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51民初2087号原告：陆建国，男，1969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原告：龚晔华，男，1967年9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两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恩典，上海骥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茅六弟，男，1962年5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宇。被告：沈伟，男，1959年2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陆建国、龚晔华与被告茅六弟、沈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晔华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恩典、被告茅六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宇、被告沈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建国、龚晔华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向两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858,054元；2、两被告共同向两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858,054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时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与被告茅六弟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茅六弟将上海市崇明区乐地农庄室内装修工程承包给两原告施工，工期自2016年3月至同年9月20日，合同总价暂定为2,320,000元，工程结算总价按工程量据实核算，工程款分四次支付，并明确约定了阶段性的结算比例。两原告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期间被告茅六弟未能按约付款，原告停工。后两原告与被告经协商于2016年9月3日签订《复工协议》，约定两原告继续施工，对付款方式重新作了约定，并由被告沈伟作为担保人签名，承诺承担担保责任直至款项全部结清为止。协议签订后原告复工，工程于2016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当天被告茅六弟签收了竣工验收移交表。同月30日进行了工程款决算，总价为2,438,054元。后被告茅六弟仅支付工程款580,000元，余款1,858,054元至今未付，且原、被告经多次协商未果，故原告涉讼。被告茅六弟辩称，第一，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真实的，但是决算书的内容项目由虚假，其中181,633元项目没有做，且被告茅六弟实际已付款720,000元，被告茅六弟的侄子代其付款89,000元，所以该三笔款项应当在总工程款2,438,054元中予以扣除。第二，两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工程没有施工完成，已施工部分也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对工程质量及工作量进行评估。第三，双方合同并未约定逾期利息，故不同意支付利息。被告沈伟辩称，被告沈伟在复工协议上的签名是真实的，但原告提供的复工协议上最后一句“注：以上工程款由担保人担保至全部结清为止”是原告自行添加，被告沈伟持有的复工协议上为没有这句话，所以被告沈伟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自2017年10月2日起六个月内，但即使按照原告提供的复工协议，保证期间两年也已经经过，在保证期间内两原告从未向被告沈伟主张权利，故被告沈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另外，被告沈伟并未建设工程的当事人，对项目结清情况不清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两原告提供的《复工协议》，证明因被告茅六弟拖欠工程款导致原告停工，后达成协议复工，被告沈伟作为担保人签字并承诺承担保证责任至工程款全部结清为止。对此，被告茅六弟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但根据被告沈伟提供的《复工协议》，上面内容有添加，对添加内容持有异议。被告沈伟提交了另一份《复工协议》，证明其签名是真实的，但原告提供的该协议上最后一句备注内容由原告自行添加，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比两原告与被告沈伟分别提供的两份《复工协议》、结合各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协议上原、被告的签名均为真实，故本院对协议中各方签名以上内容予以确认。但最后一句“以上工程款由担保人担保至全部结清为止”是由原告龚晔华自行书写，书写位置在担保人签名之后，两被告均未对该内容再次签字确认，被告沈伟保管的《复工协议》上亦未添附该备注内容。因此，本院认定，根据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对该备注内容已达成合意，该内容对被告沈伟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被告茅六弟自行制作的未做工程项目清单，证明应当在总工程价款中扣除该未做项目共计270,633元。对此，两原告表示该清单是被告茅六弟自行制作，没有原告的确认，不予认可。被告沈伟表示对施工情况不清楚。本院认为，该清单是被告茅六弟自行制作，两被告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清单不予采信。3、被告茅六弟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通过杜惠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720,000元；两原告对该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是杜惠平与被告茅六弟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通过杜惠平仅收到工程款500,000元；被告沈伟表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钱款性质。本院认为，该交易明细清单反映的是被告茅六弟与案外人杜惠平之间的交易往来，无法直接体现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故对被告茅六弟的已付工程款，本院将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下文中作出认定。4、被告茅六弟提供的照片一组，证明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施工，施工未完成，也存在质量问题。对此，两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2020年8月拍摄的照片不能反映交付当时的状态。被告沈伟表示对现场状况不清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乐地农庄竣工验收移交表》，该工程已于2016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移交，故即使该组照片真实，其反映的也是2020年8月的状况，无法达到被告茅六弟所述的证明内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乙方)与被告茅六弟(甲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两原告为乐地农庄进行室内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6年3月至同年9月30日，工程价款为贰佰叁拾贰万元(工程量按实结算)。付款方式约定为：1、工程量超50%，付款50%即1,200,000元；2、工程量超80%，付款30%即700,000元；3、工程量完成100%，付款18%，即实际工程量98%减已支付；4、保修期贰年后付清余款2%。工程开工后，因被告茅六弟未依约支付工程款，两原告停止施工。2016年9月3日，被告茅六弟(甲方)与原告龚晔华(乙方)于达成《复工协议》，约定双方就乐地农庄装饰工程复工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原开工的乐地农庄装饰工程，由于甲方资金原因，因故停工，现经双方协商准备复工。双方并确认原已施工的工程量为壹佰贰拾万元整。2、双方就后续施工的材料：乙方按合同价格相符的质量采购，甲方监督，如有意见甲方应见到材料三日内作出是否采用意见，否则视为认可。3、结算价按合同价扣除甲方采购的材料项目，增加部分由甲方确认价格后施工。4、资金支付：春节前(17年1月底)支付合同价的30%，2017年5月1日前支付合同价格的40%，2017年10月1日前支付至结算价的98%。5、双方对以上确认无误。甲方由茅六弟签名，乙方由龚晔华、陆建国均作签名，并由担保人沈伟、陆宇伟分别作了签名。后两原告继续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2016年12月20日，被告茅六弟签署《乐地农庄竣工验收移交表》，载明工程名称为：上海市崇明县绿华镇堡湖路XXX号乐地农庄，建筑面积1500㎡，竣工标准达到情况：1、按业主要求所有装饰面已完成，墙面、地面及天花等装饰面，无渗漏，观感良好；2、水电管路已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完毕；3、室内钥匙已安装调试移交；4、按质量按合同按进度条款完成。同月30日，被告茅六弟在《上海市崇明县乐地农庄室内装修工程决算书》上签名，确认了原装修工程、新增加工程的工作量及单项价格，总计结算价格为2,438,054元。审理中，两原告自认，被告茅六弟已通过案外人杜惠平支付工程款500,000元、通过侄子付款80,000元，共计已付款58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且双方已于2016年12月30日完成结算，故要求自结算次日起计算利息；并认为被告沈伟担保的主债务是100%的工程款，《复工协议》中对保证期限约定不明，故其保证期间应当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故其保证期间并未届满。被告茅六弟坚持认为应当在总结算价格中扣除未做工程181,633元、已付款809,000元，且不同意支付利息。被告沈伟认为其担保的主债权为98%的工程款，现保证期间已经届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茅六弟结欠原告陆建国、龚晔华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认定；二、被告沈伟是否应对被告茅六弟的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两原告作为个人承接涉案室内装修施工工程，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被告茅六弟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该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已由被告茅六弟竣工验收、签署《乐地农庄竣工验收移交表》，双方亦就工程款金额进行结算，故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茅六弟按照结算金额支付工程价款。被告茅六弟辩称结算金额中有部分工程未做，要求扣除相应工程款，且应扣除已付款809,000元。对此，两原告仅认可已付款580,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未做工程部分，被告茅六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已经在工程决算书上签字确认，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知晓并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对于已付款金额，被告茅六弟仅提供其与案外人杜惠平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但并无相关证据佐证该钱款性质及其中实际已支付给两原告的金额，被告茅六弟应当承担相关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茅六弟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难以采信。为此，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款总金额为2,438,054元，被告茅六弟实际已付款为580,000元，尚结欠款项为1,858,054元。关于款项支付方式，原施工合同与复工协议的约定存在不一致的，应当以在后签订的复工协议为准。复工协议仅约定了占比98%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对原施工合同约定的2%的质保金未作约定，故对该部分款项仍应当参照原约定即两年保修期满后支付，而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20日完成竣工验收、移交，保修期限已于2018年12月19日届满，故被告茅六弟应当全额支付剩余结欠款项。至于两原告主张的利息，双方对付款方式已作约定，被告茅六弟依法应当从应付款之日起支付利息，故对于98%的工程款中未付款部分计1,809,293元(2,438,054×98%-580,000)，应从2017年10月2日起计算利息；对于2%的工程款计48,761元，应从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利息，具体的利率标准按照法律相关规定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根据本院前述认证1认定的事实，被告沈伟仅在复工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原告龚晔华自行添加的内容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沈伟依法应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而复工协议中约定的资金支付方式仅限定至2017年10月1日前支付至结算价的98%，对于质保金2%未作约定，亦未有证据表明被告沈伟参与了原施工合同的订立，故对于担保人担保的主债权范围不应作扩大解释，应限于98%的工程款，故自2017年10月2日起六个月后保证期间经过，被告沈伟免除保证责任。况且，即使按照两原告的主张，被告沈伟担保的主债权范围为全部工程款，质保金的退还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现保证期间亦已经过。因此，对两原告要求被告沈伟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茅六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陆建国、龚晔华工程款1,858,054元；二、被告茅六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陆建国、龚晔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809,293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8,76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对原告陆建国、龚晔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42.5元，由被告茅六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华颜审 判 员  贺宇红人民陪审员  叶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高端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