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小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小善村。 法定代表人：李春，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秦刚，浙江金道（绍兴）律师事务 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婧，浙江金道（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林，男，195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林娟，女，196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龙，男，198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同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燕，女，199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雅丽，女，198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201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六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丹丹，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小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小善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胡志林、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4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小善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绍兴市金星皮革一厂系集体所有制类型企业，其形式为家庭承包经营。在上世纪90年代，被上诉人胡志林以家庭承包形式承包村企绍兴市金星皮革一厂，但到2005年审计时发现尚有借款3万元、利息88156.39元到目前为止仍未支付。上述款项经绍兴远大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确定。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具有人身专属性的债权，应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故具有人身专属性的债权是与债务人的人格权和身份权相关的债权。显然，案涉股份制款、自留地款并非是与人格权相关的债权。身份权是由亲属身份关系发生的权利，包括配偶权、亲权、亲属权，故上述款项也并非是与身份权相关的债权。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案涉股份制款、自留地款并不具有人身专属性，不属于不得抵销的债务。 被上诉人胡志林、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答辩称：一、绍兴市金星皮革一厂与胡志林一户并没有任何关系。该厂成立于90年代，但本案中被上诉人胡某2011年出生，不可能与绍兴市金星皮革一厂的成立有任何关系，也不可能在其出生前就已欠上诉人款项。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股权证，已经可以确认被上诉人胡某具有社员资格，该社员资格所享有的权益与金星皮革一厂没有任何关系。且被上诉人未有任何证据证明绍兴市金星皮革一厂的性质为何种性质，也未有证据证明该厂是否为家庭承包形式。而关于绍兴市金星皮革一厂至2005年尚有欠款3万元及利息88156.39元也仅仅只是上诉人单方委托绍兴远大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所得，该审计并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进行确认。二、上诉人无权扣留案涉款项以抵消其主张的欠款。理由如下：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债务抵消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2、该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3、依照法律规定或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消的债务不能抵消。本案中，不符合抵消的三个条件。首先，不符合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一方面，关于绍兴市金星皮革一厂的欠款不具有客观性，该债权有待确认。另一方面，绍兴市金星皮革一厂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根据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上诉人自认为绍兴市金星皮革一厂系胡志林一人开厂，欠款系胡志林一人所欠，而并不是六被上诉人所欠款项。故上诉人与六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符合互负到期债务的条件。其次，互负的债务种类、品质并不相同。本案中，被上诉人享有股份制款、自留地款系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具有明显的专属性，只可以随社员资格的转移而转移，该权利并不是单纯的债权，故上诉人将绍兴市金星皮革一厂所欠款项与基于社员权所享有的权益进行抵消是错误的，两者性质不同，不能予以抵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胡志林、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小善村经济合作社立即向胡志林、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支付37303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9703元自2020年1月21日起、17600元自2020年2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小善村经济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志林、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系小善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其在小善村经济合作社处分别拥有75股、75股、56股、50股、43股、47股的股权。2020年1月20日，小善村经济合作社向村民发放股份制款，胡志林、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应得19703元。2020年2月28日，小善村村委发放自留地款，胡志林、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应得17600元。上述款项小善村经济合作社至今未向胡志林、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发放。2020年3月16日，小善村经济合作社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灵芝街道小善村村民胡志林，性别男，身份证号码：330602195903××××，在2000年前在小善村开厂（厂名绍兴市金星皮革一厂），后因各种原因，厂房不开，导致贷款息支付不出，在1997年至1998年期间贷款息有小善村委垫付，支付人民币88156.39元。今年村委发放自留地款，胡志林一户所得款项17600元，发放时间在2020年2月28日。村民股份制发放19703元（发放时间在2020年1月20日开始），两项合计37303元，后有村民代表大会及村两委会讨论决定，所有村民欠村委欠款的都要扣除，所以胡志林要扣欠款37303元。 一审法院认为：胡志林、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系小善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其在小善村经济合作社处享有股份制款19703元，自留地款176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小善村经济合作社是否有权扣留上述款项以抵销其主张的欠款，对此该院评判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可知，当事人债务抵销应当符合以下基本条件：一、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二、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三、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债务不能抵销。本案中，小善村经济合作社称其为胡志林承包的绍兴市金星皮革一厂垫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厂系胡志林以其家庭户名义承包，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厂与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存在何种关系。即使小善村经济合作社对胡志林享有债权，其对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也不享有到期债权。同时，本案案涉份股份制款、自留地款系胡志林、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所享有的相关权益，具有明显的人身专属性，与小善村经济合作社所主张一般金钱债务的欠款性质不同，二者不能相互抵销。综上，该院认为小善村经济合作社关于扣留胡志林、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的股份制款、自留地款用以抵销其主张的胡志林对其欠款的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对胡志林、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要求小善村经济合作社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小善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上述款项小善村经济合作社应当发放给胡志林、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的时间，胡志林、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主张逾期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小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志林、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支付自留地款、股份制款共计37303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其中本金17600元自2020年2月29日起计算，本金19703元自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6元，由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小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有权扣留六被上诉人的股份制款19703元及自留地款17600元以抵销其主张的绍兴市金星皮革一厂的欠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按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胡志林系以家庭承包的形式承包绍兴市金星皮革一厂，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与该欠款有何关系。且如一审法院所述，本案案涉股份制款、自留地款系胡志林、钱林娟、胡海龙、胡燕、樊雅丽、胡某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所享有的相关权益，具有明显的人身专属性，与上诉人所主张的一般金钱债务的欠款性质不同，一审法院认为二者不能相互抵销，理据充分。 综上所述，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小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2元，由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小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王常山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