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6429号原告：仇春霞，女，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建华，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钱雪华，女，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原告仇春霞与被告陆建华、钱雪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许根华和人民陪审员岳丽萍、夏利明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仇春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被告陆建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钱雪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仇春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陆建华赠与被告钱雪华人民币15万元的行为无效；2.被告钱雪华返还原告仇春霞15万元，并支付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钱雪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仇春霞、陆建华于2010年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陆建华、钱雪华于2019年8月认识，于同年9月发展成为情人关系。陆建华在2019年10月28日上午擅自赠送钱雪华现金15万元。陆建华将夫妻共同财产擅自赠与钱雪华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仇春霞的合法权益，该赠与行为无效，钱雪华应当向仇春霞返还该款并支付利息。被告陆建华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陆建华、钱雪华是普通朋友关系，因钱雪华称其父亲发生交通事故、需要用现金支付赔偿款，故陆建华在2019年10月28日上午出借给钱雪华15万元现金。钱雪华使用上述借款购买车辆，故陆建华报警。钱雪华至今未归还上述借款。被告钱雪华未应诉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仇春霞、被告陆建华于2010年1月登记结婚。被告钱雪华在上海市宝山区杨泰路XXX号处的相聚阁足浴店上班，陆建华在该足浴店的隔壁经营百货商店。两被告在2019年8月认识后不久建立了所谓的恋爱关系、情人关系，双方在2019年11月15日前多次发生性行为。2019年10月28日9时28分许，陆建华在中国农业银行上海杨行支行领取现金16万元，该笔取现业务的银行经办人为韩炜豪。2019年11月15日14时26分许，陆建华向上海公安局宝山分局杨行派出所报警。接报回执单载明：陆建华在相聚阁足浴店报警称恋爱纠纷，民警到场了解，系陆建华、钱雪华因感情问题发生纠纷。同日17时35分许，陆建华向上述派出所报警。接报回执单载明：陆建华报警称今年8月初其在杨泰路XXX号开超市时认识了钱雪华，后双方发展为恋人关系，10月28日钱雪华称其父亲开车撞死人、要赔钱，当天陆建华在杨泰路XXX号门口将16万现金交给对方，现发现被骗。同日19时14分许，上述派出所询问钱雪华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钱雪华陈述：我在相聚阁足浴店工作，2019年8月中旬陆建华来店洗脚，双方就此认识；认识一个月后，陆建华让我陪他，之后我就陪他睡了一晚上，然后他天天要求我陪他睡觉，我从9月下旬开始几乎天天陪他睡觉；一周前我不想去陪他睡觉，我就没去，陆建华就开始威胁我诈骗他15万，直到今天报警；9月开始，我与陆建华发生性关系，到一周前停止；我没有拿过陆建华的15万元；陆建华冤枉我以父亲出车祸的名义向他拿钱，还说我把钱拿去买车了。同日20时32分许，上述派出所询问陆建华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陆建华陈述：2019年8月初，我在杨泰路XXX号开超市时认识了钱雪华，钱雪华是足浴店技师，然后我们就谈恋爱了，在恋爱期间钱雪华每周陪我睡觉2-3天，在恋爱期间她以各种理由向我要了约16万元；10月28日，她说她父亲开车撞死人要赔钱，我就从农行取了16万现金给她。询问笔录载明：民警问“你是怎么将这16万元交给她的？”陆建华答“2019年10月28日9时许，我在杨泰路XXX号相聚阁门口将现金交给她。”2019年12月3日，上述派出所再次对陆建华制作了询问笔录。陆建华陈述：我被钱雪华诈骗，我认识钱雪华的时候她自称叫张磊，我在2019年11月15日报警，民警在现场登记她的信息，我才知道她叫钱雪华。询问笔录载明：民警问“2019年10月28日你给了钱雪华15万现金还是16万现金？”陆建华答“15万现金。”民警问“你当时为什么说16万？”陆建华答“我可能表述错误，我当天在银行取了16万元，但是我只给了钱雪华15万现金。”同日，上述派出所询问汪芳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汪芳陈述：我是杨泰路XXX号相聚阁足浴店的老板，我隔壁邻居(百货店老板)陆建华找我来派出所作证；2019年6月底有个自称叫张磊的女子到我店上班，陆建华经常来我店按摩，他们两人就认识并发展为恋人，后来我经常看到陆建华帮她花钱买东西。询问笔录载明：民警问“2019年10月28日你是否看到陆建华给了张磊16万元？”汪芳答“那天早上我正好在店内扫地，我看到陆建华给了张磊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然后张磊将黑色塑料袋放在了黑色的背包内，然后张磊和我说你知道15万元有多重吗、我要先回家放钱了，之后她就走了，后来的几天她没来上班。”民警问“你知不知道陆建华为什么要给张磊这些钱？”汪芳答“在给钱的前几天，我就听张磊说胖子要给我15万现金、这个钱是胖子送给我的，后来我听陆建华说是因为张磊说其父亲出车祸撞死人要赔钱。”民警问“张磊将这15万用在哪里了？”汪芳答“张磊说过，她回老家用这15万元付了一辆凯迪拉克的首付。”审理中，原告举证微信聊天截图材料。原告称该微信截图的右侧发信人员为陆建华、左侧发信人员为钱雪华。上述微信截图内容显示：1.10月25日，右侧发“转账还能有转账记录，如果直接给现金，对方说没收到，怎么办”，左侧回复“都会拍下来的”“给钱的视频”“对方也会出纸条的”，右侧回复“你这是法院交易还是私底下给对方”，左侧回复“法院交易”，右侧回复“那把法院的判决书拍给我看下，现在哪有现金支付的”，左侧回复“又不在我这里”，右侧回复“那让你爸拍给你”。2.10月28日上午11时45分许，左侧发出一张照片和“到家了”文字，照片内容为百元面值人民币组成的2捆纸币，1捆计10扎，该捆纸币具有从银行取现后尚未拆封的特征，另1捆计5扎，每扎为1万元模样，每扎上有1条银行封条纸，4条封条纸上有“韩炜豪”字样的印文。3.10月28日下午17时6分许，左侧发出“亲爱的，忙到现在才忙好”，右侧回复“不就是给钱，还忙什么”，左侧回复“陪我爸有事呀”。4.11月16日20时9分许，右侧发出信息后，显示“对方未添加你为朋友”。陆建华确认上述截图系其与钱雪华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审理中，原告举证录音光盘一份及录音内容的文字材料。原告称陆建华的一个朋友系律师，该律师在2019年12月与钱雪华通电话并对通话内容进行了录音。上述录音内容的文字材料载明：一个自称系陆建华的律师的人对钱雪华讲我们已经拿到了你拿了陆建华15万元的证据、要求钱雪华承认拿到了15万元并退还、如不承认则向公安机关报案、钱雪华可能构成诈骗罪等，钱雪华在此后先后表述：“他给了我钱没有？我还给他了没有？我没有拿他的钱”“我拿了他的钱，我还给他了”“他这样子做人做事太不厚道了，他还说要养我一辈子”“我天天陪他睡觉，他才给我这15万块钱，我是骗他吗，我是诈他吗”“他没有借钱给我”“是送给我的15万，不是我跟他借的”“在店里送给我的，在银行取出来的现金”“(我将15万元还到他店里面去了)你们也可以去找证据，他店里面的监控可以看得到”“我也可以这么说，15万是我陪睡的钱”“这笔钱不是已经拿回去了嘛”。陆建华确认上述录音内容属实，但否认钱雪华已经归还15万元。审理中，原告、陆建华确认公安机关对陆建华报案所称的被钱雪华诈骗一案未予立案。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涉案结婚证、银行业务凭证、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询问笔录、微信聊天截图材料、录音光盘及录音内容文字整理材料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案情，本案纠纷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被告陆建华是否给付了被告钱雪华15万元；二、如果给付成立，上述行为的性质属于赠与还是属于借贷；三、如果给付成立且钱雪华没有返还，原告仇春霞是否有权要求钱雪华返还该款并支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第一，陆建华于2019年10月28日上午9时28分许从银行取现16万元是事实。陆建华、钱雪华在当时存在不正当的婚外两性关系，陆建华系具有一定经济支付能力的百货商店经营者，陆建华基于维系不正当两性关系的需要等情况而承担钱雪华的相关费用开支或者直接给付钱雪华钱款具有可能性，陆建华为避免其妻仇春霞发现资金转入其情人的银行账户而回避银行转账、以现金方式付款具有可能性。第二，陆建华称取现后不久就在相聚阁足浴店门口将其中的15万元现金给付了钱雪华，该意见与足浴店老板汪芳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相符。汪芳与本案纠纷无重大利害关系，其向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即作证内容具有一定的证明力。根据汪芳的作证内容，钱雪华收取了陆建华的15万元现金具有高度可能性。第三，涉案微信聊天截图内容显示有人与陆建华聊天，该人在10月28日上午11时45分许发出钱款照片和“到家了”文字，因照片内容为从银行取现的15万元现金模样，部分现金的银行封条上的印文为陆建华取现时的银行经办人的姓名，且陆建华取现到照片发出的间隔时间与钱雪华从相聚阁足浴店回到江苏省吴江市的家中的在途时间基本符合，故照片中的现金即为陆建华所述的15万元现金具有较大可能性，上述微信聊天的一方为钱雪华具有较大可能性。10月25日、10月28日下午的微信聊天内容反映了与陆建华聊天的一方需要使用现金向他人付款、该付款系到法院支付赔偿款、该人在10月28日下午陪其父亲付款等情况，结合钱雪华向公安机关陈述的“陆建华冤枉我以父亲出车祸的名义向他拿钱”、汪芳向公安机关陈述的“我听陆建华说是因为张磊说其父亲出车祸撞死人要赔钱”的内容，结合该人在陆建华报警次日已经不将陆建华作为微信朋友的情况，故上述微信聊天的一方系钱雪华具有较大可能性。上述情形证明钱雪华收取了陆建华的15万元现金具有高度可能性。第四，虽然无直接证据证明涉案录音中的一方通话人员为钱雪华，但该通话人员的表述内容已经表明其为钱雪华，在没有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录音中的一方人员为钱雪华，钱雪华承认拿到涉案15万元现金。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案件事实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认定钱雪华在2019年10月28日上午收取了陆建华给付的15万元现金。由于钱雪华未举证证明其在收款后已经将15万元返还陆建华，故认定钱雪华至今占有15万元资金。钱雪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行使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应当自负由此可能造成的不利诉讼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要件之一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陆建华给付钱雪华15万元，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款属于钱雪华向陆建华的借款。基于陆建华、钱雪华之间的不正当两性关系，陆建华首次报警时称系感情纠纷而非借款纠纷，陆建华首次向公安机关陈述时称在恋爱期间钱雪华以各种理由向其要了约16万元的内容表明陆建华自愿为钱雪华花钱而非借款给钱雪华，结合汪芳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涉案录音内容，可以认定陆建华自愿给付钱雪华钱款，双方之间的付款、收款行为不具有借贷关系的特征，不成立借贷关系。因此，可以认定陆建华支付涉案15万元给钱雪华的性质属于不正当两性关系中的男方向女方赠与财产。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夫妻应当互相忠实，自觉维护社会主义婚姻家庭伦理道德。陆建华、钱雪华之间的不正当两性关系有悖法律与道德，应予批评教育。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陆建华在与仇春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将15万元夫妻共同财产这一数额较大的财产赠与婚外情人钱雪华、钱雪华接受该赠与，上述赠与、受赠行为严重违反了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的平等处理权，严重违背了公序良俗，损害了仇春霞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行为。因此，仇春霞有权要求钱雪华返还15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陆建华于2019年10月28日给付被告钱雪华15万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钱雪华返还原告仇春霞1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被告钱雪华支付原告仇春霞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45元(原告仇春霞已预交)，由被告钱雪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根华人民陪审员  夏利明人民陪审员  岳丽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岑诗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