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刚，男，196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书，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清华，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协合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锦江工业园区三色路**“五冶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振荣，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国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协合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合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国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国刚提交的《协合公司成都本部股本结构及经营成果结算分配原则的相关决议》《关于张国刚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的处理规则》《内部目标经营责任协议书》能够作为分配利润的依据，且分配金额具体明确。《关于张国刚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的处理规则》明确了2011-2016年度股东盈余的分配方式。《协合公司成都本部股本结构及经营成果结算分配原则的相关决议》对2009年9月18日至2010年度期间“按股东实缴资本金的20%作为年度的股东红利”也进行了明确，并约定结算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协合财务经理邓继梅发送的《11-16工程所到账》载明2011-2016年总收入为62817876.01元，经营收入作为盈余分配的计算基数及利润计提比例是明确的。房产增值收益是股东的正当收益，分配金额也是具体明确的。资质及公共关系维护费用结余也是股东的合法收益，该部分费用金额的计算也是明确的。2.协合财务经理邓继梅发送的《11-16工程所到账》《17.7与张工核对结算金额差异明细》以及杨楝的录音等证据能与协合公司在（2018）川0191民初12027号案件提供的证据印证，应作为定案的证据。3.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责令协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楝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系基于双方间内部目标经营责任协议而签订的一系列文件，是基于承包关系而进行的二次分配，不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盈余分配。 协合公司辩称，张国刚的第一个诉讼请求是股东盈余分配，就是盈利剩余部分进行分配，即收入减去成本及支出，所以张国刚所提的只对收入进行分配，及所谓的第一次、第二次分配，不扣减成本的说法不成立，任何的分配都是收入减去成本再进行分配。股东要求盈余分配的前提是有股东会决议和具体分配方案，张国刚没有提供盈余分配股东会决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并不存在房屋增值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维持。 张国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协合公司支付张国刚股东盈余分红515353元；2.判令协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6813.3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7月1日计算，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该款应计算至协合公司支付完全部股东盈余分配款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刚原系协合公司的股东。2011年7月19日，协合公司与张国刚签订《内部目标经营责任协议书》，约定：张国刚以股东内部目标经营的方式独立从事其所开拓市场的工程造价咨询审核业务的经营活动，实行统一管理、分账核算、自负盈亏的经营方式，并承担其所经营项目的法律和经济责任，经营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在经营期内张国刚年均目标经营业务收入为1000000元，四年累计4000000元，按公司本部统一利润率经营目标，即按营业收入的12%为税前利润率（含3.75%企业所得税）向公司上交经营目标利润，乙方实现收入的流转税（营业税及附加）按国家规定缴纳由其独自承担；在经营期内张国刚完成经营目标收入4000000元，超额完成部分公司对其上缴比例给予优惠，逐级减少其上缴公司利润率比例……；日常公共关系费用按乙方预算收入1000000元的1.5%计算，如发生重大公共关系活动，其费用支出需经双方协商处理并按6：1比例分摊。该协议对经营目标、经营费用及公共费用分摊原则、双方在承包期间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 2016年12月10日的《协合公司成都本部股本结构及经营成果结算分配原则的相关决议》载明：协合公司成都本部股东对成都本部截止2016年12月31日的经营成果进行结算分配；经营成果结算分配期间分为二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根据《内部目标经营责任协议书》约定的经营期限即201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张国刚、赵国刚于2008年9月18日正式各缴纳股本金50000元入股协合公司，即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按张国刚签订的《内部目标经营责任协议书》之前的股东红利分配政策（即按股东实缴股本金的20%作为每年度的股东红利）执行，第二阶段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成都本部的股东杨楝持股（包含代持其他股东的股份）750000元，黄碧华持股50000元，张国刚持股50000元，赵国刚持股50000元。该决议还对结算分配具体原则与办法，即经营成果范围、经营期间经营利润的缴纳、经营期间经营（管理）费用的分摊、上缴公司的综合利润率等作了约定。该决议上有股东杨楝、黄碧华、张国刚、赵国刚、文益民的签字。 2017年5月27日的《关于张国刚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的处理规则》载明：鉴于股东张国刚已于2017年1月1日以合伙人身份进入信永中和，根据协合公司章程、《内部目标经营责任协议书》、《协合公司成都本部股本结构及经营成果结算分配原则的相关决议》、成都本部股东会决议及相关约定，现就张国刚股权转让（包括股东盈余分配）、经营期经营成果分配结算、市场承接、承诺与保证相关事宜的处理规则协商达成一致；协合公司总股本1000000元（其中成都本部持股900000元），张国刚持股50000元，持股比例占协合公司总股本的5%（占成都本部股本的5.56%），张国刚转让所持协合公司5%的股权给杨楝，股份转让金额为50000元；关于股东盈余的分配，截至2016年12月31日，协合公司股东对经营期间按收入的10%收取的管理费作为公司的股东税前利润，扣除所得税后，由成都本部股东按持股比例对股东税后净利润进行盈余分配（张国刚持股50000元，持股比例占协合公司总股本的5%，占成都本部股本的5.56%）；根据以上条款，张国刚本次5%股权转让的交易作价为股本金50000元加上成都本部的股东盈余分配，支付方式为由受让股东杨楝直接支付50000元现金给张国刚，由协合公司支付结算后的成都本部股东盈余给张国刚，张国刚配合办理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变更等手续，以上事项的完成落实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前；张国刚经营成果结算分配期间分为二个阶段，第一阶段执行《协合公司成都本部股本结构及经营成果结算分配原则的相关决议》的规定对2016年12月31日前的经营成果进行分配结算，分配结算工作完成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前，第二阶段为2017年1月1日起的跨期收入结算分配……。 2017年7月17日、2017年7月20日，张国刚与协合公司的员工通过手机短信、QQ聊天的方式沟通协合公司的到账收入和股东利润等事宜，协合公司的员工向张国刚发送了《11-16工程所到账》、《17.7与张工核对结算金额差异明细》等表格。2018年1月26日，张国刚与协合公司股东杨楝、协合公司工程师杨海平就张国刚经营费用结余及股东利润等费用进行协商沟通。 一审庭审中，张国刚陈述其主张的股东盈余分配金额的计算方式为：一、股东分配利润。依据张国刚与协合公司签订的《内部目标经营责任协议书》、《协合公司成都本部股本结构及经营成果结算分配原则的相关决议》、《关于张国刚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的处理规则》的相关约定，以及协合公司财务邓继梅向张国刚发送的数据表，按照张国刚提取分配利润的比例5.56%计算，2009年至2016年期间的利润为343550元；二、房产涨价收益利润。参考同地段房屋的拍卖价格计算，扣除公司支出的购房款、购房借款利息、装修款、房地产税金，按照张国刚提取分配利润的比例5.56%计算为33951.15元；三、收管理费及公共费用结余。依据张国刚与杨楝谈话录音中提到的管理费、收益以及杨楝提供的公司资质维护及公共关系费用统计表的金额，按照张国刚提取分配利润的比例5.56%计算为97912.92元。以上合计475415.04元，系协合公司应支付的股东盈余分红（具体计算方式详见张国刚自制的《2009年-2016年清算利润及利息表》）。一审庭审中协合公司对张国刚陈述的上述利润的计算方式和金额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公司盈余分配权是股东自益权的一种，是指股东基于其公司股东的资格和地位依法享有的请求公司按照自己的持股比例向自己分配股权的权利。张国刚原系协合公司的股东，其依法享有作为协合公司股东期间的公司盈余分配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的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股东只有在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通过具体利润分配方案的决议后，才可请求公司分配利润，该规定不仅要求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通过利润分配决议，而且要求利润分配方案的内容具体，分配政策应当包括待分配利润数额、分配政策、分配范围以及分配时间等具体分配事项内容。本案中，张国刚提交的《内部目标经营责任协议书》系其与协合公司之间关于内部目标经营的权利和义务的约定，其提交的《协合公司成都本部股本结构及经营成果结算分配原则的相关决议》虽有协合公司全体股东的签字，但仅系股东会通过的关于经营成果分配原则的决议，故上述协议及决议并非股东会通过的具有公司盈余分配方案内容的决议。张国刚提交的《关于张国刚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的处理规则》，虽系全体股东签字通过具有公司盈余分配方案内容的决议，但该决议仅载明了股东盈余分配的政策、分配时间、分配范围，但并未明确张国刚应分配利润的具体数额。该决议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协合公司股东对经营期间按收入的10%收取的管理费作为公司的股东税前利润，扣除所得税后，由成都本部股东按持股比例对股东税后净利润进行盈余分配”，本案中张国刚提交的协合公司员工向其发送的《11-16工程所到账》、《17.7与张工核对结算金额差异明细》、张国刚与杨楝之间的谈话录音内容以及协合公司在另案诉讼案件中提交的《不应分摊应列入公司资质维护及公共关系费用统计表》，仅是双方对相关费用进行核对协商的情况，而无张国刚和协合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不能证明其与协合公司之间就经营期间的收入等费用达成了一致，故张国刚依据上述统计表所载明的相关费用金额计算公司盈余分配利润，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张国刚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其根据分配方案应当得到的具体利润数额，即不能认定存在具体的利润分配方案，故张国刚要求协合公司支付股东盈余分红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国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22元，减半收取4561元，保全费3181元，合计7742元，由张国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国刚向本院提交《张国刚项目组收益结算表》一份，拟证明杨楝计算的张国刚的利润为258592.31元。协合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人签字盖章，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当事人签字或签章确认，无法核实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协合公司向本院提交房产拍卖信息复印件一套，拟证明相同位置的房屋成交价与张国刚陈述的不符。张国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张国刚要求协合公司支付股东盈余分红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现分析评判如下： 张国刚本案诉请为要求协合公司支付股东盈余分红及违约金，故本案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张国刚依据《内部目标经营责任协议书》《协合公司成都本部股本结构及经营成果结算分配原则的相关决议》《关于张国刚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的处理规则》主张其与协合公司间因内部承包经营事项而产生的结算款项支付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张国刚可另案主张。 关于股东请求公司分配利润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的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由此可知，股东只有在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通过具体利润分配方案的决议后，才可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具体利润分配方案应当载明分配利润的具体金额及分配时间等内容。本案中，张国刚提交的《内部目标经营责任协议书》系其与协合公司之间关于内部目标经营的权利和义务的约定，并非协合公司具体利润分配方案。张国刚提交的《协合公司成都本部股本结构及经营成果结算分配原则的相关决议》虽有协合公司全体股东的签字，但仅系股东会通过的关于经营成果分配原则的决议，亦非具体利润分配方案。张国刚提交的《关于张国刚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的处理规则》，虽系全体股东签字通过具有公司盈余分配方案内容的决议，但该决议仅载明了股东盈余分配的规则、分配时间、分配范围，但并未明确张国刚应分配利润的具体数额。张国刚提交的协合公司员工向其发送的《11-16工程所到账》、《17.7与张工核对结算金额差异明细》、张国刚与杨楝之间的谈话录音内容，仅是双方对相关费用进行核对协商的情况，并无协合公司及其全体股东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不能证明协合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经营期间的收入金额。且《关于张国刚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的处理规则》载明的股东盈余分配方式为税后净利润，对于应扣税费金额，该决议亦未约定。关于张国刚上诉主张的房产增值收益、资质及公共关系维护费用结余，并未列入协合公司的股东盈余分配方案中。综上，张国刚本案并未提交载明有具体利润分配方案的协合公司股东会有效决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规定，张国刚上诉主张协合公司支付股东盈余分红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国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2元，由上诉人张国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