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为修，男，195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启明，山东诚功（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奥瑞俊尔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经济开发区车家沟村岙兰路**。 法定代表人：刘峻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昌，山东森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川功，山东森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森远，男，196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昌，山东森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川功，山东森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宫龙，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杨为修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奥瑞俊尔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瑞公司）、刘森远及原审被告宫龙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为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奥瑞公司、刘森远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涉案厂房所占用的土地虽经即墨县人民政府于1987年11月20日出具即政土管字[1987]第238号文件的批复，但涉案厂房(南厂)是2008年后建设未取得任何房屋行政审批手续(即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规定建设的房屋)，因此刘森远与宫龙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因违反国家强行性法律规定而无效，刘森远无权主张拆迁经营性损失补偿。2.涉案厂房租赁合同系刘森远同宫龙(宫崇福之子)签订，刘森远非个体工商户及或其他法人代表，因此刘森远也从事任何在租赁厂房内的生产经营，刘森远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无权主张拆迁性经营损失补偿。3.涉案厂房由杨为修转租给宫崇福，宫龙与杨为修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宫龙无权转租给刘森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森远若主张拆迁经营性损失应向宫龙主张，且杨为修与宫崇福的租赁合同约定若拆迁，宫崇福只能取得(南厂)地)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30%余补偿都归杨为修。4.奥瑞公司与宫龙、杨为修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奥瑞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宫龙、杨为修拆迁经营性损失补偿一案经即墨区人民法院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已作出(2019)鲁0282民初8189号民事裁定和(2020)鲁02民终2530号民事裁定，现(2019)鲁0282民初8189号民事裁定已生效，涉案纠纷已经有明确生效的裁判结果，奥瑞公司、刘森远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再次起诉是在滥用诉权，因此奥瑞公司、刘森远均非本案适格主体。5.杨为修与闫家岭村委达成的《货币补偿协议》是拆迁人闫家岭村委与杨为修达成的合意，其本质是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森远、奥瑞公司并非该协议的相对人，故刘森远、奥瑞公司以该协议约定的补偿项目及标准为依据主张相应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6.杨为修将承包的土地及厂房转租也是行使自己经营权的行为，涉案厂房的拆迁给杨为修造成的经营性损失最大，其与村委签订的协议租期尚余404个月，刘森远尚余租期37个月，奥瑞公司、刘森远若要主张经营性损失的话，应按37：404的比例来分配拆迁经营性损失。(2015)青民一终字第2596号民事判决对类似案件分配拆迁经营性损失有过判例。一审法院以“。兼顾公平原则，酌定杨为修支付刘森远经营性补助费155453.4元(259089元×60%)….”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和说理过程。7.因奥瑞公司、刘森远占有涉案南厂厂房拒不搬迁，杨为修与拆迁人阎家岭村委多次通知其搬迁直至2020年3月14日，造成杨为修未能领取规定期限内搬迁腾房奖励14000元，该费用也应在本诉讼中折抵：并且因奥瑞公司、刘森远占有涉案南厂厂房拒不搬迁导致闫家岭村村委拒绝退还剩余34年的承包费14.96万元，给杨为修造成巨额经济损失。 奥瑞公司、刘森远辩称：根据一审判决可以认定涉案厂房经过了审批，而与之相关的租赁合同，也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宫龙未参加二审诉讼。 奥瑞公司、刘森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宫龙返还厂房租赁费18082元；2.判令杨为修支付奥瑞公司、刘森远经营性损失259089元；3.诉讼费用由宫龙、杨为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4日，杨为修与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阎家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阎家岭村委）签订《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杨为修承包阎家岭村东小学，承包时间：2003年4月1日至2053年4月1日（五十年）。 2017年3月6日，宫崇福（宫龙的父亲）与杨为修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杨为修将原阎家岭小学南端1440㎡土地租赁给宫崇福使用。租赁费每年按每平方米8元，计：12000元，在每年3月10日前一次性交齐。宫崇福在租赁期限内，可以在租赁的土地上自建建筑物，且有权出租和转让。租赁期限自2008年3月1日至2028年3月1日，共计20年。 2018年3月4日，刘森远与宫龙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该合同书主要约定：宫龙将阎家岭村55号厂房（即其父亲租赁的阎家岭小学南端）出租给刘森远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即从2018年4月10日起至2023年4月10日止。厂房年租金为30000元，刘森远应于每年4月10日以前向宫龙支付年租金。2019年4月13日，奥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峻秀向宫龙转账30000元，用于支付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的租赁费。奥瑞公司提交的缴纳电费相关材料中显示客户名称为青岛奥瑞俊尔工贸有限公司，客户地址为阎家岭村委会一台6**。 2019年8月22日，因杨为修承租的原阎家岭村小学搬迁，杨为修（乙方）与青岛市即墨区通济街道阎家岭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乙方的被搬迁房屋、附属建筑物、构筑物等评估赔偿费共计3253256元。甲方应支付乙方搬迁补助费39007元，按规定期限签订补偿协议奖励费6000元，在规定期限搬迁腾房奖励费14000元（以签订《搬迁腾房确认书》时间为准，未在规定期限内搬迁腾房的，此项奖励费不予发放），经营性补助费585096元，本项合计644103元。其中经营性补助费的支付标准为30元/㎡?月，补10个月，杨为修共取得涉案厂房（南厂即涉案标的物）经营性补助费259089元（30元/㎡?月×863.63㎡×10个月）。杨为修已经实际领取涉案厂房的相关搬迁补偿款。乙方须在2019年9月21日前将被搬迁房屋腾空并与甲方签订《搬迁腾房确认书》，同时将被搬迁房屋交付甲方处置。 2019年9月24日，奥瑞公司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宫龙、杨为修给付奥瑞公司因拆迁而导致的经营性损失补偿款259089元；2.判令宫龙返还厂房租赁费18450元；3.诉讼费由宫龙、杨为修承担。该院经审查认为，此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涉案租赁合同系刘森远与宫龙签订，奥瑞公司与宫龙、杨为修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故此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鲁0282民初818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奥瑞公司的起诉。奥瑞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开庭审理后，奥瑞公司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鲁02民终2530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奥瑞公司撤回上诉。 另查明，即墨县人民政府于1987年11月20日出具了即政土管字[1987]第238号文件，内容为：楼子疃乡阎家岭村民委员会：你村一九八三年因建村办小学，未经批准，擅自占用本村耕地六亩的做法是错误的，应深刻认识，接受教训。鉴于你村已写出检查，认识了错误，现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发（1987）38号文件精神，同意补办使用土地手续。今后要严格执行“土地管理法”和省、市政府有关规定，不经批准不得占用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根据即墨县人民政府于1987年11月20日出具的即政土管字（1987）第238号文件及相关审批手续，可以认定涉案阎家岭村小学建设经过了主管部门的审批。杨为修于2003年4月4日与阎家岭村委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宫崇福于2017年3月6日与杨为修补签的《土地租赁协议》、刘森远于2018年3月4日与宫龙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刘森远要求宫龙返还租金18082元的诉讼请求。奥瑞公司等称因涉案厂房拆迁原因导致奥瑞公司等自2019年8月31日起就无法使用租赁厂房，宫龙应当返还奥瑞公司等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的租金，但奥瑞公司等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厂房于2020年3月14日被拆除，奥瑞公司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厂房被拆除前已将涉案厂房交付宫龙，故宫龙应当返还刘森远自2020年3月14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的租赁费2301.37元（30000元/年÷365天×28天），刘森远要求宫龙返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刘森远要求杨为修支付经营性损失259089元的诉讼请求。首先，杨为修是否应当支付刘森远经营性损失。根据刘森远提交的缴纳电费材料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刘森远租赁涉案厂房后用于奥瑞公司生产经营。在租赁期限内，杨为修作为被搬迁人与阎家岭村委签订货币补偿协议，杨为修的搬迁行为直接导致了刘森远无法继续在此生产经营，给刘森远造成经营性损失，且杨为修领取了包括涉案厂房经营性补助费在内的相关拆迁补偿款，因此杨为修应当支付刘森远经营性损失。其次，杨为修应当支付刘森远经营性损失的数额。货币补偿协议中，涉案厂房经营性补助费的支付标准为30元/㎡·月，补助10个月，被告杨为修共取得涉案厂房（南厂）经营性补助费259089元（30元/㎡?月×863.63㎡×10个月）。结合刘森远重新选择租赁厂房、组织生产经营所要花费的时间，兼顾公平原则，该院酌定杨为修支付刘森远经营性补助费155453.4元（259089元×60%），故刘森远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杨为修主张因刘森远拒绝腾房导致杨为修未能领取在规定期限腾房奖励费14000元，该费用应在本案诉讼中折抵。该院认为，杨为修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规定的腾房期限内要求刘森远腾房，且是否腾房以及何时腾房亦是刘森远的权利，杨为修是否领取该奖励费与刘森远无关，故杨为修要求折抵的抗辩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涉案租赁合同系刘森远与宫龙签订，奥瑞公司与宫龙、杨为修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故奥瑞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综上，判决：一、宫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森远租金2301.37元；二、杨为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森远经营性损失155453.4元；三、驳回刘森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奥瑞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461元，减半收取2730.5元，由刘森远负担1001元，由宫龙负担25元，由杨为修负担170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刘森远支付经营性损失补偿以及补偿数额的认定。本案中，从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刘森远作为次承租人租赁涉案厂房后用于奥瑞公司的生产经营，后在租赁期限内，上诉人作为被搬迁人与拆迁人签订货币补偿协议，该搬迁行为直接导致了次承租人无法在涉案厂房继续从事生产经营，给次承租人造成了经营性损失。并且上诉人已经领取了包括涉案厂房经营性补助费在内的相关拆迁补偿款，因此上诉人应当向刘森远支付相应经营性损失补偿。故，一审法院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补偿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领取涉案厂房（南厂）经营性补助费情况，综合案情，兼顾公平原则，酌定上诉人向刘森远支付经营性补助费155453.4元，亦无不当。 从一审查明的相关文件及审批手续来看，可以认定涉案阎家岭村小学建设经过了主管部门的审批。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森远与宫龙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2019年9月24日，奥瑞公司作为原审原告曾就诉争事项提起另案诉讼，此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奥瑞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故裁定驳回起诉。此案是程序性处理，并未对诉争事项进行实体处理。故，本案的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1元，由上诉人杨为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谷林平 审判员 于 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曹文斌 书记员丛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