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8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法定代表人：陈宏伟，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荣志，男，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迈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中路**亚父街道办事处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陶智勇，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荣志、被上诉人安徽迈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卓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3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3民初37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的内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铁公司对迈卓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荣志、迈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中铁公司从未见过本案《万山区2018年龙生安置点异地扶贫搬迁工程、万山区2018年西南商贸城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也未授权任何个人和单位签署该《施工合同》，中铁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经举证与迈卓公司之间的《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商贸城易地扶贫搬迁工程A地块项目专业分包合同》、《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龙生异地扶贫搬迁工程二标段项目专业分包合同》两份专业分包合同，可以证明中铁公司与迈卓公司之间已经存在合法的分包合同，不可能与孙荣志之间重复签订分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参与签订《施工合同》，但中铁公司无法证明并不存在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2.一审过程中，中铁公司举证证明中铁公司与涉案工程业主及中铁公司与迈卓公司之间工程计价情况、付款情况，可以证明中铁公司已经按照与迈卓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的约定，依据业主支付中铁公司工程款的比例向迈卓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不存在欠付。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公司所提交的中铁公司与业主之间的工程计价文件与付款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却又毫无依据的认定中铁公司支付工程款情况与查明事实不符，前后矛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判决中铁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法律规定适用前提是有合同关系的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工程款支付请求权，而中铁公司为本案涉诉工程的总包人，仅与迈卓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至于迈卓公司的违法分包情况中铁公司不知情，也没有过错，孙荣志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中铁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中铁公司与迈卓公司之间存在合法分包关系，且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孙荣志所举的《施工合同》中铁公司从未见过，中铁公司不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荣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是2018年11月1日，孙荣志与中铁公司、迈卓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中铁公司与迈卓公司将万山区2018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龙生、亿通安置点）水电安装部分共同分包给孙荣志施工。《施工合同》上有中铁公司与迈卓公司的盖章。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举证不力应承担不利后果。中铁公司负有责任证明其没有签订过《施工合同》，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是中铁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与业主方、迈卓公司之间的工程计价情况、付款情况等证据，该证据只是证明双方之间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情况，不能说明双方最终结算，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故一审法院未采纳该组证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中铁公司与迈卓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是根据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迈卓公司与孙荣志的结算单、《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约定条款等完整证据链依法作出的判决，不存孙在前后矛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孙荣志与中铁公司、迈卓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施工合同》中特别约定：“中铁公司对迈卓公司有监督支付工程款责任，若迈卓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孙荣志工程款，孙荣志有权直接向中铁公司索要工程款，中铁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孙荣志工程款”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该特别约定仍然有效。孙荣志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将案涉工程全部完工。案涉工程已经安排居民使用入住，故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中铁公司与迈卓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孙荣志工程款14316338元。被上诉人迈卓公司二审未答辩。孙荣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迈卓公司连带支付孙荣志工程款14316338元。并从2019年6月29日起，以1431633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本诉讼费用由中铁公司、迈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中铁公司与迈卓公司签订《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商贸城易地扶贫搬迁工程A地块项目专业分包合同》、《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龙生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二标段项目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迈卓公司承包西南商贸城易地扶贫搬迁工程A地块项目1号楼-3号楼、幼儿园等的防水工程、门窗工程、水电工程、外墙工程、装饰工程。由迈卓公司承包龙生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二标段41号楼-50号楼、54号楼等的防水工程、门窗工程、水电工程、外墙工程、装饰工程。同日，中铁公司项目经理部作为发包方、迈卓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孙荣志作为施工方签订《万山区2018年龙生安置点异地扶贫搬迁工程、万山区2018年西南商贸城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铁公司与迈卓公司将万山区2018年西南商贸城、龙生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孙荣志施工。分包方式为包工、包耗材、包机械、包工具、包劳务，按图纸结算面积，龙生主体单价合130元／平方米，西南商贸城主体单价合130元／平方米。合同工期300天。付款方式孙荣志在工程开始的前三个月自筹资金，三个月后中铁公司按工程进度的70％支付迈卓公司工程款，由迈卓公司支付孙荣志。该合同特别约定，中铁公司对迈卓公司有监督支付工程款责任，若迈卓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孙荣志工程款，孙荣志有权直接向中铁公司索要工程款，中铁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价格支付孙荣志。合同签订后，孙荣志依约施工，到2019年5月前完成全部水电安装工程。同年6月29日，本案工程全部交付万山区人民政府使用，安置户已入住。2019年12月，孙荣志与迈卓公司结算：龙生安置点水电部分工程款为9146137元、西南商贸城安置点水电部分工程款为7286737.9元；龙生安置点装饰部分工程款为1800180.5元、西南商贸城安置点装饰部分工程款为1323795.75元；签证部分款为168630元。以上共计工程款19725481.15元。经结算，迈卓公司已付孙荣志工程款5409052.6元。另查明，西南商贸城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龙生易地扶贫搬迁工程的业主铜仁市万山区开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中铁公司支付工程款总计35215.68万元，其中龙生项目已支付200609357.65元；西南商贸城项目已支付151547400.00元。中铁公司至今在西南商贸城项目向迈卓公司支付工程款44704686.00元，在龙生项目向迈卓公司支付工程款50683170.32元。中铁公司与迈卓公司至今就西南商贸城、龙生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公司作为发包方、迈卓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孙荣志作为施工方签订《万山区2018年龙生安置点异地扶贫搬迁工程、万山区2018年西南商贸城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施工合同》，将迈卓公司承包中铁公司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孙荣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属违法分包，三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属无效合同。该合同中特别约定的“中铁公司对迈卓公司有监督支付工程款责任，若迈卓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孙荣志工程款，孙荣志有权直接向中铁公司索要工程款，中铁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价格支付孙荣志。”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该特别约定有效，对中铁公司、迈卓公司及孙荣志具有约束力。孙荣志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施工任务后，经与迈卓公司结算，其工程价款为19725481.15元，扣除迈卓公司已付工程款5409052.6元，尚欠孙荣志工程款14316338元。现孙荣志的建设工程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孙荣志要求中铁公司、迈卓公司连带支付孙荣志工程款1431633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孙荣志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铁公司辩称从未见过本案的《施工合同》，更未授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签署该合同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铁公司辩称《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意见成立，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但辩称合同中关于付款的约定无效，孙荣志无权向中铁公司要求付款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铁公司辩称其按与迈卓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并无拖欠工程款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一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安徽迈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孙荣志工程款14316338元；二、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明确的安徽迈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支付；三、驳回孙荣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846元，由安徽迈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8年11月1日，孙荣志与中铁公司、迈卓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名称是《万山区2018年龙生安置点扶贫搬迁工程万山区2018年西南商贸城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抬头注明：发包方是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是安徽迈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方孙荣志。在落款处发包人的盖章系盖的是编号为5222302001482，章上文字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商贸城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A地块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该枚印章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在万山区2018年西南商贸城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A地块工程进度款第01期至08期均多次使用。工程进度款上载明的施工单位均是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再查明：中铁公司的子公司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万山区2018年龙生安置点扶贫搬迁工程和万山区2018年西南上商贸城异地扶贫搬迁工程的防水、门窗、水电、外墙、装饰工程专业分包给了迈卓公司。迈卓公司再将水电安装工程再分包给孙荣志。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系中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中铁公司对孙荣志的工程款是否应与迈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铁公司以其不知晓案涉合同的存在，也未授权任何人签订案涉合同，主张案涉合同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经查，中铁公司、迈卓公司与孙荣志三方于2018年11月1日协商达成协议，该协议上有编号为5222302001482，章上文字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商贸城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A地块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该印章中铁公司在万山区2018年西南商贸城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A地块工程进度款第01期至08期上持续使用过。且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就是中铁公司，故对中铁公司以其对案涉协议的签订不知情、未授权为由主张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依法不予采信。中铁公司、迈卓公司与孙荣志三方于2018年11月1日协商达成的《万山区2018年龙生安置点扶贫搬迁工程万山区2018年西南商贸城异地扶贫搬迁工程》，该协议对三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尤其是对中铁公司的付款责任还进行了特别的约定，可见，该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本案中，虽然该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因中铁公司、迈卓公司共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劳务施工资质的孙荣志，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以承包人孙荣志因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归于无效。虽然该协议无效，但是中铁公司与迈卓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支持”之规定，孙荣志向合同相对方中铁公司与迈卓公司主张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原判说理有误，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诉述，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92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代静云审判员 罗依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向俊书记员罗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