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君，男，汉族，生于1974年3月8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光喜，男,汉族，生于1971年6月2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懿，江油市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国君因与被上诉人严光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781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川0781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具有雇佣关系，而应当是劳务承揽关系。从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维修清单、现场照片、地下室不合格照片、聊天记录截图及语音记录等，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劳务承包后将部分工程劳务交由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在具体劳务施工中不受上诉人安排、指使，均系独立施工完成，被上诉人接受此劳务合同后应当按照上诉人和发包方的要求全面施工，交付时应当达到合格工程，否则造成的返还或维修产生的材料及人工等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费用已经全部结清。从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量达不到合格质优工程，且未全部完成所承揽的工程范围，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上诉人应领劳务费用被扣，且施工范围还有部分需返工重做或修补，被上诉人都未完成，该部分费用均是从上诉人方扣了的。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承揽关系，该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双方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对扣款的费用达成一致后上诉人才将剩余应付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故双方的劳务费用已经全部结清。 被上诉人严光喜答辩称，被上诉人严光喜为上诉人王国君提供了劳务，上诉人应当提供薪资报酬，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相应的凭据，应当根据凭据支付报酬。上诉人未提出新证据，且被上诉人是上诉人所雇佣工人，按照每天工作量来计算薪资，并未存在承包的问题，且未有合同等证据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承担维修费用没有任何依据。并且不合格的地方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上诉人支付的价款应当为人工工资，而非承包款，故不应当扣除维修费用。被上诉人提供了劳务，但上诉人不提供劳务报酬，请求人民法院公正予以裁判。 被上诉人严光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国君立即支付严光喜的人工工资7810元及利息，按月息2%计算，利息计算时间从2019年2月5日至付清之日为止，其中截止2020年3月6日为9684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国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君从永田立信公司处承包了部分工程（案涉项目包含在内），工程地点在银川。严光喜等人曾在王国君承包工程的工地干活。 2019年2月4日，严光喜等人到王国君家里索要工钱，王国君向严光喜出具欠条一份，记载“今欠到严广喜人工工资30000元正，大写叁万元正。欠款人：王国君。519002197403085153。2019.5.底付清，2019.2.4”。 2020年1月20日晚上21时43分，王国君通过微信向严光喜发送“37号楼，一共维修大工14个，小工14个，大工每天400，小工每天150，一共7700元，除以3个人，每人2560元。天山熙湖：地下室、门洞10没做，每个100元；通风口窗子和窗子下面墙8个，每个100元；采光井窗子每层8个共4层，32个窗子没做，每个100元；地下室门口没有按规定尺寸做，反（返）工每层大工2.5个工，小工2.5个，一共4层，共计大工10个，小工10个，共计划5500元，地下室一共扣除10500元，除以2个人的每人5250元。借资（支）13500。差30700扣除借资（支）、维修和没有完成的，差你9390元”、“看一下，如果没有不清楚的请回复，明天可以打钱了”。1月21日上午7时30分，严光喜回复“你看到办，给我打过来，我这向（阵）等到用”、“明天才开始打钱嚎，明天开始打钱，明天都28了暂”。7时35分，王国君说“好的”、“那就这样给你算了喔”。1月24日下午14时43分，严光喜给王国君发送了微信支付二维码。下午14时48分，王国君扫描二维码付款9390元。下午15时56分，严光喜妻子用严光喜的微信给王国君留言“王麻子，王麻子，你这是发的好多哦”、“你这是不是叫砍马腿杆哦，我们是不是太好说话了”、“你接18块，给我扎（账）10块、11块，我们都没得说的，你还要来砍我们，你得了利润了，你赚了钱了，给我们分了5%不？分了1%不？你还这么做”。下午17时11分，王国君回复“我没有砍任何人的马腿杆，就事论事，你如果觉得哪个不对，喊严光喜开年跟到我们一起，我们现场来说，好不好”、“你去网上到处可以谈哈，说‘那个好抹的抹了，不好抹的留到，王麻子要扣我们的钱，是不是叫砍马腿杆’？是不是这个问题、“而且我跟到严光喜算账，账单已经发过来有4、5天了嘛，你严光喜一直都没说，都说得行，喊我把钱发给你，今天钱发给你了，转过背你都不认，扯脱不认，开始跟我闹账，你要闹，你前头几天闹，我在那边，我可以给你去拍照，你今天这个时候再这门那门你说得过去不？安”。审理中，王国君抗辩单包劳务给严光喜和陈超等人，因严光喜和陈超未完工且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返工，扣工钱后不欠严光喜钱；另，欠条系受胁迫所为。严光喜否认承包制，称与陈超共同干了一些活，都是农民工，追索的是欠条明确的人工工资；微信聊天之所以那样讲是因为农民工是弱势群体，为索要工钱不得已为之。另，双方一致确认总共应付30700元，欠条金额3万元，已付22890元（13500元+9390元），剩余7810元有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严光喜在王国君承包的工程处干活，以面积单价计劳务费用，二人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欠条，王国君抗辩系受胁迫所为，但没有证据证实，故，该抗辩不能成立，王国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关于扣款，因王国君给严光喜出具欠条在先，微信沟通转款9390元在后，故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综观微信聊天记录，王国君向严光喜发送返工扣款明细让核对的同时说“明天可以打钱了”，严光喜回复“你看到办，给我打过来，我这阵等到用”并提醒明天都腊月二十八了，王国君随即说“好的”、“就这样算（账）了喔”。第三天1月24日，王国君给严光喜发了微信支付二维码，5分钟后王国君就付款9390元，又过了8分钟，严光喜妻子提出异议。王国君认为自己发送了维修扣款明细后严光喜没有异议且发送了付款二维码，就是同意明细方案。严光喜认为是为了拿到工钱，被迫那样说的。本院认为，王国君说“那就这样给你算了喔”，严光喜没有回复，3天后严光喜妻子对当天转款9390元提出异议，现严光喜提起诉讼，说明严光喜方对王国君扣款是有异议的，并非同意。虽然严光喜先说“你看到办”，后又发送付款二维码，让王国君以为其同意了，但是严光喜解释是为了拿到工钱，严光喜的解释存在可能性，让对方“看到办”后提出异议，不能视为严光喜同意扣款7180元。又因王国君对扣款项目及金额负有举证责任，王国君主张结合维修清单、现场照片视视频、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电话录音能证实，如前证据分析，维修清单虽由永田立信公司在“此项目我公司已承包给王国君，是合格项目，此维修我公司证明有此事实，但费用与我公司无关，由王国君全权承担”这段内容处盖章，仅是证实发生维修事实，且在永田立信公司与王国君之间由王国君来承担费用，不能证明王国君整理的维修清单内容属实；现场照片视频更是不能证明；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双方对扣款发生争议，而不能证明“严光喜同意扣款7180元”。综上，王国君虽然举证证实了严光喜有维修事项，但是否应当扣除7180元却没有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仍应支付7180元剩余劳务费用。此外，因与严光喜一起干活的陈超在其诉王国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自认有没有完成的部分，认可扣除几百元，本院酌情认定了500元，本案也酌情认定扣除500元。 关于资金利息，首先，王国君至今没有依约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且给严光喜造成资金利息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从欠条约定支付时间的次日开始计息。其次，严光喜主张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采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作为计息标准。又因中国人民银行[2019]第15号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本案资金利息计算应分段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和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遂判决：王国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向严光喜支付劳务费用6680元并支付以下利息：1、自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2、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劳务费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严光喜是否同意扣除7180元维修费的问题。首先，2019年2月4日王国君给严光喜出具了欠条，双方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虽然王国君辩称该欠条系在胁迫之下形成的，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欠条系其在违背真实意思之下形成的，该欠条本院予以采信。其次，该欠条明确写明欠严光喜人工工资，说明双方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严光喜在完成劳务后，王国君应当向严光喜支付劳务报酬。现王国君主张其与严光喜在2020年1月20日通过微信已就维修部分扣除7180元达成一致意见。但该聊天记录显示，王国君将其认为应当扣除的部分发给严光喜后，严光喜只回复“你看着办”，该表示无法看出严光喜是否同意王国君所主张扣除的维修金额。在2020年1月24日，王国君将9390元转给严光喜后，严光喜妻子明确对该金额表示异议。虽然严光喜将付款码发给王国君，但严光喜称其是为了拿到工钱，并非认可王国君所主张扣除的金额。鉴于王国君本应在2019年5月向严光喜付清相关款项，但一直拖到2020年1月，严光喜急切想要拿到工钱，故向王国君回复“你看着办”，并发送付款码，合乎常理，其辩称本院予以采信。可见，严光喜从未表示同意王国君所主张扣除的金额，双方未就维修部分的扣除金额达成一致，严光喜并未同意扣除7180元的维修费。 关于王国君主张严光喜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进行了返工，应当扣除相应的款项的问题。王国君虽举证证明严光喜所做工程存在返工维修的事实，但并未举出有力证据证实具体的维修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维修情况，酌定维修金额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严光喜给王国君完成劳务，王国君在2019年2月4日以欠条的方式与严光喜结算了劳务费，王国君应当按照该欠条向严光喜支付劳务费。扣除已支付的13500元以及一审法院酌定的维修金额500元，一审法院认定王国君还应当向严光喜支付668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国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公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国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欧泳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