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恒源诚顺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浦上大道**福州仓山万达广场****楼**16办公-2。 主要负责人：方鹏，事务执行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勤，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津钟，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浦智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路州村委会第二工业区乐成路**地iv> 法定代表人：李孝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中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居民委员会河滨北路**欧浦皇庭**铺**E）。 诉讼代表人：佛山市中基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 管理人负责人：孙程旭。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华。 上诉人福州恒源诚顺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恒源合伙企业）因与上诉人欧浦智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浦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中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源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勤、上诉人欧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原审第三人中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源合伙企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欧浦公司对中基公司应偿还恒源合伙企业的借款本金38437991元及利息（以3843799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及律师费10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请求判令欧浦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欧浦公司2019年披露其涉诉案件的公告，欧浦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的情况。其中中基公司为欧浦公司提供3笔担保，欧浦公司为中基公司提供4笔担保。本案亦是欧浦公司为中基公司出具《担保函》向恒源合伙企业提供担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存在下列情形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3）公司与主债务人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因此，本案欧浦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合法有效，欧浦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 欧浦公司辩称，一、从欧浦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等网站上公告披露的信息可知，中基公司是欧浦公司的控股股东，欧浦公司与中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当时均为陈礼豪，欧浦公司从来没有为中基公司的债务提供过担保，中基公司与欧浦公司之间不存在相互担保的情形。故本案《担保函》不属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无须召开股东大会的例外情形。二、欧浦公司对案涉担保从不知情，直至收到本案一审应诉材料才得知此事，除了按照《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规定对诉讼情况进行公告外，在本案担保发生前后从未对该担保进行过公告，恒源合伙企业完全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进行查询，在此情况下恒源合伙企业是明知本案担保未经欧浦公司相关权力机构决议，欧浦公司不知情也不认可，足以证明恒源合伙企业明知本案担保系当时法定代表人陈礼豪超越权限提供。综上，本案《担保函》应为无效，且恒源合伙企业明知该《担保函》系当时法定代表人陈礼豪超越权限作出，故欧浦公司无需承担《担保函》无效后的民事责任。 中基公司述称，对于恒源合伙企业的主债权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所涉及的担保问题，中基公司与欧浦公司属于关联企业，双方存在相互担保的情况，但中基公司不认为俩公司长期存在相互担保的关系。 欧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恒源合伙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恒源合伙企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欧浦公司（*ST欧浦，股票代码002711）系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小板上市的公众公司，公司对外担保前均应将相关担保情况在中国证监会指定的媒体发布。恒源合伙企业作为专业投资企业，不仅有审查核实担保行为是否合法的法定义务，也有审查核实担保行为是否合法的专业能力。恒源合伙企业非常清楚上市公司强制公开披露信息的规定，在此情况下恒源合伙企业接受担保前完全可以通过公开渠道查询相关信息。若案涉担保已经过欧浦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则作为上市公司的欧浦公司一定会事先依法公开发出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一定会公开披露相关股东大会决议结果等信息，但欧浦公司均未公开披露上述信息。恒源合伙企业在查询不到相关信息的情况下仍向中基公司提供借款，足以证明恒源合伙企业明知案涉担保系欧浦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陈礼豪超越权限提供。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0条：“……公司举证证明债权人明知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或者机关决议系伪造或者变造，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欧浦公司无须承担本案《担保函》无效后的民事责任。 恒源合伙企业辩称，一、欧浦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的商业合作关系，因此案涉担保合同有效，欧浦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二、欧浦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恒源合伙企业出具本案《担保函》，在该《担保函》中第一段欧浦公司披露：“为保障您的权益，本公司已经法定程序表决自愿对中基公司到期还款对您承担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欧浦公司是一家合法上市的上市公司，且在2018年5月以前经营状态良好。欧浦公司阐述其所出具的《担保函》业已经过公司法定程序表决，恒源合伙企业基于对上市公司的信任，且该《担保函》上盖有欧浦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本人签名，恒源合伙企业完全有理由相信该事实。故恒源合伙企业对欧浦公司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提供担保无从联想，更不可能“明知”。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是欧浦公司的责任，本案不能以上市公司是否及时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判断依据。况且上市公司对已发生行为在事后补充信息披露及进行追认的情形也屡见不鲜。因此，欧浦公司未将案涉担保事实公开披露是欧浦公司内部管理缺失，相应过错责任在于欧浦公司，不能将此作为恒源合伙企业“明知”欧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提供担保的理由。综上所述，案涉担保合同有效，请求依法驳回欧浦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基公司述称，本案涉及的担保问题发生在欧浦公司与恒源合伙企业之间，中基公司是第三方不发表意见。中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欧浦公司在案涉时间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礼豪。陈礼豪在担任欧浦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发生多起违规担保事件。 恒源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欧浦公司对中基公司应偿还恒源合伙企业的借款本金38437991元及利息（以3843799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及律师代理费10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判决欧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浦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名称：*ST欧浦，股票代码：002711。中基公司是欧浦公司的股东，持股47.43%，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礼豪。 恒源合伙企业与中基公司、陈礼豪、陈倩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闽0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源合伙企业偿还借款本金3933.759万元及利息（以3933.75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7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中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恒源合伙企业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三、恒源合伙企业有权以中基公司提供的质押财产即800万股欧浦公司股票（证券简称：欧浦智网，证券代码：002711）及孳息，就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权行使优先受偿权；四、陈礼豪、陈倩盈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中基公司追偿；五、驳回恒源合伙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中基公司负担。”其后，中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后，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终58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恒源合伙企业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二、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源合伙企业偿还借款本金38437991元及利息（以3843799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恒源合伙企业有权以中基公司提供的质押财产即800万股欧浦公司股票（证券简称：欧浦智网，证券代码：002711）及孳息，就上述判决第一、三项所确定的债权行使优先受偿权；五、陈礼豪、陈倩盈对上述判决第一、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基公司追偿；六、驳回中基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该判决已于2019年6月5日生效。 另查明，2018年5月18日欧浦公司就上述债务向恒源合伙企业出具了《担保函》一份，其中载明：“鉴于贵司与中基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您作为出借人向借款人中基公司借款人民币419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实际借款利率为2%/月。为保障您的权益，本公司已经法定程序表决自愿对中基公司到期还款对您承担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并承诺如下：……二、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以及该款项至实际兑付日的所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其他依据法律规定应由中基公司支付的费用。”《担保函》尾部落款处有欧浦公司盖章以及陈礼豪的签名。 2018年12月28日，恒源合伙企业向欧浦公司发出《要求履行担保义务的函》，但欧浦公司未履行担保义务。 又查明，深证证券交易所网站上“信息披露”栏中，刊登有欧浦公司的公司章程，其中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载明：“公司下列对外担保行为，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七）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载明：“由股东大会审议的对外担保事项，必须经董事会审议通过后，方可提交股东大会审议。”该“信息披露”栏中，还载有《欧浦公司关于2018年度对外担保额度的公告》，在该公告的正文中，载明了“2018年公司拟提供的对外担保额度具体情况”列表，列明了对五家公司的担保情况，其中并未有中基公司。 又查，中基公司系欧浦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47.73%，中基公司与欧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陈礼豪。中基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关于管理人接管中基投资公司诉讼案件的说明》，其载明：2019年11月14日，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06破申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担任中基公司管理人。其后，载明了管理人的联系方式和通讯地址等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欧浦公司为公司股东即中基公司出具《担保函》，向恒源合伙企业提供担保，合同上加盖了欧浦公司的公章，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礼豪亦在合同上签名。原、被告双方就该担保效力发生争议。 为防止法定代表人或公司实际控制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特别是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的，不是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欧浦公司的公司章程亦规定，公司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人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应当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因此，欧浦公司为其控股股东中基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应当经股东大会决议。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欧浦公司为其控股股东中基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已经过股东大会决议。故本案应认定欧浦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中基公司提供担保，构成越权代表。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只要债权人能够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就应当认定债权人构成善意，但公司能够证明债权人明知公司章程对决议机关有明确规定的除外。 本案中，在公司法对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明确规定了决议机关、且欧浦公司作为上市公司通过公开渠道向社会公布了公司章程及公司各项决议的情况下，恒源合伙企业理应知晓并遵守。而且中基公司和欧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恒源合伙企业作为债权人理应知晓并负有审慎注意义务。同时恒源合伙企业作为债权人对于担保人提供担保是否经股东大会决议负有审查的义务。现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恒源合伙企业曾要求欧浦公司出具股东大会决议，也无证据证明欧浦公司曾公开披露该担保事项已经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在欧浦公司未提供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等文件的情况下，恒源合伙企业仅以《担保函》上加盖了公章及有法定代表人签名，即信赖欧浦公司的担保行为，属于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故其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善意相对人。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合同有效的情形，欧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越权代表行为不对欧浦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欧浦公司无需对中基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本案中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恒源合伙企业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担保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担保人欧浦公司因其法定代表人的越权行为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欧浦公司对担保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欧浦公司应对恒源合伙企业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的规定，在中基公司不能清偿的时候，欧浦公司对中基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向恒源合伙企业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欧浦公司向恒源合伙企业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中基公司追偿。此外，恒源合伙企业因本案已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一审法院酌定欧浦公司应向其赔偿5万元。中基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判决：一、中基公司不能清偿生效判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终58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时，欧浦公司对不能清偿部分向恒源合伙企业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欧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中基公司追偿。二、欧浦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源合伙企业赔偿律师代理费5万元。三、驳回恒源合伙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恒源合伙企业和欧浦公司各负担1169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恒源合伙企业和欧浦公司各负担2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源合伙企业向本院提供如下4份网上打印的证据：证据1.《重大诉讼公告》（2019.2.27）；证据2.《关于新增诉讼事项的公告》（2019.3.28）；证据3.《关于新增诉讼的公告》（2019.4.22）；证据4.《关于新增诉讼的公告》（2019.7.22）。上述4份证据拟共同证明欧浦公司与中基公司存在密切的相互担保商业合作关系。 欧浦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4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该4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恒源合伙企业想要证明的内容，并且每一次的公告均载明经欧浦公司内部梳理，涉诉的部分或全部事项未经公司董事会、股东大会及相关决策程序审议批准。其中恒源合伙企业在上诉状中列明的欧浦公司为中基公司担保的5份担保均是违规担保，没有经过公司决策机关决议，是由陈礼豪提供的违规担保。故欧浦公司和中基公司不存在相互担保的商业合作关系。 中基公司质证认为，一、对上述4份证据涉及的与中基公司有关的诉讼案件予以确认，但对于与中基公司无关的案件无法确认；二、通过上述4份公告，中基公司认为中基公司与欧浦公司存在部分担保的情况，有的案例是欧浦公司为中基公司提供担保，有的案例是中基公司为欧浦公司提供担保。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4份证据均是欧浦公司董事会2019年公开发布的关于公司涉诉事项及案件的公告，由于4份公告均载明欧浦公司所涉诉讼事项尚未取得最终判决，即涉诉事项未得到法院终审判决确认，故该4份公告并不能证明欧浦公司与中基公司存在密切的相互担保商业合作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欧浦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4份证据：证据1.2020年6月10日欧浦公司关于重大诉讼的进展公告网页截图及公告原文（来源于深圳证券交易所官网，公告日期为2020.6.10）、（2018）鄂01民初739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在（2018）鄂01民初7393号案中，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欧浦公司为中基公司提供的担保为违规担保，案涉《担保函》对欧浦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证据2.（2018）鲁民初22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2018）鲁民初224号案以原告（债权人）撤诉结案；证据3.（2019）苏05民再11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2018）苏0582民初15174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该案已被发回重审；证据4.（2020）湘民终90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在（2020）湘民终903号案中，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案涉《担保函》系违规担保，且认为湘财证券对欧浦智网出具的《担保函》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未审查该《担保函》是否经过了股东会决议，应认定对法定代表人陈礼豪超越权限出具《担保函》的事实是明知的。在此前提下，湘财证券上诉请求在《担保函》无效的情况下由欧浦智网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依法予以驳回。 恒源合伙企业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欧浦公司提交的证据1是一审判决书，无法得知是否生效；证据2是准予撤诉的裁定，与本案无关联，无参考价值；证据3是发回重审的裁定，案件的最终结果还没有确定；证据4于本案无指导意义，该案当事人是专业机构，恒源合伙企业只是合伙企业。 中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是一审判决书，确实还未生效，但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他案判决仅能作为参考。 本院经审查认为，欧浦公司向本院提供的4份证据是另案4份判决或裁定，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欧浦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该公司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6月5日公告列表（网页打印），从该列表信息可以知道欧浦公司从未就本案担保事项进行过任何公告，也没有就本案担保的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进行过任何公告。且欧浦公司公告的信息可以在网页上随时查询。恒源合伙企业、中基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对本案争议焦点的分析进行认定。 本院认为，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担保函》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若案涉《担保函》被认定为无效，欧浦公司是否应对《担保函》的无效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3）公司与主债务人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欧浦公司与中基公司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担保函》无效并无不当。另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0条规定：“……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按照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担保无效的规定处理。公司举证证明债权人明知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或者机关决议系伪造或者变造，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欧浦公司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其公司章程、对外担保情况均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进行查询。恒源合伙企业作为一家专业投资企业，明知上市公司信息应予公开，却对欧浦公司出具的《担保函》未尽应有的审慎核查义务，故不仅不能认定其是善意相对人，更应当认定其对欧浦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礼豪超越权限出具《担保函》的事实是明知的。在此前提下，欧浦公司不应承担《担保函》无效后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欧浦公司应对《担保函》无效后恒源合伙企业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恒源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欧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福州恒源诚顺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9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福州恒源诚顺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90元由福州恒源诚顺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伟荣 审判员  高晓嵘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