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霞，女，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树德，男，197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内蒙古援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牙克石市宏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法定代表人：李原平。上诉人李翠霞因与被上诉人邹树德、牙克石市宏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顺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翠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确认李翠霞为青专牌×××号货车（车架号：×××，发动机号：×××）的实际所有人；三、改判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8）内0782执1075号执行案件不得对登记在宏顺达公司名下×××车辆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四、一、二审诉讼费由邹树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车辆为李翠霞所有系判决错误。李翠霞是×××车辆实际所有人。2017年2月24日李翠霞以149000元从张某(×××原实际车主）处购买案涉车辆，李翠霞转给李某80000元，由李某转交给张某，剩余69000元李翠霞以现金形式给付张某。2017年5月1日，李翠霞与宏顺达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将案涉车辆免费挂靠在该公司。协议第一条约定李翠霞是该车实际车主。二、牙克石市法院（2018）内0782执1075号执行裁定将挂靠在宏顺达公司名下实际为徐某所有的×××车辆查封，徐某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后，一二审法院认定×××车辆为徐某所有，李翠霞的情况与徐某相同，但一审法院未确认×××车辆为李翠霞所有系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邹树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车辆作为特殊动产，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诉争标的物系机动车，依法属于需要变更登记的特殊动产，故应首先依据登记部门的登记情况确定权利归属。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判断李翠霞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李翠霞并未提供车辆由其所有证据，一审法院未对车辆何时交付作出认定，李翠霞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李翠霞未登记为权利人，故对其主张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以及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应承担更严格的举证责任。同时，李翠霞虽提供银行流水、车辆挂靠协议、机动车交易合同，但未提供车辆实际交付证据，结合涉案车辆未登记在李翠霞名下，不能认定案涉车辆为李翠霞所有。李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挂靠在邹树德处的青专牌×××号货车（车架号：×××；发动机号：×××）所有人为李翠霞，系李翠霞个人财产；2.停止对×××牌照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架号：×××，发动机号：×××）的执行；3.诉讼费由邹树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李翠霞与宏顺达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甲方（宏顺达公司）同意乙方（李翠霞）购买的×××号车辆入户到甲方名下，由甲方代办有关营运手续，乙方为该车辆实际车主，对该车辆享有管理和收益的权利，亦负相应的义务；如因挂靠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意外事故，经法院裁判导致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该赔偿责任应由乙方直接向第三方赔偿，如甲方被强制支付后，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应承担甲方因追偿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赔偿第三方的费用、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差旅费等）。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对邹树德诉刘某、牙克石市宏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中国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8）内0782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邹树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其他费用112067元，在商业险限额内给付邹树德以上项目损失279330元，以上合计391397元，扣除已付的60000元，还应给付331397元；二、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邹树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其他费用合计1200121.19元；三、牙克石市宏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邹树德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刘某、牙克石市宏顺达运输有限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邹树德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内0782执107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牙克石市宏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车辆：青专牌，车牌为×××），车辆类型H18；青专牌，车牌为×××），车辆类型H18；青专牌，车牌为×××），车辆类型H18；青专牌，车牌为×××），车辆类型H18；青专牌，车牌为×××），车辆类型H18；亚特重工牌，车牌为×××），车辆类型H18；亚特重工牌，车牌为×××），车辆类型H18。查封期限二年，查封期间不得为其办理过户手续。后李翠霞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内0782执107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内0782执异13号裁定书，裁定驳回李翠霞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翠霞是否系执行标的物×××号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李翠霞是否对执行标的物×××号车辆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可见，机动车登记仅为机动车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而非生效要件。参照《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2）98号］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2000）执他字第25号］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是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唯一依据，如果机动车登记名义人与实际所有人不一致，应以实际所有人为车主。故在本案中，应以李翠霞提交的证据确认李翠霞是否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李翠霞称涉案车辆为其从案外人张某处以149000元价格购买，并提交了2017年2月24日其与张某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及转账记录、张某录制证言，从其提交的转账记录中可以看出，2017年2月22日，李翠霞向李某转账8万元，2017年2月24日，李某向案外人张某转款8万元，该数额与车款数额不符；李翠霞在庭审中陈述涉案车辆买卖过程为其丈夫与李某参与，当时李翠霞并未参与，但二手车买卖合同中买方为李翠霞本人签名，张某虽在录像中陈述车款中69000元交付方式为现金，但因其未出庭接受质询，该买卖行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车辆原始买卖手续、销售发票等予以佐证，仅就以上证据难以确认李翠霞与张某之间车辆买卖行为是否属实，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翠霞与张某之间已实际发生了车辆买卖行为。李翠霞与第三人的挂靠协议中虽记载李翠霞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但该协议并不能作为车辆所有权的认定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的规定，依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李翠霞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因李翠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号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其对执行标的物×××号车辆亦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李翠霞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翠霞提供以下证据：1.李翠霞与宏顺达公司结算清单6张。证明李翠霞与宏顺达公司每月都进行结算，车是李翠霞的。2.银行流水4张。证明李翠霞与宏顺达公司的结算在银行有记录。3.登记名为朱某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一份。证明机动车实际权利人为李翠霞。4.庭后邮寄到法庭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张、建设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一张，欲证明缴纳过保险费。经质证，宏顺达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邹树德认为证据1只有李翠霞单方签署，没有宏顺达公司负责人签名及公章，结合徐某案件在二审询问过程中徐某称与宏顺达公司没有结算的相关证据，该组结算单应为李翠霞单方制作的伪证，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李翠霞为×××号车辆的实际车主，同时，在李翠霞不能提供原始买卖合同及相关证据情况下，无法证明李翠霞的上诉主张。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应当提供相关银行证明相互佐证，标注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发生的时间是2018年全年。且李翠霞没有提供2018年公司有效结算单相佐证，无法证明该组证据与李**个人账户发生的款项是与宏顺达公司发生的结算款项。此外，通过个人银行卡结算公司账目属违法行为。对于标注第五页的交易明细发生时间是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其结算的时间与结算单的时间相吻合，但在交易明细中没有看到自2017年4月到2017年10月所发生的转款明细，只有一笔2017年12月仅有的2万元转款，同样是与李某个人账户所发生的款项转入，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任何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登记栏显示2014年7月24日购买方是宏顺达公司，与李翠霞所称2017年2月购买该车辆时间不符。李翠霞与非所有权人发生的买卖合同无法律效力。对于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两份证据所显示的与保险公司的交易行为不能证明是为本案涉案车辆缴纳的保险费，且体现的时间均在本案案发之后，不能证明李翠霞对于涉案车辆具有所有权并占有使用，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此外，这些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李翠霞提供的证据1、2结算单、流水显示的是车辆运费结算，交易明细体现的是宏顺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某与李翠霞的转款记录，案涉车辆运费由谁领取与车辆所有权人是谁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3机动车登记证，双方当事人对登记名为朱某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并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李翠霞是为本案涉案车辆缴纳的保险费，且体现的时间均在本案案发之后，不能证明李翠霞对于涉案车辆具有所有权并占有使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要证明案外人为实际出资人，应当审查案外人作为车辆实际占有人提供的证据，包括车辆转让形成的过程、买卖合同、付款情况等，且案外人应当在法院针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程序开始前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车辆，以防止车辆名义所有人以此方式逃避执行。结合本案，李翠霞应当就是否系执行标的物×××号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及对该车辆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李翠霞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理由如下：一、关于车辆转让形成的过程，李翠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张某系本案涉案车辆的原实际所有权人，进而不能确定原车辆的权属及买卖车辆的过程。在本案证据机动车登记证书中载明，涉案车辆于2009年5月14日登记在朱某名下，宏顺达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通过购买方式变更登记公司名下。李翠霞主张该车辆是2017年2月24日在张某处购得，并提交了《二手车买卖合同》，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某与朱某或宏顺达公司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张某以怎样的方式合法取得该车辆，即案外人张某是否系该车辆的原实际所有权人的事实，权属未清，未能证明买卖车辆过程。二、关于涉案车辆《二手车买卖合同》，卖方为张某，买方为李翠霞，李翠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合同的客观形成过程。本案一审庭审中，李翠霞向法庭提供了一段张某的视频，欲证明张某认可将车辆卖给李翠霞的事实。但张某并未出庭作证，不能接受质询，且视频中的人是否为张某本人也不能确定，视频内容也未能体现张某如何取得车辆的过程，因此不能确定李翠霞的待证事实。三、关于涉案车辆的付款过程，李翠霞在一审中提供2017年2月22日向李某转账80000元，2017年2月24日，李某向案外人张某转款80000元，该数额与双方商定的车款数额不符；张某虽在录像中陈述车款中69000元交付方式为现金，但因其未出庭接受质询，该买卖行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车辆原始买卖手续、销售发票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认为仅就以上证据难以确认李翠霞与张某之间车辆买卖行为是否属实，不足以证明李翠霞与张某之间已实际发生了车辆买卖行为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翠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翠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程审判员 马 然审判员 蒋忠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姜 楠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