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南阳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孙广彦，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超，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河南新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安，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创业，河南花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长安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81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长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长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孙建军是建安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建安公司将邓州市皇马官邸6号楼建设工程从河南东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锋公司）承包后，就将全部工程分包给了周军、孙建军、苏建忠三人，并与周军签订了《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周军对该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因此，邓州市皇马官邸6号楼建设工程实际上由周军、孙建军、苏建忠三人合伙承建的，与建安公司无关，其三人既不是建安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得到建安公司的任何授权，建安公司也没有在邓州市皇马官邸设立任何项目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孙建军为建安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错误，本案案由应当为买卖合同纠纷。虽然合同的名称为《铁艺、不锈钢栏杆工程施工合同》但是该合同主要是关于铁艺、不锈钢栏杆的买卖合同，且合同价款内容也是铁艺、不锈钢栏杆的买卖价款，而安装只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不能因为合同名称为“工程施工合同”就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本案案由应当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3.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建安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支付价款的责任。(1)据上所述，周军、孙建军、苏建忠三人作为股东合伙承建了邓州市皇马官邸6号楼建设工程项目，并与建安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且刘长安在一审庭审质证中明确表明对该《承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那么是其三人因建设皇马官即6号楼需要，向刘长安购买材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长安应当向周军、孙建军、苏建忠三人主张权利，其无权向建安公司主张权利。(2)周军、孙建军、苏建忠三人购买材料的行为既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系其三人与刘长安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3)建安公司没有在邓州皇马官邸设立任何项目部，合同后面加盖的皇马官邸项目部公章与建安公司无关，建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4)建安公司没有向刘长安支付过任何材料款，刘长安之前也没有要求建安公司支付材料款，刘长安的材料款一直都是周军、孙建军、苏建忠三人向其支付的。因此，建安公司和周军、孙建军、苏建忠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周军、孙建军、苏建忠三人与刘长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长安应向周军、孙建军、苏建忠三人主张权利。4.原审法院认定刘长安通过电话向建安公司主张过权利从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建安公司从来没有接到过刘长安的电话，刘长安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其向建安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刘长安已丧失胜诉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当由购买材料的刘长安支付材料款，建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将《合同法》的规定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混淆了，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当严格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法律规定，而不能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在另案中，郑州建安公司与郭生堂、程雪峰、周林田签订《承包协议》，将唐河县水木澜山项目分包给郭生堂、程雪峰、周林田三人，其三人与姚林伟、张攀科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纠纷，一、二审法院判决郑州建安公司承担支付钢材款的义务，后郑州建安公司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4001号民事裁定认为“姚林伟、张攀科与具体买受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郑州建安公司和郭生堂、程雪峰、周林田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系两个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一、二审判决适用建筑承包施工合同关系中实际施工人权利规范处理本案不当”，并以此发回重审，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再13号民事判决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郑州建安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为由判决郑州建安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当严格恪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建安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承担支付材料款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驳回刘长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刘长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孙建军作为建安公司的皇马观邸项目部经理属实。建安公司说未在邓州市皇马观邸设立项目部不属实是说谎，违背诚信。因为项目部的章是在建安公司备过案的，项目部对外签合同用章“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邓州市皇马观邸工程项目部”。邓州市皇马观邸工程项目部与刘长安《铁建安公司艺、不锈钢栏杆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即:“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邓州市皇马观邸工程项目部”可以印证。另外，另案邓州市人民法院判决书中刘小龙给项目经理孙建军通话内容“孙:项目部章都是建安公司备过案的。建安公司全部接管以后把章都收走了，还写有日期，若以后我们再用章将承担法律责任。我们没有私章。刘:项目部成立时经理是谁?孙:换几个了，郑州的叫“田凌云”，我开始只是管账的，后来郑州建安的项目经理不来，我才慢慢干项目经理，通管了。你需要帮忙了说一声我配合你们。”同样可以印证。综上所述孙建军作为建安公司的皇马观邸项目部经理是事实，不容置疑。2.建安公司和刘长安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安公司和刘长安之间签订有关于邓州市皇马观邸6＃楼《铁艺、不锈钢栏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刘长安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并经项目方验收合格。双方业已清算工程款合计391756.25元。且东锋公司(发包人)与建安公司(承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包括《铁艺、不锈钢栏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装饰工程。3.建安公司提到的《内部承包协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内部承包合同上没有项目部负责人孙建军的签字;刘长安和建安公司的《铁艺、不锈钢栏杆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周军已经死亡;孙建军对外身份是项目部工作人员，属于职务行为，因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其责任应由建安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刘长安是和项目部签订有《铁艺、不锈钢栏杆工程施工合同》，项目部对外章是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综上，刘长安认为建安公司作为《铁艺、不锈钢栏杆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不支付工程款属于违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长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建安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15629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建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日，河南东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与建安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东锋公司将邓州市皇马观邸6号楼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及装饰工程、给排水、强电、弱电、暖通等安装工程内容发包给建安公司。2015年12月，孙建军作为皇马观邸6号楼项目部工作人员，与刘长安刘长安签订“铁艺、不锈钢栏杆工程施工合同”，将阳台、空调板铁艺栏杆，飘窗、落地窗不锈钢栏杆转包给刘长安，并加盖“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邓州市皇马观邸工程项目部”公章。2016年11月30日，孙建军在皇马观邸6#楼栏杆工程量汇总表上签名确认，工程总价为391756.25元。2016年10月7日，建安公司皇马观邸6号楼项目部下发整改通知单一份，要求施工单位在10月8日前对6号楼公共部分整改完毕，责任单位签收处由孙建军签名。2016年12月26日的拨款申请单部分内容显示“收款单位为建安公司工程名称皇马观邸6#楼工程经办人孙建军”，并由工程部经理王付东及成本部经理杜东浩签名。诉讼中，建安公司提交的收据、领款单、转账记录，显示孙建军从建安公司领走皇马观邸6号楼工程款，并在领款单上签名。另，建安公司认可因开具税票需要，东锋公司将包含皇马观邸6#楼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拨给建安公司，建安公司在扣取税费、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后，再将工程款拨付给实际施工人；建安公司认可周军等实际施工人无施工资质。后刘长安仅收到10万元工程款，于2020年1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建安公司支付含雨棚楼宇对讲门工程款23873.688元在内的剩余工程款315629元。一审法院认为，刘长安提供的“铁艺、不锈钢栏杆工程施工合同”，足以证实刘长安、建安公司所属项目部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成立。孙建军对外身份是项目部工作人员，属职务行为，因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责任应由建安公司承担，建安公司辩称刘长安与孙建军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承包关系，无事实理由，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建安公司与刘长安产生栏杆工程款为391756.25元，由建安公司承包工程的项目部工作人员孙建军出具的皇马观邸6#栏杆工程量汇总表为证，对该案件事实依法予以采信，现刘长安已收到10万元工程款，剩余欠款为291756.25元，应由建安公司予以偿还。刘长安要求的雨棚楼宇对讲门工程款23873.688元的诉求，因其提供的“皇马观邸6#楼雨棚、楼宇对讲门汇总表”，未有建安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建安公司也不同意偿还，不予支持。建安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刘长安已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认为，工程量汇总表上的款项并不显示还款时间，加之刘长安通过电话主张过权利，故对该辩解，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因双方未在工程量汇总表上约定利息，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刘长安291756.25元工程款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5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34元，保全费2098元，合计8132元，由建安公司负担7632元，刘长安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孙建军是否是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向刘长安出具的工程量汇总表以及所签订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2.本案案由应当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建安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孙建军是否是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向刘长安出具的工程量汇总表以及所签订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2016年10月7日，建安公司皇马观邸6号楼项目部下发整改通知单一份，要求施工单位在10月8日前对6号楼公共部分整改完毕，责任单位签收处由孙建军签名。2016年12月26日的拨款申请单部分内容显示“收款单位为建安公司工程名称皇马观邸6#楼工程经办人孙建军”，并由工程部经理王付东及成本部经理杜东浩签名。且本院已生效的（2020）豫13民终3089号判决上已认定孙建军是皇马官邸6号楼项目经理，由此也可以认定孙建军是代表皇马观邸6号楼项目部与刘长安签订的合同，也是代表皇马观邸6号楼项目部在工程量汇总表上签字。关于本案案由应当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建安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孙建军作为皇马观邸6号楼项目部工作人员，与刘长安签订“铁艺、不锈钢栏杆工程施工合同”，将阳台、空调板铁艺栏杆，飘窗、落地窗不锈钢栏杆制作安装承包给刘长安，并明确约定应按项目部提供的施工图纸所列的项目内容制作安装及分期支付工程款、竣工验收等内容，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安公司承包了邓州市皇马观邸6号楼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及装饰工程、给排水、强电、弱电、暖通等安装工程，建安公司也认可发包人将包含皇马观邸6#楼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拨给建安公司，建安公司在扣取税费、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后，再将工程款拨付给实际施工人，由此可以认定建安公司邓州市皇马观邸工程项目部应为建安公司设立，孙建军代表皇马观邸6号楼项目部与刘长安签订的合同，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责任应由郑州建安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4元，由郑州建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涵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