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文昌段**。 法定代表人：廖涛，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超，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波，男，199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燕，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腾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腾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错判部分，改判由詹波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15000元和交通违章代履行费144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京腾舰公司未就违章代履行费完成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京腾舰公司提交了《委托付款函》、银行转款凭证、交通违章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且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处理违章的人亦为受托代为处理的案外人，而非詹波。依照常理，若京腾舰公司未委托他人代为处理，则该处罚决定书不可能由京腾舰公司持有。综上，京腾舰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2．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低，不足以填平京腾舰公司损失，且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京腾舰公司的损失不仅包括欠付的租金还包括交通违章代履行费。其二，案涉车辆起租时为新车，租赁期限为36个月，京腾舰公司基于较长的租赁期限才约定了较低的租金标准，若租期越短则租金标准越高，且案涉车辆已经变为二手车，必定增加转租成本和难度。同时，还将产生转租前闲置的租金、保险费、保管费、融资利息等损失。故案涉合同的约定的违约金并未过高。其三，本案中詹波并未要求调减违约金，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一审法院主动调减违约金而未考虑詹波的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詹波辩称，1．双方对代履行费用并未进行约定，京腾舰公司亦无发票证明其实际缴纳的数额，故詹波对此不予认可。2．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违约金为804元合情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京腾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腾舰公司与詹波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书》于2019年7月26日解除；2．判令詹波向京腾舰公司支付2019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26日止的租金，共计4312元；3．判令詹波向京腾舰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15000元；4．判令詹波承担京腾舰公司为詹波处理违章所支付的费用14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京腾舰公司（甲方）与詹波（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一条、租赁车辆登记信息为：牌照号川ＡＶ××××；第二条、租赁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1年5月14日止，共36个月；第三条、1．乙方应按“先支付租金，后使用车辆”的原则向甲方支付租金和相关服务费，每月租金为2940元，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付租金和第一个月租金，此后第二个月至第三十六个月的月租金，应于每月15日前支付；2．车辆尾款金额为2000元，租赁期内逾期不超过3次（含）则尾款免交；第五条、2．租赁车辆交付乙方后，租赁车辆的违章行为乙方应在30日内及时处理，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第十条、1．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向乙方交付租赁车辆，乙方验收后认为符合约定要求的，应在《车辆交接单》上签字确认；2．乙方具有本合同第十一条第五款规定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交回租赁车辆；4．乙方不按上述规定交回租赁车辆，甲方有权将租赁车辆强制扣押或委托第三人强制扣押到甲方指定的场所，由此产生的扣车费用（按一次3000元计付）和其他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十一条、5．租赁期限内，乙方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立即解除合同：（1）未及时足额支付租金超过3日的；（2）不按本合同的规定，及时承担相关费用或者赔偿损失，致使甲方垫付超过3日……；第十三条、2．乙方无故解除本合同或具有本合同第十一条第五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向甲方支付15000元违约金，且前期所交费用一律不予退还，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甲方损失。 2018年5月17日，京腾舰公司向詹波交付租赁车辆，詹波在《车辆交接单》上签字捺印。 一审庭审中，京腾舰公司认可：1．詹波签订合同后支付了2940元保证金；2．詹波于2019年6月15日起未支付租金；3．京腾舰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收回租赁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京腾舰公司与詹波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合同约定，詹波未及时足额交付租金超过3日的，京腾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詹波未依约支付租金超过3日，合同解除条件成就，2019年7月26日，京腾舰公司收回租赁车辆，系其以行为表明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2019年7月26日合同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汽车租赁合同书》解除后，京腾舰公司应返还詹波已支付的款项，詹波应返还车辆，但同时考虑车辆系消耗品，詹波确应当支付车辆使用期间的合理费用及车辆折旧等费用，费用标准参照《汽车租赁合同书》中租金条款执行，故詹波应按约支付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7月26日的车辆租金4018元（2940元/月×1月＋2940元/月÷30天×11天）。 关于违章的代履行费用。京腾舰公司要求詹波支付代为处理了交通违法罚款及计分费用，对于京腾舰公司要求以金钱形式给付计分赔偿的诉求，该内容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且计分措施具有强烈的人身属性，京腾舰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代为垫付的罚款，京腾舰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垫付该笔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京腾舰公司公司庭审中陈述，詹波的违约事项包括欠付租金和未及时处理违章，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违章处理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中詹波实际欠付租金4018元，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804元。 关于保证金，《汽车租赁合同书》约定，合同解除后，“前期所交费用一律不予退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京腾舰公司与詹波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书》为京腾舰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二款未有明确的特别标示，京腾舰公司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以就该条款向詹波做过明确解释，该条加重了詹波的责任，并限制了其相关权利，故该条款应属无效。本案中，京腾舰公司未举证证明车辆的具体损失，且一审法院已支持了詹波支付车辆使用费、违约金的请求，京腾舰公司占有詹波保证金缺乏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故保证金在未付“租金”中予以抵扣。对京腾舰公司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078元（4018元-294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京腾舰公司与詹波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书》于2019年7月26日解除；二、詹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京腾舰公司支付租金1078元、违约金804元；三、驳回京腾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交159.5元，由詹波负担20元，京腾舰公司负担13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詹波提交：2018年5月16日詹波向成都市金手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转款10000元的转账截图，拟证明：詹波实际支付了14900元左右的保证金，10000元为转账，其余4900元为现金支付。 京腾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首先，双方合同并未约定10000元保证金，且该证据显示的收款人为案外人成都市金手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京腾舰公司无关，京腾舰公司只收取了1个月的租金作为履约保证金。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中显示的收款人为案外人成都市金手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且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案外人与京腾舰公司的关系，故该证据并不能达到詹波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京腾舰公司垫付案涉车辆租赁期间的违章罚款450元。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违章代履行费的问题。就京腾舰公司代为处理扣分的费用，本院认为，扣分系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系针对实际驾驶车辆的人员的违规行为进行处罚，不能由他人代为履行，京腾舰公司委托他人代为处理扣分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行政管理秩序，具有不法性，其并不能基于该不法行为的损失主张给付，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就支付代垫罚款的诉请，本院认为应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第五条第2项“租赁车辆交付乙方后，租赁车辆的违章行为乙方应在30日内及时处理，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的约定，该承租期间的违章罚款应当由詹波承担，本案中詹波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已经依约交付了违章罚款，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本案中京腾舰公司提交的未处理违章记录、违法记录单、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委托付款函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代为垫付案涉450元罚款。再次，京腾舰公司系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在案涉车辆已经收回的情况下，其处理违章罚款具有现实依据。综上，詹波应当支付京腾舰公司代垫的450元罚款。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京腾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应主动调整违约金且酌定的违约金过低。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主要功能系弥补守约方损失，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本案中，京腾舰公司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除存在租金损失及未及时处理违章的损失外还存在其他损失，且租金本质上已涵盖车辆折旧的损失，而本院对其支付垫付罚款的请求亦予以了支持，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调减违约金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故本院对京腾舰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京腾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与詹波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于2019年7月26日解除”、第二项“詹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078元、违约金804元”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詹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垫付罚款450元； 四、驳回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1元，由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詹波负担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