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绵阳高新区绵兴东路96号。 负责人：张松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钊，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翠娥，女，生于1979年8月14日，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升晨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西山东路**悦欣园****。 法定代表人：吴松循，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成权，男，生于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天金，男，生于1964年2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林，四川尊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崔翠娥与绵阳升晨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晨公司）、吴成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绵阳支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川0703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崔翠娥、升晨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川07民终212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0703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19）川0703民初8115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人寿绵阳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决定对本案二审进行询问审理，上诉人人寿绵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钊，被上诉人崔翠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被上诉人彭天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升晨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绵阳支公司上诉称：一审计算保险赔偿金不正确，被上诉人彭天金凭2018年9月9日支付给被上诉人崔翠娥的赔偿转款凭证和协议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领到了6万元交强险赔偿款，该赔偿应当在本案核算的总赔偿款中先行扣减。另有后续治疗费系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组织下对客观赔偿金额的确定，而非调解让步，一审法院应当对双方一致确认的后续治疗费按照8000元纳入最终赔偿款中计算。综上，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崔翠娥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彭天金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吴成权辩称：保险公司应按规定进行赔偿。 原告崔翠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升晨公司、吴成权连带支付原告残疾赔偿金81334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鉴定费1100元，合计93434元；2．判令被告人寿绵阳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支付前述款项；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误工费54000元、护理费14400元、抚养费10339.83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7日晚上十点四十分，原告乘坐被告吴成权驾驶被告升晨公司的川ＢＥ××××号出租车沿经开区绵州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万达广场新川公寓路口左转弯时，与彭天金驾驶川ＢＫ××××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左侧胫骨粉碎性骨折的交通事故。原告住院治疗25天，医嘱休息三个月，期间需陪护一人。2018年3月23日，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五大队作出绵公交认字【2018】第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成权承担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2018年9月9日，彭天金与原告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就原告误工费、护理费、抚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营业费、交通费等达成协议，并约定“后期评残费用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准”，彭天金支付原告前述费用107715.3元。同年9月13日，原告委托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进行鉴定，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为1至1.2万元，误工期为270天，护理期、营业期均为120天。原告要求彭天金、升晨公司支付残疾赔偿、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等，彭天金支付了部分款项外，升晨出公司均置之不理。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前诉请求，请求判如诉请。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2时40分，彭天金驾驶的川ＢＫ××××号小型轿车沿绵阳市经开区绵州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绵阳市经开区绵州大道路万达广场新川公寓路口时，遇吴成权驾驶的川ＢＥ××××号小型轿车（搭载原告崔翠娥）沿绵阳市经开区绵州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万达广场新川公寓路口左转让弯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崔翠娥、被告吴成权受伤以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崔翠娥随后被送至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骨粉碎性骨折（ＡＯ分型Ｂ3型）；2、左膝关节损伤：左腓骨撕脱性骨折，左膝后交叉韧带，内侧支持带损伤；3、左眼及眶周皮肤软组织挫伤；4、左前臂及右小腿皮肤软组织挫伤；5、颈椎损伤；6、脑震荡；7、左肾血管平滑肌脂肪瘤。”2018年3月25日，原告出院，共住院25天，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康复锻炼、定期换药；2、休息三月。住院及休息期间需陪护一人，适当加强营养……根据随诊情况决定进一步处理意见，如：后续治疗、负重、功能训练、复查等。骨折有不愈合、延迟愈合或畸形愈合可能，需再次手术治疗；骨折愈合后，内固定物需取出……”。 2018年3月23日，绵阳市××队××队作出绵公交认字【2018】第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天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吴成权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崔翠娥无责任。 原告崔翠娥自行委托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致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限及后续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西科大【2018】司鉴字第268号、268-1号《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崔翠娥的误工期以270天，护理期以120天，营养期以120天认定为宜；取内固定取出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0.00-12000.00元；崔翠娥的致残程度属于十级。原告崔翠娥支付鉴定费1,100元。 2018年9月9日，原告崔翠娥与第三人彭天金在绵阳市××队××队主持下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彭天金赔偿崔翠娥误工费10400元（6500×16）、护理费23400（2600×9）元、抚养费9600元（600×16）、精神抚慰金8000元、营养费1280元、交通费1364元、后期护理费和营养费3535元、后期复查费2700元共计153879元中的70%即107715.30元，崔翠娥的伤残损害赔偿由鉴定机构出具鉴定证明后，以国家法定标准为准由彭天金、吴成权按事故比例承担。2018年9月30日，原告崔翠娥向彭天金出具《收条》，载明崔翠娥收彭天金赔偿款107715.30元，但后期评残费用及鉴定结果赔偿另行计算赔偿。 2018年11月2日，原告崔翠娥向彭天金出具《收条》，载明崔翠娥收到彭天金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43,858元。同日，原告崔翠娥与彭天金达成《协议》，约定崔翠娥的残疾赔偿金暂时按四川标准计算。被告升晨公司、人寿绵阳支公司对该协议不予认可。 被告吴成权驾驶的川ＢＥ××××号小型轿车由被告升晨公司向人寿绵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其中《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司乘人员每人责任保险限额40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保险限额2万元，《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车上乘客责任保险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每次事故限额2万元。 一审中另查明：原告崔翠娥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2017年上海市城城镇居民人均收入为62,596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42,304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和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适用法律关系问题；二、关于原告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三、关于原告损失费的问题；四、关于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证据、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适用法律关系问题。原告崔翠娥乘坐被告升晨公司的出租汽车，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的法律关系。原告崔翠娥乘坐的川ＢＥ××××号小型轿车与彭天金驾驶的川ＢＫ××××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崔翠娥人身受到损害，原告崔翠娥受伤系彭天金、升晨公司的侵权行为所致，三方之间形成了侵权责任的法律关系。原告崔翠娥受到的损害，在本案中存在着运输合同和侵权责任这两种法律关系的竟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的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其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原告崔翠娥可以选择一种法律关系主张其权利。原告崔翠娥与侵权人彭天金在绵阳市××队××队主持下达成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且彭天金已支付崔翠娥损害赔偿费151573.30元，足以证明原告崔翠娥选择侵权责任法律关系中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来主张其权利，现原告崔翠娥又选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来主张其权利，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另一方面，若按原告崔翠娥主张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来主张其权利，则会造成人寿绵阳支公司全部理赔后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按事故认定的责任比例，向侵权人彭天金进行追偿的情况，而彭天金已经支付崔翠娥损害赔偿费约15余万元，这必然会造成各方当事人多次诉讼，增加各方当事人的诉累，有违高效便民的司法原则。故本案仍应按侵权责任关系中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 二、关于原告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原告崔翠娥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作为香港地区居民，其人均支配收入高于内地，更远高于交通事故发生地四川省，参照部分沿海省份高院指导意见，并结合相关案例，现原告崔翠娥要求参照上海地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本案参照上海地区标准计算原告崔翠娥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误工费。 三、关于原告损失费的问题。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崔翠娥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限以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后，作出了西科大【2018】司鉴字第268号、268-1号《司法鉴定意见》，各方对原告崔翠娥的伤残鉴定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虽然原告崔翠娥与彭天金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但被告升晨公司并未参与，故该赔偿调解书对被告升晨公司不具有效力。一审法院将按法定标准计算原告崔翠娥的损失费：原告伤残等为十级，一审法院参照上海地区标准支持其残疾赔偿金125,192元（62,596元/年×20年×10%）；原告受伤经鉴定误工天数共计270天，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46,303.89元（62,596元/年÷365天/年×270天）；原告受伤经鉴定护理天数共计120天，一审法院支持其护理费12,000元（120天×100元/天）；原告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支持其精神抚慰金2,000元；原告受伤经鉴定需营养天数120天，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2,400元（120天×20元/天）；原告因伤住院，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1,364元。原告崔翠娥住院25天，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25天×20元/天）。虽然原一审中，原、被告认可后续治疗费按8,000元计算，但该案被发回重审，现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要求被告支付后续治疗费11,000元，故原审各方认定不具效力。原告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为10000至12,000元，被告认为该费用还未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一审法院考虑到原告居住在香港，若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再主张，既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又不利原告的伤残得到及时有效治疗，同时《司法鉴定意见》有明确预计取内固定手术费用，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后续治疗费11,000元；原告崔翠娥主张的鉴定费1,1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公证书》证明杨力豪为其被抚养人，要求被告支付其抚养费10,339.83元，因原告未提供杨力豪的出生证明、户籍证明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201,859.89元。 四、关于承担赔偿责任主体问题。绵阳市××队××队对案涉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彭天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吴成权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崔翠娥无责任，一审法院对该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并确认彭天金对原告崔翠娥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被告吴成权承担30%的责任。由于吴成权驾驶车辆系履职行为，故30%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升晨公司承担。综上，原告崔翠娥的损失费共计201859.89元，其中70%的损失费即141301.92元，由第三人彭天金支付，另外30%的损失费用即60557.97元，由被告升晨公司承担。由于川ＢＥ××××号小型轿车在人寿绵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故60557.97元费用应由人寿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承运险中进行支付。由于彭天金已赔偿原告崔翠娥151573.30元，故彭天金不再支付赔偿费用。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原告崔翠娥损失费60,557.9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崔翠娥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743元，由原告崔翠娥负担2,430元，被告绵阳升晨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31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中需要给被上诉人崔翠娥损失费共计201,859.89元认定是合法的，因被上诉人崔翠娥已于2018年9月9日从彭天金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领到了6万元交强险赔偿款，按照相关保险规定，该赔偿应当在本案核算的总赔偿款中先行扣减。剩余的141859.89元按事故责任由升晨公司承担30%责任，彭天金承担70%的责任。即升晨公司投保的保险公司人寿绵阳支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费用为42,557.97元，彭天金应承担责任费用为99,301.92元，因彭天金已支付了崔翠娥151,573.30（其中6万元为理赔的交强险，因先扣除)元，故彭天金应再支付7728.62元给崔翠娥损失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811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支付崔翠娥损失费42,557.97元； 三、被上诉人彭天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崔翠娥损失费7728.62元； 四、驳回崔翠娥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中心支公司承担258元，被上诉彭天金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贾蕊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