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孙跃东，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燕，吉林满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赵有，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五常市帝泰谷物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山河镇永胜村**。法定代表人：崔万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超，吉林钟言宇德（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崔万飞，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超，吉林钟言宇德（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春丽，女，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超，吉林钟言宇德（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榆树市帝泰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土桥村光明街。法定代表人：董国民，总经理。上诉人孙跃东因与被上诉人赵有、张春丽、崔万飞、五常市帝泰谷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泰谷物公司）、榆树市帝泰粮食收储有限公司（帝泰粮食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关法院）（2020）吉0102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跃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燕，被上诉人赵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张春丽、崔万飞、帝泰谷物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超到庭参加诉讼，帝泰粮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跃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赵有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坐落于榆树市土桥村1组，证号为榆国用（2012）第190000187号，面积为22476.64平方米的土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登记在榆树市土桥镇兴隆农机合作社名下，被执行人帝泰粮食公司、崔万飞等主体一直未完成案涉土地物权变动，因此，被执行人帝泰粮食公司、崔万飞等主体本身并未取得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物权，其仅仅取得了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物权期待权，即债权。在此情况下，被执行人帝泰粮食公司、崔万飞等主体转让给孙跃东的也只能是债权，孙跃东已经依据与张忠良的协议支付了全部价款，其债权已经得到了实现，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普通债权人，不享有对抗孙跃东已经实现债权的优先权利。2015年11月24日，榆树市鹏宇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宇公司）与帝泰粮食公司签订《2015年国家临储玉米收储租库合同》，约定案涉土地及地上物出租给鹏宇公司。2017年4月28日，案外人张忠良与帝泰粮食公司、崔万飞签订《不动产买卖协议》，约定将案涉土地及地上物转让给张忠良。2018年1月25日，张忠良与孙跃东签订《买卖协议》，约定将案涉土地及地上物转让给孙跃东，2018年2月9日，张忠良出具收条，确认孙跃东支付了全额价款。在上述一系列交易过程中，案涉土地及地上物一直登记在榆树市土桥镇兴隆农机合作社名下，未变更至被执行人名下，亦未变更至孙跃东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物权变动一直未能完成，故被执行人以及孙跃东均未取得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所有权，而只是根据交易取得了物权的期待权，即债权。在此情况下，依据该债权所产生的关于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应当全部归属于新的债权人，即孙跃东所有。另，在孙跃东实际履行其与张忠良《买卖协议》的过程中，张忠良已经将案涉土地及地上物交付孙跃东，并由孙跃东取得了鹏宇公司的租金，说明孙跃东已经实际取得了该债权，申请执行人的债权系普通债权，不能对抗已经履行完毕的债权。二、原审法院以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认定租赁合同的主体系帝泰粮食公司，并以此认为应该继续执行租金，是对于该原则的错误适用。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相关规定，帝泰粮食公司在历经张忠良、孙跃东等一系列买卖合同之后，仍然继续履行与鹏宇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恰恰是买卖不破租赁原则的体现。至于合同主体是否变更、是否通知鹏宇公司等问题，并不影响帝泰粮食公司在收取鹏宇公司的租金的事实。该条原则不能反向作出对孙跃东不利的解释。赵有辩称，张忠良与帝泰粮食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涉嫌虚假诉讼，不动产物权未交付，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孙跃东和张忠良未办理过户为明知，孙跃东不享有法律意义上的物权期待权，对执行标的未办理过户存在过错，不能排除执行，租金依附的集体用地，未经法定程序转让行为无效，故孙跃东的诉请不应支持。张春丽、崔万飞、帝泰谷物公司辩称，同意孙跃东的观点。帝泰粮食公司未出庭，未作答辩。赵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对以下标的执行：1.帝泰粮食公司院落内的房屋、土地使用权和地上物等；2.鹏宇公司租赁帝泰粮食公司库区需支付的费用（存储费、抵押金、出库费、租赁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有与五常市帝泰谷物有限公司、帝泰粮食公司、崔万飞、张春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南关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保全查封案涉土地使用权。并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7）吉0102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帝泰谷物公司给付赵有5033133.00元及利息并承担律师代理费74500.00元：二、帝泰粮食公司、崔万飞、张春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生效后赵有向南关法院申请执行，南关法院立执行案号为（2018）吉0102执1833号。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1月29日向鹏宇公司送达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停止支付帝泰粮食公司在鹏宇公司需支付费用（储存费、抵押金、出库费、租赁费等费用），并将上述费用转入南关法院账户。案外人孙跃东向南关法院提出异议，称帝泰粮食公司已将租赁给鹏宇公司的租赁物所有权转让给案外人，案外人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鹏宇公司支付的费用归其所有，请求法院撤销协助执行行为。南关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19）吉0102执异2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鹏宇公司租赁帝泰公司库区需支付费用（储存费、抵押金、出库费、租赁费等费用）的执行。2015年11月24日，鹏宇公司（甲方）与帝泰粮食公司（乙方）签订《2015年国家临储玉米收储租库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根据收储需要，租赁乙方位于吉林省榆树市土桥镇的库区收储国家临时存储玉米。租赁费用根据实际收储量，按照50元/吨/年的标准执行。租赁费按天从量计算，按季结算，当即预拨，隔季预清，年末汇算清缴。租赁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粮食全部出库之日止。此外合同约定了其他条款。张忠良与帝泰粮食公司、崔万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榆树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吉0182民初5797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张忠良与帝泰粮食公司、崔万飞签订不动产买卖协议一份，帝泰粮食公司、崔万飞将自有使用权的土地12253.39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钢构大库2890平方米、砖混结构二楼535平方米、砖混结构门卫室241平方米、150吨地秤1台、烘干塔、锅炉一套及围墙（院落四至：东至张银砖墙、西至李忠校河边、南至水泥路、北至大地）转让给原告，合同价款2910000.00元，赵有一次性付清全部价款。协议签订后，赵有要求帝泰粮食公司、崔万飞交付标的物，帝泰粮食公司、崔万飞一方面认为价格偏低，想买回来，另一方面库存有国储粮不能出库，所以没有交付标的物给张忠良，引起了赵有的不信任，故赵有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合同效力。榆树市人民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赵有交付了全部合同价款，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遂判决确认张忠良与帝泰粮食公司、崔万飞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2018年1月25日张忠良与孙跃东签订《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将张忠良从帝泰粮食公司和崔万飞处购买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帝泰粮食公司的整个院落）全部出售给孙跃东，院落包括但不限于以下的列举：院落的土地12253.39平方米，2890平方米钢构大库、535平方米砖混结构二层楼房、241平方米门卫室、150吨地秤1台、烘干塔、锅炉一套。土地、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的价款总计为人民币300万元。2018年2月9日，孙跃东通过网上银行向张忠良账户转账2730000.00元（交易用途“买粮库”）。同日，张忠良出具300万元收条一枚（含转账2730000.00元，另法院转扣帝泰仓储租赁费270000.00元）。2018年7月9日，鹏宇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0499）向帝泰粮食公司银行账号（尾号3346）分两笔分别转账2018年第一季度、第二季度仓储费共计318260.10元。同日，帝泰粮食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号3346）向孙跃东银行账号（尾号5517）转账318000元（交易附言“往来款”）。2019年1月25日，鹏宇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0499）向帝泰粮食公司银行账号（尾号3346）转账2018年第四季度仓储费共计140034.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基于南关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2执异283号执行裁定书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故审理范围限于执行裁定的裁项，即对鹏宇公司租赁帝泰粮食公司库区需支付的费用是否应予继续执行。关于赵有提出的对帝泰粮食公司院落内的房屋、土地使用权和地上物等准许执行的诉讼请求，因并未经过执行异议前置审查，故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依法不予处理。关于鹏宇公司租赁帝泰粮食公司库区需支付的费用是否应予继续执行的问题。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租赁合同的主体为鹏宇公司和帝泰粮食公司，虽然张跃东提出案涉租赁物已经转让给自己，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帝泰粮食公司和鹏宇公司对租金收取的主体以及给付方式进行补充约定或者其他变更，又或者前者明确告知后者并指示租金向孙跃东交付。对此孙跃东负有进一步举证证明责任。综上所述，依孙跃东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对案涉鹏宇公司租赁帝泰粮食公司库区需支付的费用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鹏宇公司租赁帝泰粮食公司库区需支付的费用（储存费、抵押金、出库费、租赁费等费用）。案件受理费14150.00元，由孙跃东负担（赵有已垫付）。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孙跃东二审审理过程中，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沈某系孙跃东员工，证明孙跃东购买案涉土地及地上物之后，其一直看护案涉土地及地上物，并提供了孙跃东为其支付工资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分别是2018年4月1日2000.00元、2018年7月3日3000.00元、2018年7月28日5000.00元、2018年10月3日2000.00元、2018年12月1日2000.00元、2018年12月28日3000.00元、2019年1月28日9800.00元、2019年2月3日5000.00元、2019年4月9日5000.00元、2019年5月8日4000.00元、2019年7月30日2000.00元、2019年9月10日5000.00元、2019年12月31日500.00元、2020年1月21日5600.00元，同时证明在为孙跃东看护案涉土地及地上物之前，沈某就已经给孙跃东打工四五年了。证人陈某系孙跃东的员工，证明受孙跃东委托于2019年6月份到案涉土地上的土桥镇粮库办理出库，并提供了孙跃东从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7月21日向其支付工资的网上银行回单，但陈某也表示不知道租库的人以及粮食是谁的，也没有提供办理出粮的相关材料。证人王某自述其是鹏宇公司的财务人员，证明崔万飞和孙跃东曾带着合同和书面通知到鹏宇公司，告知鹏宇公司孙跃东购买了案涉土地上粮库，鹏宇公司需要支付的仓储费和租赁费直接支付给孙跃东。王某同时证明租赁仓库的所有费用后来仍然还是按照鹏宇公司与帝泰粮食公司的租赁协议支付给帝泰粮食公司。再查明，该案在南关法院庭审过程中，法庭问孙跃东：“帝泰粮食公司是否向鹏宇公司告知收取租金的权利已经转让给孙跃东”，孙跃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答：“应该没有，因为路径没有变”。还查明，鹏宇公司风控总监刘旭东在南关法院2019年8月13日对其询问时称鹏宇公司与帝泰粮食公司合同全部履行完毕，没有续签合同，应付款总金额为982893.35元，并表示鹏宇公司与帝泰粮食公司关于临储款（本案案涉止付费用）没有其他约定，将会按照法院下发的文书直接拨付给法院。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核心是案外人对于执行的标的物是否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张忠良与帝泰粮食公司、崔万飞签订不动产买卖协议以及张忠良与孙跃东签订的关于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买卖协议中，均未对鹏宇公司租赁帝泰粮食公司库区的租赁费等相关费用作出约定，鹏宇公司仍然按照其与帝泰粮食公司的协议支付相关的租赁费用。虽然在鹏宇公司支付给帝泰粮食公司2018年第一季度、第二季度仓储费（共计318260.10元）的当天，帝泰粮食公司向孙跃东转账318000元，但交易附言为“往来款”，且数额不对应。即便帝泰粮食公司将案涉租赁费用如数转账给孙跃东，也是帝泰粮食公司与孙跃东的内部行为或内部约定，而对于鹏宇公司而言，其与帝泰粮食公司的租赁关系并未变更，其支付租赁费的对象仍然是帝泰粮食公司。证人沈某、陈某虽然出庭作证，但其二人均为孙跃东雇佣人员，存在利害关系，且陈某作为办理出库人员，并没有提供相关的出库材料，且不知道租库的人以及库里粮食是谁的，与常理不符。证人王某作为鹏宇公司的财务人员出庭作证，但未能提供工作证明，且其证言内容与鹏宇公司风控总监刘旭东及一审庭审时孙跃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故对于三位证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孙跃东对于鹏宇公司向帝泰粮食公司支付的租赁费等相关费用，不享有排除法院的执行的相关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孙跃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0.00元，由孙跃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东宇审判员  蒋振华审判员  邢春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