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3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涛，男，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博奥晶典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娜，女，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高新医院业务员，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宝，陕西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涛因与被上诉人王莉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7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莉娜原系中源协和基因科技公司业务员，与赵涛系同事关系。2018年8月28日9时许，在交大二附院西侧急救通道门口，王莉娜与赵涛因工作问题发生口角、争吵、对骂，随后赵涛对王莉娜进行推搡，王莉娜当时晕倒在地，后被送入交大二附院进行急诊检查，临床诊断：头部外伤。全身多处挫伤。建议：严密观察，对症治疗。因无病床，王莉娜于当日转至陕西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7日出院，共计住院10天。出院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闭合性颅脑损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不适随诊。2018年9月7日，陕西省康复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的诊断：1、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闭合性颅脑损伤。治疗建议：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不适随诊。出院后继续休息7天。2018年10月30日，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出具新公（西五）行罚决字【2018】12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赵涛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其后，因相关赔偿事宜，王莉娜与赵涛未能协商一致，王莉娜遂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赵涛申请对推搡与医院诊断结果的相关性、住院治疗期间检查和使用药物与疾病之间的关系及合理性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7月23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20第54号《终止鉴定告知书》，以被鉴定人不配合活体检查，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终止鉴定。庭审中，赵涛辩称其并未殴打王莉娜，仅是有推搡行为，王莉娜是因为在交大二附院不符合急诊收治条件找关系才去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的，王莉娜损害后果与其侵权行为之间无关联性，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王莉娜起诉至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称，王莉娜、赵涛系同事关系。2018年8月28日9时许，在交大二附院西侧急救通道门口，王莉娜、赵涛因工作问题发生口角、争吵，随后赵涛对王莉娜进行推搡殴打，致使王莉娜当场昏倒，后被送往交大二附院急诊检查，因无病床转至陕西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造成王莉娜头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闭合性颅脑损伤。2018年10月30日，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作出新公（西五）行罚决字【2018】12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赵涛行政拘留五日。王莉娜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健康、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维护王莉娜合法权益，现诉请要求：1、依法判令赵涛赔偿王莉娜医疗费11420.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1979.16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涛承担。赵涛辩称，因琐事推搡王莉娜属实，行政处罚属实，但并未殴打王莉娜。事情发生在交大二附院，但王莉娜去省康复医院治疗不合常理。王莉娜是因为在交大二附院不符合急诊收治条件找关系才去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的，表示不同意王莉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赵涛因琐事致伤王莉娜，该事实有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在卷佐证，故赵涛理应对因侵权给王莉娜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王莉娜对赵涛有辱骂行为，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赵涛对王莉娜的合理损失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庭审中，赵涛辩称其并未殴打王莉娜，仅是有推搡行为，王莉娜是因为在交大二附院不符合急诊收治条件找关系才去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的，王莉娜损害后果与其侵权行为之间无关联性，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虽然赵涛申请对推搡与医院诊断结果的相关性、住院治疗期间检查和使用药物与疾病之间的关系及合理性进行鉴定，后因被鉴定人不配合活体检查，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而终止鉴定，但这并不能免除赵涛的举证责任。对此，赵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赵涛该辩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王莉娜要求赔偿的各项及数额，一审法院分别作如下分析认定：1、医疗费，王莉娜主张的医疗费11420.16元，王莉娜提供有医疗费票据，系王莉娜因治疗产生的合理支出，对该数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莉娜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10天，计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营养费，王莉娜主张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期限为60天，计1800元。王莉娜主张的营养费标准并无不当，唯王莉娜主张的营养期限过长，根据住院病案及医嘱，一审法院酌定王莉娜的营养期限为20天，故王莉娜的营养费应为600元。4、护理费，王莉娜主张的护理费为3000元，王莉娜为此提交有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载明的生活服务陪护费为2200元。因王莉娜未提交护理合同，无法确认发票上产生的护理费与王莉娜本次治疗的关联性，故对王莉娜该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因王莉娜受伤住院，需要人员护理，其护理费的标准根据陕西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37522元计算，护理期限同住院期间，故王莉娜的护理费应为1028元。5、误工费，王莉娜主张的误工费按照每月8752元计算，误工期限17天，误工费为4959元。王莉娜为此提交有劳动合同、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赵涛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工资明细截图，用以证明王莉娜在事发后并未产生误工费，王莉娜对此不予认可。因王莉娜事发时系中源协和基因科技公司业务员，根据其提交的劳动合同，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奖金+其他福利，王莉娜因伤住院10天必然导致其误工损失，故王莉娜主张误工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误工费标准参照事发前3个月实发工资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期限一审法院酌定为同住院期间，故王莉娜的误工费应为2354元。6、交通费，王莉娜主张的交通费为500元，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根据王莉娜实际治疗状况，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200元。上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5902.16元，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赵涛依法应赔偿王莉娜14311.9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赔偿王莉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4311.94元。二、驳回王莉娜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49元，由王莉娜承担49元，赵涛承担300元。宣判后，赵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赵涛于判决生效后一次性赔偿王莉娜合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5000元；2、由王莉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赵涛不认可陕西省康复医院的诊断证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只能证明赵涛、王莉娜之间发生推搡，不能证明王莉娜的病情、治疗及使用药物合理性和发生推搡之间的关联性。王莉娜私自到陕西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违背了1982年卫生部颁布的《医院工作制度》及其他关于转院、转科的规定。二、赵涛在一审申请对推搡与医院诊断结果的相关性、住院治疗期间检查和使用药物与疾病之间的关系和合理性进行鉴定，因王王莉娜不配合活体检查，导致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终止鉴定，应当推定申请鉴定一方，即赵涛主张的待鉴定案件事实成立。因此，一审判决让赵涛承担90%赔偿责任，有失公平、公正原则。三、一审判决对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和交通费的认定缺乏法律根据，缺乏合理性。1、医疗费。因赵涛申请对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已完成举证义务。王莉娜不配合鉴定，放弃了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在王莉娜未提供交通费发票的情况下，酌定交通费200元不合理。王莉娜未提供护理合同，一审法院在无法确认护理费发票产生的护理费与王莉娜本次治疗的关联性的情况下，酌定护理费1028元，缺乏依据。因王莉娜、赵涛为同一公司员工，故公司没有扣除王莉娜任何费用。一审判决根据王莉娜提供的劳动合同中工资构成，参照王莉娜事发前3个月实发工资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缺乏依据。王莉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王莉娜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8年5月18日，代发工资6876.60元；2018年6月15日，代发工资6816.56元；2018年7月18日，代发工资4987.76元；2018年8月17日，代发工资7796.30元；2018年9月18日，代发工资8404.12元；2018年10月18日，代发工资18422.56元；2018年11月2日，中源协和基因公司零售汇入汇款2628元；2018年11月13日，中源协和基因公司零售汇入汇款1800元；2018年11月16日，中源协和基因公司零售汇入汇款1109元；2018年11月19日，中源协和基因公司零售汇入汇款6031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莉娜、赵涛因工作问题发生口角、争吵、对骂，双方未能保持理性，冷静化解矛盾，赵涛反而激化矛盾，动手推搡王莉娜，致王莉娜倒地受伤。故一审判决赵涛对王莉娜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90%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1、医疗费。王莉娜对赵涛申请的医疗费合理性鉴定虽未配合，但王莉娜受伤后先在交大二附院急诊检查，交大二附院的临床诊断为头部外伤，全身多处挫伤。后又前往陕西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陕西省康复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闭合性颅脑损伤。两家医院的诊断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判决根据王莉娜的医疗费票据确认医疗费11420.1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2、营养费。陕西省康复医院的医嘱中有“加强营养”的建议，故一审判决按照30元/天，计算20天的营养费共计6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3、护理费。王莉娜在陕西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需要人员护理，一审判决根据陕西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计算10天的护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4、误工费。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事发时王莉娜在中源协和科技基因公司工作，有固定收入。而按照王莉娜的银行账户流水，王莉娜受后的工资相比受伤前未有减少，故对王莉娜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2354元应予撤销。5、交通费。王莉娜住院、出院、复查必定会产生交通费，一审判决酌情认定交通费2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王莉娜因本次受伤共产生医疗费11420.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1028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3548.16元，赵涛承担90%责任，即12193.34元。据此，一审判决应予变更的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79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7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赔偿王莉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2193.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元，王莉娜已预交，由王莉娜承担142元，赵涛承担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元，赵涛已预交，由王莉娜承担40元，赵涛承担309元。双方于执行中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