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龙建筑工程（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李朗平朗路**万国食品城******。法定代表人：吕宝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良，男，1988年11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家胜，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宝山，男，汉族，1967年12月27日生，住江苏省姜堰市。上诉人易龙建筑工程（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龙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志良、朱宝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4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龙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与朱宝山承担连带责任错误。1.宋志良与上诉人无任何直接关系，宋志良在前一案件中陈述其为朱宝山手下工人，其应当举证证明其与朱宝山之间的关系是聘请、合作还是雇佣关系，其并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按雇佣关系认定有误。2.上诉人承包给朱宝山的为涂料作业，虽然合同写的是承包合同，但是从合同内容来看，朱宝山提供劳务向上诉人交付成果，双方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该案应按加工承揽合同来审理，依法查明各方过错程度并按过错程度判决。3.上诉人主业为室内装饰装修，承包的该项业务也是室内装饰装修，发包给朱宝山的业务为室内装饰装修项下的涂料内容，为劳务分包，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需要资质的内容，批灰这一工种也不属于法律规定需要资质的工种，且现今并没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个人承揽一般的家庭装饰装修的涂料劳务业务需要资质，也没有明令禁止个人不能承揽该业务。因此，上诉人发包给朱宝山不属于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企业和个人的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与双方过错。根据前述理由，原审法院应依法查清事实发生过程以及双方过错，并按过错程度计算各方责任。宋志良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在该事件中存在过错，原审在庭审中并未查明上述事实与过错，判决原审二被告连带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三、宋志良未举证证明其受伤前有稳定的收入与固定的住所，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错误。二被上诉人未提交答辩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被告易龙建筑公司与被告朱宝山签订关于将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XXXXX园**地块*栋*栋A、B、C、D单元、8栋项目劳务分包给被告朱宝山，XXXXX园*栋C座涂料作业内容单项施工，合同价款为单项228套962551.39元总价包干等内容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7年11月1日，被告朱宝山聘请原告到上述施工项目从事装修泥工。2018年5月8日，原告在进行刷墙批灰后期修补等工作，不慎从梯子摔倒受伤。5月8日受伤当天原告在深圳坂田医院进行门诊治疗，DR诊断：右腕Colles骨折。整复并夹板外固定后，5月15日原告到深圳坂田医院进行复诊。5月29日，原告在郸城县人民医院进行复查，诊断意见：右尺桡骨远端骨折夹板外固定后复查，请结合临床。2018年7月4日原告再次在郸城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诊断意见：右腕关节骨折外固定拆除术后复，请与原资料对比。2018年7月20日，原告在深圳市龙华区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桡骨远端陈旧性骨折。出院诊断：1、右桡骨远端陈旧性骨折；2、右腕舟状骨骨折；3、右腕骨废用性骨质疏松；4、右尺骨茎突陈旧性骨折。出院医嘱：出院后1个月门诊复查，骨折愈合后拆除内固定装置，建议全休3个月，出院后加强营养。原告称医疗费大部分是被告易龙建筑公司支付，本案中不予主张。2018年12月03日，原告自行委托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用评估、三期(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取出内固定所需费用预计10000元；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被告易龙建筑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准许并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20年3月19日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内固定物取出费用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被鉴定人宋志良评定为十级伤残；2、参照《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被鉴定人宋志良内固定物取出费用估算约为10000元；3、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系1988年出生，其主张称受伤前一直在深圳从事装修工作，受伤后回老家休息两个月，根据其提交的招商银行深圳分行龙华支行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原告每月代发工资收入为3000元-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受被告朱宝山的雇佣从事装修作业，并在工作过程中受伤，被告朱宝山作为雇主应对原告因此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易龙建筑公司的责任承担。根据易龙建筑公司与被告朱宝山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原告从事装修的工地在受伤时是被告易龙建筑公司将本案的装修工程转包给没有安全生产条件和施工资质的被告朱宝山，应与被告朱宝山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被告易龙建筑公司抗辩原告2018年7月手术部位与2018年5月受伤部位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受伤当天DR影像记录及诊断与后来多次的复诊影像记录及诊断、住院记录记载的受伤原因、部位、治疗情况等，原告是因2018年5月8日的受伤进行手术治疗的可能性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易龙建筑公司并未提交足以反驳原告手术治疗非5月受伤造成的证据，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结束之日为2019年12月16日，因此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认定原告的各项损失：1、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原告受伤后住院共17天，按照伙食补助费100元／天／人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00元（100元／天／人×17天），原告该项诉请金额，予以支持。2、护理费：7200元。依据鉴定意见，该项费用为7200元（120元/天×60天）。3、误工费：30859.9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从事装修工作，且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受伤前9个月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建筑装修业的年平均收入标准62577元/年计算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时间共计180天，误工费应为30859.9元（62577元/年÷365天×180天）。4、营养费：50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该项费用为500元（5000元×10%）。5、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的实际治疗情况，该项金额为1000元。6、鉴定费：4692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115088元。原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告主张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因此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0.1，按照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为115088元（57544元／年×20年×0.1）。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10000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对原告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10、律师费：0元。原告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81039.9元，由被告易龙建筑公司及被告朱宝山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宝山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宋志良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81039.9元；二、被告易龙建筑工程（深圳）有限公司对被告朱宝山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宋志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负担559元，两被告负担385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志良受朱宝山雇请为其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朱宝山作为雇主，应对宋志良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除了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雇主没有相应资质外，还包括没有“安全生产条件”。本案中，易龙建筑公司与朱宝山签订的系分包合同，双方属发包和分包关系，易龙建筑公司主张双方为加工承揽关系，理由不能成立。即使从事室内装饰行业不再需要资质，但室内装修装饰具有一定的危险性，雇主应当给雇员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包括提供劳动保护工具、建立相应的规章制度和对雇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等，而易龙建筑公司、朱宝山并未举证证明朱宝山作为雇主，为宋志良提供了安全生产条件，一审法院判令易龙建筑公司对朱宝山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宋志良自身的过错问题，雇主责任应属无过错责任，除非雇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否则不应减轻雇主的责任。本案中，易龙建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宋志良对于其受伤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判令朱宝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易龙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宋志良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受伤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易龙建筑公司主张一审适用城镇标准错误，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0元，由上诉人易龙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