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2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聃，男，汉族，1980年6月11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高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理人焦聃，该公司执行董事。   共同委托代理人常明，陕西淙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相海燕，陕西淙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女，汉族，1978年8月13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代理人陈龙，陕西嘉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亚茜，陕西嘉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龙，男，汉族，1964年10月28日出生，住西安市高陵县。   原审被告李英，女，汉族，1968年7月6日出生，住西安市高陵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常明，陕西淙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相海燕，陕西淙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聃、陕西高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佳、原审被告赵龙、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8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焦聃自2014年5月12日，先后六次向刘佳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并出具借条，分别为2014年5月12日焦聃出具500万借条，刘佳实际转款485万元；2014年5月12日焦聃出具300万借条，刘佳实际转款291万元；2014年8月11日焦聃出具200万借条，刘佳实际转款194万元；2014年12月29日刘佳实际转款288万元，焦聃出具300万借条；2015年6月28日焦聃出具500万借条，刘佳于6月26至6月29日实际转款480万元；2016年1月20日焦聃出具200万借条，刘佳实际转款192万元；刘佳合计共向焦聃支付借款1930万元。另查，焦聃于2014年6月至2019年8月，向刘佳转款八十余笔共计人民币1701万元，转账备注为费用、转款、往来款。后因焦聃一直未偿还借款本息，刘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焦聃、高川公司、赵龙、李英向其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2、焦聃、高川公司、赵龙、李英向其支付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自出借之日起至完全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及其他费用由焦聃、高川公司、赵龙、李英承担。焦聃、高川公司、赵龙、李英辩称：1、刘佳与高川公司、赵龙、李英不存在借贷关系，应驳回刘佳对高川公司、赵龙、李英的诉请；2、焦聃累计收到刘佳本人、刘金玲、郑玮的转款共计1930万元，对刘金玲的转款是否为刘佳出借的款项，还需刘佳予以证明；3、所有借条没有约定所谓的借款利息，故不存在约定的借款利息；4、请求法院依法审查保全高川公司名下的财产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其保留诉讼赔偿的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借款的借款人及资金用途及谁应承担还款责任。2.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的200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3.焦聃所支付的1701万元应为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   关于焦点1，该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人焦聃向出借人刘佳出具借条，出借人向借款人转款，案涉借款借条金额为2000万元。因借条均为焦聃出具，且焦聃为高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庭审中焦聃称涉案借款用于公司发展，故借款人应为焦聃及高川公司。   关于焦点2，首先，涉案借款数额巨大，出借人刘佳与焦聃并无亲属关系也无其他业务往来，出借该笔借款的目的是为赚取利息，故其出借款项约定利息具有客观合理性；其次，该2000万元借款虽在未在借条中标注利息，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转款记录：1、2014年5月12日焦聃出具500万借条，刘佳实际转款485万元，差额部分15万元为借条金额的3%；2、2014年5月12日焦聃出具300万借条，刘佳实际转款291万元，差额部分9万元为借条金额的3%；3、2014年8月11日焦聃出具200万借条，刘佳实际转款194万元，差额部分6万元为借条金额的3%；4、2014年12月29日刘佳实际转款288万元，焦聃出具300万借条，差额部分12万元为借条金额的4%；5、2015年6月28日焦聃出具500万借条，刘佳于6月26至6月29日实际转款480万元，差额部分20万元为借条金额的4%；6、2016年1月20日焦聃出具200万借条，刘佳实际转款192万元，差额部分8万元为借条金额的4%。根据以上转款记录与借条的对应关系，出借人刘佳每次转款预先扣除3%或4%的首月月息，符合民间借贷双方约定利率后预扣首月利息的交易习惯。又经核对借款人提交的还款记录与借条的对应关系可以看出：2014年5月12日焦聃借款500万后，其于2014年6月20日、7月14日分别偿还15万元，为借条金额的3%，与预扣利息金额一致；2014年7月8日焦聃累计借款800万后，于2014年8月7日偿还9万元、8月13日偿还15万元，为借条总金额的3%，与预扣利息金额一致；2014年8月11日焦聃累计借款1000万后，于2014年9月11日、10月11日、11月12日、12月11日分别偿还30万元，为借条金额的3%，与预扣利息金额一致。在其出具的借条中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焦聃的还款记录、每月还款时间以及还款金额，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事实上的借款利息约定，故焦聃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其所还款项均为本金的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3，根据焦聃每月的还款金额与借款时预扣金额的对应关系，可以看出其存在按月付息的还款行为，且焦聃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还款为支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期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双方关于还款的性质问题并无明确约定，故出借人主张还款应先抵充借款利息再抵充借款本金并无不当。焦聃出具借条金额虽为2000万元，但应以出借人刘佳的实际转款金额1930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因借款人已经按照3%月息向出借人刘佳支付了借款利息1701万元，利息支付至2017年5月13日，尚未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于法有悖，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故欠付款项应为借款本金1930万元，并以193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5月14日起以24%年利率计算应付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焦聃、高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佳偿还借款本金1930万元及利息（以19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刘佳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 141800 元、保全费5000元，由焦聃、高川公司承担。焦聃、高川公司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刘佳。   宣判后，焦聃、高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超出诉讼请求，应予改判，刘佳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未包含利息；2、原审将焦聃向刘佳累积偿还的1701万元认定为向其支付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借条中，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本案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3、原审法院将高川公司列为责任主体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改判并驳回刘佳对高川公司的诉请，高川公司并未向刘佳出具借条，也未实际接收刘佳的转款，刘佳也无证据证明焦聃的借款用于高川公司发展，不能以焦聃是高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推定高川公司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4、焦聃应向刘佳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29万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刘佳承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2、依法改判焦聃向刘佳偿还借款本金229万元；3、驳回刘佳的其余诉讼请求；4、由刘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刘佳辩称：1、原审法院对借款利息的认定并未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2、焦聃依据“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主张双方借款利息客观不存在，明显系虚假陈述；3、焦聃作为高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与刘佳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依照法律规定，高川公司应与焦聃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英、赵龙均无意见发表。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焦聃虽是以个人名义向刘佳出具借条，但焦聃系高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川公司在2019年12月3日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当时借款是由焦聃和刘佳共同商议通过赵龙、李英二人的个人账户转账到我公司，由我公司支配用于公司实际经营，与赵龙、李英并无关联”，由此可见，高川公司已认可焦聃所借款项实际用于该公司经营，刘佳请求焦聃与高川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高川公司与焦聃均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焦聃主张其与刘佳之间未约定利息，其所有还款均系偿还借款本金，但刘佳每次转款的数额与焦聃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数额均存在3%或4%的差额，符合民间借贷中出借人预先扣除利息的交易习惯。另，焦聃向刘佳的还款中亦有数笔还款为借条金额的3%。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刘佳主张借条上虽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实际是按照月息3%的标准履行，较为符合事实，对于焦聃的观点不予采纳。焦聃的还款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确定。经计算，截止2017年5月13日，焦聃尚欠刘佳借款本金1930万元未还，焦聃、高川公司应向刘佳返还借款1930万元。关于利息一节，刘佳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上删除了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且其亦未就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交纳诉讼费用，故原审法院判令焦聃、高川公司支付利息不妥，应予变更，刘佳可就利息部分另行起诉。综上，焦聃、高川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金数额认定正确，但支持刘佳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80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焦聃、陕西高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佳偿还借款本金1930万元；   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80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刘佳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刘佳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60元（焦聃、高川公司预交），由上诉人焦聃、陕西高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6800元，由被上诉人刘佳负担23860元，在执行判决内容时一并清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红莉   审判员  宋    亮   审判员  王    珂                         二○二○年十一月六日     法 官 助 理 马维杰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