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51843号原告（反诉被告）：黄雅琴，女，汉族，1981年2月24日出生，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树进，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妹，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深圳臻美门诊部，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二路中心城商场**RL102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973926K。法定代表人：万昭容。被告（本诉被告）：秦虹，女，汉族，1967年1月31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梅娜，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程，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黄雅琴与被告（反诉原告）深圳臻美门诊部、被告（本诉被告）秦虹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树进、谢妹，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梅娜、彭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雅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无效；2、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投资款3600960.32元；3、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占用投资款3600960.32元的利息（以投资款3600960.32元为基数,按年化率6%计算，自2019年1月15日始计至付清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利息暂计为108029元）；4、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无效；2、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押金60万元；3、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投资款3000960.32元；4、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占用投资款3000960.32元的利息（以投资款3000960.32元为基数,按年化率6%计算，自2019年1月15日始计至付清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利息暂计为108029元）；5、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秦虹为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的实际经营者，被告秦虹与原告针对共同经营深圳臻美门诊部达成合作共识，原告与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被告秦虹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合同书》，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对深圳臻美门诊部拥有合法的独立经营权，原告须向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缴纳保证金60万元，原告每月付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合作费10万元，原告需缴纳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员工工资等相关费用。原告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2019年2月15日以转账方式向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负责人被告秦虹缴纳保证金60万元。房租、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员工工资及相关材料费用应被告秦虹的要求，原告全部转进被告秦虹的银行账户，再由被告秦虹转入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的一般账户（户名：深圳臻美门诊部，开户行：招商银行深圳湾支行，账号：75×××01）进行支付上述房租等费用，对于深圳臻美门诊部的日常报销及支出则由原告自行支付。另外，自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后，原告与俞莹、黄玉媚签订一份《普通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共同投资经营深圳臻美门诊部，黄玉媚为合伙经营财务，上述陈述的经营资金全由黄玉媚、俞莹转至被告秦虹名下，再由被告秦虹转至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的一般账户（户名：深圳臻美门诊部，开户行：招商银行深圳湾支行，账75×××01）。在合同签订前，被告秦虹向原告出具虚假财务报表，诱使原告进行投资深圳臻美门诊部。待原告实际参与深圳臻美门诊部时，进行核实深圳臻美门诊部营业财务数据时，发现被告秦虹出具的财务报表严重失实，明显系虚构虚高的财务报表，以此误导原告，使原告作出违背真实意思，从而投资深圳臻美门诊部。另外，在原告参与深圳臻美门诊部经营后，应深圳市福田区卫生局要求配合年检，被深圳市福田卫生局告知，被告存在非法行医行为，被告所聘请的医疗人员不具有执业资格，仍对病患者实施牙科项目治疗，原告才知被告不具有合法的医疗资质，无法达到正常经营使用要求，明显造成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由此可知，被告明显隐瞒事实，欺诈原告，导致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无效。更为关键的是，根据国家法律规定，被告秦虹明知不允许将作为医疗机构的深圳臻美门诊部以承包经营方式，但被告秦虹仍诱使原告投资承包经营深圳臻美门诊部，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行为明显属于变相租赁医疗许可证，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无效。原告认为，被告存心欺诈原告的行为已经为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答辩称：1.深圳臻美门诊部与原告成立合作经营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合法有效。2.原告诉称“非法行医”、“欺诈”、“销售伪劣医疗产品”等情形无事实依据，也与其诉求无关。3.即使认定本案合同约定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该规定也不是效力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当认定有效。4.原告在合作经营期间获得收益，即便合同无效，被告亦不应返还原告已支付款项及利息。5.被告秦虹不是合同主体，也不是深圳臻美门诊部股东，原告无权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向本院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1．原告支付拖欠的2019年4月至今的合作费用750000元；2．原告支付违约金1562000元（按未支付的合作费以每日2%计，至2019年11月18日为1562000元）；3．原告支付材料费、加工费238265.4元；4．原告支付被告所垫付的工资288434.03元（2019年8月至10月）；5．原告支付被告垫付的房租及其他费用700000元（自2019年9月5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5日）；6.原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经营位于福田区的深圳臻美门诊部。后被告按约定向原告移交了部分经营权，原告开始对门诊部进行经营，被告依约进行检查监督。然而，自2019年4月起，原告以各种理由拖欠经营合作费用。2019年9月5日，原告在没有任何书面通知的情况下，擅自离场，并拒绝承担2019年9月至今的房租、物业费用、员工工资等。被告于2019年9月10日向原告发送《通知函》，要求原告支付相关费用，但原告均不予理会，被告无奈只好垫付2019年9月至11月的房租70万元。原告离场后，原告向员工支付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共计288434.03元。经对账，原告欠付广州医路精密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等供货商共计238265.4元。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依法有效，原告擅自离场，应承担违约责任，承担给被告造成的损失。被告秦虹答辩意见与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答辩意见一致。原告黄雅琴针对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反诉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原告无须支付被告诉求的合作费、违约金。2.原告在承包经营期间的材料费已付清，被告诉求实为捏造事实。3.双方合作关系已于2019年9月5日结束，原告无须支付被告诉求的工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深圳臻美门诊部系经深圳市福田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核准登记的盈利性医疗机构，诊疗科目包括内科、外科、医疗美容科等，有效期自2015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19日，法定代表人颜海。颜海与被告秦虹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15日，原告支付被告秦虹定金30万元。同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第一条，甲方提供位于深圳市ＲＬ1027的深圳臻美门诊部合作经营。第二条，乙方经营期限自2019年2月15日至2022年2月14日，2019年2月14日前门诊部涉及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2月15日后至合作结束门诊部涉及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第三条，乙方向甲方交纳押金60万元，2019年1月15日前支付15万元，余款于合同签署三日内支付。合作结束后，在结清费用后甲方在一个月内一次性无息退还。乙方在合作经营期内，每月向甲方交纳合作费，具体为：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每月合作费10万元，2019年8月15日以后，甲方有权选择每月合作费为15万元或选择当月营业额的10%作为合作费。每月12日前缴纳。合作期间商铺的房租、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由乙方按规定向有关部门交纳。第四条，甲方将拥有的深圳臻美门诊部与乙方合作，同时保障乙方的独立自主经营权。甲方为乙方提供现有的经营场所及设施、设备、用具等，负责对乙方经营活动及质量、价格、服务等进行检查和监督。第五条，乙方必须合法经营，所聘医务人员必须符合医疗主管部门条件方能上岗。主动接受政府有关部门及甲方的管理、检查、监督和处罚。受处罚后的一切善后事宜由乙方自理。按合同规定如期交纳有关费用，逾期一日按每月合作金2%交纳滞纳金。逾期十日未交纳，视作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经营权并没收保证金。乙方承担深圳臻美门诊部所聘用人员的劳保、医疗、伤亡、劳资纠纷、用工、计生、治安及福利等费用和责任。被告秦虹代表深圳臻美门诊部在合作协议上签字，并盖有深圳臻美门诊部公章。另，为经营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原告与俞莹、黄玉媚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普通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约定首次共同出资100万元经营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2019年2月1日，原告通过黄玉媚向秦虹转账138800元作为2019年2月15日至2月28日房租。2019年2月15日，黄玉媚向被告秦虹招商银行帐户转帐375000元，其中30万元为合同定金。另，2019年2月18日至8月26日，黄玉媚向秦虹多次转账共计2214170.43元，用于支付合作费、房租、员工工资等。秦虹收到前述款项，扣除合作费后转至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账户。2019年3月21日，黄玉媚向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工商银行尾号6269账户转入50500元用于经营费用。2019年4月15日，黄玉媚向包括颜海等人支付员工工资共计80147.04元，5月15日支付员工工资81626.09元，6月15日支付员工工资66761.8元，7月15日支付员工工资124916.32元，8月15日支付员工工资112505.86元，共计465957.11元。在前述期间，秦虹向黄玉媚账户4次转款共计34760.71元。2019年5月21日，原告黄雅琴(乙方)与被告秦虹（甲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1.双方同意自2019年5月15日－8月15日推迟缓交合作费用，2019年8月15日起根据营业收入逐步交纳（每月扣取一定费用）。2.甲方同意乙方在此后经营过程中完善医疗经营设备即投入一百万元的前提下，如果引入资本，乙方占10%的股份，如果出售该门诊部，乙方占30%的比例分成。3.原合作协议仍然生效。”被告秦虹在协议甲方上签名，并在下方注明深圳臻美门诊部。2019年9月10日，原告与被告秦虹因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的经营矛盾无法协商一致，被告秦虹以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的名义向原告发《通知函》，称原告“已累计拖欠2019年6月至9月的管理费45万元”及逾期缴纳9月份房租。后原告未再投入资金并经营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依据合同内容，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合作经营，但在合同中约定甲方“保障乙方的独立自主经营权”，“乙方承担深圳臻美门诊部所聘用人员的劳保、医疗、伤亡、劳资纠纷、用工、计生、治安及福利等费用和责任”，同时，乙方每月向被告秦虹交纳10万合作费，而秦虹与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原法定代表人颜海为夫妻关系，综合合同签订经过及履行过程，应认定被告秦虹为深圳臻美门诊部的实际经营者。故，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合作经营关系，实为承包经营关系。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被告秦虹将其控制的深圳臻美门诊部交由原告承包经营，实际已将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借给原告使用。医疗机构的经营管理事关广大人民群众的卫生健康，须加予严格监管。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三）、（四）项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秦虹作为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的实际经营者，明知相关管理规定，仍将其控制的深圳臻美门诊部交由原告承包经营，对合同无效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国家对医疗行业的管理规定，为牟利而承包涉案门诊部，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次要责任。原告转给被告秦虹的款项中，包含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的合作费共计30万元，以及合同押金60万元，为被告秦虹非法获得的财产，应全额返还原告。其余转给被告秦虹的2093209.7元（3027970.41-34760.71-900000=2093209.7元），以及原告在此期间自行支付的员工工资共计465957.11元，均用于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的日常经营费用，应认定为原告的投资损失，本院依法认定原告应按30%比例承担767750.04元，其余损失1791416.76元应由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偿还，被告秦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反诉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如上所述，原告、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告无需支付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2019年4月之后的合作费、违约金、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所垫付的工资、房租及其他费用。最后关于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主张的原告需向其支付材料费、加工费的问题，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该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故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的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无效；二、被告秦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雅琴合同押金人民币60万元、合作费30万元；三、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雅琴投资损失1791416.76元；四、被告秦虹对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应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秦虹代为清偿后，有权向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应承担追偿；五、驳回原告黄雅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647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8585元，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负担32887元；反诉受理费23427.94元，由被告深圳臻美门诊部自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林楚娟人民陪审员  陈桂蕊人民陪审员  罗祝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蔡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