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金宇路**济宁高新区火炬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69730926J。负责人：朱宁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秀，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荣光，男，199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近，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祥县光旭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嘉祥县252省道嘉冠油厂南17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9MA3F82Q94M。法定代表人：邵二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近，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荣光、嘉祥县光旭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旭运输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生效的判决书认定《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对实习期有不同的规定系对法律规定的曲解。驾驶员明显违背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七十五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关于“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属于违法行为，破坏了良好的交通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理由是：首先，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的制定依据和目的来看，尽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在法律规范的效力位阶上属于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但公安部是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第五条关于“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应当适应道路交通发展的需要，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制定道路交通安全管理规划，并组织实施”、“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及《行政许可法》的明确授权，为保障全国的道路畅通、稳定而制定。据此可以看出，该部门规章关于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目的一致，都是为了加强对全国道路交通的监督管理，维护社会交通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促进交通运输行业的健康发展。其次，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规定的内容来看，该规定系公安部在本部门的职责权限范围内，根据加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的实际需要具体制定，该内容不与更高层级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相抵触，也未与具有同层级效力的其他规范相冲突，同时其制定和发布亦未违反法定程序，因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关于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的规定具有实质上的正当性与合法性。再次，目前我国对于A2驾驶证的取得仅有增驾这一途径，且驾驶证上已明确载明“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驾驶员作为申领A2准驾车型的驾驶员，应在实习期满并考试合格后方可驾驶牵引车，如若其考试不合格其仍不具备驾驶A2规定的准驾车型。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并牵引挂车对于驾驶者乃至社会不特定人身及财产安全都有较大的威胁，其并不具备驾驶牵引挂车的资格，明显增加了对社会公众人身及财产安全的危险性。驾驶员实习期驾驶牵引车并牵引挂车，实则是一种严重的违法行为。若其民事赔偿责任由上诉人承担，实则是对上诉人不公平的待遇，既不合情理，也无异于是由保险公司为违法行为买单，纵容了违法行为的发生，就是变相助长了这种行为的存在，潜在的危害道路交通安全和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于法不符，于理相悖，从长远看会引导错误的价值取向，使违法者有恃无恐，也有违保险制度设立的初衷。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该赔偿责任。综上可见，违反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有关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驾驶牵引车并牵引挂车规定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与直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行政法规一样的法律后果，同时还将出现破坏国家交通管理秩序、损害包括众多交通法律关系主体在内的社会公共利益的危害后果。二、上诉人已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的义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提交了相应附有投保人声明的投保单、保险条款，上诉人在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进行了字体的加粗、加大，并对全部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说明内容单独印刷，并对此附有“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已盖章确认表示已经收到相应的保险条款及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已经明了，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判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其主观臆断，依法应予改判。综上所述，道交法实施条例中虽没有关于增加准驾车型的相关规定，但在未经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简单理解为道交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不一致并不妥当。驾驶机动车辆属于具有一定危险性的行为，对于驾驶机动车实习期的理解不应仅考虑是否有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的相对方，而应重点从对道路交通安全和社会公共安全的角度衡量。增加大型客车、牵引车等准驾车辆，本质上是使驾驶员初次具备大型客车、牵引车等的驾驶资格，适用实习期的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亦符合立法本意。邵荣光、嘉祥县光旭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本案已经生效的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49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所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承担责任。邵荣光、嘉祥县光旭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赔付原告车损47,700元及施救费9000元、评估费损失2000元，共计58,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荣光系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光旭运输公司系该车的登记车主。2019年3月21日，光旭运输公司为上述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等商业保险并附加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单约定：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298,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车辆损失自负额特约条款为绝对自负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2日0时起至2020年3月21日24时止；第一受益人为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第二受益人为济宁大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险第七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2019年3月22日，二原告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邵荣光将该车挂靠在光旭运输公司名下进行经营。2019年4月9日1时43分许，邵荣光驾驶鲁Ｈ×××**号、鲁Ｈ×××**号半挂车沿国道327由西向东行驶至济宁市兖州区富阳路与大禹路口处时，因违反通信号通行与房峰驾驶的由西向北转弯的登记在天健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Ｈ×××**号、鲁Ｈ×××**号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后驶入绿化带内，导致两车损坏、绿化苗木损坏、路沿石损毁、房峰与乘车人吴金双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队认定，邵荣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房峰、吴金双不承担事故责任。2019年4月22日，原告支出施救费9000元。2019年5月27日，济宁伟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根据原告方的委托针对鲁Ｈ×××**号半挂牵引车的损失作出评估价格结论书，评估结论为47,700元。原告支出评估费2000元。2020年5月14日，威海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济宁大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均出具书面声明，放弃对上述车辆的索赔请求权，同意由二原告就涉案赔偿款进行索赔。同日，被告申请对上述车辆损失价值进行重新评估，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济宁市恒正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3日作出交通事故机动车损失价值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38,930元。被告支出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一、邵荣光持有A2驾驶证，驾驶证记录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二、2019年4月26日，天健物流有限公司以本案原被告为被告向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车损、营运损失、施救费等损失共计17万元。在该案审理期间，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辩解由于事故发生时邵荣光系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并牵引挂车，其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8月1日，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812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天健物流有限公司的车损费2000元。二、邵荣光赔偿原告天健物流有限公司的车损费、停运损失、评估费、施救费、牌照费、停车费、保全保险费共计133,300元。嘉祥县光旭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天健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邵荣光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鲁08民终4902号民事判决，认为邵荣光持有的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是处于增加实习期内，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的实习期，其驾驶涉案重型半挂牵引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不符合保险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的免赔情形，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维持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和关于诉讼费的负担；二、变更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天健物流有限公司车损费、停运损失、评估费、施救费、牌照费、停车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3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光旭运输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被告辩解的邵荣光在增加实习期发生交通事故，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由于已经生效的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490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被告的该项辩解不能成立并判决其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被告在本案中再次提出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邵荣光在保险责任期间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被保险车辆受损，被告应当依照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本案所认定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损失如下：1、车损，按照济宁市恒正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交通事故机动车损失价值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计算，计款38,930元；2、施救费9000元；3、评估费，按照原告提交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价值与济宁市恒正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价值所占原告支出评估费的比例计算，计款1632元；以上共计49,562元。原告主张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上述损失，扣减绝对免赔额2000元后，被告应支付原告主述各项损失保险金47,562元，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邵荣光、嘉祥县光旭运输有限公司车损、施救费、评估费损失保险金47,562元；二、驳回原告邵荣光、嘉祥县光旭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4元，由原告邵荣光、嘉祥县光旭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0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514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邵荣光在增加实习期发生交通事故，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由于已经生效的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490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诉人的该项辩解不能成立并判决其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再次提出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邵荣光在保险责任期间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被保险车辆受损，上诉人应当依照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李延存审判员 张 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闫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