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2民终4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维，男，1964年4月3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嘉蔚，女，1973年4月29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世东，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仕，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江县风雨桥国际大酒店，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古宜镇河东观鱼小区（鼓楼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6747959308Y。 法定代表人：苏某某，该酒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呈志，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伟维、秦嘉蔚因与被上诉人三江县风雨桥国际大酒店（以下简称三江国际大酒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6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伟维、秦嘉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世东、黄德仕，被上诉人三江国际大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伟维、秦嘉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江国际大酒店起诉，或者驳回三江国际大酒店对李伟维、秦嘉蔚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 一、关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问题。 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并未主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审查并裁定驳回起诉，而是迳行作出一审判决，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理由如下：1.三江国际大酒店曾于2020年1月1日以李伟维、秦嘉蔚为被告，向三江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三江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案号为：（2020)桂0226民初119号（以下简称119号）。119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判决结果已发生法律效力；2.三江国际大酒店于2020年6月12日，再次以李伟维、秦嘉蔚为被告，向三江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以下简称777号）。3.777号案与119号案的当事人相同，原告均为三江国际大酒店，被告均为李伟维、秦嘉蔚；诉讼标的相同，均为“经营利润”及“利息”；777号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119号案裁判结果。 二、一审判决以案涉会计档案在李伟维、秦嘉蔚的控制之下，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规则为由，认定李伟维、秦嘉蔚拒不提供上述材料系导致前述期间经营利润无法通过审计方式予以确定的根本原因，进而认定三江国际大酒店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最终判令李伟维、秦嘉蔚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是错误的。 （一）关于李伟维、秦嘉蔚是否控制案涉会计档案的问题。三江国际大酒店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李伟维、秦嘉蔚存在控制了案涉会计档案的行为。“控制”是一种有意识的自主行为。案涉会计档案属于三江国际大酒店所有，于三江国际大酒店停业后存放于临时办公的库房中，该库房一直由三江国际大酒店控制、使用，直到现在，三江国际大酒店仍然持有该库房钥匙。李伟维、秦嘉蔚没有义务保管案涉会计档案，三江国际大酒店也从未向李伟维、秦嘉蔚移交过案涉会计档案，案涉会计档案不会给李伟维、秦嘉蔚带来任何利益，李伟维、秦嘉蔚已经明确表示没有“控制”案涉会计档案。三江国际大酒店应当保管好自己的东西，不能仅仅以案涉会计档案曾经存放于李伟维、秦嘉蔚名下库房中为由，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李伟维、秦嘉蔚在本案起诉前“控制”案涉会计档案，便主张李伟维、秦嘉蔚应把它交出来。不排除三江国际大酒店自己早已将案涉会计档案转移走，或者案涉会计档案因其他原因而遗失，在这两种情况下，是不能断定李伟维、秦嘉蔚“控制”案涉会计档案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规则的。故，一审判决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是错误的，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进而作出错误判决。 （二）关于案涉会计档案应由谁保管的问题。 首先，依据《会计法》第三条规定，三江国际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一直是苏某某，从未变更，那么，案涉会计档案的真实性、完整性应由苏某某来负责，与李伟维无关。其次，《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出纳人员不得兼管会计档案，秦嘉蔚在担任三江国际大酒店出纳期间不可能掌握案涉会计档案。最后，从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来看。根据《酒店经营权抵债协议》，截止2017年11月30日，李伟维、秦嘉蔚经营权终止。因三江国际大酒店被拍卖，需清空酒店，案涉会计档案于2018年1月初转移到李伟维购买的明珠广场13栋1楼的库房中。转移的原因是：当时三江国际大酒店正面临着清算程序，需要对自身清算资产、负债进行审计，三江国际大酒店法定代表人苏某某长期滞留国外，案涉会计档案面临无处安放的窘况，李伟维出于长期合作的考虑，同时担心三江国际大酒店无法审计会影响自己对三江国际大酒店的其他债权的实现，所以同意免费提供一间库房给三江国际大酒店作为临时办公场所，三江国际大酒店入驻库房办公后，该库房即由三江国际大酒店控制、使用。从利益角度考虑，李伟维、秦嘉蔚的债权已经得到清偿，在经营期限届满之后，李伟维、秦嘉蔚没有权利插手三江国际大酒店的经营事务，更没有权利过问三江国际大酒店自身的审计事务，李伟维、秦嘉蔚免费提供库房给三江国际大酒店作为临时办公场所的行为绝对不能视为李伟维、秦嘉蔚在履行保管案涉会计档案义务。三江国际大酒店无权为李伟维、秦嘉蔚设定保管案涉会计档案的义务，李伟维、秦嘉蔚也从未表示过愿意负担这项义务。即应对案涉会计档案负有保管义务的主体是三江国际大酒店的负责人，即苏某某。 （三）关于案涉会计档案在遗失前是否真实、完整的问题。 1.三江国际大酒店的财务主管韦某某、会计薛某某二人在出庭作证时表示，在经营期间未发生案涉会计档案遗失、被盗的情形。2.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会计档案已于2018年1月转移至临时办公场所。3.柳州天立（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能够完成三江国际大酒店委托进行的审计事务，表明案涉会计档案在遗失前是真实、完整的。 （四）关于经营期间三江国际大酒店由谁经营的问题。 根据《酒店经营权抵债协议》《委托书》《总经理聘用合同书》《通知》四份文件均系由三江国际大酒店预先打印好的，体现了三江国际大酒店的利益，李伟维作为普通债权人，根本不了解酒店经营的具体情况，不会制订详细的《总经理聘用合同书》，更不可能自愿限制自己的权利。该四份文件表明，三江国际大酒店为了钳制李伟维的经营权利而通过陈某某、马某某来继续掌控三江国际大酒店的经营。结合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可知，《酒店经营权抵债协议》的目的是以三江国际大酒店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利润来抵偿三江国际大酒店欠付李伟维、秦嘉蔚的债务，这表明《酒店经营权抵债协议》并不是普通的承包经营合同，李伟维、秦嘉蔚在经营期间没有完全自主的经营权，也无须对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四）关于如何看待李伟维、秦嘉蔚从三江国际大酒店帐户取款的问题。 首先，取款流程。李伟维、秦嘉蔚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证明三江国际大酒店财务支付的流程，即必须经过财务主管会计审核后，由总经理签字，经过财务总监陈某某盖章后方能支付。同时，三江国际大酒店的财务主管韦某某、会计薛某某在出庭作证时也证明了上述支付流程。其次，取款用途。从三江国际大酒店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李伟维、秦嘉蔚每提取一笔款项，都有相应备注，如备用金、货款、诉讼代理律师费等。最后，取款后财务部门记帐及三江国际大酒店的意见。1.李伟维、秦嘉蔚每次取款都遵循《通知》规定的流程，处于三江国际大酒店的严格监督之下，相应的，三江国际大酒店银行帐户中也体现有取款的用途，财务部门也如实记帐、入帐。2.在经营期间及李伟维、秦嘉蔚申请强制执行期间，三江国际大酒店始终未对李伟维、秦嘉蔚的取款行为提出异议，未对财务帐目有任何异议。如果李伟维、秦嘉蔚真的侵占了三江国际大酒店的资金，三江国际大酒店的代理人陈某某、马某某肯定知情。 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伟维、秦嘉蔚的上诉请求，即驳回三江国际大酒店起诉；或者驳回三江国际大酒店对李伟维、秦嘉蔚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三江国际大酒店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非重复诉讼；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三江国际大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伟维、秦嘉蔚返还经营利润3000000元（暂定3000000元，以最终审计报告为准）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至2020年6月22日止，利息460849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伟维、秦嘉蔚承担。庭审中，三江国际大酒店将诉讼标的额增加为4168871.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江国际大酒店因业务需要资金周转分别向李伟维借款7000000元、向秦嘉蔚借款5300000元、向秦某某借款3000000元、向陈某某借款500000元，经该院调解，分别作出（2015）三民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2015）三民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2015）三民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2015）三民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经协商，2015年8月20日，李伟维作为秦嘉蔚、秦某某、陈某某的代表（乙方）与三江国际大酒店（甲方）代表陈某某签订《酒店经营权抵债协议》，协议约定“为缓解三江国际大酒店董事长苏某某资金周转压力，甲乙双方经充分友好协商，就甲方以酒店的经营权兑现三江县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21、22、23、24号民事调解书方案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以酒店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经营权，期限暂定二零一五年九月一日起至二零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止，期限届满前，甲方可以完全兑现三江县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21、22、23、2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该协议终止履行。二、期限界满后甲方无法完全履行三江县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21、22、23、24号民事调解书的，乙方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乙方经营期间如有其他法院申请执行三江国际大酒店财产时，乙方可以视情况提前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三、乙方经营期间，甲方（委托代理人）有义务协助处理涉及酒店的对外事务，但不得干涉乙方的合法经营。”同日，李伟维出具《委托书》：本人李伟维，是三江国际大酒店的经营权利人，现因我工作繁忙，今委托陈某某先生从二O一五年九月一日起至二O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止，全面负责大酒店的经营管理兼财务总监工作。特此委托。当天，李伟维作为酒店经营权利人向酒店财务发出《通知》：从二O一五年九月一日起，酒店财务支付的各种凭证，必须经过财务主管会计审核后，由总经理签字，经过财务总监陈某某盖章后方能支付。如有违规者由当事人赔偿经济损失，请执行。2015年9月1日，李伟维作为经营权利人，与马某某签订《总经理聘用合同书》聘任马某某作为三江国际大酒店的总经理。2016年1月1日李伟维作为乙方代表，陈某某作为甲方代表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三江国际大酒店与乙方代表李伟维根据双方在二O一五年八月十七日签订的《酒店经营权抵债协议》第四条规定中“未尽事宜”作出如下补充：一、酒店经营所得利润优先支付三江县人民法院三民初字第21号、22号、23号、24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费和诉讼保全金，分别是21号调解书诉讼费30400元，保全费5000元，22号调解书诉讼费24450元，保全费5000元，23号调解书诉讼费15400元，保全费5000元，24号调解书诉讼费4400元，保全费3020元，上述款项共计92670元，该款已由乙方预交，甲方应付给乙方李伟维。二、乙方向代理人支付的21号案代理费210000元，22号案代理费159000元，23号案代理费150000元，24号案代理费30000元，共计549000元，该款项从酒店经营利润中优先支付，由乙方代表李伟维收转。三、其余的按调解书执行。四、本补充协议与《酒店经营权抵债协议》具有法律效力。陈某某在落款处签名并签署意见：经电话请示苏总关于上述补充协议的解决办法，1.诉讼费按法院判决书执行。2.律师代理费按实际发票总额，被告方负担70%，原告方负担30%，特此说明。2017年8月8日，经核对，陈某某认可三江国际大酒店归还李伟维借款700000元、归还秦嘉蔚借款500000元。2017年10月12日，三江国际大酒店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某某处理（2015）三民初字第21、22、23、24号案件的有关执行事项（包括认可、和解、放弃权利、签收法律文书等事务）。2018年1月19日，三江国际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苏某某出具《委托书》，委托莫再显办理酒店后期所有事项的相关工作，包括签收、签章、送达文书、处理案件等。2018年1月30日，三江国际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苏某某出具《委托书》，委托莫再显作为特别授权的诉讼代理人办理酒店与李伟维预先支付员工工资、水电费、电信业务费、供应商货款、审计费一案。经该院调解，分别作出（2018）桂0226民初128-133号调解书，（2018）桂0226民初128号调解书确认三江国际大酒店欠李伟维垫付水电费10693元；（2018）桂0226民初129号调解书确认三江国际大酒店欠李伟维垫付审计费及财务人员工资115000元；（2018）桂0226民初130号调解书确认三江国际大酒店欠李伟维垫付电信业务费8599.21元；（2018）桂0226民初131号调解书确认三江国际大酒店欠李伟维垫付电费63087.75元；（2018）桂0226民初132号调解书确认三江国际大酒店欠李伟维垫付货款200041.5元；（2018）桂0226民初133号调解书确认三江国际大酒店欠李伟维垫付员工工资241040元。在执行过程中，苏某某向该院执行干警发信息：关于三江国际大酒店后期的相关工作，现我本人委托莫再显同志全权代我处理，包括：员工工资、供应商货款、水电费、电信业务费、审计费、诉讼费，共计人民币柒拾捌万贰仟柒佰陆拾壹元肆角陆分（782761.46元），我本人确定有效，同意支付以上款项。 三江国际大酒店于2017年7月23日向该院提交申请书：请求人民法院责令李伟维、秦嘉蔚提交经营三江国际大酒店期间（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会计凭证、会计报表、会计账簿，该院经向三江县城市管理执法局工作人员调查了解，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民事裁定书》并送达李伟维、秦嘉蔚，在裁定书中该院要求李伟维、秦嘉蔚于2020年8月28日向该院提交三江国际大酒店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报表、会计账簿，但李伟维、秦嘉蔚至今未向该院提交。 三江国际大酒店向该院提交农业银行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含交易对手信息）、广西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对公户存款明细账，发生额明细查询（2016年）、发生额明细查询（2017年），经核实，李伟维、秦嘉蔚、陈某某从三江国际大酒店农业银行对公账户领款明细如下（明细单对方名称有明确备注）：2015年9月15日秦嘉蔚领款11300元，2015年9月17日秦嘉蔚领款7491元，2015年9月28日秦嘉蔚领款31889.1元，2015年9月30日秦嘉蔚领款7091.9元，2015年10月15日秦嘉蔚领款17182.7元，2015年10月20日秦嘉蔚领款15973元，2015年10月9日秦嘉蔚领款13508.9元，2015年10月12日秦嘉蔚领款9504.5元，2015年11月4日秦嘉蔚领款8434.4元，2015年10月29日秦嘉蔚分别领款10000元、23644.2元，2015年11月10日秦嘉蔚领款7215.3元，2015年11月16日秦嘉蔚领款57975.7元，2015年11月17日秦嘉蔚领款9494元，2015年11月23日秦嘉蔚领款14613.8元，2015年11月26日秦嘉蔚领款8924元，2015年11月27日秦嘉蔚领款15381.8元，2015年12月17日秦嘉蔚领款20807.6元，2015年12月3日秦嘉蔚领款16714.8元，2015年12月9日秦嘉蔚领款27343.8元，2015年12月22日李伟维领款100000元，2015年12月22日秦嘉蔚领款26179.1元，2015年12月23日秦嘉蔚领款17972元，2015年12月28日秦嘉蔚领款43832.9元，2015年12月29日秦嘉蔚领款21989元，2015年12月30日秦嘉蔚分别领款15564.8元、32600元，2015年12月31日秦嘉蔚领取11255.9元，2016年1月18日秦嘉蔚领款18620元，2016年1月6日秦嘉蔚领款20662.14元，2016年2月3日秦嘉蔚分别领款34127.1元、51300元，2016年1月26日秦嘉蔚领款16735.5元，2016年3月17日秦嘉蔚领款19690.5元，2016年3月17日李伟维领款150000元，2016年3月22日秦嘉蔚领款24128.3元，2016年3月29日秦嘉蔚领款21752.1元，2016年4月13日秦嘉蔚领款31134.1元，2016年4月15日秦嘉蔚领款50234.3元，2016年3月31日秦嘉蔚领款9637.4元，2016年4月19日秦嘉蔚领款14160.7元，2016年4月25日李伟维领款100000元，2016年4月26日秦嘉蔚分别领款27741.9元、5192元，2016年5月10日秦嘉蔚领款25616.07元，2016年5月11日秦嘉蔚领款12502.2元，2016年5月24日李伟维领款200000元，2016年5月24日陈某某领款50000元，2016年5月26日秦嘉蔚分别领款16447元、17540元，2016年5月18日秦嘉蔚领款19721.6元，2016年5月31日秦嘉蔚领款21455.5元，2016年6月6日陈某某领款20000元，2016年6月6日陈某某代陈某某领款30000元，2016年6月6日秦嘉蔚领款8267.96元，2016年6月8日秦嘉蔚领款12475元，2016年6月22日秦嘉蔚领款36345.32元，2016年6月15日秦嘉蔚领款26051.5元，2016年6月27日秦嘉蔚领款4120元，2016年6月30日秦嘉蔚领款24565.58元，2016年8月29日秦嘉蔚领款3559元，2016年9月12日李伟维领款200000元，2016年12月9日李伟维领款20000元，2017年11月30日秦嘉蔚领款21860.5元，共1969527.67元（其中陈某某领款100000元，李伟维、秦嘉蔚领款1869527.67元）。李伟维、秦嘉蔚、陈某某、秦某某从三江国际大酒店信用社对公账户领款明细如下（明细单对方户名有明确备注）：2016年9月27日秦嘉蔚领款30845元，2017年6月5日陈某某领款70000元，2017年5月17日李伟维领款150000元，2017年9月30日秦某某领款150000元，2017年11月27日陈某某代陈某某领款30000元，2017年11月27日李伟维领款43699元，2017年11月30日秦某某700000元，2017年11月2日李伟维领款42431.1元，共1216975.1元（其中李伟维、秦嘉蔚领款266975.1元，陈某某领款100000元，秦某某领款85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对于在三江国际大酒店信用社对公账户明细单中备注不明确的领款，经核对，2015年12月17日领款200000元（查询单摘要内容为“借款”）、2016年6月22日领款200000元、2016年8月22日领款200000元、2016年10月10日领款300000元，2016年10月24日领款200000元、2017年4月20日领款250000元（查询单摘要内容为“酒款”），对方账号为22×××56，对方户名为空，经该院调查，该账号的户名为李伟维，2016年6月22日、2016年8月22日、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0月24日领款摘要内容为“诉讼律师代理费”。2016年9月12日领款30000元（查询单摘要内容为“借款”），对方账号为22×××68，对方户名为空，经该院调查，该账号的户名为陈某某。2016年9月19日领款110000元（查询单摘要内容为“利息”）、2017年3月15日领款200000元（查询单摘要内容为“借款”），对方账号为22×××30，对方户名为空，经该院调查，该账号的户名为李伟维。2016年9月19日领款90000元（查询单摘要内容为“利息”）、2017年9月30日领款150000元（查询单摘要内容为“借款”），对方账号为22×××99，对方户名为空，经该院调查，该账号的户名为秦某某。2016年11月1日领款170000元，对方户名为广西大侗寨律师事务所（查询单摘要内容为“律师代理费”）。2017年1月18日领款150000元（查询单摘要内容为“工程款”），对方账号为22×××97，对方户名为空，经该院调查，该账号的户名为秦某。2016年2月29日领款15000元、2017年9月22日领款15000元对方账号和户名全部为空。 三江国际大酒店认为李伟维、秦嘉蔚、陈某某、秦某某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分别从三江国际大酒店农业银行对公账户及信用社对公账户领走款项5368871.33元，扣除法院执行时抵扣1200000元，尚有4168871.33元经营利润在李伟维、秦嘉蔚手上，故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李伟维、秦嘉蔚是否应退还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从三江国际大酒店多领取的4168871.33元？ 对于三江国际大酒店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报表、会计账簿的问题，庭审中，李伟维、秦嘉蔚认可三江国际大酒店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会计报表已从三江国际大酒店的财务办公室搬至李伟维购买位于三江县，经该院对三江县城市管理执法局工作人员调查了解，在三江县城市管理执法局对三江县库房强制拆除前，李伟维、秦嘉蔚已把上述库房中的东西搬走，李伟维、秦嘉蔚在庭审中陈述库房内的东西遗失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院认为，三江国际大酒店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会计报表在李伟维、秦嘉蔚的控制之下，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规则。 对于李伟维、秦嘉蔚从三江国际大酒店期间领取款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本案中，三江国际大酒店以其提供的农业银行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广西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对公账户存款明细账，发生额明细查询（2016年）、发生额明细查询（2017年）主张李伟维、秦嘉蔚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间从三江国际大酒店领取的款项为其二人经营酒店期间持有的利润，该院认为，三江国际大酒店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会计报表在李伟维、秦嘉蔚的控制之下，但其二人拒不提交，导致本案无法审计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酒店的利润，庭审中，李伟维陈述其并未进入酒店实际管理，而是在知道酒店账户有钱后到酒店申请领款，故该院对三江国际大酒店提供的农业银行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广西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对公账户存款明细账，发生额明细查询（2016年）、发生额明细查询（2017年）予以采信，作为李伟维、秦嘉蔚从三江国际大酒店领取款项的依据。经核对，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李伟维、秦嘉蔚从三江国际大酒店的农业银行对公账户领款1869527.67元（明细单上对方名称有明确备注的），从广西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对公账户领款266975.1元（明细单上对方户名有明确备注的），共2136502.77元。李伟维、秦嘉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人领取上述款项的用途，故该院对李伟维、秦嘉蔚从上述两个对公账户领取的款项予以确认。对于陈某某、陈某某代陈某某从农业银行对公账户领款100000元，陈某某、陈某某代陈某某从广西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对公账户领款100000元，秦某某从广西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对公账户领款850000元，共1050000元，该院认为，秦某某、陈某某作为（2015）三民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2015）三民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人从三江国际大酒店领款与李伟维、秦嘉蔚无直接关联，三江国际大酒店主张该1050000元由李伟维、秦嘉蔚领取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对于三江国际大酒店在信用社对公账户明细单中备注不明确的领款：通过该院向三江县信用联社调取的材料显示，对方账号为22×××56、22×××30的户名为李伟维，李伟维通过该两个账户共领款166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11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50000元）。2015年12月17日200000元、2017年3月15日200000元系李伟维以借款的方式从信用社对公账户领款，李伟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从酒店借款的用途，故该院对李伟维领取该两笔款项予以确认。2016年6月22日200000元、2016年8月22日200000元、2016年10月10日300000元、2016年10月24日200000元，在查询单摘要内容为“诉讼律师代理费”，该院认为，在陈某某与李伟维签订的《补充协议》落款处，陈某某签署意见：律师代理费按实际发票总额，李伟维、秦嘉蔚负担70%，三江国际大酒店方负担30%。现李伟维未提交《补充协议》第二条中所约定的案件代理费的发票，该院无法确认该代理费是否实际支出，故该院对李伟维领取该4笔录款项予以确认。2016年9月19日110000元，在查询单摘要内容为“利息”，该院对该笔款项予以确认。2017年4月20日250000元，在查询单摘要内容为“酒款”，李伟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从三江国际大酒店在信用社对公账户领取该笔款后是否支付给相关的业务单位，故该院对李伟维领取该笔款项予以确认。对方账号为22×××68的户名为陈某某，陈某某通过该账号领取款项30000元，在领款摘要内容为“借款”，该院认为，陈某某向三江国际大酒店借款与李伟维、秦嘉蔚无直接关联，三江国际大酒店主张该笔款项由李伟维、秦嘉蔚领取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对方账号为22×××99的户名为秦某某，秦某某通过该账号领款共240000元（90000元＋150000元），该院认为，秦某某作为（2015）三民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人从三江国际大酒店领款与李伟维、秦嘉蔚无直接关联，三江国际大酒店主张该240000元由李伟维、秦嘉蔚领取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2016年2月29日、2017年9月22日各领款15000元，该院认为，在明细单中该两笔领款的对方账号和户名全部为空，从目前证据尚无法确定该两笔款项由李伟维、秦嘉蔚领取，三江国际大酒店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对方账号为22×××97的户名为秦某，秦某通过该账号取款项150000元，在领款摘要内容为“工程款”，该院认为，三江国际大酒店因酒店维修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系正常的开支，三江国际大酒店主张该150000元由李伟维、秦嘉蔚领取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2016年11月1日领款170000元，摘要内容为“律师代理费”，对方户名为“广西大侗寨律师事务所”，该院认为，该笔款项系三江国际大酒店因案件转给广西大侗寨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不是李伟维、秦嘉蔚领款，三江国际大酒店主张该170000元由李伟维、秦嘉蔚领取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对于李伟维、秦嘉蔚主张（2015）三民初字第21-24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诉讼费和保全费，庭审中，李伟维、秦嘉蔚认可该四个案件的诉讼费和保全费在执行案中已经兑现给李伟维，本案中不再扣除。对于李伟维垫付三江国际大酒店后期员工工资、供应商货款、水电费、电信业务费、审计费、诉讼费782761.46元，庭审中，该款项已从拍卖三江国际大酒店的款项中通过该院执行局付给李伟维，故本案中不再扣除。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和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李伟维、秦嘉蔚从三江国际大酒店领取的款项为3796502.77元（2136502.77元+1660000元），扣除在执行案件中双方约定抵扣的1200000元，李伟维、秦嘉蔚多领取2596502.77元，应予以返还。 对于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款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以参照三江国际大酒店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中，三江国际大酒店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率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上限，该院予以确认。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李伟维、秦嘉蔚与三江国际大酒店履行《酒店经营权抵债协议》的期间为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酒店终止经营进入清算程序，故三江国际大酒店主张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伟维、秦嘉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三江国际大酒店款项2596502.7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596502.7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月1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二、驳回三江国际大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151元，减半收取20075元，由三江国际大酒店负担7629元，李伟维、秦嘉蔚负担12446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三江国际大酒店曾于2020年1月1日以李伟维、秦嘉蔚为被告，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案号为：（2020)桂0226民初119号。该案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李伟维、秦嘉蔚返还经营利润5020000元；2.请求判令李伟维、秦嘉蔚赔偿利息损失6024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返还时止）；3.诉讼费用由李伟维、秦嘉蔚承担。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三江国际大酒店的诉讼请求。民事判决作出之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判决结果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结合本案，三江国际大酒店两次诉讼，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均相同，即三江国际大酒店是为了解决其于2015年9月至2017年12月向李伟维、秦嘉蔚付款产生的纠纷，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均包含经营利润及利息，且后诉要求支付经营利润的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2020）桂0226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据此，三江国际大酒店再次提起诉讼，本案与前诉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相同，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起诉。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依据该法律规定，（2020）桂0226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三江国际大酒店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但在本案中，三江国际大酒店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2020）桂0226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了新的事实，且提交的证据均产生于（2020）桂0226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之前，故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三江国际大酒店就本案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三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6民初7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三江县风雨桥国际大酒店的起诉。二、二、驳回被上诉人三江县风雨桥国际大酒店的起诉。 李伟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572元应予以退还。三、一审案件受理费20075元（被上诉人三江县风雨桥国际大酒店已预交），应退还给被上诉人三江县风雨桥国际大酒店；上诉人李伟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572元应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谭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