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赫斯矿山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某，山西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昝某，山西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万祥和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赫斯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万祥和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赫斯矿山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某，被上诉人山西万祥和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赫斯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煤款682750.7元并支付截止2020年5月10日的利息185638.85元以及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利息的判决结果是非常错误的。本案一审在审理程序及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严重的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在庭审程序已经全部结束,双方当事人已做最后陈述，法庭也宣布休庭择日宣判的情形下,又以本院为查明案情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为由,再次通知上诉人开庭并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开庭后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一审法院的这一做法公然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如果开庭时被上诉人的证据能够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有何必要要求被上诉人再次提供证据;如果开庭时被上诉人的证据无法支持其主张,驳回其诉讼请求即可。一审法院的这一做法的法律依据是什么说白了就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又以法院的名义再给被上诉人一次举证的机会罢了,一审法院的这种做法严重偏袒被上诉人,这样做最高人民法院制定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还有什么意义一审法院这种严重违反程序的做法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益,导致了一审判决结果的不公,本案应发还重审。二、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上存在严重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多收取了被上诉人煤款,应退还被上诉人682750.7元煤款是错误的。依据双方签订的《2017年煤炭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第4款:“结算:乙方与甲方最终结算金额以电厂的结算金额下浮20元/每吨(电厂验收吨数)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如预开增值税发票同电厂结算金额有出入,则:多开的金额移至下个结算周期,少开的金额在下个结算周期补足。”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煤款是依据被上诉人与电厂的结算(包括金额及验收吨数)为依据确定的。确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煤款金额的举证责任在于本案被上诉人,事实上也只有本案被上诉人才能提供与上诉人进行结算的依据,即被上诉人与电厂的结算。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其在法院违背证据规则的帮助之下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凭证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仅凭增值税发票并不能证明交付货物的事实,被上诉人给电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也不是被上诉人与电厂进行结算的凭证,被上诉人隐瞒部分增值税发票法院能够知道还是上诉人能够知道被上诉人既然无法证明应当支付上诉人的货款金额,就更无法证明多支付上诉人68万余元货款的事实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多支付上诉人68万余元的货款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其次,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为履行买卖合同向大秦铁路支付了68万余元的运费,因被上诉人的过错该68万余元运费无法返还的主张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5月签订了两份《2017年煤炭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向上诉人购买煤炭并通过托运人发运至国电长源荆门发电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双方计划通过铁路发运五列煤炭到国电长源荆门发电有限公司,前四列煤炭均正常交易发运,第五列煤炭已申请铁路计划获批,第五列煤炭的运费被上诉人也已通过上诉人支付给了大秦铁路。《2017年煤炭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预付煤款:买受人应在出卖人站台上煤过程中向乙方分次支付煤款。请车中出卖人向买受人提供计划号后买受人将煤款支付到本月合同价的76%”。但是被上诉人事实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向上诉人支付第五列煤炭的预付购煤款,导致第五列煤炭无法发运,第五列运费也无法使用。就未使用的第五列运费,经上诉人多次沟通托运人翰威公司,但因已起计划铁路就视为发运了,大秦铁路不予退还。故第五列运费未能正常使用系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的。为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上诉人向大秦铁路支付运费的凭证、被上诉人逾期支付煤款的证据、翰威公司出具的证明等一系列证据,一审法院以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对被上诉人未能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不惜违背证据规则给被上诉人再次举证的机会,对上诉人已经有证据证明的事实却不予采信,上诉人真的是有充足的理由质疑一审判决的公正性的。三、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假设本案上诉人真的应该退还被上诉人多付的所谓煤款,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标准支付利息也是非常错误的做法。首先,本案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对多付煤款退还时间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的相关条款。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是针对买受人逾期付款情况下支付利息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不是买受人,不负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义务,所以一审法院不能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按照银行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支付利息。假设上诉人须退还煤款,一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支付利息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秉公办案,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对本案件出公平、公正的审理结果。山西万祥和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682750.7元及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认定事实正确。第一,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自认,尚有682750.7元未返还被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返还的金额无需举证证明。第二,被上诉人依照一审法院要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国电长源荆州热电有限公司开具的《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煤炭数量为20169.45吨,与被上诉人向国电长源荆州热电有限公司数量一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金额符合双方签订的《2017年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即以国电长源荆州热电有限公司金额下浮20元/吨结算,据此,被上诉人支付的煤款总额11463000元,扣除上诉人已供煤款10400249.3元及后续上诉人分4次退还的煤款,上诉人尚有682750.7元未返还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第三,至于上诉人诉称682750.7元并非煤款,而是其为履行合同,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向托运人支付的第五次运费,现托运人不予退还,被上诉人无权要求退还运费。上诉人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依据《2017年煤炭买卖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于请车前两日向上诉人支付运费,运费的收款主体为上诉人,并非上诉人所称的代为支付运费;其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自认,运费包括在煤款中,实际情况为,每次发煤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付款要求,上诉人根据要求支付款项,未对煤款及运费作出区分;再次,682750.7元系根据被上诉已付款扣除上诉人已供煤款及退还煤款后计算得出,并非上诉人所称第五次运费;最后,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682750.7元是运费而非煤款的证据,况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论该笔款项是否为上诉人支付给第三方的运费,均应由其自行向第三方主张权利,而不能成为上诉人不履行还款义务的理由,至于上诉人所称系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无法发煤,无法收回运费的主张,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对该主张,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煤款,认定事实正确。第四,由于上诉人逾期退还被上诉人已付煤款,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请求上诉人返还煤款的证据,上诉人当庭自认尚欠被上诉人682750.7元,对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款项的数额,被上诉人无需再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在庭审时依职权询问上诉人有没有出售煤炭的数量及价格,上诉人当庭表示没有证据提供。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再次开庭,要求双方提交证据,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万祥和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山西赫斯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山西万祥和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返还煤款682750.7元及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止的利息185638.85元(利息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并计付至被告山西赫斯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实际偿还之日止),以上暂计:868389.55元。2、判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原告作为买受方(甲方)、被告作为出卖方(乙方)签订编号为2017-04-HS号《2017年煤炭买卖合同》,内容为:原告指定的收货人为国电长源荆州发电有限公司;发站为孝西、魏家坡;到站为沙市;订货量约10000吨,具体发货量视买受人需求情况予以调整......乙方与甲方最终结算金额以电厂的结算金额下浮20元/吨(电厂验收吨数)作为最终结算依据。2017年5月2日,原告作为买受方(甲方)、被告作为出卖方(乙方)签订编号为2017-05-HS号《2017年煤炭买卖合同》,内容为:原告指定的收货人为国电长源荆州发电有限公司;发站为孝西、万安、白壁关;到站为荆门东;订货量约20000吨,具体发货量视买受人需求情况予以调整......乙方与甲方最终结算金额以电厂的结算金额下浮20元/吨(电厂验收吨数)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签订上述两份《2017年煤炭买卖合同》后,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预付煤款11463000元。原、被告均认可履行上述合同发生的运费包含在煤款中。并认可被告2018年4月4日退还原告5万元,2018年7月6日退还10万元,2018年9月25日退还10万元,2019年12月25日退还13万元,以上共计38万元。一审庭审中,被告陈述:2017年4、5月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了煤炭,双方结算款为10400249.3元。一审法院向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释明:被告作为供货方,对于其向原告提供货物数量、质量及价款的证据承担举证责任;并要求被告提供合同签订后,其向原告出售煤炭数量及煤款价格的相关证据,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表示没有证据提供。庭审后,根据一审法院要求,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被告给其出具的增值税发票102张。用以证明被告向其提供煤炭的数量及价款。其中2017年5月23日13张、5月24日9张,吨数为4891.94吨,单价445.34188034元;2017年6月22日17张,吨数为3843.06吨,单价436.6574359元;2017年6月22日13张,2017年6月27日50张,吨数为11434.45吨,单价440.11元。综上,共计102张发票,吨数共计20169.45吨,价税金额合计10400249.3元。该款项与被告陈述的结算款项一致。原告还提供其给国电长源荆州热电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5张。用以证明案涉煤炭其与国电长源荆州热电有限公司结算的价款。其中2017年5月19日3张,吨数为4891.94吨,单价约等于462.43589895元;2017年6月21日2张,吨数为3843.06吨，单价453.75141542元;2017年6月21日10张,吨数11434.45吨,单价457.20440246元。综上,共计15张发票,吨数共计20169.45吨,价税金额合计10803638.3元。原告陈述,上述发票可以证明其与国电长源荆州热电有限公司结算的单价每吨下浮20元即是其与被告的结算价款。对于原告提供的上述发票,被告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属于法院依职权需要查明的事实,程序不合理,不予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2017年煤炭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煤款11463000元,并向原告提供了价值10400249.3元的煤炭,剩余1062750.7元煤款被告已返还原告38万元。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煤款682750.7元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关于682750.7元是运费非煤款,该费用已经支付大秦铁路,由于原告的过错无法返还的抗辩,被告就原告的过错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被告作为供货方,应当承担其履行供货义务的举证证明责任,被告经本院释明后,明确表明无证据提供。本院为查明案情,要求原告提供其与被告及国电长源荆州热电有限公司分别结算的证据,原告就此提供了相应的发票,本院再次开庭就该证据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该证据虽系庭后提交,但因证据内容与案件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故对于被告不同意庭审结束后再次开庭给予原告举证机会、程序不合理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赫斯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山西万祥和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煤款682750.7元,并支付截止2020年5月10日的利息185638.85元;二、被告山西赫斯矿山设备有限公司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42元,由被告山西赫斯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在指导举证、证明责任分担、证据交换、质证、妨碍举证推定等各个环节中均负有释明责任。如遇到当事人提供的诉讼材料不充分、不完整时，应提醒当事人及时补充必要的事实和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效力、证明对象、举证方式等理解认识存在错误，该举证的没举证时，有义务对当事人的举证进行适度释明。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经过释明要求双方当事人继续提供证据材料，上诉人无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等证据经过质证，认为与案件事实有关并予以采信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我国现行法律对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票和抵扣应以真实的交易行为为基础，也就是说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和抵扣对于证明买卖行为的真实存在等事实天然具备一定证明力。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并结合相关证据，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煤款11463000元,并向被上诉人提供了价值10400249.3元的煤炭,剩余1062750.7元煤款上诉人已返还原告38万元。上诉人还应返还煤款682750.7元并无不当。《2017年煤炭买卖合同》中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运费由被上诉人于请车前两日向上诉人支付本列全额运费,运费的收款主体为上诉人。且合同中约定的托运人为吕梁市乡镇精煤运销公司和山西施密特科技有限公司，并非是孝义市瀚威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且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未委托孝义市瀚威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为托运人。上诉人主张682750.7元系运费而非煤款，且因被上诉人的过错无法返还的意见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证据完善后另行解决。因上诉人未及时返还被上诉人购煤款，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可以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山西赫斯矿山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清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4元，由山西赫斯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华审  判  员   郝利亚审  判  员   王庆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段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