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8刑初690号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曹诚，男，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宣城市。2012年2月28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前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撤销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2015年10月10日刑满释放。2019年12月2日被抓获，同月4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辩护人胡亮，重庆睿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陶宏远，男，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安徽省宣城市。2019年12月4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冬雪，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程功，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南检刑诉〔2020〕Z598号起诉书、渝南检刑变诉〔2020〕Z2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曹诚、陶宏远犯敲诈勒索罪，分别于2020年7月13日、2020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9月11日、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胡艳、检察官助理陈怡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诚及辩护人胡亮、被告人陶宏远及辩护人王冬雪、程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被告人曹诚邀约被告人陶宏远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进行网络放贷，诱使被害人签定虚假借款合同，以发合成裸照或裸照给他人等手段威胁被害人还款，从事“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2019年3月何某某(另案处理)加入。三人约定共同出资，利润平分。曹诚提供客户电话号码，陶宏远、何某某主要负责联系客户，并将有借款意向的客户微信推送给曹诚，曹诚负责同客户谈具体贷款事宜、审核客户资料、放款和催收。借款客户须提供个人基本资料、本人及家人生活照、裸照或视频，并通过“某”平合签定双倍借款金额的合同。客户若逾期不还款，曹诚通过微信、电话等语言辱骂、威胁进行催收，再以发送客户本人裸照或女性亲友的合成裸照的方式威胁还款。2019年6月，陶宏远、何某某离开。曹诚将裸照或合成裸照发给代某某、杜某某、黄某甲本人或亲友威胁其还款。其中被害人杜某某实际借款1400元，还款6100元，多还4700元;被害人黄某甲实际借款2800元，还款4800元，多还2000元；被害人代某某实际借款10850元，还款41960元，多还31110元;被害人孙某某实际借款56340元，还款155490元，多还99150元;被害人张某某实际借款8300元，还款25560元，多还17260元;被害人王某实际借款4150元，还款12210.02元，多还8060.02元。2019年12月2日、4日，曹诚、陶宏远先后被民警抓获归案。二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书证、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曹诚、陶宏远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犯罪金额16.228万元，数额巨大，且系共同犯罪，陶宏远系从犯。曹诚系累犯，二被告人均有坦白情节。陶宏远认罪认罚。建议对曹诚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对陶宏远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并处罚金。被告人曹诚提出借款人均明知借款情况且自愿借款，他没有给杜某某及家属发裸照，只有发送了裸照的才构成敲诈勒索罪，犯罪金额为6800元。辩护人提出曹诚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没有虚增借款金额，不属于套路贷犯罪；对代某某的敲诈勒索属未遂。被告人陶宏远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辩护人提出陶宏远系受人邀约，犯罪情节较轻，认罪认罚，主动退赃，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被告人曹诚邀约被告人陶宏远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进行网络放贷，2019年3月，何某某(另案处理)加入，三人约定共同出资，利润平分。曹诚提供客户电话号码，陶宏远、何某某负责联系客户，并将有借款意向的客户微信推送给曹诚，曹诚负责同客户谈具体贷款事宜、审核客户资料、放款和催收。借款客户须提供个人基本资料、通讯录信息、本人或家人生活照等，大额借款客户须提供本人裸照或裸体视频。借款以7天为一个周期。若双方约定借款1000元，则通过“某”平合签定2000元借款合同，扣除手续费、利息300元，曹诚实际给付700元。7天届满，未还款的，则按每7天300元续期费计算。多于1000元的借款金额计算方法以此加倍类推。客户若逾期不还款，曹诚先通过微信、电话语言辱骂、威胁暴露个人信息等方式进行催收，仍未还款的则以发送客户本人或其女性亲友的裸照或合成裸照给他人的方式继续威胁客户还款。2019年6月，陶宏远、何某某离开。现查明，借款人在借款时或逾期还款时均受到曹诚以曝光通讯录、发送裸照等语言相威胁，被害人代某某、杜某某、黄某甲本人或其亲友收到曹诚发送的裸照或合成裸照。其中，被害人杜某某实际借款1400元，还款6100元，多还4700元;被害人黄某甲实际借款2800元，还款4800元，多还2000元；被害人代某某实际借款10850元，还款41960元，多还31110元;被害人孙某某实际借款56340元，还款155490元，多还99150元;被害人张某某实际借款8300元，还款25560元，多还17260元;被害人王某实际借款4150元，还款12210.02元，多还8060.02元。六名被害人共计借款8.384万元，共计还款24.6120万元，共计多还16.228万元。二被告人将所获赃款予以挥霍。2019年12月2日，被告人曹诚在安徽省宣城市火车站被民警抓获归案。2020年12月4日，被告人陶宏远在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某网吧被民警抓获归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另查明，审理期间被告人陶宏远退出违法所得15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信息、户籍信息、抓获经过证实，本案受、立案的情况，二被告人的户籍信息、抓获经过。2.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曹诚的前罪情况。3.调取证据通知书、借款协议、清单证实，各被害人在某平台与曹诚签订借款协议的情况。4.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民警提取、扣押何某某、曹诚、陶宏远的手机。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转账记录、支付宝、微信交易记录证实，各被害人借款、还款的情况。6.被害人代某某的陈述、微信聊天截图证实，2018年11月，微信有人联系她询问是否需要贷款，对方要她提供全身裸照做还款担保，她将身份证拿在胸口拍一张裸照发给对方。她借了三次，第一次2018年11月14日借款2000元，签4000元借款合同，实际到手1400元，第二次2019年1月12日借款10000元，签订20000元合同，实际到手6500元，最后一次2019年2月借款4500元，签订9000元合同，实际到手2950元，分别支付延期费700元、3200元、560元。总共借款16500元，实得10850元，共还款44760元。2019年3月，她逾期没还钱，对方就以她的裸照和视频相威胁，并把裸照发给五六个女性朋友催她还钱，她报案。7.被害人杜某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2月，有人在微信上给她推荐某平台，让她提供身份信息、亲友联系方式、与家人朋友的合照及本人录的自愿借款的视频。出借人曹诚，她借款2000元，实际到账1400元，借款合同签的3500元，后多次支付续费每次600元，共计还款8400元。2019年5月15日因逾期未还款，对方将一张合成裸照及家人照片发给她，还将威胁信息发给她丈夫威胁她还款。8.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转账记录证实，她多次通过某平台向曹诚借钱，到期还不出就多次支付续期费，并将身份信息、亲友联系方式、本人裸照等发给对方，对方威胁她若不按期还钱就曝通讯录或将裸照发给她亲友。此外她还支付了860元删除裸照费、700元延期费及2000元恶意违约费。经查询，曹诚通过支付宝向王某转账4150元，收款12210元。9.被害人黄某甲的陈述证实，他通过某平台借款4000元，签订6000元借条，支付续期费4800元，本金还没还。因未按时还款，对方先打电话催收，后将他妹妹的头像通过合成裸照威胁他还钱，还将他妹妹的合成裸照发给其他亲属。10.被害人孙某某的陈述证实，她在某平台向曹诚借款30笔共17.3万元，实际到账120150元，还款400778元，除了本金剩余的280628是利息和续借费。她提供了身份信息、亲属电话、手持身份证照片及自己拍摄的全裸照片、视频。期间逾期未还款，对方通过微信催款，以曝通讯录、将裸照发给亲友相威胁，她因害怕，每次都支付了续借费。张某某帮她借款2笔共9000元，实际到账6100元，还款10600元。11.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证实，她帮孙某某在某平台借款两次，共9000元，实际到账6100元，还款10600元。她自己借款12次，共38000元，实际到账28450元，还款49580元。他提供了身份信息、通讯录及自己的裸照和视频给对方，未还款时受到对方威胁。12.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春节，他与陶宏远、曹诚商议每人出资2万元共同放贷，曹诚提供客户号码，他和陶宏远添加客户询问是否需要贷款，如果需要，他就按曹诚的要求让客户提供电话号码、手持身份证照片等资料交给曹诚去谈贷款事宜。若客户逾期未还款，曹诚要求他和陶宏远打客户通讯录上的电话催款，或者由曹诚采取合成裸照威胁客户进行催收。2019年9月他离开。13.证人黄某乙(黄某甲妹妹)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有人打电话称她哥哥欠钱不还，其他亲友也接到电话、短信骚扰，她表姐还收到过她的合成裸照。1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在某平台借款三次，未能还款时收到电话威胁。15.证人田某某、陈某的证言、微信截图证实，二人微信上收到代某某的裸照。16.证人王某某(杜某某丈夫)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他微信上收到一张裸体女子的照片，脸部是他妻子杜某某，另外一张是他母亲抱着他孩子，还配有侮辱性话语。妻子告诉他是在某平台借款，钱没还完。17.被告人曹诚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他在上海工作期间接触到贷款催收行业，2018年7月左右，他找来陶宏远(经辨认确认)、何某某（经辨认确认）一起通过某平台贷款。模式是借款1000元，需在某平台上打2000元借条，到账700元，借款期限7天，续借7天300元，要求客户提供个人身份信息、家庭住址、工作地址、家庭成员电话、手持身份证照片，与女性家人的合照，大额贷款要求客户提供本人手持身份证的裸照，为了保障还款进度和资金安全。如果客户逾期，先给单位、家人打电话，再威胁客户给亲戚朋友发侮辱性诈骗，还是不还就打电话对其家人辱骂、威胁。陶宏远、何某某负责招揽客户、催收，他负责业务，三人共同出资，平分获利。客户有代某某、王某、杜某某、张某某、孙某某等人，代某某未还款后他打过代某某父亲和同事的电话催收，也将代某某的裸照发给通讯录里的微信好友。他通过电脑合成裸照的方式将合成裸照发给王某、杜某某本人，对方收到后就还了钱。他靠收取客户高额的续期费获利，放款七八万，获利不到十万。18.被告人陶宏远的供述证实，2018年底，曹诚让他一起做放贷业务，后何某某加入，三人各出两万元放贷收取利息。曹诚提供电话号码，他与何某某通过微信找到客户后交给曹诚。借款模式是七天借款期限，若借款1000元将扣除300元资料审核费和七天利息，只转700元给客户，七天后客户还款1000元，到期不还可以付300元续七天。对方需要提交身份证、照片、电话通讯录、工作单位等信息，方便催收。先是发微信、短信催收，没有回应就打电话辱骂客户，还不还钱就给借款人单位、父母、亲友打电话，最后合成裸照发给借款人，如果还不就通过通讯录佳亲朋微信，将合成照片发给亲朋来催收。催收是曹诚在做。他知道曹诚合成裸照是为了催收。本院认为，被告人曹诚、陶宏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民间借贷为名实施“套路贷”犯罪，采用威胁等手段敲诈勒索他人钱财16.22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陶宏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曹诚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曹诚、陶宏远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陶宏远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曹诚及辩护人提出，借款人均明知借款情况并自愿借款，曹诚并无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虚增借款金额，不属于“套路贷”犯罪；曹诚并没有给杜某某发裸照，只有发送裸照的才构成敲诈勒索；对代某某敲诈勒索未遂的意见。经审查，借款协议、转账记录、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均证实，曹诚在借款时先行扣除利息并要求借款人签订双倍借款金额的借款合同，在借款人逾期未还款时采用威胁的方式要求还款或支付续期费，垒高债务，以此方式收取远高于民间借贷规定的高额利息等费用，该行为属于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虚增贷款金额进行的“套路贷”犯罪。杜某某及丈夫王某某均陈述收到杜某某的合成裸照，曹诚庭前也承认该事实，故对该指控事实予以认定。曹诚的借款行为系“套路贷”犯罪，其在借款时收取借款人资料、通讯录信息或裸照、裸体视频等隐私信息，在借款人借款或逾期时进行威胁，迫使借款人按期还款或支付高额续期费，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并非只有发送裸照的行为才属于敲诈勒索，亦不存在犯罪未遂的情形，所有借款金额均应计入犯罪数额。故被告人曹诚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曹诚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从2019年12月2日起至2023年6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缴纳。)被告人陶宏远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从2019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12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缴纳。)被告人陶宏远退出的违法所得15000元依法予以追缴，责令被告人曹诚、陶宏远继续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作案工具手机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余伶俐人民陪审员  曾亚玲人民陪审员  周智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傅曾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