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83民初1198号 原告:叶华斌，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木清，建瓯市兴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黄建国，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永安市。 被告:张大荣，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第三人：叶性明，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原告叶华斌诉被告张大荣、黄建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8月18日，本案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叶性明参加诉讼，于2020年10月3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华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木清，被告黄建国、张大荣，第三人叶性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华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一、黄建国、张大荣返还叶华斌购买股权款320000元及垫付款14386元，合计334386元；二、张大荣、黄建国以334386元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起诉日至清偿日的利息。事实与理由：黄建国、张大荣在建瓯设立建瓯市鑫凯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称鑫凯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600万元，其中张大荣持股比例18.5％，黄建国持股比例81.5％。2019年7月间，黄建国、张大荣以公司运营困难为由，将其持有公司股权的10％转让给叶华斌，其中张大荣转让3％股权，黄建国转让7％股权。叶华斌与黄建国、张大荣于2019年7月25日订立《股权确认书》，约定叶华斌受让公司股权10％计人民币50万元。第一笔30万元于2019年7月26日付款至公司账上，黄建国、张大荣确认收到此款。第二笔款确定在2019年9月30日付清。黄建国、张大荣负责将该股权变更至叶华斌名下，如果第二笔款没有到位，原股东也应将6％股权变更至叶华斌名下。有关公司所有经营投入费用，按各自所占股权比例投入。2019年7月29日，叶华斌将购买股权款人民币30万元转入鑫凯公司账户。之后，叶华斌应黄建国、张大荣要求先后为其垫付支出餐费6306元、汽油卡充值5000元、零星支出3080元，又于2019年8月9日将购买股权款人民币20000元转入鑫凯公司账户。为此，叶华斌为受让黄建国、张大荣股权共支出334386元。叶华斌受让张大荣、黄建国持有公司的股权后，张大荣、黄建国并未依约进行股权变更登记。2020年1月间，张大荣突然转交一份由黄建国、张大荣、叶性明于2019年12月31日签名的《退股承诺书》给叶华斌。载明“叶华斌购买公司6％股权，计价人民币30万元整。因公司种种原因未能如期开工生产，现原股东张大荣、叶性明各3％股权退回。购买股权款，公司同意在办理林地退款时一次性退还叶华斌。”黄建国、张大荣在未与叶华斌协商且同意的情况下，突然单方要叶华斌退股，叶华斌受让的是黄建国、张大荣的股权，其退股应由黄建国、张大荣退款，与叶性明无关。同时，黄建国、张大荣已将公司财产私下转让，致公司已成空壳，且黄建国、张大荣私分了公司财产转让所得款。综上，叶华斌受让黄建国、张大荣持有公司的股权，与叶性明亦无关联。黄建国、张大荣为规避责任，单方确认叶华斌退股，且退股款项将由公司不可能兑现的林地退款时一次性退还。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黄建国辩称，一、《股权确认书》载明第一笔款购买股权款30万元，第二笔款20万元。按照约定，是要等到第二笔款到位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是叶华斌支付的第一笔30万元后未支付第二笔款。因此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二、《股权确认书》有叶性明备注，当时三位股东以及叶华斌都在场，公司盖章，当时转让从三个股东享有股权转给叶华斌，合计10%股权。三、叶华斌的30万元的钱是转到公司账户，是作为张大荣、叶性明的投资款，所以从他们股权中转让给叶华斌。四、公司遇到经营困难，叶华斌投资意愿变化无常，公司愿意变更股权给叶华斌，但是是叶华斌坚持要退股，后来三个股东协商同意愿意叶华斌退股，但因资金困难，因为有一笔林地款项可以退回公司，作为退股款项给叶华斌，叶华斌自己也知道，但这笔款至今未拔下来，因此无法给付叶华斌。四、不存在叶华斌所说的转移公司资产。因为设备都是黄建国自己资金购买的，不是公司资产。 张大荣辩称，一、同意黄建国答辩意见。二、事实方面，公司确有开工生产，因当地村民阻挠，后无法继续生产。因叶华斌是后来入股的，黄建国同意将叶华斌投入资金退还给他。但因为公司资金困难，所以协商等退还公司林地款到账后返还叶华斌，当时叶华斌投入资金也是用于上交林地款。叶华斌所称移走的机器设备是黄建国自有财产，而不是转移公司资产。 第三人叶性明述称，叶性明所持有鑫凯公司18.5%的股权由黄建国代持，由黄建国代为处理。叶性明知晓叶华斌入股以及退股事宜，叶性明对此无异议。但投资是有风险，叶性明主张利息没有依据。没有意见。 叶华斌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股权确认书、转账汇款凭证。证明2019年7月25日叶华斌受让鑫凯公司股东张大荣、黄建国10%股权。并分别支付共计32万受让股权款。第二组证据：中国石化加油卡预收款凭证、零星垫付款（张大荣签字）、餐费、住宿费垫付款票据。证明张大荣、黄建国用车加油卡充值5000元，零星垫付3080元、餐费、宿费垫付6306元，合计14386元。第三组证据：退股承诺书、录音。证明鑫凯公司因故末能开工生产，黄建国、张大荣决定叶华斌退股，资金来源于林地退款，但擅自将公司财产变卖，之后黄建国承诺承担叶华斌的亏损份额。第四组证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2020年7月28日黄建国将其在鑫凯公司股权变更他人。 黄建国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股权确认书记载6%分别是张大荣与叶性明，股权变更也应事实为依据，因叶华斌早在8月份提出退股，出于减少其损失，同意退股，约定在从林地退款中退还。所以就没有变更，如果叶华斌要变更，也是可以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要由公司财务审核，因为叶华斌没到财务那边去审核报销。第三组证据退股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内容都摘录对其有利，不能体现完整性。 张大荣同意黄建国的质证意见。 叶性明对于录音内容并不知情，其他证据无异议。 黄建国、张大荣、叶性明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依职权向建瓯市林业局工作人员吴小明所做询问笔录，证实鑫凯公司于2013年上缴森林植被恢复费147108元，其中29421.6元已退回公司账户，余额尚未退还。 叶华斌质证无异议。 黄建国、张大荣、叶性明质证无异议。 本院对于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叶华斌提供的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所做询问笔录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以及本院认证，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黄建国、张大荣系鑫凯公司工商登记股东。2019年7月，鑫凯公司因经营资金困难，张大荣遂邀请叶华斌投资入股。2019年7月25日，叶华斌与黄建国、张大荣签订《股权确认书》，主要内容为：今有建瓯鑫凯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黄建国（身份证号：350621196403××××；张大荣（身份证号：352123196807××××），一致同意转让股权给叶华斌（身份证号352123196902××××），转让股权总价为伍拾万元整（50万元），占公司股份10%。1.第一笔30万元于2019年7月26日付款至公司账上，黄建国、张大荣确认收到此款。2.第二笔款确定在2019年9月30日付清。三方同意付清伍拾万元投资款后，黄建国、张大荣负责将该股权变更至叶华斌名下，税费各自负担。3.如果第二笔款没有到位，原股东也应将6％股权变更至叶华斌名下。有关鑫凯公司所有经营投入费用，按各自所占股权比例投入。4.经三方协商一致无异议，特此确认，签字后生效。2019年7月29日，叶华斌将购买股权款30万元转入鑫凯公司账户。之后，张大荣向叶华斌交付一份《股权确认书》，该确认书下方由叶性明手写备注：该转让股权为10%，其中从张大荣转出3%，从黄建国转出7%，本人同意从黄建国代持的股18.50%中转出3%给叶华斌，转出人叶性明，落款时间2019年7月25日。2019年8月9日，叶华斌转账汇款至鑫凯公司20000元。之后叶华斌先后为其支付公司日常经营支出餐费6306元、汽油卡充值5000元、零星支出3080元。至2019年9月30日止，叶华斌未支付购买股权剩余款项，张大荣、黄建国亦未将叶华斌投资购买6%股权进行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叶华斌要求张大荣、黄建国退还投资款。2020年1月间，张大荣向叶华斌交付一份《退股承诺书》，载明：兹有叶华斌购买鑫凯公司6％股权，计价人民币30万元整。因公司种种原因未能如期开工生产，现原股东张大荣、叶性明各3％股权退回。购买股权款，公司同意在办理林地退款时一次性退还叶华斌（该笔款项为此笔交款退时付给），股权退还给原股东。特此承诺。股东黄建国（签名）、张大荣（签名）、叶性明（签名），2019年12月31日。 另查明，鑫凯公司于2013年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147108元，其中29421.6元已于2020年7月16日退至鑫凯公司账户，余款尚未退回。2020年7月28日，鑫凯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黄建国变更为吴云喜，股东黄建国、张大荣变更为吴云喜、张大荣、叶志华、叶道松。 本院认为，黄建国、张大荣系鑫凯公司工商登记股东。2019年7月25日，叶华斌与黄建国、张大荣签订《股权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焦点问题之一，叶华斌向谁购买公司股权。本院分析认为，《股权确认书》签订主体是新投资方叶华斌与原股东黄建国、张大荣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在各方签订协议之后，张大荣提交给叶华斌一份由叶性明事后补充手写备注关于转让股权份额的《股权确认书》，叶性明写明张大荣转出3%，从黄建国代持叶性明股权转出3%给叶华斌等内容。但黄建国是否代持叶性明股权无任何证据证实。其备注内容未经各方协商，之后叶华斌亦不认可，系其单方增加股权转让内容，对于叶华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关于股权转让的合同当事人即叶华斌、黄建国、张大荣。《股权确认书》主文未明确黄建国、张大荣出售股权份额，应认定黄建国、张大荣均为出售股权方。焦点问题之二，黄建国、张大荣是否应当返还叶华斌购买股权款项。本院分析认为，依据《股权确认书》约定，叶华斌履行支付第一期购买股权30万元，但2019年9月30日之后，黄建国、张大荣未依约将6%股权变更登记至叶华斌名下。之后，叶华斌未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而要求退还购买股权款项，于法有据。黄建国、张大荣亦表示同意，其与叶性明共同出具给叶华斌一份《退股承诺书》，其内容为张大荣、叶性明股权各3%退回，且购买股权款须等到林地退款后再支付。基于上述分析，应由黄建国、张大荣作为转让合同的相对方退还叶华斌购买股权款项。退股承诺中表明须等林地退款用于支付。经查，该林地退款为森林植被恢复费，该退款并不确定，款项亦不足以偿还叶华斌购买股权款。黄建国、张大荣所做的还款承诺，所附条件具有不确定性。而且在明知部分款项已退还至鑫凯公司账户情况下，黄建国、张大荣并未将到账款项支付叶华斌。另在诉讼过程中，黄建国变更鑫凯公司股权登记和法定代表人身份，其不再具有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身份，叶性明也仍非变更后登记股东，综上，黄建国、张大荣虽承诺退还叶华斌购买股权款，但其所设置还款条件以及之后事实行为，黄建国、张大荣以林地退款用于返还叶华斌购买股权款，明显不成立。黄建国、张大荣作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叶华斌诉请黄建国、张大荣返还购买股权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可予支持。焦点问题之三，叶华斌所主张返还购买股权款320000元及垫付款14386元，合计334386元是否应当支持。本院分析认为，叶华斌于2019年7月29日汇款30万元、8月9日汇款2万元，共计32万元至鑫凯公司账户，该款项符合《股权确认书》约定及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叶华斌购买股权款项。叶华斌支付公司日常经营支出餐费6306元、汽油卡充值5000元、零星支出3080元，合计14386元。该款项系叶华斌用于公司经营支出，应由公司按财务制度处理，而不应认定叶华斌用于购买公司股权的款项。综上，叶华斌诉请黄建国、张大荣返还购买股权款项3200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叶华斌诉请支付自起诉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起诉日至清偿日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建国、张大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华斌购买股权款项320000元； 二、驳回叶华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16元，由由叶华斌负担272元，已预交；黄建国、张大荣负担60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梅文侃 人民陪审员  吴瑞茂 人民陪审员  张旭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晓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第一百二十五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股权和其他投资性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