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进，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卫良，男，195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秀刚，男，1976年3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系郝秀刚妻子），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开发区。原审被告：陈志荣，男，1991年1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华昌路28号（新鸿基大厦）。负责人：周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卫良、郝秀刚及原审被告陈志荣、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张家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采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郝秀刚存在驶离事故现场的情节，属于上诉人商业险免责的事由，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第一项的约定“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离开事故现场”属于责任免除情形。此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用加黑加粗的字体明显提示投保人郝秀刚注意此内容，并且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明确告知郝秀刚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郝秀刚在投保单签字确认其已明确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2.一审法院认定袁卫良的残疾赔偿金68198元有误。袁卫良1952年3月18日出生，袁卫良定残时间为2020年5月9日，因此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2年。被上诉人郝秀刚辩称，一、答辩人不存在离开事故现场的主观故意。(一)案发当时，答辩人对自己造成交通事故一事并不知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天色已晚，路况较差，且交通事故先后两次发生。答辩人所驶路段为快速路，对路面上躺有人一事没有心理预期。答辩人驾驶车辆为越野车，车身较大，视野较高，无法有效观察到地面上有行人躺倒。在答辩人驾车过程中，感觉碰到异物，但减速靠路边查看时看到前侵权行为人已经下车实施救助行为，合理推测是其造成交通事故，自己碾压到自行车零件。由于诸多客观因素，答辩人不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造成了交通事故，是合理的。(二)答辩人没有明知事故发生而离开事故现场的动机。答辩人为其车辆购买了150万保额的保险，完全没有不愿承担责任离开事故现场的必要。且在投保时，上诉人明确在保险合同中用加粗加黑的字体提示答辩人注意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这一免责条款。（三）答辩人接受教育程度高，自身经济状况良好，完全负担的起案涉款项，且事业小有成就，珍惜自身声誉，没有为了逃避经济赔偿责任离开事故现场的动机。（四）答辩人在经公安部门电话通知后立刻于当晚至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塘桥中队，积极主动配合调查，其行为显示答辩人没有逃避责任的想法。二、上诉人对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之理解不应当被支持。根据对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语义及上下文逻辑分析，该免赔情形应理解为“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明知事故发生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而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才可予以免除”。平安财保张家港公司述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袁卫良的残疾赔偿金金额为68198元是错误的，理由如下：被上诉人袁卫良1952年3月18日出生，张家港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认定其构成十级伤残时间为2020年5月9日，从认定十级伤残的时间上看被上诉人袁卫良已经满68周岁，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2年。我司已与袁卫良方确认，袁卫良认可残疾赔偿金按12年计算。被上诉人袁卫良未作答辩。原审被告陈志荣未作陈述。袁卫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各原审被告共同赔偿袁卫良医疗费51841.45元、住院伙食费17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3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6819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44189.45元中的124189.45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本案事故发生、责任认定、事故车辆投保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当事人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人保南京公司垫付袁卫良医药费1万元，平安财保张家港公司垫付袁卫良医药费1万元。对于袁卫良因案涉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1.医疗费51841.4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3.营养费4500元；4.护理费10300元；5.鉴定费2100元；6.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票据证明其主张，鉴于原告受伤治疗等情况需要本院酌定原告交通费损失500元;7.残疾赔偿金68198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以上袁卫良的损失合计144189.45元。上述事实，有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鉴定意见书、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本案中陈志荣驾驶苏Ｅ×××××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张家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郝秀刚驾驶苏Ａ×××××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南京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含不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故在本案中（两起事故）平安财保张家港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内赔付袁卫良51999元，人保南京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内赔付袁卫良51999元；其余部分40191.45元，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侵权人根据过错程度承担。本起事故中，在陈志荣与袁卫良的交通事故中，陈志荣承担全部责任，袁卫良不承担事故责任.在郝秀刚与袁卫良的交通事故中，郝秀刚承担全部责任，袁卫良不承担事故责任。故陈志荣对不足部分40191.45元应承担50%赔偿责任即20095.725元；郝秀刚对不足部分40191.45元应承担50%赔偿责任即20095.725元。平安财保张家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中对陈志荣承担的20095.725元损失予以理赔，人保南京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中对郝秀刚承担的20095.725元损失予以理赔。事故发生后人保南京公司垫付袁卫良医药费1万元、平安财保张家港公司垫付袁卫良医药费1万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袁卫良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44189.45元，由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袁卫良51999元，由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袁卫良20095.725元；由人保南京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袁卫良51999元，由人保南京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袁卫良20095.725元。扣除垫付款后由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合计赔付袁卫良62094.725元，由人保南京公司合计赔付袁卫良62094.725元。限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人保南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120元，减半收取560元，由袁卫良负担50元，由陈志荣负担255元，郝秀刚负担255元。陈志荣、郝秀刚负担的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于一审法院。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打印件、投保人声明打印件和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告知书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其在承保时向投保人郝秀刚就商业保险相应免责条款作了提示和说明。郝秀刚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亦认可上诉人就相应免责条款向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但认为“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这一免责条款，应当以驾驶人明知事故发生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为逻辑前提。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郝秀刚在事故后离开现场是否属于其与上诉人商业保险约定的免责事项？二、一审对于袁卫良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是否有误？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解释”。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于该免责条款，保险双方的理解并不一致，投保人郝秀刚认为该免责事由应当以驾驶人明知事故发生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为逻辑前提，而人保南京公司则认为无须考虑驾驶人的主观认识。本院认为，从通常理解的角度而论，上述免责事由应当隐含“驾驶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的逻辑前提。本案中，综合考虑交通事故发生经过、郝秀刚为车辆购买保险的额度以及郝秀刚归案的情形等因素，本院认为可以认定郝秀刚所称其在事发时并不知情的情况应当属实，因此，郝秀刚离开现场的行为不符合上诉人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人保南京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伤者袁卫良定残日期为2020年5月9日，袁卫良生于1952年3月18日，鉴定意见评估袁卫良构成十级伤残，据此袁卫良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3836+5636）*1.78*0.1*12=62952元。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68198元有误，应予纠正。对于本案其他赔偿费用及赔偿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确认袁卫良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1.医疗费51841.4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3.营养费4500元；4.护理费10300元；5.鉴定费2100元；6.交通费500元；7.残疾赔偿金6295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袁卫良的损失合计138943.45元，由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69471.725元，由人保南京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69471.725元，扣除两者分别垫付袁卫良的1万元医疗费，平安财保张家港支公司还应支付袁卫良59471.725元，人保南京公司还应支付袁卫良59471.725元。综上，原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赔偿袁卫良69471.725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59471.725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赔偿袁卫良69471.725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59471.725元；四、驳回袁卫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袁卫良指定的账号；或汇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张家港支行营业部，账号：10×××4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减半收取560元，由袁卫良负担50元，由陈志荣负担255元，由郝秀刚负担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袁卫良负担4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公司负担5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536元。上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当事人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互相结算，法院预收的不再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林晨晖书 记 员  孙蕴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