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伯渠，男，汉族，1960年6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华，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顺东，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甫国，男，汉族，1968年2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李伯渠因与被上诉人刘甫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伯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华、雷顺东，被上诉人刘甫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伯渠上诉请求：一、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刘甫国向李伯渠再支付13130元；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甫国支付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三、依法改判原判漏判的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刘甫国承担；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刘甫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公司支付给潘某某、倪某、蒋某某的13130元应当从欠款中予以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上述三人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8年2月7日，而被上诉人刘甫国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的时间是2018年2月25日，三份欠条的形成时间在本案双方当事人结算之前，是已经经过对账结算的。公司代被上诉人向上述三人支付款项的时间是在2018年4月22日，而在2018年7月18日，本案双方当事人又一次签订了双方协议，对2018年2月25日借条中的结算金额再次进行了确认。故该13130元不应当在欠款中予以扣减。二、原判判定的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点错误。无论是2018年2月25日被上诉人刘甫国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还是2018年7月18日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双方协议，均约定了被上诉人刘甫国需在2018年10月前将所有款项付清，并约定了如未按时付清款项需要支付利息，故本案资金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应当为2018年11月1日。三、原判遗漏了李伯渠主张被上诉人刘甫国承担的保全费用，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该2195元由被上诉人刘甫国承担。 刘甫国辩称，我与李伯渠系合伙关系，我在公司将木工活接下来，交给李伯渠带工人来做。李伯渠班组做的工程量19250多个平方，按照公司单价30元一个平方，算下来是57万多元。李伯渠将他班组的开支报给我，但是没有结算，当时李伯渠给我陈述外面工人只欠付5000多6000元，我给他打了一个30万元的条子，李伯渠说如果有其他费用就从这30万元里面扣减。我告知了他，一旦公司向我转钱我就给他分期付款。在场的有会计可以作证。李伯渠退出工程后，他做的部分好多班组都不愿意接手，工程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直至2018年8月份，由于工程进度严重滞后，公司拨付的进度款连正在做工的班组的费用都不够，所以就没有给李伯渠付款。在此期间，李伯渠的工人到因为没拿到工资，到工地上闹事。我联系到李伯渠本人，他不到现场来，让我把钱给工人支付了，支出的部分就从30万**面扣除，所以我就从公司借钱把工人的工资给了。我有工地上带班的人签字作证的。我联系李伯渠来更换借条，他也不来。到2018年春节的时候，公司拨付进度款，我给他计划了5万元让他来领取，他也不来。2019年工程结算后，公司直接支付工资给各班组，又给他计划了15万元，工地的苏会计直接联系了他，他也不来领钱，直到2020年6月，他到法院起诉我。我和他合伙做木工的工程，我已经超额支付了他10万元了。 李伯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刘甫国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现暂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为28250元），以上本息合计为328250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刘甫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李伯渠与刘甫国合伙承包了位于成都市火车南站的南城都汇项目中的木工作业，由刘甫国与四川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李伯渠与刘甫国口头约定了合伙事宜。2018年春节后，李伯渠提出退伙，双方进行了清算，2018年2月25日刘甫国向李伯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伯渠现金300000元（叁拾万元整）借款人刘甫国”，并约定：2018年5月份一次拾万元，7月份一次拾万元，10月份一次拾万元，2018年10月份以前全部付清。2018年7月18日，双方当事人再次形成一份双方协议，载明：“刘甫国在南城都会（汇）工地款，应付李伯渠现金300000元，分期付款，时间到了未付款，第一次未付认息2000元，7月底没有付款，共计4000元，刘甫国出据的总金额不超过2018.10月底付清，如不付清，息钱加倍，如不付款，工地造成的后果，由刘甫国承担责任。息钱依次内（类）推付款人：刘甫国收款人：李伯渠”。之后李伯渠离开，刘甫国继续将未完工程做完。2019年2月1日，案外人苏国发代表公司通过成都银行南城支行向李伯渠转款100000元。 另查明，李伯渠于2018年2月7日向劳务工人潘某某、倪某和蒋某某出具三份欠条，金额合计为14589元，2018年4月22日，公司从应支付给刘甫国的劳务费中支付给了潘某某、倪某和蒋某某三人的劳务费共计13130元。庭审后，一审法院向案外人苏国发进行了询问，其证实：1.其在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任职，主要负责现场工地上的材料购买、验收等，兼职项目上的出纳工作；2.刘甫国和李伯渠二人在他们公司成都市南城都汇（8期）项目上从事木工作业，刘甫国与省六建司一分公司签订了合同，李伯渠为包工头；3.之所以在2019年2月1日由其代表公司向李伯渠转款100000元，是因为当时刘甫国和省六建司一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按照规定，该100000元款项系应该转给刘甫国的劳务费，但是刘和李二人经过协商，要求他代为支付给李伯渠；4.李伯渠在2018年2月7日出具欠条上的欠款已经由省六建司一分公司支付给了劳务工人，相应款项在应当支付给刘甫国的劳务费用中予以扣除。李伯渠对2019年2月1日苏国发代为刘甫国向其支付1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立案时的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经过开庭审理后，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合伙后退伙产生的清偿纠纷，应当以当事人之间实质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 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李伯渠与刘甫国合伙承包了成都·南城都汇项目的木工劳务项目，李伯渠退伙之后，与刘甫国形成的借条和双方协议，是对之前二人合伙关系终结后形成的清算，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刘甫国应当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019年2月1日，案外人苏国发代表公司应本案当事人的要求，将原本应当支付给刘甫国的劳务费转支给李伯渠，李伯渠对此无异议，应认定刘国甫向李伯渠支付了欠款100000元。关于刘甫国所提交的三份欠条的问题，该三笔欠条均系李伯渠于2018年2月7日出具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条显示的时间是2018年2月25日，而刘甫国支付给农民工工资的时间是2018年4月22日，在借条形成之后刘甫国支付的拖欠农民工款项，应认定该款在双方清算时未进行品迭，故该13130元应从欠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刘甫国辩称，其向李伯渠多支付了20万元劳务费，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李伯渠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因双方并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且刘甫国已经清偿了113130元，对于利息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为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以欠款本金18687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 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由刘甫国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伯渠支付欠款本金186870元以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20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以尚未支付的欠款本金为基数计算，直至本金清偿完毕为止；二、驳回李伯渠其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12元，由刘甫国负担2019元，李伯渠负担109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刘甫国代为支付的13130元是否应当从欠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对此本院作出如下认定：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李伯渠退出合伙时，李伯渠与刘甫国结算后，由刘甫国在2018年2月25日向李伯渠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中明确了刘甫国尚欠李伯渠30万元。虽然在2018年4月22日，刘甫国代李伯渠向潘某某、倪某、蒋某某支付了13130元工资，但在2018年7月18日，当事人签署的双方协议中，刘甫国再次确认其尚欠李伯渠30万元。刘甫国抗辩的13130元应当从本金部分予以扣除的主张，与其2018年7月18日签署的双方协议中所载明的内容相违背，故对刘甫国的该项抗辩本院认为不应当采纳。原判在欠款本金中扣除13130元的做法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二、本案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对此本院作出如下认定：1.2018年2月25日刘甫国向李伯渠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2018年5月份一次拾万元，7月份一次拾万元，10月份一次拾万元，2018年10月份以前全部付清。”2.2018年7月18日的双方协议中，李伯渠、刘甫国又一次明确约定：“刘甫国在南城都会（汇）工地款，应付李伯渠现金300000元，分期付款，时间到了未付款，第一次未付认息2000元，7月底没有付款，共计4000元，刘甫国出据的总金额不超过2018.10月底付清，如不付清，息钱加倍，如不付款，工地造成的后果，由刘甫国承担责任。息钱依次内（类）推付款人：刘甫国收款人：李伯渠”。上述两份书证中均明确约定了刘甫国应当在2018年11月1日前将欠款付清，且有逾期付款应当支付利息的约定。直至今日，刘甫国并未全部付清欠款，故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刘甫国应当从2018年11月1日起就支付李伯渠资金占用利息。原判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保全费负担的问题。本案一审过程中，李伯渠在诉讼请求第二部分明确主张由刘甫国承担本案的保全费。原判并未就该笔费用进行处置，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一审过程中，李伯渠起诉请求刘甫国支付30万欠款，并申请保全了刘甫国名下335000元的财产，产生了2195元的保全费用。但本案经审理后，仅支持了李伯渠的部分诉讼请求，故案涉保全费用应当按照相应比例由双方当事人共同承担。 综上所述，李伯渠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2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 二、刘甫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伯渠支付欠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欠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 三、驳回李伯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保全费2195元，由刘甫国负担1520元，由李伯渠负担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元，由刘甫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稼旺 审 判 员 廖小军 审 判 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杨小艺 书 记 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