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山西弘韬(阳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住山西省阳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住山西省阳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某1，住山西省阳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某2，住山西省阳城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3，住太原市。原审被告：弓某，山西转型综改示范区唐槐园区开心乐宾馆经营者，住太原市。上诉人董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原某2、原某1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某及上诉人董某、张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原某2、原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3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弓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某、张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张某、董某对于原元康的死亡后果不存在过错，且已经尽到相应的妥善照顾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原云康当时均进行了饮酒，且上诉人饮酒的量也多于原云康；事实上，即便上诉人当时酒后已经达到腿软的状态，但还是及时将原云康送至旅馆让其休息，后只因原云康没带身份证才导致无法入住旅馆。根据饮酒后常人的做法，上诉人选择酒后的原云康通过睡觉来缓解酒精，且上诉人张某还自己通过支付宝为原云康支付旅馆费用，以及后来因无法入住旅馆，上诉人还让其舍友帮忙一起招呼原云康等行为；2.因从旅馆返回宿舍的途中，原云康躺在地上导致无法回去宿舍休息，此事上诉人及时拨打了120，并随同120一起前往医院对原云康进行救治，且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救治费用。据此，当原云康醉酒后，上诉人先是选择让其去旅馆休息，因旅馆无法入住，后又请求其他舍友搀扶和照顾原云康，后又拨打120随同一起前往医院进行救治。从常理来看，上诉人确实已经尽到妥善照顾的义务，故上诉人为原云康所做的诸多行为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未进行妥善照顾。二、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持有异议，请求上级法院重新予以认定。原云康的父母均未达到法定扶养的年龄，其父亲为57周岁、母亲56周岁，故原云康的父母再未到达法定扶养年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原云康的父母统一计算抚养期限为20年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三、退一步说，假设上级法院经调查核实，也认为上诉人存在过错的话，那么上诉人认为其各自的责任比例应认定为5%比较符合公平、公证的原则。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各承担10%的责任比例过重；因为，结合相关案例、司法实践以及上诉人的过错程度等情形，上诉人认为上级法院将上诉人各自的责任比例认定为5%相对符合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原某2、原某1共同辩称，一、关于共同饮酒者责任承担；首先，共同饮酒的各方当事人因先行的饮酒行为产生安全注意义务，该注意义务包括饮酒期间的提醒、劝告、照顾义务，也包括饮酒后如果共饮人处于醉酒状态时及时通知其家属、相互照看、及时提供救助、及时送医义务。该注意义务应当达到避免其他共同饮酒人受到人身损害的程度方可，而本案受害人在共同饮酒后不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发生死亡的客观后果，答辩人认为二被告并未尽到同饮者安全注意义务。其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并不属实。上诉人对醉酒可能发生的危险后果过于轻视，对受害人死亡的客观结果存在严重过失，此次事故本可以采取措施避免，故无论从过错侵权角度还是公平原则角度，二被告都应承担责任。最后，答辩人检索了山西省内涉及共同饮酒人责任承担的案件，通常判决共同饮酒人承担20%-30%的次要责任，长治中院甚至有判决50%。答辩人认为案情极为相似，责任比例可以参考，已提交一审法庭。第二、关于赔偿费用，他说了两点，一个是抚养费，一个是精神损害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其实没有争议。一审判决我们被原告诉请的是3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但是法院是在3万元作为一个基数乘以10%，是3000元。上诉人在上诉状里面提到说5000元都可以接受，一审判了3000元，所以请仔细看一下上诉判决书。关于抚养费这一块，成年人这一块并不是说满60周岁以后才能享受被抚养人生活费，而是达到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一审原告在提交证据九就是村委会证明里面明确的证明受害人的父母没有劳动能力，也没有生活来源，长期依靠子女赡养，所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年的抚养费是完全正确的。最后回到上诉人讲到情理方面，从这个案件事实的情况来看，但凡当初上诉人有一点点哪怕说是酒后，让他多喝点水休息一会，或者出去以后不要在地上坐40分钟，及时的打电话抢救，这种情况都是可以避免的。我们都喝酒，都喝醉过喝醉以后不是说人都死了，所以但凡当时哪怕有一点点的注意义务，这个事情就可以完全避免发生。这个结果对于受害人来说，整个家庭就是一个灾难，因为是饮酒了，他也没有工伤也没有保险，没有任何一分的赔偿。受害人的父母是一个长期务农，没有什么工作，身体状况也不好，也没有什么积蓄。现在儿子没了，还得养孙子。所以我们认为从情理上讲，两个被告自始至终我们上原告这一方从来没有说是家属去指责殴打或者辱骂这种行为对他们有任何的而是借助于法律，上诉人这样这个情况他确实号丝毫没有歉意，他认为一点责任都没有。一审的时候两个小孩在庭上完全的就是一副跟我没关系的态度，没有任何的对死者家属有一丁点的怜悯或者是同情或者是歉意。从整个事情其实从法律上我认为一审判决一点问题都没有关于被上诉人部分关于上诉人责任承担部分，我认为没有问题。而且我认为法律上应当承担责任。李某1、李某2、原某1、原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344837．5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原告当庭表示丧葬费原来金额为32958元，现在调整为33834．5元，明确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损失345100．35元，三被告各自承担10％即赔偿115033．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云康**前与张某均为富士康太原公司员工，张某与董某系舍友，原云康与董某互相不相识。2019年12月22日中午12时左右，张某与董某准备一起吃饭，原云康打电话给张某询问中午吃饭事宜，后三人一起前往富士康南二门附近的一家饭馆吃饭。吃饭过程中，张某在饭馆取了三瓶汾酒，三人共饮酒约两瓶半。董某结账后，原云康与张某、董某三人一起走出饭馆。监控视频显示当日下午15点23分张某、董某及另外两人将原云康搀扶至开心乐宾馆楼下一层门口，随后一行人将原云康抬至开心乐宾馆所在楼层四层与三层的楼梯连接处，张某先于一行人到达开心乐宾馆处，并通过支付宝于15点25分付款100元，因无法提供实际住宿人原云康的身份证件，开心乐宾馆拒绝接受住宿，并于15点27分将100元通过支付宝退还至张某。其后张某、董某等人将原云康抬至开心乐宾馆所在楼一层门口，监控视频显示15时38分原云康在门口发生呕吐。随后张某、董某拨打120急救，急诊病人抢救登记簿显示2019年12月22日15时58分就诊，查体：意识丧失，血压测不到，颈动脉搏动消失，无自主呼吸，双侧瞳孔直径约7毫米，对光放射消失，颜面、颈部、口唇均紫绀，各种深浅反射均消失，行心电图示一直线。诊断院前死亡，窒息？针对当日发生情况，原告提供了2019年12月22日19时26分被告张某、董某在太原市公安局综改区唐明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及在张某、董某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中载明的保证内容复印件，张某及董某当庭表示询问笔录及保证内容属实。张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董某结账后准备回宿舍，我与董某有点腿软，但是头脑清楚，看到原云康控制不住自己，大脑已经模糊，与董某扶着原云康走，快到南三门时原云康走不动了，叫舍友出来帮忙把原云康扶到宿舍，原云康这时躺在地下，已经不动了。……我在前面找旅馆，他们在后面扶着原云康，老板看到我们喝醉酒了没给我们开房。……．董某给120打电话之后，我们就扶着原云康下楼，下楼之后我去找120的车，回过头的时候我就看见原云康嘴里吐分泌物，衣服上、帽子上都是中午吃饭吐得东西，过了一会儿，120就过来了。我和董某就一起坐着120的车一起去了医院，去了医院救了10几分钟后，大夫就告我和董某说原云康已经死亡了。与原云康认识一个月多点，三个人喝了两瓶半，当时未感觉到原云康身体有异常，原云康自愿喝酒，大概喝了一瓶。”董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与张某、原云康三人到了饭店后，张某说喝啥，我说喝饮料，原云康和张某互相问能不能喝酒我们三人都说能喝酒，张某就问老板娘要了一瓶汾酒，喝完第一瓶后，张某和原云康说继续喝，张某就又问老板娘要了一瓶，喝完第二瓶后张某和原云康又继续要了一瓶，喝了一半后我看到原云康和张某喝的有点醉了，我就结了账。我们三人出了饭店后约有二三十米的样子时，原云康就不走了，我和张某就把原云康一人抬一只胳膊抬到了富士康南三门对面的开心宾馆门口。…．张某去开心宾馆开房时，老板说喝醉了不让住，等他们三人都到了以后孙亮说不行就去医院洗胃吧，然后张某就打了120，等120过去后就将原云康拉去了医院。三个人喝酒1小时30分钟左右，原云康喝了四杯左右，400多毫升。喝酒过程中原云康比较开心，一直和张某聊天，我偶尔说两句。”另查明，原云康（已故）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2009年8月1日育有一子李某2。原某1与原某2育有二子，分别为原云康、原某3。原某1为原云康父亲，生于1962年5月1日，原某2系原云康母亲，生于1963年7月19日出生。原告提供的原云康户籍信息为非农业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原云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大量饮酒后可能给自己带来的危险有充分的认知，其主动参与聚餐，大量饮酒后使自己的认知控制能力下降，与死亡后果存在最直接、最主要的因果关系，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应对死亡后果负主要责任。被告张某、董某作为共同饮酒人，基于共同饮酒的先行行为，相互之间产生一种特殊的照顾义务，即饮酒中劝阻，饮酒后妥善照顾等。本案中，被告张某、董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饮酒中进行了劝阻，在原云康已经处于醉酒后无意识状态时未妥善照顾，未及时通知家属或送至医疗救治机构，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被告弓某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张某作为交费人与弓某均表示系由于张某无法提供实际入住人的身份证而未办理入住手续，而接受款项的开心乐旅馆要求入住人员提供身份证件的要求符合规定，在双方未建立起实际住宿合同情况下，旅馆对原云康并无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告要求弓某作为旅馆经营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原云康与被告各自过错，并结合原告诉求，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对于原云康的死亡，被告张某、董某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原云康自行承担80％。原告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原云康为非农业户口，参照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31035元×20年=620700元。丧葬费参照2018年山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669元计算为67669元÷12个月×6个月=3383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云康父亲、母亲均按照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均计算20年为19790元×20年÷2＋19790元×20年÷2=395800元。李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9790元×8年÷2人=79160元。上述费用合计1129494．5元，原告主张1050334．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共计1080334．5元。被告张某、董某各自承担10％即1080334．5元×10％=108033．5元，剩余80％的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董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自赔偿原告李某1、李某2、原某1、原某2108033．5元。二、驳回原告李某1、李某2、原某1、原某2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且未提交新证据。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基于共同饮酒的先行行为，共同饮酒人喝酒应当适度喝酒，避免人身损害的发生，并且应负有相应的注意及安全保障之责，对过量饮酒的人应进行提醒和劝阻，并在饮酒后保护其免受各种意外发生。本案中，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在饮酒过程中已提醒、劝阻、制止原云康过量饮酒，在饮酒后发现原云康处于醉酒状态时，未认真观察李洪的醉酒状态，根据具体情况，采取相应救助措施，反而欲将其带到旅馆入住，放纵了危险的发生，发现其呕吐后也只是拨打120，并没有第一时间进行救助，没有尽到完全的照顾义务，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未完全尽到对原云康饮酒中劝阻、饮酒后避免损害后果发生的救助义务，均应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诉人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意见，理由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抚养费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原某2、原某1在一审中提交了村委会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原某2、原某1系夫妻关系，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长期依靠子女赡养，二人育有儿子，长子原云康（现已身故），次子原某3，并盖有阳城县河北镇九甲村村民委员会印章，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来证明被抚养人王继红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因此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原某2、原某1无劳动能力也无其他生活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抚养期20年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称原云康的父母均未达到法定抚养年龄，统一计算抚养期为20年认定存在明显错误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董某、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元，由上诉人董某、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鹏审判员 冯云昌审判员 张俊红 二O二O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