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再36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王孝志，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原审被告：王彪，男，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 原审原告王孝志与原审被告王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2014）怀民一初字第00250号民事判决。2019年6月4日，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庆检民（行）监〔2019〕3408000003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皖08民抗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红、赵霞、许灵春出庭。原审原告王孝志，原审被告王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孝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王孝志、王彪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王彪协助王孝志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31日，王孝志、王彪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王彪将其所有的怀宁县月山镇康馨花园4幢3单元506室房屋出售给王孝志，价款为20万元。王彪收到20万元购房款后，虽将房屋交付王孝志，却拒不履行协助过户义务。 王彪原审辩称，对王孝志主张的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及将房屋交付王孝志后未过户的事实没有异议，也承认其向王孝志出具了收到20万元购房款的收条，但主张实际仅收到15万元，因王孝志尚有5万元未支付，故王彪不同意协助王孝志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1日，王孝志、王彪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王彪将其所有的怀宁县月山镇康馨花园4幢3单元506室房屋出售给王孝志，价款为20万元。同日，王彪向王孝志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孝志购康馨花园4幢3单元506室购房款二十万元整”。庭审中，王彪承认出具收条的真实性，但主张其仅收到1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判决：2012年8月31日，王孝志、王彪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协议的内容也不违反法律，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确认该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王孝志在依照合同支付了购房价款后，王彪应当依法将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给王孝志，故王孝志要求王彪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王彪主张其实际仅收到15万元购房款，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判决：一、王孝志与王彪间签订的关于怀宁县月山镇康馨花园4幢3单元506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王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王孝志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即将位于怀宁县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为王孝志。案件诉讼费4400元，依法减半收取2200元，由王彪承担。 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王彪与王孝志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关系，实为借贷关系。王孝志掩盖与王彪的借贷关系，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王彪，涉嫌虚假诉讼，不仅侵害王彪的合法权益，也妨害司法公正和正常的诉讼秩序，损害司法权威，在实质上侵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综上，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 王孝志再审辩称，检察机关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抗诉缺乏事实依据。王彪的兄弟案外人王群等人在王孝志处有欠款，当时仅利息就已经拖欠20多万元。王彪主动找到王孝志，提出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王孝志，售房款20万元，实收15万元，剩余5万元自愿抵付案外人欠王孝志的借款利息。基于此，王孝志才同意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原审庭审中王孝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5万元系现金支付确有错误，但王孝志和王彪之间确系房屋买卖关系，如果是以房抵押借款，王孝志都会向债务人催收利息，但本案王孝志从未向王彪催收过利息。王孝志收下案涉房屋后就准备出售，但因为案涉房屋在月山镇上并不好卖，一直到2018年才卖出去。 王彪再审辩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中其本人的签名是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补签的，其和王孝志之间实际是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20万元，月息5%。当时房屋买卖协议是按照王孝志的要求签订的，是为了给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王彪只收到了15万元，剩余5万元是预扣的利息。借款后王彪未还款，王孝志在借款1年后向其电话催款过两三次。 围绕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再审意见和理由，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抗诉机关出示的王孝志账本及公安机关对王彪的询问笔录两组证据。抗诉机关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孝志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王孝志从未要求王彪支付过利息，双方之间不是借款关系，而是房屋买卖关系。王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王孝志账本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账本中记载“2012.8.31日王彪月山房借20万已付15万，拟售”;公安机关对王彪询问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彪陈述的真实性需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具体在本院认为中分析。 再审查明，王孝志与王彪就本案下剩5万元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王孝志陈述系王彪自愿代案外人偿还的借款利息抵付，王彪陈述系在王孝志处以房抵押借款预扣的利息。经向房管部门查询，案涉房屋于2018年9月27日经王孝志出售给案外人彭双喜、彭马兰，同日已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现案涉房屋又被产权人彭双喜、彭马兰抵押于怀宁农商行。 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彪与王孝志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王彪在原审中对其与王孝志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并无异议，只是抗辩王孝志少支付5万元购房款。王彪在再审中完全推翻其原审抗辩，依据不足。首先，如按王彪再审主张的以房抵押借款20万元，月息5%，则按王孝志放贷预扣“砍头息”的习惯应扣除借期第一个月的利息1万元，而非扣除5万元利息。且王孝志与其他借款人以房抵押借款的交易习惯是在账本中先记录借款金额、时间、利率、预扣利息等信息，再在其后陆续记录债务人的还款情况，直至借款人无能力还款后才会记录出售房屋抵债等信息，从不会直接备注“拟售”，而本次交易中王孝志在账本中对案涉房屋直接备注“拟售”，未记载借期、利率等信息，可见王孝志在与王彪交易时就已经同步决定将案涉房屋出售，这明显不符合王孝志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其次，王彪陈述王孝志在借款一年之后才向其电话催款过二三次，既无证据证明，也有悖于常识。如双方确系借款且在月利率为5%的情况下，王孝志应该早就会向王彪催讨还款，而不可能在一年之后才进行催讨。再次，案涉房屋系王彪2010年6月以157168元购买的，2012年8月以20万元出售给王孝志，交易价款是正常的，双方权利义务并无明显失衡。王彪代他人偿还5万元借款利息抵扣售房款，并已向王孝志出具了20万元收条，应认定王孝志已经履行了全部购房款的支付义务。综上，王彪的再审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孝志与王彪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意思确系房屋买卖，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抗诉机关抗诉称王彪与王孝志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审诉讼涉嫌虚假诉讼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确定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适用法律正确。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4）怀民一初字第0025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少斌 审判员  蒋爱忠 审判员  陈世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马雷 书记员吴海燕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