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1执复347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住所地济南市经十东路**。法定代表人：张兴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磊，男，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职工。申请执行人：国盛泰融（山东）中小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iv>法定代表人：翟志前，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以下简称海天学院）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历下法院）（2020）鲁0102执异19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历下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国盛泰融（山东）中小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曾用名：山东国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公司）与被执行人海天学院追偿权纠纷一案过程中，被执行人海天学院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称，其与国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案号为（2016）鲁0102民初2479号，执行案号（2017）鲁0102执1205号，该案于2018年5月29日在历下法院执行法官的主持下，将异议人的土地拍卖款划拨至国盛公司账户，国盛公司于当日出具收款收据。2018年9月10日历下法院为本案涉诉相关人员出具（2017）鲁0102执字第1205号结案通知书，至此该案执行完毕。2020年8月初，其了解到与国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又恢复执行了，上述案件已于两年前执行完毕，国盛公司的收款收据在历下法院留存，历下法院亦出具结案通知书，故（2020）鲁0102执恢552号没有法律依据，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对该执行案件提出撤销请求，并解除相关当事人的银行账户冻结。为此提交了收据、结案通知书等证据。申请执行人国盛公司辩称，一、历下法院（2016）鲁01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未全部执行完毕，国盛公司与海天学院等10人追偿权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总额为8234102.46元，在执行期间，申请执行人国盛公司与被执行人海天学院于2017年9月4日签署《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国盛公司对海天学院享有的债权金额总计为8234102.46元，双方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该款的返还，海天学院在本协议签订当日还款100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再还款150万元，同时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收取此150万元，自签约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迟延利息。海天学院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还清剩余款项5734102.46元，同时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收取此5734102.46元自签约之日至付款之日止的迟延利息。按照协议，海天学院履行了前两期还款义务，共2522838元，2018年3月4日，海天学院应履行最后一期还款义务时，海天学院明确表示，最后一期不再履行并最终未按时履行，在得知海天学院不再履行还款义务后，国盛公司立即向历下法院递交了恢复执行通知书，请求法院恢复（2016）鲁01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被执行人海天学院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中也确认2018年5月29日在历下法院的主持下，才将异议人的土地拍卖款划拨至国盛公司账户（该款项于2018年6月8日到账），海天学院未按照《还款协议书》按时履行还款义务，标志着和解协议履行失败，国盛公司故而恢复（2016）鲁01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的强制执行，原民事判决的债权数额8234102.46元，2017年9月4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收到债权人通过不同账户打来的多笔还款，金额总计2522838元，2018年6月8日，收到历下法院执行款4702623.35元，即债权总额剩余1008641.11元。二、被执行人所提2018年9月10日历下法院所出具的（2017）鲁0102执字第1205号结案通知书，国盛公司未曾收到，并不知晓该案通知书具体事宜。自2017年9月4日，海天学院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后，国盛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一直向历下法院递交恢复履行通知书，及相关材料，但未收到法院具体反馈，且该结案通知书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依照历下法院（2016）鲁01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截至2020年5月31日，国盛公司剩余债权为1680996.23元，故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请求支付剩余债权额。申请执行人国盛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民事判决书及还款协议书、还款明细等证据。历下法院查明，2016年12月2日，该院作出（2016）鲁01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认定，海天学院向山东济南润丰农村合作银行开发区支行贷款600万元整，国盛公司对上述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因海天学院贷款到期后未及时还款，国盛公司代其履行了还款责任。该判决书的判项为：“一、被告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国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6764887.88元；二、被告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国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违约金585000元；三、被告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国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利息683784.58元…；四、被告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国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费117000元；五、被告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张妮、邹晓东、张强、张忠玲、刘红英、于晓波、张睿、李阳对上述一至四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国盛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向历下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4月6日依法立案执行。并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7）鲁0102执1205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履行判决。2017年9月4日，国盛公司（甲方）与海天学院（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确认国盛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为海天学院向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代偿本金585万元，利息914887.88元，共计人民币6764887.88元。经上述生效判决书确认，甲方对乙方享有的债权金额总计为8234102.46元，甲乙双方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8234102.46元的偿还，乙方海天学院作出如下还款计划：(1)签订当日还款100万元；(2)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再还款150万，同时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收取此150万自签约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迟延利息;(3)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还清剩余款项5734102.46元，同时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收取此5734102.46元自签约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迟延利息。三、上述还款(不包括迟延利息)的清偿顺序：(1)案件受理费、保全费83430元；(2)担保费117000元；(3)代偿款6764887.88元；(4)代偿款利息683784.58元；(5)违约金585000元。四、办理担保业务时乙方海天学院已交由甲方国盛公司的保证金60万元，按本协议第三条的还款顺序抵顶欠款，但不计入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前两次还款计划额。在乙方能履行全部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在最后一次还款时，甲方认可在该期5734102.46元欠款尾款总额中扣除以上保证金60万元，同时免除判决中约定的本协议第三条第(5)款58.5万元违约金，即乙方只支付剩余部分4549102.46元及第二款约定的迟延利息。甲乙双方确认，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全部债权债务了结，互不追究。五、如果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还款的，需另行支付甲方利息损失，以该期应还未还债权额为基数，从应付未付日始，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至全部清偿之日。六、在本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应持本协议向法院申请执行和解。七、本协议一式四份，在乙方支付首笔100万元并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效力。”另查明，被执行人海天学院的具体还款时间为：1、2017年9月4日，还款共计100万元：山东软件工程师培养基地通过账号尾号xxx网银向国盛公司尾号xxx账户转账16万元，备注：代海天学院还款；2017年9月4日，张妮代海天学院向国盛公司还款三笔共计84万元；2、2017年11月29日，还款共计922838元：山东软件工程师培养基地通过账号尾号xxx网银向国盛公司尾号xxx账户转账两笔共计60万元，备注：代海天学院还款；3、2017年11月29日，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通过账号尾号xxx网银向国盛公司尾号xxx账户转账322838元，备注：代海天学院委托汇款；4、2017年11月30日，张妮代海天学院向国盛公司还款三笔共计60万元；综上，2017年11月29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共计还款1522838元。2018年4月23日，该院作出（2017）鲁0102执字第1205号执行裁定，该裁定载明：“冻结、提取被执行人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在你处应收取的剩余土地拍卖款项4702623.35元。”2018年4月23日，该院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02执120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冻结、提取被执行人山东海天软件工程专修学院在你院应收取的土地拍卖剩余款项4702623.35元。”2018年5月31日，该院作出《案件审理（执行）过付款付款通知书》，将付款人海天学院4702623.35元过付款过付给国盛公司。2018年6月8日，国盛公司收到历下法院4702623.35元过付款。截至到2018年6月8日，国盛公司共收到海天学院还款7225461.35元。2018年9月10日，该院作出（2017）鲁0102执字第1205号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按照（2017）鲁0102执字第1205号执行通知指令履行的还款义务，已将全部欠款清偿，故山东海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履行完毕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义务，我院将不再予以采取其它强制执行措施，本案执行完毕。”历下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六条规定：“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后请求中止执行或者撤回执行申请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中止执行或者执行终结。”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本案中，双方争执的焦点为和解协议是否已履行完毕，（2016）鲁01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认定海天学院应履行的债务总金额为8234102.46元。在履行过程中，双方达成还款协议，海天学院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前两期的还款义务，根据2020年10月26日该院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对双方当事人询问笔录，债权人国盛公司陈述共计收到海天学院还款7225461.35元，对此，被执行人海天学院予以认可。但债务人海天学院陈述，因法院拍卖导致最后一笔款项未按时过付，双方对协议书第四条内容，是否免除保证金60万元以及58.5万元违约金存在争议。海天学院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偿还7225461.35元即可认定其已偿还了全部8234102.46元，即双方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海天学院主张双方口头变更了还款协议中原定还款时间，第三期的还款时间后延，海天学院认为债务已履行完毕，但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实。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其他法律关系的约定，全部清偿了债务的，可以认定债务履行完毕。本案中，异议人（被执行人）海天学院因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故该院恢复执行并无不当，对其撤销执行案件并解除相关当事人的银行账户冻结的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六条、四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历下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鲁0102执异195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海天学院的异议。海天学院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其与国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民事判决案号为(2016)鲁0102民初2479号，执行案号(2017)鲁0102执1205号。该案于2018年5月29日在历下法院执行法官的主持下，将复议申请人的土地拍卖款划拨至国盛公司账户，该公司于当日出具收款收据。2018年9月10日历下法院为本案涉诉相关人员出具(2017)鲁0102执字第1205号结案通知书，至此该案执行完毕。2020年8月初，复议申请人了解到与国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又以(2020)鲁0102执恢552号案件恢复执行并采取了冻结措施，我们感到非常震惊，认为所谓的“执恢”案件，没有恢复的依据。1.裁定中未涉及执行异议时效问题，国盛公司是否收到结案通知书，责任与复议申请人无关，国盛公司未在结案通知书下发60日内提交执行异议，其已过诉讼时效。复议申请人在2018年5月29日支付其款项时就已明确表示全部款项支付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2018年9月10日前国盛公司未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2.执行裁定中“海天学院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偿还7225461.35元，即可认定其已偿还了全部8234102.46元，即双方债务己全部履行完毕。”“海天学院因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故本院恢复执行并无不当”的认定于法无据。2017年9月4日，复议申请人与国盛公司在历下法院的主持下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在乙方(复议申请人)能履行全部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在最后一次还款时，甲方认可在该期欠款尾款总额中扣除60万元保证金和58.5万元违约金。由于客观原因，复议申请人延迟了数日履行《还款协议书》，但这种延迟获得了历下法院和国盛公司的认可，所以，才出现了历下法院主持下，经复议申请人与国盛公司协商，允许复议申请人以土地拍卖款支付国盛公司第三期款项这一结果。复议申请人在2018年5月29日以土地拍卖款支付最后一次还款时，有充足的资金结清尾款，在执行法官的监督执行下，按照协议约定扣除保证金和违约金后，如约另行支付了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损失和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迟延履行金，合计按年息24.63%支付罚息，执行法官在确认复议申请人按照《还款协议书》全部履行还款义务后出具结案通知书，即复议申请人完全按照《还款协议书》全部履行了还款义务。这一案件结果，执行法官、国盛公司在当时都是认可并接受的，无论结案通知书是否送达。为了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特对(2020)鲁0102执异195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复议，请求依法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本院查明，2020年7月16日，历下法院以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有权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为由恢复执行该案，案号为（2020）鲁0102执恢552号。历下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下列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一）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二）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三）执行实施案件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报结后，如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申请或者人民法院依职权恢复执行的；（四）执行实施案件因委托执行结案后，确因委托不当被已立案的受托法院退回委托的；（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而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六规定：“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后请求中止执行或者撤回执行申请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中止执行或者终结执行。”依据上述规定，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或部分“终结执行”方式结案的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恢复执行。本案中，历下法院(2017)鲁0102执1205号案件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后该院以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为由恢复该案的执行，现被执行人海天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历下法院在异议程序中应对(2017)鲁0102执1205号案件结案通知书是否向申请执行人国盛公司送达，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后恢复执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等进行审查。综上，历下法院(2020)鲁0102执异19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执异195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邢景明审判员  周 宏审判员  郑凤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姝怡书记员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