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1102执异86号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左文平，男，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执行人：乐山市开源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沐川县沐溪镇沐源路**。注册号：×××81（1-1）。 法定代表人：王冰丰，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四川华源清算服务有限公司。 负责人：徐洪。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冬兰。 被执行人：张荣桥，男，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 被执行人：彭州九尺金洲禽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九尺镇金沙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27801160036。 法定代表人：余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彭州世纪嘉华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天彭镇体育场东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2572257557G。 法定代表人：李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在本院执行张荣桥、彭州九尺金洲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洲禽业公司）、彭州世纪嘉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投资公司）、乐山市开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木业公司）责令退赔一案中，异议人左文平对本院（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五执行裁定不服，于2020年11月2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左文平称，1.开源木业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400万元的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至2014年7月1日，涉及开源木业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经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终审判决，责令开源木业公司在398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退赔责任。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一执行裁定，扣划了开源木业公司398万元到案款账户，故上述款项应用于退赔集资参与人。2.开源木业公司申请破产的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宣告破产的时间为2016年5月5日，开源木业公司为单位犯罪且犯罪行为发生在其被宣告破产之前，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明开源木业公司已经在2015年5月被宣告破产的前提下作出责令退赔的判决并划拨了398万元至案款账户。因此，（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五执行裁定中止对开源木业公司的执行，即是否定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终审判决。综上，（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五执行裁定违背了上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遂请求：撤销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五执行裁定。 被执行人张荣桥称，案涉的398万元应退还给集资参与人，异议人的异议请求应当成立。 被执行人开源木业公司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因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受理的开源木业公司宣告破产一案仍处于破产清算程序中，故（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五执行裁定中止对开源木业公司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2.（2019）川1102刑初111号刑事判决书第六项判令“被告单位乐山市开源木业有限公司在398万范围内承担连带退赔责任”，结合开源木业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尚有巨额民事债务无法清偿的客观情况，故在处理开源木业公司财产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3.案涉398万元系开源木业公司抵押的土地、厂房变现后的款项，抵押权人原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沐川县支行，因债权转让已变更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权人于2015年3月24日向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申报的担保债权金额经开源木业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确认为29181261.76万元。前述开源木业公司名下已设定抵押的土地、厂房依法变现金额仅为18522200元，明显不足以清偿该担保债权。综上，（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五执行裁定系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的自行纠错裁定，合法有效，应当予以维持，故请求法院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 本院查明：2019年2月18日，本院立案受理了被告人张荣桥、刘洋、彭传鹏、开源木业公司、王冰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并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张荣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刘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单位开源木业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王冰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彭传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免予刑事处罚；责令被告人张荣桥退赔集资参与人51725700元，被告单位开源木业公司在398万范围内承担连带退赔责任，金洲禽业公司在200万范围内承担连带退赔责任，嘉华投资公司在664万范围内承担连带退赔责任。该案上诉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川11刑终40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7月2日，本院刑事审判庭就（2019）川1102刑初111号刑事判决所涉责令退赔部分向本院执行局移送，本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20）川1102执1035号。随案移送的财产包含诉讼期间追缴的提成收入4300元以及张荣桥退赔违法所得180万元、（2019）川1102刑初11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该回执即为本院在刑事审判中冻结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账户的银行存款398万元。 在该案执行中，本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划拨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在乐山市商业银行沐川支行0200××××0119账户内存款398万元。2020年8月10日，本院将前述398万元扣划至本院案款专户，并于2020年8月11日向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送达了（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一执行裁定。开源木业公司遂于2020年8月25日向本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本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20）川1102执异55号。在该案审查中，开源木业公司以本院已中止对开源木业公司执行为由向本院提交了撤回执行异议的书面申请，本院于同年10月14日作出（2020）川1102执异55号执行裁定，裁定准许开源木业公司撤回执行异议申请。 2020年9月30日，本院以开源木业公司已宣告破产为由，认为（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一执行裁定应予纠正且划拨的款项依法应予退回，遂作出（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五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开源木业公司的执行，将已扣划的398万元退回至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异议人据此向本院提出了前述异议请求。 另查明：1.2015年1月23日，开源木业公司向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5）沐川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开源木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6年5月5日，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沐川民破字第1-15号民事裁定，裁定宣告开源木业公司破产。目前，该案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2.2015年3月24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沐川县支行向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申报担保债权29496485.76元，经开源木业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确认该行享有的抵押债权为29181261.74元。2017年12月22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沐川县支行对开源木业公司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4笔债权本息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2019年8月2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又将其对开源木业公司的全部债权及相关从权利转让给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7日，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提交了要求将债权人变更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 3.2019年8月29日，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对开源木业公司名下的土地、厂房和部分林权予以拍卖并成交，成交价为18522200元，成交款汇入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在乐山市商业银行沐川支行开设的0200××××0119账户。2019年11月8日，本院冻结了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账户398万元的银行存款。 上述事实，有（2015）沐川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2015）沐川民破字第1-15号民事裁定书、51112900-2010年（沐川）字0005号《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51112900-2014年（沐用）字0001号《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51112900-2014年（沐用）字0002号《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51112900-2014年（沐用）字0003号《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借款凭证》《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收回凭证》《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还款凭证》《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四川省分行还款凭证》、51112900-2012年沐川（抵）字0002号《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抵押合同》、51112900-2014年沐川（抵）字0002号《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清单》《不动产权证书》、淘宝网拍卖材料、《乐山市开源木业有限公司债权申报表》《申请书》《单户债权转让协议》《分户转让债权清单》《债权转让协议》《转让债权清单》《乐山市开源木业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债权表（已确认部分）》、本院（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本院（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本院（2019）川1102刑初111号刑事判决书、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1刑终40号刑事裁定书、本院（2020）川1102执1035号案件卷宗材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在开源木业公司已经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宣告破产且目前处于清算阶段的情形下，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如何与破产程序对接的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 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法律之所以规定对宣告破产企业的执行行为，其目的在于停止对债务人财产的个别清偿，所有债务人财产均应由管理人统一接管并在破产程序进行处置和分配，以维持债务人财产的平等清偿顺序。而上述规定中所称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行为，不仅包括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执行，也包括其他所有针对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如人民法院刑事裁判中涉财产部分的执行以及海关、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税务机关等对债务人财产的行政执法行为。本案中，开源木业公司已宣告破产且处于破产清算程序，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开源木业公司已不再是（2020）川1102执1035号案件适格的被执行人，故本院（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五执行裁定中止对开源木业公司的执行并无不当。 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的，采取执行措施的相关单位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执行回转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债务人财产”。执行回转是指在案件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变更，执行机构对已执行的财产重新采取执行措施，恢复到执行程序开始状态的一种救济制度。从执行回转的价值取向和立法本意来看，执行回转是为了纠正执行错误，从而实现有错必纠和程序救济的目的。就破产程序而言，债务人一旦被宣告破产，所有针对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均应停止。即便执行依据未被撤销或变更，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并执行回转。在执行回转中，属于现金款项的，退还现金；是财物的，能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能返还原物的返还原物。如前所述，开源木业公司已宣告破产且处于破产清算程序，故（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五执行裁定将已扣划至本院案款账户的398万元退回至开源木业公司管理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其三，对于异议人提出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前款第（一）项规定的医疗费用受偿后，予以支持”之规定进行清偿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述规定仅是在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且未被宣告破产时才能适用。对于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一旦进入破产程序，则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的调整，由相关权利人在破产程序中以申报债权等方式行使权利。至于如何确定责任顺序，同样应在破产程序中予以处理。据此，本院对于异议人提出的上述主张及财产分配时应遵循先刑事后民事的陈述意见，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异议人左文平的执行异议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之规定，其提出撤销本院（2020）川1102执1035号之五执行裁定的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左文平的异议请求。 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王 涛 审判员 万 敏 审判员 陈 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帅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