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39743120。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林，男，汉族，1978年11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女，苗族，1990年11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潼南区森毅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梓潼街道办事处民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332031157X4。法定代表人：朱远强，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男，汉族，1955年3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潼**，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潼南区森毅物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被上诉人重庆市潼南区森毅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并改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数额，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货款数额有误，已经支付的款项应当先抵充货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的资金占用利率每月2%过高。被上诉人森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已经支付的款项应当先抵充利息，资金占用利率系双方当事人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森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工三建公司立即支付森毅公司货款本金33109.31元及截至2020年5月27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059.5元，另行支付违约金2万元，合计54168.8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工三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5日，森毅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了《水泥采购合同》，该约定，建工三建公司向森毅公司采购金九牌台泥袋装水泥，规格P.C32.5R，单价495元/T，数量按实际结算，用于建工三建公司承建的潼南区工业园区南区标准厂房二标段的工程建设；合同第五条约定，每月25日双方对账确认具体金额，森毅公司交付13%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建工三建公司后，于次月15日建工三建公司按结算金额全额支付给森毅公司，如果建工三建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森毅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未付款2%的月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合同第六条还约定，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并另行支付违约金贰万元等。合同签订后，森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从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止，森毅公司向建工三建公司供货1500吨，其中107吨按475元/吨计算，其余的1393吨均按495元/吨计算货款，森毅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先后六次对账结算，森毅公司同时向建工三建公司给付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货款金额为740360元整。建工三建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18日付款78060元，同年7月19日付款10万元，7月31日付款10万元，9月2日付款10万元，9月26日付款10万元，共计478060元，且均没有按时、足额履行当期付清货款的义务，据此，根据原建工三建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建工三建公司应当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费。森毅公司为此多次催收，要求建工三建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但建工三建公司借故拖延，故森毅公司诉至法院。建工三建公司一审答辩称：截止2020年5月27日，建工三建公司共支付森毅公司货款740354.5元，该合同的供货总金额为740360元，货款绝大部分已经支付完毕，因此森毅公司要求主张货款33109.31元与事实不符。森毅公司要求建工三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059.5元没有依据，森毅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向建工三建公司出具要求付款书面申请，因此建工三建公司不应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付款前森毅公司须提供等额13%的增值税发票。根据合同第6.8条的约定，任意一方不能擅自解除和变更合同，否则承担违约金，而本案中建工三建公司没有解除和变更合同，因此不应承担2万元违约金。即使存在逾期付款，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明显过高，应该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率的1.5倍来计算。综上，请求驳回森毅公司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森毅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水泥采购合同》，第一条约定建工三建公司向森毅公司采购金九牌台泥袋装水泥，规格P.C32.5R，单价495元/T，数量按实结算；第五条约定，每月25日森毅公司将实际供应量报送建工三建公司核对，并出具要求付款的书面申请，双方对账确认具体金额，森毅公司交给建工三建公司等额的13%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次月15日内按双方结算金额的100%安排资金支付给森毅公司，如建工三建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森毅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森毅公司按未付款2%的月息收取建工三建公司的资金占用费用；第六条还约定，本合同生效后，森毅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各项条款，任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将承担因此给对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并另付违约金贰万元整给对方。森毅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对4月22日至4月25日的货款结算，结算金额为78061.50元，森毅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向建工三建公司开具发票，发票显示的金额为78060元。森毅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对4月28日至5月25日的货款结算，结算金额为216216元，森毅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向建工三建公司开具发票，发票显示的金额为216216元。森毅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对5月26日至6月25日的货款结算，结算金额为210870元，森毅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向建工三建公司开具发票，发票显示的金额为210870元。森毅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对6月26日至7月25日的货款结算，结算金额为127462.50元，森毅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向建工三建公司开具发票，发票显示的金额为127452元。森毅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对7月27日至8月27日的货款结算，结算金额为66900元，森毅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向建工三建公司开具发票，发票显示的金额为66899元。森毅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对8月26日至9月25日的货款结算，结算金额为40850元，森毅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向建工三建公司开具发票，发票显示的金额为40848.5元。建工三建公司于2019年5月18日付款78060元。建工三建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付款10万元。建工三建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付款10万元。建工三建公司于2019年9月2日付款10万元。建工三建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付款10万元。建工三建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付款62287元。建工三建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付款10万元。建工三建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付款9万元。建工三建公司于2020年4月9日付款9998.5元。森毅公司一审陈述，为便于计算，森毅公司按照起诉时建工三建公司实际付款和诉讼中实际付款两部分计算，均按出具发票时间及金额与实际付款时间及金额计算。起诉时：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9月26日，尚欠金额计算如下：第一次：4月25日对账结算78061.50元，4月28日发票金额78060元，应付款时间5月15日，建工三建公司5月18日付款78060元，延期3天，延期资金占用费78060×2%÷30×3=156.12元，本次尚欠货款本金78060-（78060-156.12）=156.12元，本次尚欠本金156.12元，从5月19日（即从付款次日）起统一计算至9月26日止共计131天，资金占用费：156.12×2%÷30×131=13.63元。第二次：5月27日对账结算216216元，5月27日发票金额216216元，应付款时间6月15日，建工三建公司7月19日付款10万元，延期34天，延期资金占用费216216×2%÷30×34=4900.90元，尚欠货款本金216216-（100000-4900.90）=121116.90元，尚欠本金截止9月26日共计69天，其资金占用费121116.90×2%÷30×69天=5571.37元。第三次：6月25日对账结算210870元，6月26日发票金额210870元，应付款时间7月15日，建工三建公司7月31日付款10万元，延期16天，延期资金占用费210870×2%÷30×16=2249.28元，尚欠货款本金210870-（100000-2249.28）=113119.28元，尚欠本金截止9月26日共计57天，资金占用费为113119.28×2%÷30×57天=4298.53元。第四次：7月25日对账结算127462.50元，7月25日发票金额127452元，应付款时间8月15日，建工三建公司9月2日付款10万元，延期17天，延期资金占用费127452×2%÷30×17=1444.46元，尚欠货款本金127452-（100000-1444.46）=28896.46元，尚欠本金截止9月26日共计24天，资金占用费28896.46×2%÷30×24=462.34元。第五次：8月27日对账结算66900元，8月27日发票金额66899元，应付款时间9月15日，建工三建公司9月26日付款10万元，延期11天，延期资金占用费66899×2%÷30×11=490.60元，尚欠货款本金66899-（100000-490.60）=-32610.40元（多付本期货款32610.40元，抵扣本金）。截止9月26日尚欠货款本金：156.12+121116.90+113119.28+28896.46-32610.40=230678.36元，从9月27日至10月15日（第六次应付款日）共19天，其资金占用费为：230678.36×2%÷30×19=2921.93元。第六次：9月25日对账结账40850元，9月25日发票金额40848元，应付款时间10月15日，截止2019年10月15日，建工三建公司尚欠货款本金为：230678.36+40848=271526.36元，资金占用费13.63+5571.37+4298.53+462.34+2921.93=13267.80元，合计本息：271526.36+13267.80=284794.16元。一审诉讼中，建工三建公司先后分4次支付了262285.50元，仍然按实际付款时间计算至第一次开庭日即2020年5月27日，尚欠金额计算如下：第一次：2019年12月11日付款62287元，从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2月11日延期56天，截止2019年12月11日的资金占用费为62287×2%÷30×56天=2325.38元，尚欠货款本金为284794.16-（62287-2325.38）=224832.54元；第二次：2020年1月20日付款10万元，从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1月20日延期40天，截止2020年1月20日资金占用费224832.54×2%÷30×40天=5995.53元，尚欠货款本金224832.54-（100000-5995.53）=130828.07元；第三次：2020年1月22日付款9万元，从2020年1月21日至1月22日延期2天，截止2020年1月22日资金占用费为130828.07×2%÷30×2天=174.44元，尚欠本金为130828.07-（90000-174.44）=41002.51元；第四次：2020年4月9日付款9998.50元，从2020年1月23日至4月9日延期77天，截止2020年4月9日的资金占用费41002.51×2%÷30×77天=2104.80元，本金为41002.51-（9998.5-2104.80）=33109.31元。截止2020/4/9尚欠货款本金33109.31元，从2020年4月10日至开庭日即2020年5月27日，延期48天，资金占用费为33109.31×2%÷30×48天=1059.50元。综上：截止2020年5月27日建工三建公司尚欠货款本金33109.31元，资金占用费1059.50元。建工三建公司陈述，对森毅公司陈述的诉讼请求金额的计算方式有异议，建工三建公司认为应当先支付材料款，但按照森毅公司陈述的计算过程及方式得出的金额33109.31元及1059.50元，建工三建公司没有异议。森毅公司在计算过程中已经将利息的违约责任计算在内，再请求建工三建公司支付2万元的违约金是重复计算，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水泥采购合同》、结算（对账）单、银行电子回单、发票签收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森毅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的《水泥采购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水泥采购合同》约定，双方每月25日对账确认具体金额，森毅公司交给建工三建公司等额的13%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建工三建公司于次月15日内按双方结算金额的100%安排资金支付给森毅公司，如建工三建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森毅公司按未付款2%的月息收取建工三建公司的资金占用费用。本案中建工三建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于结算的次月15日内向森毅公司付款，森毅公司对建工三建公司没有按约定付款的部分，可以按照合同约定收取资金占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森毅公司将建工三建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抵充资金占用费后再抵充材料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森毅公司陈述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至于抵充后的具体金额问题，建工三建公司对按照森毅公司陈述的计算过程及方式得出的金额33109.31元及1059.50元没有异议，且森毅公司请求的金额在一审法院查明金额之内，故一审法院对森毅公司请求建工三建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3109.31元及截至2020年5月27日的利息1059.5元予以支持。关于森毅公司请求建工三建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的问题。《水泥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森毅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各项条款，任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将承担因此给对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并另付违约金贰万元整给对方。该约定的主要目的是关于合同一方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的违约约定，本案建工三建公司并未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给森毅公司造成损失。同时，森毅公司在上述计算过程中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了资金占用费，再请求建工三建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明显过高，且系对一种违约行为重复惩罚，该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潼南区森毅物资有限公司货款33109.31元及截至2020年5月27日的资金占用费1059.5元。；二、驳回重庆市潼南区森毅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7元，由重庆市潼南区森毅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50元，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7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款项的抵充顺序，在没有约定抵充顺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抵充，符合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应当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资金占用利息利率过高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明确进行了约定，没有超出当事人对违约后果的预期，而且本案计算所得金额不大，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没有明显失衡，可以维持。综上所述，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