪花园小区A、B、C、D、E栋楼房登记在鑫源公司名下，于同年11月2日办理现售。鑫源分公司以鑫源公司名义办理产权证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世纪花园的实际开发人高继中等人达成的《三方协议书》，明确载明向郑智博借款数额及以楼抵债的楼房位置、金额。同日，鑫源分公司与郑智博、李琳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郑智博、李琳娜对鑫源分公司抵给的楼房进行分配，鑫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丽作为公司财务人员，认可现金收取郑智博、李琳娜部分借款，且房屋已交由郑智博、李琳娜实际占有使用，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双方的交易行为意思表示真实，未损害第三人利益，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法律要件，故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世纪花园》项目工程发包人系鑫源公司，案涉房屋的出卖人虽为鑫源分公司，但已登记在鑫源公司名下，且可以办理现售，故郑智博、李琳娜与鑫源公司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鑫源分公司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应该由鑫源公司承担，鑫源公司应协助郑智博、李琳娜办理产权证登记手续。关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属于让与担保，根据法律规定，让与担保的意思表示成立于债务到期之前，是为主债权设立担保，并无转移标的物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鑫源公司以房抵债发生在债务到期之后，且案涉房屋已交付给郑智博、李琳娜使用，不符合让与担保规定，故鑫源公司抗辩理由，不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2016年2月4日，郑智博、李琳娜与鑫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二、肇源县世纪花园E北1-29号公寓（三层19-26门、四层17-23门、五层1-7门、六层1-7门）归李琳娜所有，E北5门、C17、C19门归郑智博所有，鑫源公司协助李琳娜办理世纪花园小区E栋北29套公寓（三层19-26门、四层17-23门、五层1-7门、六层1-7门）的不动产登记；案件受理费33,112元，减半收取16,556元，由鑫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郑智博、李琳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出示郑智博农行银行流水50张、农商行银行流水1张、农商行对账单一张、郑智博与高丽娜结婚证一份。高丽娜经营肇源县肇源镇金利来服装专营店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及该专营店工商注册信息1页（结婚证提交复印件出示原件、银行流水提交原件，其他均为打印件）。欲证明：结合一审时鑫源分公司给郑智博、李琳娜提供的三方协议书，能够证实郑智博、李琳娜有支付能力，能够体现在流水中李琳娜曾经打给郑智博100万元（分五次）。鑫源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关联性均有异议。银行流水只是郑智博、李琳娜存取款的证明，不能够证明与案涉的债权债务有任何的关联性，更不能证明鑫源分公司与郑智博、李琳娜有债权债务关系，事实上鑫源分公司从未在郑智博、李琳娜处借款；营业执照的颁发时间为2013年4月12日，而案涉的债权债务多数发生在2012年，且郑智博、李琳娜在一审的庭审笔录中对于法庭询问的“有无出借资金的银行流水”，回答为以上资金都是郑智博、李琳娜在亲属朋友处筹借的，郑智博、李琳娜对于款项来源两次庭审说法自相矛盾，且案涉借款本金在近300万元，且郑智博、李琳娜还有针对其他债权人的多笔巨额出借款项，郑智博、李琳娜不具有巨额资金的款项合法来源，因此请求法庭对案涉的借款事实予以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明的问题，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二、2012年7月15日，鑫源分公司给李琳娜出具的抵押收据两份、2014年1月27日给郑智博出具的收据一份、结合一审提交的向郑智博出具的商品房买卖协议一份（里面标有回购条款），以上证据提交复印件提供原件核对。欲证明：鑫源分公司在三方协议中体现的借款中均给郑智博、李琳娜出具了购房收据和购房协议作为抵押，该组证据涉及的金额是12,004,906元，能够说明鑫源分公司在开发案涉世纪花园小区时将向郑智博、李琳娜筹借的款项均用于项目开发不是个人借款，所以用案涉小区的商品房抵顶给郑智博、李琳娜是有根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以物抵债并且已经实际交付占有使用是受法律保护的，其中购房协议有鑫源分公司负责人王兰兰亲笔签字。鑫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收据三份上面公章体现的是鑫源分公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郑智博、李琳娜陈述的该组证据证明涉及的金额是12,004,906元，该数字不存在，这组证据看不出来这个数字，不能够证明以物抵债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均有肇源公司及其负责人的签字与盖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证据证明的问题，经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鑫源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鑫源分公司与郑智博、李琳娜之间债务往来及抵债的真实性；3.案涉房屋确权问题。关于鑫源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鑫源分公司是鑫源公司于2010年11月10日依法申请设立的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其不具备法人资格，鑫源分公司对外的民事责任应由鑫源公司承担。因此，本案是因鑫源分公司与郑智博、李琳娜之间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的纠纷，鑫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鑫源公司提出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鑫源分公司与郑智博、李琳娜之间债务往来及抵债的真实性及案涉三方协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郑智博、李琳娜向法院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协议》、《借据》、《用户交费明细》、《肇源县自来水公司收费专用票据》、《银行卡交易明细》、《房屋出租合同》等证据，结合鑫源公司一审诉讼代理人关于借款的陈述，能够证明鑫源分公司向郑智博、李琳娜借钱对案涉房屋进行施工，后用已建房屋进行抵偿，并实际交付的事实。案涉《三方协议》的签订与效力不能否认鑫源分公司与郑智博、李琳娜已发生的借款与抵债的事实。鑫源公司虽提出郑智博、李琳娜与鑫源分公司之间的借款与抵账不真实的主张，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鑫源公司提出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郑智博、李琳娜提出的确权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虽可导致物权设立，但能够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应限于分割财产等变更或者消灭当事人之间原来存在的没有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判决。本案中，郑智博、李琳娜提出案涉房屋确权主张的主要依据为其与鑫源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协议》等房屋买卖合同，郑智博、李琳娜虽然在诉讼中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借款及与鑫源分公司以房抵债的形式履行了给付购房款的主要义务，但郑智博、李琳娜基于其履行行为仅享有的是要求鑫源公司履行过户登记等合同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定确认案涉房屋为郑智博与李琳娜所有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中，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有鑫源分公司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且鑫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合同的签订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因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但一审认定为鑫源公司与郑智博与李琳娜签订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2016年2月4日，郑智博、李琳娜与大庆市肇源县鑫源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肇源县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二、变更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庆市肇源县鑫源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协助李琳娜办理世纪花园小区E栋北29套公寓（三层19-26门、四层17-23门、五层1-7门、六层1-7门）的不动产登记；三、驳回郑智博、李琳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56元,由郑智博、李琳娜负担8278元，由大庆市肇源县鑫源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2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12元，由郑智博、李琳娜负担16,556元，由大庆市肇源县鑫源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5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