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晓烨，男，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斌，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园园，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镜秋，男，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杰，广东飞来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老启荣，广东飞来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被告：清远市正元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法定代表人：毕晓烨。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斌，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园园，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晓烨因与被上诉人冯镜秋、原审被告清远市正元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元亨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毕晓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程序上遗漏必要当事人徐国锐、张志强，且本案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正元亨公司事实上为张志强所有，冯镜秋是挂名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涉案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实质是冯镜秋根据张志强的指示以正元亨公司的股权作为担保向徐国锐借款。由于张志强一直没有归还借款，最终将全部股权抵给徐国锐用于归还债务，徐国锐和张志强对上述事实均表示认可。本案只有在追加张志强和徐国锐之后才能查清事实。二、涉案双方根本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交易，股权转让合同并非真实合法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及返还股权，严重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即使撇开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单纯从冯镜秋诉讼请求的变更历程来看，明显是有意规避诉讼时效的限制。而且从解除权的角度而言，冯镜秋要求解除合同已经超过了法定除斥期间，冯镜秋早已丧失了该项权利。虽然涉案合同并未约定解除权形式的期限，但从签订合同至冯镜秋起诉要求解除合同长达三年半的时间，严重超过了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间，冯镜秋的解除权已经丧失。四、一审判决对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分配错误。冯镜秋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毕晓烨要求追加案外人没有依据。毕晓烨认为正元亨公司的股权是张志强的，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其次，即使张志强与徐国锐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也与本案没有关系。再次，冯镜秋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尚欠其40万元，不存在向案外人借款的事实。二、冯镜秋合法拥有正元亨公司的股权，签订涉案合同真实合法。冯镜秋是正元亨公司的设立人，无论是工商登记还是受让国土使用权、款项的支付等都可以证明，正元亨公司设立时冯镜秋已经拥有100%的股权。三、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解除权是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且合同并未约定解除权行使的期限，对方的违约行为也已经严重影响冯镜秋的经济利益，故冯镜秋享有解除权。正元亨公司答辩称同意毕晓烨的上诉意见。冯镜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冯镜秋与毕晓烨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毕晓烨返还正元亨公司名下的100%股权给冯镜秋，并将股权变更登记到冯镜秋名下；3.毕晓烨、正元亨公司赔偿冯镜秋损失（以80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至毕晓烨付清款项日止，利息暂计至2018年4月12日为1680000元；从2018年4月13日按上述标准计至毕晓烨实际返还股权给冯镜秋为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冯镜秋曾是正元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4年11月18日，冯镜秋与毕晓烨在律师见证下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该《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冯镜秋同意将所持有正元亨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毕晓烨，转让价为8000000元；毕晓烨同意在本合同订立之日起15日内以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转让款；冯镜秋保证所转让给毕晓烨的股份是冯镜秋在正元亨公司的真实出资，是冯镜秋合法拥有的股权，冯镜秋拥有完全的处分权；冯镜秋转让其股份后即退出正元亨公司其原享有的权利和义务，随股份转让而由毕晓烨享有与承担；经工商部门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后，毕晓烨即成为正元亨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股权转让合同》还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或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时；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2014年11月25日，工商部门核准变更正元亨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毕晓烨。2017年11月30日，冯镜秋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及证据，要求毕晓烨支付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的股权转让款8000000元。因冯镜秋未在一审法院通知的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8）粤1802民初47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冯镜秋撤回起诉处理。冯镜秋于2018年4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毕晓烨、正元亨公司支付转让款8000000元及利息，后于2018年4月25日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及返还股权、赔偿损失。毕晓烨、正元亨公司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为案外人张志强向案外人徐国锐借款6000000元作担保。为此，毕晓烨、正元亨公司提供一份案外人张志强、徐国锐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为抵偿张志强拖欠徐国锐借款及利息，徐国锐经张志强同意已合法取得正元亨公司的全部股权及清远市国用（2013）第013**号全部土地资产，借款及利息已与股权转让款对等抵偿结清完毕，并依法办理了相关的工商股权变更事项，现就土地价值问题双方再达成协议。案外人张志强及其妻子钟燕红于2018年3月31日出具一份《声明书》，主要内容为：本人张志强是正元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冯镜秋仅是挂名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设立正元亨公司，张志强安排钟慧斌于2013年3月27日、4月1日合共转账490000元到冯镜秋银行账户用于筹备正元亨公司；张志强安排正元亨公司从清远市国土资源局受让清远市国用（2013）第013**号土地，土地价款7000000元由张志强支付；正元亨公司的日常管理运作均由张志强实际掌握及负担支出；《股权转让合同》是张志强以正元亨公司100%股权为自己向徐国锐借款提供的担保，徐国锐夫妇及通过卢颖欣、曾晓燕将共计6000000元借款陆续支付给张志强夫妇；因办理正元亨公司名下土地限制费用，张志强在2015年7月29日又向徐国锐借款260000元，该款按张志强要求由徐国锐妻子毕小静转账支付至代办人苏惠明账户；因张志强无法向徐国锐归还借款本息，最终将正元亨公司的100%股权及公司资产全部抵给徐国锐用于清偿借款债务，双方还因土地涨价而签订《协议书》，由徐国锐支付张志强土地升值补偿2500000元；冯镜秋清楚知道正元亨公司的真正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是张志强，也知道《股权转让合同》的真正本质是借款担保，冯镜秋为谋取非法利益拒绝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反而提起本案诉讼，是恶意诉讼行为。毕晓烨、正元亨公司提供案外人钟慧斌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拟证明钟慧斌在2013年3月27日、4月1日受张志强委托向冯镜秋转账支付490000元用于正元亨公司的筹建。毕晓烨、正元亨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未注明转账用途，张志强与钟慧斌之间的资金往来超过2000000元。毕晓烨、正元亨公司还提供案外人曾小燕、毕小静、徐国锐的银行账户交易清单，拟证明案外人张志强自2014年11月27日至2015年2月13日分9日共33笔向徐国锐借款合计6000000元。证人曾小燕、钟燕红、毕小静、卢颖欣、苏惠明出庭接受质询。毕晓烨、正元亨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张志强、徐国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未提供案外人张志强与冯镜秋之间就正元亨公司股权代持的证据，也未提供案外人张志强与徐国锐之间的借款合同或借据的等证据。毕晓烨、正元亨公司以案外人张志强被冯镜秋诈骗一案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该刑事案件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经一审法院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相关案件资料，张志强所举报的冯镜秋诈骗行为系就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合村田心路迳口桥底30.6亩土地的过户活动费。因未发现该刑事案件涉及本案股权转让相关行为，故一审法院未接受毕晓烨、正元亨公司的中止审理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冯镜秋与毕晓烨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是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还是为借款作担保。毕晓烨、正元亨公司主张正元亨公司原真实投资人为案外人张志强、冯镜秋只是为张志强代持股份，毕晓烨、正元亨公司未能提供冯镜秋为张志强代持股份的依据。毕晓烨、正元亨公司提供的张志强对正元亨公司的投资依据也仅有案外人钟慧斌向冯镜秋的转账记录，但该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张志强与正元亨公司的关系。《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冯镜秋转让其股份后即退出正元亨公司其原享有的权利和义务，随股份转让而由毕晓烨享有与承担；经工商部门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后，毕晓烨即成为正元亨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如果《股权转让合同》仅是为借款作担保，则无需要特别约定股权已经转让受让人即可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股权转让合同》上述约定，明显是一旦完成股权变更，受让人就享有正元亨公司股东权益，与担保特征不一致。另一方面，《股权转让合同》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但毕晓烨、正元亨公司主张的借款交付期限从2014年11月27日至2015年2月13日分9日共33笔支付，未收到借款就将公司控制权及资产交给他人也不合情理。因此，毕晓烨、正元亨公司主张冯镜秋非正元亨公司真实股东、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系为张志强向徐国锐借款作担保的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合同》真实有效，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冯镜秋已经履行了交付股权的义务，毕晓烨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且在实际接手控制正元亨公司后长期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严重影响了冯镜秋的经济利益，冯镜秋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约定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冯镜秋主张合同解除没有超过约定及法定期限。冯镜秋要求解除与毕晓烨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股权转让合同》解除，毕晓烨因《股权转让合同》而取得的正元亨公司的股权应当返还给冯镜秋，并协助冯镜秋办理股权回转手续。由于《股权转让合同》解除，毕晓烨已无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冯镜秋要求毕晓烨、正元亨公司按转让款800000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作为损失赔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冯镜秋与毕晓烨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二、毕晓烨向冯镜秋返还清远市正元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并协助冯镜秋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冯镜秋名下的手续；三、驳回冯镜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29560元，由冯镜秋负担3560元，由毕晓烨负担12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毕晓烨提供《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查询》一份，拟证明正元亨公司购买土地的款项全部是张志强支付，张志强是正元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毕晓烨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冯镜秋的询问笔录一份。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对徐国锐被合同诈骗一案进行侦查的过程中，侦查机关分别对徐国锐、张志强、冯镜秋、钟慧斌等人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询问笔录中涉及正元亨公司股权的问题。其中张志强、钟慧斌均陈述正元亨公司的股东原为张志强、钟慧斌和冯卓斌三人，其后冯卓斌退股，正元亨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张志强、钟慧斌，冯镜秋并未出资，也不实际持有股份，冯镜秋只是挂名的股权持有人和法定代表人。徐国锐陈述称张志强为向其借款，提出以张志强在正元亨公司的股权作为抵押，并以挂名股东冯镜秋的名义与徐国锐指定的代持人毕晓烨签订涉案的股权转让合同，其后，徐国锐向张志强提供借款600万元。2015年底，借款期限届满后，由于张志强没有偿还借款，双方一致同意以正元亨公司的股权抵偿债务。2017年，由于正元亨公司名下土地价值上升，张志强提出赎回股权，双方经多次协商，最终达成徐国锐再支付250万元、张志强不再赎回股权的一致意见，其后，徐国锐再行支付190万元，余款60万元因未达到付款条件暂未支付。冯镜秋陈述称正元亨公司原股东为张志强、钟慧斌、冯卓斌和冯镜秋，其后冯卓斌退股，公司股东变更为张志强、钟慧斌和冯镜秋。冯镜秋承认其并未出资，而是以劳务、资源出资取得相应的股份。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冯镜秋能否主张解除涉案的股权转让合同。冯镜秋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毕晓烨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毕晓烨提出其实际为案外人徐国锐代持股份，涉案的股权是用于抵偿正元亨公司实际股东张志强欠徐国锐的债务，张志强对此亦表示认可，故不存在未支付股权转让的问题。冯镜秋在本案中虽然对张志强实际股东的身份不认可，但其在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的侦查笔录中已经自认张志强确实是正元亨公司的股东，且正元亨公司的出资义务由张志强、钟慧斌等人履行，冯镜秋并未出资。由此可见，张志强作为正元亨公司股东和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可以确认。对于张志强、钟慧斌的持股比例，冯镜秋认为三人各持三分之一，而张志强、钟慧斌则认为冯镜秋仅为挂名股东，实际正元亨公司的股份由二人各持一半，钟慧斌委托张志强代为管理公司，即张志强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并非三人持股比例的争议，故本院对此不作认定。但结合三人的陈述，张志强、钟慧斌的持股比例至少超过一半，且张志强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既然张志强认可涉案股权已经用于抵偿张志强欠徐国锐的债务，再结合毕晓烨提交的借款记录以及冯镜秋在股权过户后长时间未主张解除合同的权利等不合常理的行为，本院认为，毕晓烨主张涉案股权是用于抵偿债务的事实已经达到了高度概然性，本院对此予以认定。综上，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冯镜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冯镜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800元，由冯镜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