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雄弼，男，汉族，1972年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揭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建明，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灵辉，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容兴洁，男，汉族，1970年8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新华农场2队宿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世达，男，汉族，1965年9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远飞，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雄弼因与被上诉人陈世达、容兴洁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雄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建明、唐灵辉，被上诉人容兴洁、陈世达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远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雄弼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徐雄弼的全部诉讼请求；2.驳回陈世达、容兴洁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世达、容兴洁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徐雄弼因销售不合格商品所遭受的行政处罚达到情节严重，构成了根本违约，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徐雄弼存在知情销售不合格商品的行为，更不能证明徐雄弼对此存在主观上的故意。徐雄弼所采购的油料均来自正规企业的北海天翔航空油料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中国航油集团新源石化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徐雄弼通过正常途径按照市场价格采购油品，完全有理由相信所购油品是符合相关质量标准的合格商品，且徐雄弼客观上也无法判断采购的油品属于不合格商品，且2015年和2016年的行政处罚认定书并没有认定徐雄弼为知情销售不合格商品。故原审法院认定徐雄弼是在知情的情形下销售不合格商品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工商部门对徐雄弼的处罚一次比一次严重与事实不符。①化工商经处字（2014）3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为罚款29490元，化州工商经处字（2015）2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为罚款24737元，化州工商经处字（2016）2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为罚款20526.5元。仅从三次行政处罚的罚款金额来看，显然是逐年降低的，不应认定三次行政处罚一次比一次严重。②对于徐雄弼2016年的从重处罚,其实质与前两次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同，不能据此认定该次行政处罚比前两次行政处罚严重。从重行政处罚是指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在行政处罚的法定种类和法定幅度内适用较重的种类或者选择法定幅度中较高的部分予以处罚。徐雄弼于2016年所获得的行政处罚是罚款，属于在适用规定处罚幅度的行政处罚时，选择该幅度内较高部分予以处罚的情形，不应以此推断该次行政处罚比上两次的行政处罚严重。虽然加油站在2014年、2015年、2016年均被行政处罚，但是所有的罚款徐雄弼已全部足额缴纳，且在2018年抽查检验中，并没有发现不合格产品。（二）原审判决认为徐雄弼构成根本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徐雄弼虽在合同履行前期有销售不合格商品的行为，但并未影响加油站的正常运营，不构成根本违约。经工商部门抽查检验，徐雄弼在2017年经销的汽油和柴油均符合相关质量标准。由此可见，自2016年9月以后，在政府相关部门的有效监管之下，徐雄弼也再未遭受过类似的行政处罚，加油站完全实现了合同约定的遵纪守法，诚信经营。2.徐雄弼在经营期间虽因销售不合格商品遭受到行政处罚，但与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并不相符。从合同条款第四条第5款显而易见，只有违法违规行为达到法律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方能适用该条款第二部分的约定内容，继而作为陈世达、容兴洁提前终止合同的依据。徐雄弼在经营前期，遭受政府部门的罚款处罚，但徐雄弼已自行将有关罚款等款项缴纳给行政机关，徐雄弼的行为未给陈世达、容兴洁带来任何实际经济损失，徐雄弼的行为符合上述合同条款约定的第一部分的情形，即若有违法违规行为所造成的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由徐雄弼自行负责，并非构成上述合同条款约定的第二部分情节严重的情形。因此，陈世达、容兴洁以该合同条款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徐雄弼在经营加油站的前期，虽于2014年至2016年遭受到三次行政处罚，但三次行政处罚均不属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因此，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并未成就，陈世达、容兴洁以此为据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明显错误，应予以撤销。二、陈世达、容兴洁的解除权已经消灭，原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进而判决案涉合同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陈世达、容兴洁反诉解除合同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解除权行使期限，其不得再以三次行政处罚为由解除合同。案涉合同虽没有约定出租人行使解除权的除斥期间，但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等相关法律规定，出租人在行使解除权时，除需满足约定解除权或法定解除权的基本条件外，一般情形下，还不得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如除斥期间届满，解除权消灭。在徐雄弼经营期间，容兴洁一直担任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对于加油站遭受三次行政处罚的事实，陈世达、容兴洁自始至终均是知情的，且容兴洁还配合、协助徐雄弼办理行政处罚的相关事宜。在反诉之前，陈世达、容兴洁对加油站遭受行政处罚的事实从未提出过异议，更没有以此为由主张解除案涉合同。陈世达、容兴洁据以主张合同解除所依据的最后一次行政处罚发生于2016年9月，即便陈世达、容兴洁享有合同解除权，但因其行使解除权时已明显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故陈世达、容兴洁在2018年7月提起反诉之前其解除权已消灭，原审法院认定陈世达、容兴洁提起反诉时仍具有解除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退一步讲，假定行政处罚可以作为陈世达、容兴洁解除合同的事由，但陈世达、容兴洁已经通过在行政处罚发生之后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行为放弃了合同解除权，因此陈世达、容兴洁不应再享有与此相对应的合同解除权。自2014年第一次行政处罚伊始，直到2016年最后一次行政处罚完毕之后，陈世达、容兴洁均收取了徐雄弼缴纳的2015年至2017年的租金，并始终配合徐雄弼办理加油站各种证照的年审手续以及协助徐雄弼完成政府部门对加油站的各项审批、审查工作，保证了加油站的合法正常运营。当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陈世达、容兴洁无解除行为而继续履行合同或者配合徐雄弼履行合同义务，则应认定陈世达、容兴洁放弃了解除权。事实上，陈世达、容兴洁是为了收回油站、图谋更大的商业利益、于2017年起诉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失败后，又以三次行政处罚为由重新行使解除权，达到收回加油站的非法目的。综上所述，鼓励交易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督促双方履行合同，实现双方预期利益，解除合同则与订立合同的目的是相悖的。特定情况下，如果合同继续履行能够实现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即使一方确实违反合同约定，并出现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而相对方能够及时修正违约行为，保证合同目的的实现，就应当本着鼓励交易的目的，促进合同的继续履行。据此，案涉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不应解除。现徐雄弼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徐雄弼的全部上诉请求。陈世达、容兴洁辩称：一、合同租赁期间，因徐雄弼多次违法经营，达成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权。按照双方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第四条第5点的约定，作为甲方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是乙方是否违规经营且到了情节严重的地步。陈世达、容兴洁与徐雄弼均提供了工商行政部门处罚决定书，虽然徐雄弼主张销售不合格商品情节轻微，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还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但从工商部门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时间及内容来看，徐雄弼在承租加油站的2014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均有至少一次经营销售不合格商品的行为，尤其是从2015年及2016年连续两年的情况来看，均认定为明知是不合格油品而销售的情况，徐雄弼对销售不合格商品存在主观上的故意。因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在2016年处罚时还加重了违法行为的处罚。很明显，徐雄弼违反了合同约定的“遵纪守法，诚信经营”的条件，而且影响了加油站的声誉，构成根本性违约；即符合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2018年，徐雄弼又因偷税漏税行为被化州税务局责令限期改正及罚款等处罚，而且还私下在油站内违规擅自加建洗车场，导致油站排污不达标而被要求整改。在加油站承租期间，徐雄弼长期违反危险品经营条例，采用油车储存油品停放油站内，徐雄弼的行为已给油站造成了极大的安全隐患，综上，徐雄弼在经营油站期间，年年有违法违规经营，且年年被有关部门要求整改或被罚款等，但徐雄弼仍然声称其违法经营行为尚未能构成“情节严重”，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徐雄弼违约及违法经营加油站，达成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双方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第二条第1款和第三条第4点都明确约定，符合约定条件下，甲方有权解除该合同收回油站并没收其保证金。徐雄弼已经超过了三个月没有缴交租金，甚至将近五个月都没有交租金，这是双方均没有争议的事实，但徐雄弼将超过三个月不交租金的原因归责于陈世达、容兴洁中途变换了银行卡号。按照合同第二条第2点约定，租金交付方式是转存或现金交租，可由徐雄弼自由选择，陈世达、容兴洁变换了银行卡号不构成了徐雄弼违约长达近五个月没有缴交租金的正当理由。即便上述方式徐雄弼均无法交付租金，徐雄弼可以通过公证提存等法律规定的方式交付租金。事实上是陈世达、容兴洁多次打电话给徐雄弼催促其交付租金，而徐雄弼从来不接听，加之徐雄弼又是外地人，很少到油站，陈世达、容兴洁根本无法找到徐雄弼。综上，陈世达、容兴洁更换银行卡不能构成徐雄弼延期缴交租金的正当理由。2017年底至2018年初，陈世达、容兴洁曾多次到油站积极配合办理油站的年审工作，并向徐雄弼催要租金，徐雄弼长达三个多月不按约定交租，是徐雄弼的过错，其辩解的理由不能成为其不按约交租的正当理由。因此，陈世达、容兴洁享有了按约解除合同的权利，陈世达、容兴洁根据双方的约定，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是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体现，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恳请法院依法查清楚事实，驳回徐雄弼的上诉请求，支持陈世达、容兴洁的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徐雄弼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全面履行原、被告双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合同义务;2.判令被告向原告收取2018年租金人民币180000元或者由人民法院提存该笔租金;3.判令被告把经营加油站所必需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正副本、防雷证正本、排污许可证正本、银行开户卡、公章等交给原告以使加油站能够正常经营;4.委托评估及确认因为被告收缴证照印章、阻挠卸油所造成加油站的损失;5.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被告（反诉原告）陈世达、容兴洁反诉请求：1.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3.判决被反诉人支付加油站占用费67500元（按合同约定租金计算，从2018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15日，占用费应当计至被反诉人交回加油站给反诉人止）给反诉人；4.判决不予退还被反诉人缴交的保证金200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07年8月1日，被告容兴洁、陈世达合伙申请并经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设立化州市平定镇新华加油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0G），是普通合伙企业，合伙期限：长期；经营范围：零售汽油、柴油、润滑油。（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3年10月22日，容兴洁、陈世达作为甲方与原告徐雄弼作为乙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一、甲方将化州市平定镇新华加油站发包给乙方经营。二、租赁期限及用途：1、租赁期限20年，即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34年3月1日止，前4个月为装修过渡期，不计租金。2、前10年每年租金为人民币180000元（即从2014年3月1日至2024年3月1日止）；后10年每年租金为人民币220000元（即从2024年3月1日至2034年3月1日止）。签订合同当日乙方即付保证金人民币200000元给甲方，该保证金在合同最后一年租金中折减，乙方在每年12月31日前将次年租金一次性以现金或转存形式支付给甲方，并由甲方出具收款凭据。三、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提供加油站的正常经营的各项证件，保证齐全有效，以及证照年检，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2、甲方保证加油站的水、电、路畅通，为乙方创造良好的经营环境。3、租赁期内，甲方不得将乙方租赁的油站出租或出售，如甲方违约应赔付乙方二十年总租金的40%作为损失（即1560000元）。4、如乙方租金超过三个月未交，甲方有权收回油站并没收其保证金。5、甲方在乙方装修期间，负责与政府沟通，保证装修顺利进行。四、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不承担租前的债权、债务。2、乙方在租赁期间负责加油站设备的正常维修、维护，合同到期后将加油站所投入的设备完好交与甲方，所装修物品及机械等一切设备归甲方所有。3、乙方在租赁期内，依法享有加油站的经营管理权，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在承租期内所经营加油站的各项税费以及防雷、消防、计量、质检、加油机检验、公路道口使用、广告、保险、水电、环保、治安、劳动用工、工商管理、安监管理、经营管理等各种未列与加油站有关的费用，因政策需要新办理经营手续和常规年检手续均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款项费用由乙方支付，与甲方无关。承租期间，加油站的维修保养、扩建费、装修费及增加设备、设施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支付，与甲方无关。承租期满乙方所增加的设备、设施等不得拆除，全部无偿留给甲方使用。五、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视为违约：1、未经甲方同意将加油站转租、转借给他人使用。2、利用加油站进行违法活动。3、超期未交清全年租金的。4、中途擅自退租的。5、擅自出卖加油站的设备、设施和财产。六、甲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视为违约：1、未经乙方同意违反本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加油站的。十三、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徐雄弼当即向被告交付保证金200000元，投入资金对加油站进行改造，雇请柯达雄为其管理加油站日常业务工作。2014年至2016年加油站租金，原告徐雄弼是通过现金交付。2017年2月9日，原告发催收租金通知函给被告，要求被告收取2017年的租金，被告容兴洁提供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卡（卡号：622*************215）给原告转存租金，原告于2017年2月13日将2017年的租金汇给被告。2017年6月1日，容兴洁、陈世达作为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徐雄弼（作为被告），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同年11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98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容兴洁、陈世达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于2017年12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月期间原告徐雄弼筹集资金向容兴洁（被告提供缴纳租金的账户）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2*************215）汇款缴纳2018年租金时，发现该银行卡已被注销不能汇款（被告于2018年1月18日注销该卡换新卡）。2018年6月份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被告，要求法院判决原告收取2018年租金或者法院提存该笔租金。2018年4月23日，容兴洁、陈世达认为原告徐雄弼拖欠2018年加油站租金已超过三个月，向徐雄弼发出《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通知书》，采用国内标准快递形式邮寄通知书到化州市平定镇新华加油站。同年4月24日在加油站旁边张贴《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通知书》，同日容兴洁、陈世达认为加油站租赁合同已解除，前往加油站强行没收加油站的营业执照等所有证件和公章。同年5月9日，被告再向徐雄弼发出《收回加油站经营权通知书》，同样采用国内标准快递形式邮寄通知书到化州市平定镇新华加油站，然后再将《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通知书》、《收回加油站经营权通知书》送到加油站交给原告雇请的经营代表柯达雄。同年5月期间，被告及其他人员采取加锁油库大门等方式阻扰加油站正常经营，同年7月2日，被告将加油站通道进行封闭致加油站停止营业。另查明，原告承包加油站经营期间，曾于2014年8月22日、2015年9月22日、2016年9月27日销售不合格商品被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其中2014年8月22日的行政处罚，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为当事人事先并不知道其销售的0#车用柴油产品不合格，且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对执法人员的调查工作积极配合，决定对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依法责令当事人停止违法行为并给予罚款处理。其中2016年9月27日的行政处罚，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为当事人在二年内因相同或者类似违法行为受过行政处罚，决定对当事人从重处罚。上述事实：有被告户籍信息表，加油站租赁合同，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确认书，监控录像、手机视频、手机通话录音，录音内容，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处字（2014）3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5）2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2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法定代表人任命书、聘任协议，关于对广东省春志律师事务所的来文情况回复，营业执照，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通知书，收回加油站经营权通知书，柯达雄图片、EMS快递单据、图片，收据、银行回单，当事人陈述以及本案庭审笔录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合同履行期间，原告逾期不缴交租金的行为、销售不合格商品的行为是否构成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关于合同履行期间，原告逾期不缴交租金的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解除条件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据上述法律规定，承租人逾期不交付租金的，并不当然就赋予出租人解除合同的权利，还须考虑承租人不交付租金是否存在正当理由，或者承租人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是否给予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等因素。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后，2014年至2017年的租金，原告均已按合同约定缴交。2017年6月1日双方出现纷争，被告起诉原告要求确认《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2017年11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98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该案于2017年12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若乙方（徐雄弼）租金超过三个月未交，甲方（容兴洁、陈世达）有权收回加油站并没收其保证金。”原告已于2018年1月筹集2018年的租金按照合同约定到银行转存给被告指定接收租金的银行账户，发现被告已注销接收租金的银行账户，租金交付不成功。按照合同约定，原告虽没有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缴交租金，但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并非超过三个月未交。因此，原告并非主观故意不缴交租金。因此被告以此主张收回加油站并没收保证金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履行期间，原告销售不合格商品是否构成合同的解除条件之一。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第四项第5点约定：“乙方（徐雄弼）在承租期间，必须遵纪守法，诚信经营，若有违法违规行为所造成的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情节严重视作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并收回加油站，乙方无条件返还。”上述合同条款已明确约定，原告在合同履行期间有违法违规行为达到情节严重的，被告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并收回加油站。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提供有工商行政部门处罚的决定书。原告认为销售不合格商品情节轻微，不构成情节严重。被告认为销售不合格商品情节严重，构成合同的违约。从工商部门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时间和内容来分析，原告在承租加油站经营期间，从2014年至2016年，每年均有一次经营销售不合格商品的行为，其中除了2014年的行政处罚认定原告对经营销售不合格商品不知情，而2015年、2016年的行政处罚，均认定原告存在知情销售不合格商品的行为，2016年的违法行为被从重处罚。即原告对销售不合格商品存在主观上的故意，违反了合同约定“遵纪守法，诚信经营”的条件，影响加油站以后的运营声誉，构成了根本违约。从上述工商部门每次对原告认定处罚的内容，一次比一次严重。因此，被告主张原告销售不合格商品达到情节严重，构成合同的解除条件之一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是原告收到原审法院送达被告反诉状的时间（2018年8月22日）。关于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如上面所述，被告主张原告销售不合格商品构成合同的解除条件之一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是原告收到原审法院送达被告反诉状的时间（2018年8月22日）。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本案原告已构成合同违约，被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反诉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加油站占用费67500元（从2018年3月1日起2018年7月15日），因双方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8月22日，原告在此期间经营使用属于合理使用，故被告该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要求不予退还被反诉人缴交的保证金200000元，因原告逾期不缴交租金的行为，属于有正当理由，不能归责于原告，且上述论述不符合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被告没收原告保证金的情形。因此，被告无权没收原告的保证金，被告应将保证金退还原告。对于原告请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等诉求，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约定解除条件，双方已失去履行合同的基础，因此，原告的全部诉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徐雄弼与被告（反诉原告）容兴洁、陈世达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22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容兴洁、陈世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徐雄弼缴交的保证金200000元；三、驳回原告徐雄弼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容兴洁、陈世达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0240元，由原告徐雄弼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56.25元，由被告容兴洁、陈世达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徐雄弼与陈世达、容兴洁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第四项第5点约定：“乙方（徐雄弼）在承租期间，必须遵纪守法，诚信经营，若有违法违规行为所造成的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情节严重视作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并收回加油站，乙方无条件返还”。又查明，2017年6月1日化州市平定镇新华加油站、陈世达、容兴洁向原审法院诉请求确认其与徐雄弼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判令徐雄弼返还加油站及加油站的企业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等证件和公章。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98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驳回化州市平定镇新华加油站、陈世达、容兴洁的诉讼请求。2018年徐雄弼就涉案加油站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陈世达、容兴洁（反诉原告）提出反诉，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982民初165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徐雄弼与陈世达、容兴洁全面继续履行《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二、陈世达、容兴洁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天内返还化州市平定镇新华加油站营业执照正副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正副本、防雷证正本、排污许可证正本和公章等给徐雄弼；三、陈世达、容兴洁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提供缴交租金账户给徐雄弼，之后徐雄弼在5日内缴交2018年租金180000元（或提存于原审法院）给陈世达、容兴洁；四、驳回徐雄弼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世达、容兴洁的反诉请求。陈世达、容兴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认定事实不清，撤销原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再查明，2017年11月6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涉案加油站的92号（V）型号汽油和0号（V）型号柴油进行抽样检验，所检项目未发现不合格。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不予审理，但原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徐雄弼销售不合格成品油是否符合合同解除条件；2.陈世达、容兴洁未在除斥期间内行使解除权，解除权是否消灭。关于徐雄弼销售不合格成品油是否符合合同解除条件的问题。徐雄弼与陈世达、容兴洁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生效（2017）粤098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根据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第四项第5点：“乙方（徐雄弼）在承租期间，必须遵纪守法，诚信经营，若有违法违规行为所造成的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情节严重视作乙方违约，甲方（陈世达、容兴洁）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并收回加油站，乙方无条件返还”的约定，如徐雄弼在合同履行期间有违法违规行为达到情节严重的，陈世达、容兴洁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并收回加油站。本案中，徐雄弼在经营加油站期间销售的油品，虽于2014年、2015年、2016年被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抽检成品油为不合格产品，被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但徐雄弼所购进的油品是通过正规途径按照市场价格采购，均来自正规有资质的销售油品公司，有正规的销售发票，徐雄弼不知道所购进的油品不合格，2017年11月6日经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抽检92号（V）型号汽油和0号（V）型号柴油，所检的项目未发现不合格，证明徐雄弼销售不合格油品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行政处罚只是罚款，没有处以停业整顿的行政处罚，且2014年处以罚款29490元，2015年处以罚款24737元，2016年处以罚款20526.5元，罚款金额逐年降低，徐雄弼销售不合格油品属轻微违约，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节严重情形，且徐雄弼对油站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改造，只经营三年时间，如判决解除合同对徐雄弼损失很大，也不符合当事人缔约的真实目的，与促进交易的合同法的核心价值相悖，陈世达、容兴洁请求解除合同，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陈世达、容兴洁未在除斥期间内行使解除权，解除权是否消灭的问题。解除权是形成权，不是请求权，除斥期间是不可变期间，不发生中断、中止的情况，期间的起算点是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时。如果解除权人对于享有的合同解除权，既不行使又不放弃，因合同随时有被解除的可能，将使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与保护交易安全和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稳定的立法目的相悖，故合同解除权与其他形成权一样，应受到除斥期间的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的规定，本案中，徐雄弼与陈世达、容兴洁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徐雄弼最后一次被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的时间是2016年9月27日，如陈世达、容兴洁认为徐雄弼销售不合格油品符合解除合同条件，应于合理期限内起诉解除合同。陈世达、容兴洁虽于2018年4月23日向徐雄弼发出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书，24日在加油站张贴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2018年5月9日再邮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给徐雄弼，但行使解除权期限不发生中断、中止的情况，陈世达、容兴洁于2018年7月15日才提起反诉解除合同，已超过合理期间，故陈世达、容兴洁行使合同解除权消灭。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徐雄弼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世达、容兴洁与上诉人徐雄弼继续履行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三、被上诉人陈世达、容兴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化州市平定镇新华加油站营业执照正副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副本、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正副本、防雷证正本、排污许可证正本、银行开户卡和公章等给上诉人徐雄弼；四、被上诉人陈世达、容兴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五日内提供缴纳租金账户给上诉人徐雄弼，上诉人徐雄弼在被上诉人陈世达、容兴洁提供账户五天内缴纳2018年租金180000元给被上诉人陈世达、容兴洁；五、驳回上诉人徐雄弼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上诉人陈世达、容兴洁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0240元，反诉费2656.25元，均由被上诉人陈世达、容兴洁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6元，由被上诉人陈世达、容兴洁共同负担。上诉人徐雄弼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予退还，由被上诉人陈世达、容兴洁迳行支付给上诉人徐雄弼。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艳审 判 员  徐忠圣审 判 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董世宁书 记 员  赖桢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47.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反之，则依法予以支持。法律关联法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