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29223号原告：刘伟，男，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中国机械设备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马志强，男，1953年9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工商大学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刘伟与被告马志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伟，被告马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要求被告限期做好北京市西城区某号楼1001号卫生间防水层，停止对楼下原告（901号）的侵权行为；2、修复原告北京市西城区某号楼901卫生间被其损坏的屋顶(卫生间)层面；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卫生间多年前防水层就坏了，造成原告卫生间顶层面损坏严重。多次交涉，每次都几十元，几百元的简单处理，不久又再次渗水。就是不肯重新做防水层。现在从前几年的渗水发展到了现在的漏水。见照片以及2018年7月15日23:53分视频和2019年06月05日23:32分视频。在这期间还发生过多次漏水，因家中无人未被记录。鉴于被告多年对原告造成侵权事实，没有愧疚之心，似乎理所当然。对原告的合理诉求置若罔闻，给原告的正常生活造成长期的苦恼，任其发展，原告卫生间新装修的设备将锈蚀、损坏。为维护原告本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马志强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没有对原告造成侵权。一、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原告起诉状所谓“渗水”、“漏水”出现的时间和本楼楼龄。答辩人与原告同住一楼（简称“本楼”）上下相邻，答辩人住上层原告住下层。原告起诉称答辩人卫生间“多年前”渗水，后发展到漏水（一并简称“渗漏”），其就此与答辩人“多次交涉”。答辩人不否认以上原告起诉所称，但要补充：“多次交涉”不止原告单方主动，答辩人也有主动行为。不过在此答辩人认为，更有必要就原告所谓“多年前”的确切所指以及本楼楼龄等问题，做一厘清。据答辩人记忆，原告与答辩人首次交涉渗漏问题，距今约5～6年。据此可推断，渗漏出现的时间不会早于6年前，这一时间节点，应当就是“多年前”的确切所指。鉴于上世纪90年代中期本楼竣工并有住户入住，迄今楼龄已逾20年；出现渗漏时，楼龄已近20年。答辩人采取的处理渗漏措施，遵守有关规定，力所能及。原告对答辩人采取的渗透处理措施不以为然，在发给答辩人的沟通短信中斥之为“简单处理，糊弄了事”（起诉时称“简单处理”）。对此，答辩人不认同。1、答辩人就卫生间渗漏采取的处理措施，未涉及有关房屋维修基金规定维修内容的范围，属于居民生活中常见的局部/浅层修理。以答辩人记忆中近三年所做三次处理为例：2017年答辩人对暖气管路下行穿层套管缝隙处做防水堵漏处理；2018年答辩人对洗手盆下水管入地处套管缝隙和坐便器附近地面做防水堵漏处理；2019年6月答辩人对座便器附近地面再次做防水处理。以上三次修理，遵守有关规定，未动及楼板基础防水层和原有上下水管路（含穿层套管）本体。2、答辩人采取何种处理措施有以下考虑因素：首先是发生渗漏的具体部位和造成渗漏的原因实难明确，日常维修时只能凭表观大略估计。二是据专门人士（物业管理或维修人员）分析，本楼建设时下水管材和楼板基础防水层施工质量较差，建成使用过程中出现管路裂纹乃至锈烂，楼板渗漏等现象屡见不鲜，绝非个别——如答辩人卫生间也同样存在上层住户下水穿层管路接口处开裂并渗漏、洗手盆下水管路顶板穿层处混凝土结构破损及慢渗湮湿现象。再就是，同样据专门人士分析，除非更换下水主管并重做楼板基础防水层，日常性维修措施往往无法根本解决渗漏问题。然而更换上下水主管路、重做楼板基础防水层属于房屋维修基金维修规定内容范围，须报经有关部门同意且需相邻楼层住户协同联动，非住户个体可单独自行为之。上述1～2实事求是，可见答辩人所采取的渗漏处理措施，遵守有关规定，对多因素有考虑，力所能及。答辩人对原告正常生活受渗漏影响自有充分理解且怀歉意。但原告指责答辩人“对原告的合理诉求置若罔闻”，将答辩人采取的渗漏处理措施斥为“简单处理，糊弄了事”，不免言过其实。（三）原告起诉绝口不提两事实。原告起诉称渗漏“从前几年的渗水发展到了现在的漏水”，表明其自认渗漏问题有一从轻度（渗水）到重度（漏水）的发展过程；再按原告诉状陈述和所附证据，可见“从前几年”截至2018年7月，在此期间渗漏一直属于轻度，只是自2018年7月以后才“发展到了现在的”重度。以上分析说明，2018年7月，也是本案案情中的一个重要时间节点。是此，答辩人认为需指出在2018年7月这一时间节点之前，曾发生以下两件事实：1、原告在发给答辩人的短信中自述，其2016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中间曾暂停）自行装修住所。此装修行为，尤其是卫生间前期破拆作业（拆除顶板吊顶，打掉卫生间东侧和内部隔断墙，破除其余墙体表面贴砖并铲除原粘接灰浆，破拆过墙上水管路和墙体埋设电路，破除地面楼板至防水层等），产生震动自然在所难免。但问题在于，施工作业震动对上下相邻住户卫生间楼板与管路之间，以及楼板表面铺装用材之间的既有结合/密封状况有不利影响，也是一定（虽然影响程度不得而知。此当别论）。其二，2016年本楼所在小区由产权单位出资对整个小区进行改造（据记忆，2017年下半年开始实际现场施工，之后陆续铺开，2018年底至2019年春节前大体完工）。此项工程的主要内容之一，正是针对小区楼房住户中多有存在的渗漏问题，全面更换住户室内厨卫上下水及暖气管路并重做卫生间楼板防水层。为得到广大住户认可与协助以使施工顺利进行，施工单位开工前和开工后数次就入户施工问题征询各住户意见并展示故障实物和图片。具体到本案中，征询结果是，原告终不同意，答辩人则始终同意。原告起诉前在与答辩人沟通时指称答辩人“小区改造后你们还是漏水……你们就是不做（防水）”——在此之前，答辩人与原告沟通时曾提示原告，渗漏问题原本可在小区改造中根本解决却因原告终不同意入户施工而未得解决——此时，原告针对答辩人此前提示称“这（即原告所谓‘你们就是不做’）跟小区改造没有关系”。以上两事实，无论原告自行装修或小区改造工程，在起始时间上均发生于2018年7月之前。原告起诉时，对这两件关乎渗漏问题从轻度“发展到了”重度的重要事实只字未提。（四）原告有意行为已然妨碍答辩人合法合理受益。原告不提上述两事实，其意实在回避另一事实，即：原告终不同意入户施工，同时也造成施工单位无法进行答辩人户内施工，致使答辩人成为整个小区中，唯一的一户尽管业主同意，但施工单位却无法进户施工的住户，结果就是妨碍了答辩人在由产权单位出资进行的是次普惠性工程中合法合理受益。答辩人认为，原告终不同意施工单位入户施工这一有意行为，符合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情形。（五）答辩人未对原告构成侵权，无须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或许以为，只要上下层住户相邻而居，下层住户出现渗漏问题就应由上层住户承担侵权责任。答辩人认为，虽渗漏问题确实存在，但答辩人并不因问题确实存在就构成对原告的侵权，无须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1、如果认为只要上下层住户相邻而居，下层住户出现渗漏问题。其原因以及责任，就必在之于上层住户而无其他；那么除非上层住户停止用水或者改变“水往下流”规律，否则无其他办法可使渗漏问题不复出现。2、认定本案中造成渗漏的原因，除考虑有关答辩人方面的因素外，还应考虑如前述本楼建设施工所用管件和施工的质量、楼龄及渗漏发生时本楼已使用时间、渗漏故障在本楼住户中的发生概率等诸多客观情形，以及前述原告自行户内装修施工产生的不利影响问题……等等。3、本案中渗漏问题并非答辩人故意使然；答辩人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入住以来一直正常使用户内卫生间及设施，不存在不当使用问题；除更换外窗、重新漆装地板、结合解决渗漏问题更换卫浴设备外，从未进行过户内改建或装修工程，户内整体表观仍是入住时原貌。4、本案中渗漏存在处楼板从使用功能看，是为共用：既是答辩人方地板，又是原告方顶板；从存在形态看，不能施以分割；从产权关系看，则无论答辩人或原告，对之都不具处分权利——这一点尤为重要。实际上，渗漏存在处楼板产权已有归属，即归属于前述对整个小区进行普惠性改造的出资方。其是次出资进行小区改造工程，既表明其产权主体身份，同时也表明，其就解决本案中渗漏问题已然尽责。另在答辩人方面，则如前述，每与原告交涉渗漏问题，答辩人随即尽快处理；采取处理措施时遵守规定，力所能及，也已然尽邻里之责。在此需提及；原告起诉前曾告知答辩人“我打算明后天去房产处（本楼共有产权单位所属管理部门）”，足以说明原告起诉之前，对于本楼共有产权主体已完全知晓。综上所述，原告起诉所述渗漏存在问题属实，但这并不等同于“对楼下原告的侵权行为”，答辩人未对原告构成侵权，无须承担侵权责任。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鉴于原告起诉前在与答辩人沟通时不屑答辩人表示意见，出言不逊且带有威胁意味（“必遭不义之后果”），致与答辩人之间邻里关系恶化，答辩人请求如下：（一）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令原告于限期内按与前述是次小区改造工程中答辩人本可合法合理受益，但因原告有意行为妨碍而未得合法合理受益相同之内容与形式，对答辩人做出补偿，以根本解决答辩人卫生间向下层住户渗漏问题；（三）由被告对答辩人为配合前述是次小区改造施工而自行预购的必需材料（物品包装箱、苫盖材料、自行装修工具及设施等）所付费用做出赔偿；或由被告按当前市价向答辩人购买答辩人自行预购的必需材料；（四）原告承担其执行以上请求（二）时产生的其他必要附加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施工期间答辩人的租房费用）；（五）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就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XX号，证明刘伟为涉案901房屋的所有权人。证据2、视频截图、视频光盘，证明房屋漏水情况。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2018年的照片是原告家自己装修时的照片，原告家装修与小区装修有时间重合，2019年的照片是装修后的照片。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照片，证明我家也存在顶层漏水情况，管道损坏防水层渗漏是普遍情况。照片显示我家卫生间的西墙的下水管的漏水情况，我是在2008年左右发现管道有裂缝，后在2010年左右我自行修补。证据2、短信截屏，证明2019年6月原被告沟通解决漏水的情况。证据3、我家卫生间地面施工照片，证明2018年夏季我对我家卫生间的地面瓷砖下重新抹了水泥。但是没有给该部分区域做防水。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是被告陈述的是被告家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据3、真实性不清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西城区某号楼901室（以下简称901室）所有权登记在刘伟名下。被告马志强称，西城区某号楼1001室（以下简称1001室）房屋系2000左右进行的房改，现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2020年11月16日，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现场勘验，现场勘验情况如下：1001室和901室系上下楼相邻，户型一致，现漏点主要位于901室卫生间顶部供暖管道连接处和卫生间顶部地漏排水管连接处，卫生间屋顶此两处位置可见明显的起皮和掉皮现象。另原告表示，当1001室卫生间大量用水时，漏水情况明显，但近期没有发现漏水的情况。被告表示，2020年10月1日之后，被告没在北京。关于漏水原因，原告表示，系1001室卫生间防水层出现问题。被告则表示，其不否认1001室防水层有问题，但对于漏水的确切原因不清楚。经法庭询问，原、被告双方均不申请鉴定。关于原告要求修复卫生间受损屋顶一节，原告表示只要将受损的墙皮刮上腻子，与未受损的墙面差不多一致就可以。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901室卫生间屋顶存在漏水情况并导致卫生间屋顶墙皮受损，就漏水原因，原、被告双方均未申请鉴定。经法庭询问，原告表示系1001室卫生间防水层出现问题所致，被告则表示不否认1001室防水层有问题。综合考量现场勘验的情况，1001室卫生间大量用水时901室屋顶出现漏水的情形，本院认为系1001室卫生间存在问题导致901室卫生间屋顶漏水具有高度可能性。被告作为1001室的业主，虽表示多次对卫生间进行了防水堵漏处理，但从效果来看，被告所采取的措施尚未根本解决原告家卫生间顶部漏水问题，故被告应继续对1001室卫生间进行处理，以达到不再漏水的状态。关于原告家卫生间顶部因漏水所产生的墙皮脱落问题，被告亦应予以修复。考虑到当下的情况，对于被告修复的时间适当予以宽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被告马志强对北京市西城区某号楼1001室卫生间进行处理，以达到不再向北京市西城区某号楼901室卫生间漏水为止；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被告马志强修复北京市西城区某号楼901室卫生间顶部墙面受损部位。案件受理费70元，由马志强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万人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翟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