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81民初4644号原告：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龙口市东莱街道大李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1729250813W。法定代表人：赵人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艳，山东高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晓辉，女，1978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少平，山东精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铠瑜，男，198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少平，山东精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简称泰山管乐）诉被告范晓辉、范铠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山管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艳，被告范晓辉、范铠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少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泰山管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4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范晓辉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签订《借款合同》与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有关事实。（1）2014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范晓辉签订了《借款合同》，出借人为范晓辉，借款人为原告，借款金额900万元，利率为年利率29.2％，或日利率为0.08%，借期自2014年2月16日起至2014年5月16日止。（2）2014年2月17日，被告范晓辉将900万元汇至原告在龙口农村商业银行市区支行银行账户，当日原告收到了借款本金900万元。（3）2016年6月7日，原告与被告范晓辉签订了《还款协议》一份，截止到2016年6月6日原告已经偿还本金150万元，尚欠本金750万元，未支付利息2897000元，合计10397000元。自2014年2月17日起截止到2016年6月6日止，原告共向被告范晓辉和被告范铠瑜账户支付3800000元(其中向被告范晓辉支付2700000元，向被告范铠瑜支付1100000元)，其中本金1500000元，利息2300000元，利息是按利率“日利率为0.08%”计算的。在该《还款协议》中隐含着原告已经偿还的利息为2300000元。（4）自2016年6月7日起截止到2016年9月2日止，原告共向被告范晓辉账户支付4401000元，其中本金2800700元，利息1600300元，利息是按利率“日利率为0.08%”计算的。2016年9月2日，被告范晓辉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5）自2016年9月3日起截止到2017年1月23日止，原告共向被告范晓辉账户支付800000元，系利息，是按利率“日利率为0.08%”计算的。（6）2017年1月24日，原告与被告范晓辉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对还款本、息分成的比例现特立补充协议如下：还款本、息分成的比例：每月20万元至99万元(不含)，全部记为利息；100万元(含)以上，本、息分成比例为本70%、息30%。其他仍按原协议执行。”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11月29日止，原告共向被告范晓辉账户支付本金3842817.48元，支付利息为3957182.52元，共计7800000元，利息是按利率“日利率为0.08%”计算的。综上，自2014年2月17日起截止到2019年11月29日止，原告共向被告范晓辉和被告范铠瑜账户支付了16801000元，其中本金8143517.48元，利息8657482.52元，利息是按“日利率为0.08%”计算的。（7）截止到2019年12月631日，原告尚欠被告范晓辉本金856000元，利息20000元，利息是按照日息0.08%计算。(8)原告的会计计算凭证《利息计算明细》载明欠被告范晓辉本金856482.52元。（9）自2019年11月30日起，原告再未向被告支付本金与利息。（10）原告于2020年4月14日向被告范晓辉发去《法律意见书(二)》一份，请求被告范晓辉对收取的“高于年利率6%的利息7531970.63元”子以返还。被告范晓辉收到了，对该《法律意见书》未予以答复。二、关于原告与被告范晓辉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的理由。此理由有二个情形。一是被告未取得金融经营许可资格而高息放贷，其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二是被告不是用自有资金放贷而是套取低息资金又高息转贷，违反法律关于借贷行为无效的规定。具体理由是：正常的民间借贷应当是为了解决个人生活困难或者企业生产急需而偶尔为之，且借贷金额很小，出借人出借的资金的来源合法，不存在低息贷入又高息转贷的嫌疑。（1）范晓辉系自然人，其在国有企业联通公司龙口支公司上班。1978年出生，如果20岁上班(1998年上班)，按月工资6000元计算至2014年，共计工作16年，其收入共计1152000元，除去生活耗费50万元后余额为652000元。所以其不可能有自有资金900万元。出借给原告的900万元事前原告就知道这笔资金不是范晓辉的，是其从银行套取的信贷资金或者从其他企业借贷后又转贷给原告的。当时原告就怀疑其存在套取低息资金后又高息转贷给原告谋取非法利益的嫌疑。（2）当时，被告通过吸收低息资金，在与原告发生的此笔900万元借贷业务中非法谋取的高额利息共计7531970.63元，这笔业务已经超出了正常民间借贷范围。（3）据原告调查，范晓辉自2013年以来与丛林集团有限公司或者丛林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发生多起高额利率的借贷行为。在这期间，范晓辉与龙口华东气体有限公司也发生多起高额利率的借贷行为。被告范晓辉和范铠瑜已经多次用其银行卡收取高额利息，且用借贷行为谋取的高额利息抵顶并取得了丛林公司在紫荆香辉苑小区楼房一处，该楼房价值1200万元。这二笔借贷金额高达数千万元以上，收取的利息额度达千万元以上。可见被告所发生的出借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扰乱了金融秩序。（4）原告依法递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法院依法调取范晓辉和范铠瑜银行卡资金转进、转出的转账记录与流水，以证明其先套取低息资金之后，又以高息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综上，因为被告范晓辉存有套取低息资金又高息转贷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原告认为其与被告范晓辉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5)被告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超出了正常民间借贷范围，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金融贷款业务。被告的出借900万元资金的行为系擅自从事金融贷款业务的行为，其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范晓辉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综上，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均于法有据，诉讼请求合法，请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范晓辉辩称，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法有效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并非是被告以盈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原、被告之间也并非是不特定人的关系。被告分别是龙口华联商厦总经理顾问及股东、烟台阿波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局副主席及实际控制人、阿波罗生物科技(海外)控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被告系企业经营者，在龙口市有广泛的社会关系和大量的经营活动。原告法定代表人赵人兴同样也是龙口市企业经营者。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赵人兴虽然没有业务往来，但在龙口市政府及工商联等有关机构组织的社会活动和企业经营活动中有一定的接触。2014年2月初，原告在龙口市万元贷款即将到期，原告法定代表人赵人兴与被告之父范圣刚(系阿波罗生物科技(海外)控股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和被告交流过程中提出希望两人能借款900万元还贷，以便获得下期的新贷款。被告当时并没有同意，原告法定代表人赵人兴多次到阿波罗公司提出帮他的请求，被告处于同理心和帮助的目的，同意了原告法定代表人赵人兴的借款请求。双方于2014年2月17日达成借款意向，并于同日转款900万元给原告。原告法定代表人赵人兴言明转贷只需要7天，遂即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7日，基于信任，双方并没有签署借款合同等法律手续，只是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据，并由赵人兴和原告会计签字。原告法定代表人赵人兴自愿给付每天0.08％利息，所以该借据也并没有记载利息的约定。被告当时的本意也是帮忙，给不给利息就看赵人兴的人品了。7日到期后，原告并没有按约定时间还款。3月初，被告意欲起诉原告。在咨询相关人员后得知起诉标的大于500万需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时，考虑诉讼的便利性，被告找到原告法定代表人赵人兴，将原借据拆分成两张借条，面额分别是410万元和490万元，并将利息最终确定为日0.08％记载在借条上，落款时间仍然记载为2014年2月17日。被告正在准备起诉相关工作时，原告于2014年3月19日还款100万元，被告暂时停止了诉讼准备工作。2014年3月29日，双方达成了两份还款协议，原告承诺30日内还清310万元、60天内还清490万元。但原告再次失信违约，仍然没有按期还款拖延至今。原告法定代表人赵人兴和被告都是龙口市企业经营者，基于原告的困难和原告法定代表人赵人兴的请求，被告处于同情和帮助的目的借款给原告，这种特定人之间互帮互助的行为，既没有违反法律法规，也没有危害国家、集体和第三方的利益，更没有违反公序良俗，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2、被告出借资金系自有资金，不存在高利转货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均是高利转贷行为，不受法律保护。被告在出借原告900万元借款之前和之后均没有银行贷款，也没有向其他人集资以及非法吸收存款。3、被告并非职业放贷人，被告系企业经营者，本身业务繁忙，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到处宣传自己有钱可以给他人贷款。职业放贷人是“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经常性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被告并没有从事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行为。4、原告支付被告利息系其自愿行为，被告获得的利息也是原告违约行为所致。在整个借贷过程中，被告没有任何违规行为，不存在欺诈、胁迫和乘人之危的情形。原告自己多次违约导致支付大量的利息，这是等价的，合理合法。被告具有较好的投资收益能力，被告及其家族投资生物科技领域的收益年化率远不止29.2％。二、被告范铠瑜并没有参与本次借贷行为，其被告身份不适格。原告向被告范铠瑜账户汇款系我指令原告所为，与被告范铠瑜无关。三、原告申请法院调取被告范晓辉银行转账记录和流水的请求不合法。依据法律规定被告范晓辉银行转账记录和流水并非系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被告范铠瑜辩称，被告范铠瑜与原告没有借贷关系，也没有参与本次庭审涉及的借贷事宜。原告向范铠瑜账户汇款系被告范晓辉指定原告所为，与被告范铠瑜无关。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范铠瑜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原告与被告范晓辉因借款事宜进行磋商，拟定，原告向被告借款900万元。2014年2月17日，被告范晓辉向原告转款900万元。后原告向被告出具两张借条，分别载明“今借范晓辉人民币410万元，该借款用于还贷款，故借款人自愿向出借人支付日利率0.8‰利息，因本借条发生纠纷，由出借人向所在地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今借范晓辉人民币490万元，该借款用于还贷款，故借款人自愿向出借人支付日利率0.8‰利息，因本借条发生纠纷，由出借人向所在地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4年3月29日，原告与被告范晓辉达成还款协议两份，分别就上述借款的还款事项进行约定。2016年6月7日，原告与被告范晓辉再次达成还款协议，针对已还款、未还款及利息、后续还款计划等事项进行约定。至本案诉讼时，原告与被告范晓辉还款事宜仍未完结。原告主张，原告与被告范晓辉于2014年2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出借人）范晓辉；乙方（借款人）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乙方向甲方借款，为了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在自愿、协商情况下，特订立本合同，以资共同信守。一、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玖佰万元，小写9000000元；二、借款用途：银行过桥转贷；三、借款利率：年利率29.2%，日利率0.08%；四、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2014年5月16日止；五、借贷资金的出借或者偿还以双方制（指）定的账号为准；（1）甲方可能使用的收款账户有甲方和范铠瑜的银行账户；（2）乙方可能使用乙方和孙德强、赵树展、赵人兴、张益芹账户转款；六、双方之后所签订的与本合同有关的补充协议、收款条、转账记录与借款合同具有同等的证明效力；七、本合同自所借款全部达到乙方账户之日起成立。债权人（甲方）范晓辉；债务人（乙方）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人兴。原告就上述借款合同提供复印件，但无法提供原件，被告范晓辉对上述借款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虚假。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转款明细、还款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合同是否生效应当以合同是否成立为前提，已经成立的合同存在是否生效或有效无效的问题，而未成立的合同或现实不存在的合同，不存在判断其效力的问题。原告所提交的2014年2月16日借款合同无法提供原件，而被告范晓辉否认该合同真实性，故该合同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不能认定原、被告于2014年2月16日签订过借款合同。因此，原告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缺乏该合同现实存在或已成立的前提条件，原告诉请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与被告范铠瑜存在借贷意思表示，故被告范铠瑜并非合同相对人。原告请求法院调取被告范晓辉、范铠瑜的银行交易记录，本院认为，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及是否成立为本案焦点，银行交易记录情况并不影响本案定性，本院不予调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孟庆成人民陪审员  解秋兰人民陪审员  王延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徐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