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61645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锦标，北京市天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麟，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蓝海顾问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111-13/div>法定代表人：万成年，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跃，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与蓝海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顾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通二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锦标、周一麟，蓝海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跃、韩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二建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工业地产顾问协议2.0》；2、蓝海顾问返还咨询费100万元；3、蓝海顾问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4、蓝海顾问支付违约金167096元；5、蓝海顾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南通二建、蓝海顾问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工业地产顾问协议2.0》，约定蓝海顾问协助南通二建将相关土地用途变更为南通二建所需的仓储物流用地性质；服务期限3个月，服务期限届满，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合同约定了顾问费用，南通二建已按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但蓝海顾问未能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和要求履行义务。故诉至法院。蓝海顾问辩称：一、南通二建未按约定履行全部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其应付款574万元，但其实际仅付100万元。二、蓝海顾问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义务，土地用途变更的设计规划方案已获政府批复通过。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是因为蓝海顾问违约。三、南通二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贵院予以驳回。蓝海顾问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南通二建支付蓝海顾问顾问费用474万元；2、判令南通二建支付蓝海顾问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违约金2102190元，以及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支付日止的违约金（按照《工业地产顾问协议》约定的标准计算）；3、判令南通二建支付蓝海顾问本案公证费用6060元；4、判令南通二建承担本案反诉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增加诉讼请求：南通二建承担本案诉讼保全保险费13697元。事实与理由：根据2011年12月6日嘉民浙港第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民公司”）与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招商局（以下简称“吴江招商局”）签订的《投资协议》以及此后签署的《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及《嘉民吴江项目投资备忘录》约定，嘉民吴江项目为仓储物流项目，但是，嘉民公司根据投资协议设立的项目公司“嘉群（苏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群公司”）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的165亩土地（以下简称“目标地块”）的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其土地性质/用途不能实现投资协议的合同目的，因此，嘉民公司及嘉群公司拟将目标地块土地用途进行变更，将工业用地用途变更为仓储物流用途。南通二建为目标地块项目的承建商，协助嘉民公司、嘉群公司进行目标地块土地用途的变更。2017年4月28日，南通二建与蓝海顾问签订《工业地产顾问协议》，该协议约定：蓝海顾问就目标地块提供工业用地顾问服务，协助南通二建（但实际上是嘉民公司和嘉群公司）提高项目市场价值、将目标地块土地用途变更为仓储物流用途。蓝海顾问总顾问费1040万元。《工业地产顾问协议》签订后，蓝海顾问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以邮件答复、微信答复和《苏州吴江协议工作进度（计划）》等形式提供咨询服务和咨询方案。同时，蓝海顾问与吴江招商局、嘉民公司、嘉群公司、南通二建积极协商、沟通可行的目标地块土地用途变更的设计规划方案。2017年5月10日，南通二建支付蓝海顾问定金50万元。上述土地用途变更设计规划方案获批后，蓝海顾问第二笔服务费付款条件成就，但南通二建以各种理由拒绝付款，经蓝海顾问反复催促，南通二建2017年7月26日支付100万元服务费，剩余474万元至今未付。蓝海顾问的授权期限届满前，蓝海顾问发邮件催促嘉民公司、嘉群公司、南通二建尽快给予新的授权，但一直未见回复。目标地块土地用途变更的最终设计规划方案获批后，嘉民公司突然反悔，不愿意补交高额差价，拒绝与政府签订补充协议，决定不再进行目标地块土地用途的变更。嘉群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向蓝海顾问寄送《通知》，该《通知》载明：蓝海顾问授权书已经过期，蓝海顾问及其公司人员均不得代表嘉群公司或以嘉群公司（或嘉群公司受托人）名义与任何政府机构或第三方接触，蓝海顾问和蓝海顾问人员的任何行为嘉群公司自始不予认可，如给嘉群公司造成任何不良影响或损失的，嘉群公司保留进一步追索的权利。鉴于服务期限届满、嘉群公司的上述决定、《通知》以及南通二建逾期付款等情况，在与南通二建联系并取得其同意后，蓝海顾问终止了对《工业地产顾问协议》的履行。同时，南通二建也终止了对《工业地产顾问协议》的履行。综上，特向贵院提起反诉，请求贵院依法判决。南通二建针对蓝海顾问反诉辩称：不同意蓝海顾问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第一，案涉《工业地产顾问协议2.0》是无效的，协议上面加盖的公章由他人伪造，系案外人张俊杰私自刻制。南通二建提起本案诉讼是审查不严所致。南通二建与嘉群公司并不存在关联关系，南通二建没有理由向蓝海顾问支付如此高昂的顾问费用为嘉群公司变更土地用途。协议项下已支付的款项均由张俊杰通过其自有帐号及他人个人帐号支付，非南通二建支付。南通二建从未履行过该协议。第二，即使协议有效，第二笔顾问费的付款条件也未成就。本案设计规划方案并未获得具有法定职权的行政机关的审定、批复。设计规划方案审批系属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的法定职权范围，蓝海顾问在约定期限内，未按规划设计方案的报送要求向嘉群公司或张俊杰提供咨询方案，嘉群公司也未向法定机关报送达规划设计方案，更谈不上获得政府有权部门的审定、批复的问题。蓝海顾问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吴江区招商局进行了洽商。但该局不是规划设计方案以及土地使用权性质变更的法定有权部门，而且蓝海公司究竟是否开展了其所称的工作，也存在疑问。蓝海顾问提供的证据明显没有按照法定条件和流程开展顾问工作，不排除蓝海顾问存在诈骗或欺诈的可能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事实如下：诉讼过程中，南通二建向本院申请撤回本诉，称：张俊杰曾提出与南通二建合作承接嘉群公司的物流建设项目，南通二建项目人员也曾与张俊杰一起前往嘉群公司洽谈业务，但该建设项目尚处意向阶段，特别是嘉群公司拟开发建设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性质为工业用地，尚不具备建设物流项目的法定条件，故南通二建并未继续跟进该项目。2019年8月，张俊杰与南通二建项目人员联系，称双方存在《工业地产顾问协议2.0》，但蓝海顾问并未按约定完成任务，故需对蓝海顾问提起诉讼，南通二建项目人员轻信了张俊杰的陈述，南通二建则轻信了项目人员的汇报，并在张俊杰起草的民事起诉状上加盖公章，以及出具了其他起诉材料。第二、经核实，南通二建与蓝海顾问并未签订《工业地产顾问协议2.0》，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在蓝海顾问提起反诉后，南通二建对此案所涉交易关系才予以重视，经核实后协议加盖的公章，并非南通二建合法持有并使用的印章，双方之间从未签订过该合同，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裁定准许南通二建撤回本诉，反诉继续审理。根据庭审查明：庭审中，南通二建提交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工业地产顾问协议2.0》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南通二建（甲方），蓝海顾问（乙方），1、现甲方需要乙方提供关于第三方（嘉民中国）为其位二苏州吴中区的一幅工业用地提供与业的咨询业务、提升该项目的市场价值。2、乙方愿意根据本协议条款和条件向甲方提供公司在相关业务领域顾问服务。第一条甲方项目现状：本协议签署之日，根据甲方于2011年12月6日与当地政府签订之协议为依据，本协议提供之咨询服务围绕此项目进行，项目总的土地面积为160亩，是项目收费的计算标准。第二条：乙方服务内容、服务期限：1、乙方协助甲方将第一条所示的土地用途变更为乙方所需的仓储物流用地性质。服务内容包括下列事项的全部：（1）按甲方要求提供项目规划、产品定位等；（2）协助甲方完成项目立项审批的各环节；（3）协助甲方重新进行方案报批审查通过；（4）协助甲方获得规划设计的批复通过；（5）协助甲方推进项目尽快开工、验收等运作；（6）根据企业发展实际需要，甲乙双方共同决定的乙方提供的其他服务。2、服务期限乙方在本协议下的服务期限为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个月。服务期限届满，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如有需求，另行商议协商签订服务协议。第三条，服务费用及其支付。乙方在本协议下的服务按如下收费：（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甲方需支付总顾问费的50元作为定金。支付到乙方公司帐户。（2）按第一条项目总土地面积160亩计算，每亩6.5万元（含政府部门相关规费及所有费用），总价为1040万元。（3）甲方按乙方提供的咨询方案提供好相关可报批的设计规划方案获批后，乙方服务费收至总额的60%，即624万元。（4）乙方推动甲方成功申请新的规划设计方案并土地性质变更为仓储物流后，甲方按约定支付剩余咨询费，即100%的服务费。第六条违约责任。1、甲方根据本协议应向乙方支付服务费而逾期支付的，以逾期未付金额为基础，自逾期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直至甲方实际支付之日。对于上述协议的履行，蓝海顾问提交了其员工钱勇相关邮件，用以证明其提供咨询服务及方案、相关规划方案已获吴江招商局批复通过等。2017年5月8日，嘉群公司给蓝海顾问发来《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本公司在苏州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内合法取得的一块土地，地类用，地类用途为“工业用地”现委托贵公司进行与土地用途变更（即工业用地变更为物流用地）相关的流程指导、资料收集、政府需要的审批材料等工作。授权期限为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7月28日。上述授权到期后，嘉群公司未再继续授权蓝海顾问公司从事上述活动。在此期间，蓝海顾问人员一直与张俊杰微信联系，其中提及会议纪要，但此会议纪要并无相关人员签字。虽双方在微信中频繁联系，但并无委托事项取得实质性进展的证据。2017年5月10日，刘巧玲账户向蓝海顾问转账目50万元，附言为：吴江项目咨询费。2017年7月26日张俊杰帐户向蓝海顾问转帐支付100万元服务费。上述款项蓝海顾问称均为南通二建支付。诉讼中，蓝海顾问为保全支付担保费13697元。蓝海顾问提交了吴江区政府信息公开网页，证明招商局为政府内设机构，负责边区招商投资工作。拟订招商投资规划及其年度计划并组织实施、拟订招商投资工作方案；做好招商项目洽谈、签收和报批等组织协调工作等。蓝海顾问提交了“嘉群（苏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吴江嘉群仓储项目规划方案设计”证明其向招商局报送了规划。对于为何向招商局报送，蓝海顾问称：跟吴江招商局认识，直接找的他们领导。对于《工业地产顾问协议2.0》及付款情况、蓝海顾问与张俊杰的微信记录，南通二建在提起本诉时均作为证明其主张事实及诉讼请求的证据。但后又否认并撤回，称其公司并未履行过协议，而是张俊杰个人行为。南通二建提交了吴江政务服务网网页等证据，证明改变土地用途审批等权力由吴江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实施。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工业地产顾问协议2.0》协议是否为南通二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南通二建在起诉后又否认并撤回起诉，但通过其积极诉讼并提交的委托手续、证据等可以认定，即使《工业地产顾问协议2.0》中的公章非其公司公章，在签订协议时并非其公司意思表示，但通过其积极的诉讼行为亦可认定其对此进行了追认，而《工业地产顾问协议2.0》协议约定的改变土地用途、提供顾问服务，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对于蓝海顾问履行合同的义务，其提交了往来邮件等，证明其履行了协议，但相关邮件内容，尤其是其主张的政府部门批复通过其方案的证据并无相关政府盖章，故蓝海顾问仅以无政府部门盖章的邮件，证明其履行了义务，证据并不充分，不能证明其进行且完成了上述工作。同时，蓝海顾问向吴江招商局提交材料的理由为：“跟吴江招商局认识，直接找的他们领导”，但依据法律规定及政府职能的划分，土地性质变更的主管行政机关为土地管理机关，即使蓝海顾问确向招商局进行了申报，但该局并非土地主管机关，蓝海顾问亦非通过适当途径履行了合同义务，且根据现有证据，蓝海顾问并无推进委托事项的任何实质性进展。依据蓝海顾问提交的邮件等材料，其所进行的工作极为有限，其收取的费用已远远超出其所做的工作，故其再行向南通二建主张费用及违约责任，没有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均应予以驳回。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蓝海顾问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蓝海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29917元，由蓝海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冬辉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姜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