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1民再34号抗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新光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机场路南民营工业区内。法定代表人：徐建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矢，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市伟立装备科技有限公司（原无锡市可伟电梯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军南村。法定代表人：何可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伦，无锡市滨湖区南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新光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光公司）与原审被告无锡市伟立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立公司）定作合同质量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5）锡滨华商初字第00093号（以下简称93号）民事裁定驳回新光公司起诉，新光公司上诉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2民终241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93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本院审理。本院立案后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苏0211民初5434号（以下简称543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无锡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26日以锡检民（行）监〔2019〕32020000191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苏02民抗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杰出庭。原审原告新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矢，原审被告伟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本院5434号民事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该案发回重审程序中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2.法院审理时未确定举证期限，新光公司向法院书面申请调查收集案件主要证据，法院未调查收集且未向新光公司送达通知书，剥夺了当事人申请复议的权利。原审原告新光公司述称，同意抗诉书意见。其申请调查的内容与诉讼时效和产品质量问题有直接的关联，系主要证据。请求法院支持原审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伟立公司述称，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是一审继续审理。且原审庭审中告知新光公司复议权，新光公司亦未提出复议,所以抗诉机关以审判长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提起抗诉缺乏法律依据。新光公司因证人不能请假为由要求法院调查取证，不符合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且审判长已口头答复新光公司，未违反法律规定。产品质量纠纷举证责任由新光公司承担，案涉产品质量经司法鉴定，即使第三方存在其他质量问题的证据，新光公司是证据的持有者应自行提供，法院不能超出法律规定范围进行调查取证。请求驳回新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新光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伟立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05203.53元（其中货款损失288987.90元、加工费损失112350.42元、利息损失3865.21元）。事实和理由：其与伟立公司自2009年起建立业务往来关系。自2012年6月28日起至同年8月5日止，其向伟立公司定作电梯配件机座与转子，材质标准为QT500－7球墨铸铁标准。对于是否符合该标准，双方一致同意由苏州江南电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电梯公司”）进行检测。目前国家对于QT500－7球墨铸铁标准为GB/T12227－2005。伟立公司向新光公司交付的201件机座与61件转子毛坯，经江南电梯公司对材质进行检测，发现质量不合格。为此，其要求伟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28日至同年8月5日，伟立与新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机座及转子的质量标准按照江南电梯公司采购单载明的“QT500-7”标准执行。机座毛坯、转子毛坯按照8.70元/公斤结算价款。期间，伟立公司共向新光公司交付了机座201件、转子61件。2013年12月20日，伟立公司出具的对帐单载明，新光公司向伟立公司采购树脂砂球墨铸铁件为机座201件、每件重量为134公斤，转子61件、每件重量为103公斤，共计33217公斤。同年12月23日，新光公司在该对帐单上签注：数量确认，机座201件、转子61件，待电梯厂接收后再处理，并加盖新光公司合同专用章。因新光公司未支付价款，伟立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诉来本院，同年11月22日本院判决新光公司应向伟立公司支付价款288987.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新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新光公司为证明伟立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向该院提供了苏州新苏理化测试服务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苏州江南创意机电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不合格品报告。该院审理后认为，虽然新光公司提供了检测报告、不合格品报告等证据，但上述报告均是由第三方出具，伟立公司对于检测过程和检材确定均未参与、也不知情，对上述报告反映的质量问题，伟立公司也均不认可是针对其提供的产品，因此，仅凭上述报告尚不足以证明伟立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况且新光公司目前也无证据证明其自收到伟立公司的产品之日起两年内曾向伟立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应当视为伟立公司的产品质量符合约定，故对于新光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铸件的机座和转子符合QT500-7标准的抗拉强度、延伸率、球化等级，国家标准有2个即GB/T12227－2005《通用阀门球墨铸铁件技术条件》（以下简称“GB/T12227－2005”）和GB/T1348－2009《球墨铸铁件》（以下简称“GB/T1348－2009”）。在9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新光公司向本院申请对伟立公司提供的机座和转子的材质的抗拉强度、延伸率、球化等级是否符合GB/T12227－2005标准进行鉴定，本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所）进行了鉴定。2015年10月27日，华碧所鉴定人员与原被告双方代理人、案件承办人到新光公司进行现场调查，发现约200个铸件机座有“KW”标识，转子无此标识。经华碧所鉴定人员与原被告双方代理人、案件承办人确认，从约200个铸件机座中抽取13个有“KW”标识的样品，依据GB/T12227－2005标准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一、依据GB/T12227－2005对单铸件的要求，涉案13个铸件机座有9个样品的抗拉强度、4个样品的延伸率不符合要求，其中3个样品的抗拉强度、延伸率均不符合要求；涉案13个铸件机座的球化等级均符合要求。二、依据GB/T12227－2005对附铸件的要求，涉案13个铸件机座有2个样品的抗拉强度、延伸率均不符合要求；对机座的球化等级不作判定。鉴定报告出具后，伟立公司申请华碧所鉴定人出庭作证，该所鉴定人李光瑾当庭陈述：一、其是根据法院委托的要求进行鉴定，委托鉴定的标准是GB/T12227－2005标准；二、双方在勘验调查时，双方均同意按GB/T12227－2005标准作为鉴定的依据；三、GB/T12227－2005标准和GB/T1348－2009标准对抗拉强度、延伸率的判定具有一致性，不影响判定结果。单铸件：抗拉强度≥500MPa、延伸率≥7%；附铸件：抗拉强度≥420MPa、延伸率≥5%；四、在2009年11月29日的《质量验收协议》中约定的标准是GB/T1348－1988（当时已有新标准“GB/T1348－2009”），双方没有考虑到本体取样与试棒取样是不一样：试棒取样应严格按照标准的要求，本体取样允许有让步。因此，本着科学态度和实事求是，检测时参照了附铸件的指标作为评价依据；五、在GB/T1348－2009标准的第7.3条中明确，铸件取样的部位及需要达到的性能指标，由供需双方商定，但其在双方的材料中没有看到商定的情况。注1注2，其借鉴了附铸件的材料，按单铸件和附铸件来检验和评价。本院原审认为，新光公司与伟立公司就机座与转子铸件毛坯加工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质量检验期间也未作约定，之后，双方也未对质量检验期间补充商定。新光公司在原上诉案件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伟立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新光公司仅提供了苏州江南嘉捷机电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捷公司）制造部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与伟立公司的合作模式及其曾于2013年向伟立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嘉捷公司未派员出庭接受质询，无法确定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新光公司在法律规定的两年最长质量保证期间内，未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向伟立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另外，假如新光公司质量异议主张的诉讼时效未超过，新光公司主张伟立公司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依据不足，理由是：一、2009年11月29日《质量验收协议》签订方是伟立公司与电梯公司，并非是伟立公司与新光公司签订，对是否可以适用该《质量验收协议》作为双方之间的验收依据，新光公司与伟立公司之间没有约定；二、即使根据新光公司提供的2009年11月29日《质量验收协议》验收，该协议第2.6条的规定，对铸件的抗拉强度、伸长率适用的标准为GB/1348-88（当时实际已有替代标准GB/1348-2009），而非新光公司在鉴定申请时主张适用的GB/T12227-2005；三、对于铸件检验，新光公司与伟立公司约定是使用试棒进行检验，而不是本体。按照鉴定人的解释，取用本体作鉴定要有双方的书面约定；四、GB/T1348－2009对于取样的位置及方法在该标准的第7.3条中有明确的规定，该条的注1明确：“铸件本体的性能值无法统一一致，因其取决于铸件的复杂程序以及铸件壁厚的变化”，注2明确：“表1～表4用于铸件力学性能的指导值，铸件本体性能值也许等于或低于表1～表4所给定的值”；现在鉴定的是本体，根据GB/T1348－2009规定，数值应等于或低于表1～表4所给定的值。综合以上各点，根据新光公司申请的GB/T12227-2005标准进行的检验，得出质量不符合该标准，不能作为伟立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认定依据；五、根据鉴定人的意见，符合退让后的标准，应采用鉴定结论第二段的结论，即只有2/13的机座不合格；转子因无标记，未鉴定，应视为质量合格。因此，新光公司主张伟立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无事实依据，新光公司主张的各项赔偿均不应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驳回苏州工业园区新光冶金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再审查明，新光公司不服本院5434号民事判决，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认为新光公司提供的不合格品报告，均为新光公司与伟立公司定作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出具，不能视为新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行为，且新光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曾将上述报告转发给伟立公司的事实。新光公司在原审中还提供了嘉捷公司制造部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仅为嘉捷公司内设机构出具，且嘉捷公司亦为本案定作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嘉捷公司未派员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故原判决未采信该份证据并无不当。此外，质量异议的提出应当明确具体，而新光公司与伟立公司对账单中“待电梯厂接受后再处理”的表述，并不能清楚明确且无歧义地得出新光公司向伟立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结论。新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调查申请，请求法院至苏州江南创意机电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调查三方交涉情况及相应的机座和转子的质量标准。但新光公司在该调查申请书中并未说明基于何种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其在再审审查中陈述不能自行收集证据的原因系嘉捷公司经手人员不愿意请假出庭，该情形不符合法定条件，且新光公司提出申请时原审庭审程序业已结束，故原审法院未准许新光公司申请调查收集证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新光公司认为本案应当适用鉴定结论第一段关于单铸件的结论，但再审审查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单铸件标准对应的是试棒取样的情形，而本案鉴定采用的是本体取样方法，故原审法院结合鉴定人的意见，采用鉴定结论第二段关于附铸件的结论并无不当。该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苏02民申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苏州工业园区新光冶金机械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伟立公司原名无锡市可伟电梯部件有限公司，2018年1月24日变更为现名。针对原审中新光公司的调查申请，为全面掌握案情，本院到该公司，向新光公司申请的经办人员质量管理部部长兼售后服务部经理李微青进行了调查。其陈述，2009年起其公司向伟立公司采购铸件毛坯，签订有质量要求，经检测再委托新光公司外加工，这样需要开两次票。之后进行了调整，由新光公司自行采购。其公司对新光公司产品验收，合格付款，只需开一次票。改变合作方式后，其公司向新光公司采购成品，不直接与伟立公司发生业务关系，新光公司应该与伟立公司约定质量检测标准。2012年11月26日其公司委托苏州新苏理化测试服务有限公司的检测属于例行抽样检测，不通知厂家到场，报告出来后告知了新光公司要求提高工艺，原件退货。2013年因新光公司的产品不合格其公司拒收，新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来找过其要求提供不合格材料，伟立公司未找过其，也没有三方交涉的情况。嘉捷公司制造部的《证明》不是其出具的。对该调查笔录，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新光公司陈述，《证明》系新光公司起草，嘉捷公司加盖了制造部的章。上述事实，有民事裁定书、工商变更登记、本院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检察机关提出的本案系发回重审程序，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意见。经审查，本院93号案件裁定驳回新光公司起诉，仅是从程序上审查当事人有无诉权，未对案件的事实进行实体审理，对当事人的民事权利义务亦未作实质判决。新光公司上诉后，二审法院指令本院继续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继续审理是原审程序的继续。二审法院虽然在裁定中未使用“继续”字眼，但实质意义为二审法院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而非法律规定的指令再审、发回重审程序。故对检察机关的该点抗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检察机关提出的法院对新光公司调查取证申请，未调查收集且未向新光公司送达通知书，剥夺了当事人申请复议权利的意见。经审查，新光公司提出申请时原审庭审程序已结束,且不能自行收集证据的原因系嘉捷公司经手人员不愿意请假出庭，该情形不符合法定条件。再审中本院调查的情况亦不影响原审判决结果。对检察机关的该点抗诉意见不予支持。新光公司与伟立公司就机座与转子铸件毛坯加工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质量检验期间也未作约定。新光公司在收到伟立公司提供的铸件毛坯后在法律规定的两年最长质量保证期间内，未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向伟立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原审从假如新光公司质量异议主张的诉讼时效未超过的角度也进行了审查，首先新光公司与伟立公司之间没有约定验收依据，其次即使按照伟立公司与电梯公司签订的《质量验收协议》，也非新光公司鉴定申请中主张适用的GB/T12227-2005，再者根据鉴定人的意见，应采用鉴定结论第二段。因此，新光公司主张伟立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无事实依据，新光公司主张的各项赔偿不应予以支持。据此驳回新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5434号民事判决应予维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苏0211民初5434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范 莉审判员 张志龙审判员 陈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小丹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