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雅路158号。负责人：黄垚，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胜，男，1963年7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山，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震林，男，1963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凡胜、夏震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采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对超出交强险部分认定上诉人方承担次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孟凡胜存在多种交通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1.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孟凡胜在道路上逆向行驶，且违规载人。根据驾驶员庭审陈述、交警队事故现场图以及现场照片，事发路段对面路面完好，不存在只能逆行的情况。同时，根据孟凡胜在交警队的笔录以及庭审中陈述，其在横过道路时并未下车推行，而是骑行横过马路，且没有任何减速。根据交警笔录及孟凡胜、夏震林庭审陈述所反映，二人在横过道路时均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2.一审法院在机动车方没有明显过错、非机动车方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将“疏于观察、采取措施不及时”判定为事故的主要原因，有违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孟凡胜辩称，1.事发路段当时正在修路，被上诉人对面的非机动车道因修路被阻塞，只能逆向行驶。因此，被上诉人逆行确因客观原因导致无法到对面车道行驶，并非主观故意。2.根据现场勘验笔录记载，上诉人的车辆左转方向灯闪烁，其本身负有避让南北直行非机动车的义务，况且事发时根据上诉人陈述自认已避让了一辆电动车，对于被上诉人的车辆就是没有观察到，否则不会造成本次交通事故。3.原审对于责任认定基本合理。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应当推定机动车负事故全部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责任。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80%偿责任，与案件事实基本吻合。被上诉人夏震林未作答辩。孟凡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震林、太保苏州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人民币246315.86元，包括医疗费62935.54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480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电瓶车道路清障费100元；2.太保苏州分公司在强制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并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太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其除交强险之外损失；4.太保苏州分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夏震林承担赔偿责任；5.夏震林、太保苏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11时50分许，夏震林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苏Ｅ×××××小型轿车从苏州市吴中区采香泾生态园出来，由西向东进入藏胥路繁丰路路口时，与沿藏胥路由南向北逆向行驶的孟凡胜骑行的电动车（车上载马立秀）相撞，造成双方车损及孟凡胜、马立秀受伤。2017年9月11日，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该事故中，当事人孟凡胜驾驶电动自行车未按规定载人，在道路上逆向行驶，疏忽大意，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及《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自行车、电动自行年只准搭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的人员。搭载学龄前儿童的应当使用安全座椅”之规定。由于事发地点为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而路口监控设备尚未启用，本队现掌握的证据无法查明当事双方驾车通过路口停止线时其行进方向交通信号灯的显示情况。而该事实的查明，将确定该事故中双方当事人过错的严重程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该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发当日，孟凡胜至苏州市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锁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头部外伤。2017年8月16日，孟凡胜行左锁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7年8月29日，孟凡胜出院。2019年3月5日，孟凡胜又至苏州市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锁骨、肩胛骨骨折术后取钉。2019年3月6日，孟凡胜行左锁骨、肩胛骨内固定物取出术。2019年3月13日，孟凡胜出院。另查明，夏震林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在太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内。事发后，夏震林垫付了5700元、太保苏州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及马立秀一致确认，孟凡胜与马立秀系夫妻关系，无需为马立秀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份额。2019年5月9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孟凡胜此次外伤致其目前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障碍评为十级残疾。2.本次鉴定建议伤后90日予以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240日可视为合理。再查明，根据交警部门制作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显示，事发路段路面完好，事故现场位于胥口镇藏胥路繁丰路路口，藏胥路为南北走向，沥青路面，路口双向七车道，中间由绿化带隔离，机动车两侧设有非机动车道，由绿化带隔离；繁丰路为东西走向，路口东侧为双向四车道，中间由双黄线隔离，设有非机动车道，由标线隔离。路口西侧通往采香泾生态园，为混合车道，无标志标线，事故路口有信号灯控制。孟凡胜在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年8月11日中午，其骑电动车带妻子马立秀从合丰路出来沿藏胥路由南往北准备去水上乐园干活。大约11点50分左右，其行驶到采香泾生态园门口，过路口时突然左侧出来一辆轿车，把其与马立秀撞倒在地。事发时，其沿藏胥路西侧非机动车道逆向由南向北行驶，进入路口时其未注意红绿灯情况。夏震林在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年8月11日11时45分左右，其驾驶苏Ｅ×××××小型轿车送一个朋友到采香泾生态园，调转车头出来由西向东到藏胥路口正好是红灯，其便停车等候。绿灯亮起时，其刚起步从藏胥路由北向南驶来一辆电动车，其踩了一下刹车让电动车过，其刚想继续直行，突然“砰”的一声，其立即刹车并向左打方向，发现由南向北滑过一辆电动自行车。其下车查看，发现电动车擦着其汽车右前方摔了出去，电动车上两个人都倒地受伤了。该电动车是沿藏胥路西侧非机动车道有南向北闯红灯过路口的，电动车左侧与其车头右前方相擦。本起事故另一伤者马立秀在交警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年8月11日中午，其丈夫孟凡胜骑电动车带其从合丰路出来沿藏胥路由南往北准备去水上乐园干活。大约11点50分左右，其与孟凡胜行驶到采香泾生态园门口，过路口时突然左侧出来一辆轿车，把其与孟凡胜撞倒在地。事发时，孟凡胜骑电动车沿藏胥路西侧非机动车道逆向由南向北行驶，其未注意红绿灯情况。以上事实，由孟凡胜提供的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保单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出院记录、《鉴定意见书》及一审法院调取的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佐证。审理中，孟凡胜称，事发时其骑车行驶的道路两边在整修，靠东边的人行道和非机动车道没有办法行走，故其只能逆向行驶。其看到前面一辆电动车从夏震林车辆前面穿过，就认为夏震林的车辆已经停下来了，故没有减速，由南往北开了过去，所以其电动车车头与夏震林车辆右前角保险杠的下方碰撞在了一起，但其没有闯红灯。夏震林称，事发时，其驾车从采香泾公园里出来，由西向东行驶，先在路口等红灯，红灯转为绿灯之后其正常直行。刚起步的时候，有一辆由北向南行驶的电瓶车闯红灯从其前面开过，其便点了一下刹车，但没发现车辆右边有一辆由南向北逆行的孟凡胜骑行的电瓶车，只听到咣的一声，孟凡胜的车头撞到了其车辆右前角保险杠的下方。其认为孟凡胜是闯红灯的，但没有证据证明。关于孟凡胜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道路清障费100元，上述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孟凡胜主张的其他费用，夏震林均没有意见，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孟凡胜主张62759.84元，并提供了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费用清单等予以证明。太保苏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费用，但并无相关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太保苏州分公司虽要求扣除10%非医保费用，但并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太保苏州分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62759.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孟凡胜主张20天×50元/天为1000元。太保苏州分公司认可20天×30元/天。一审法院根据孟凡胜住院天数，结合相关规定，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3.营养费。孟凡胜主张50元/天×90天共计4500元。太保苏州分公司认可30元/天×90天。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结合相关规定，确定营养费4500元。4.护理费。孟凡胜主张按每天120元计算90天，共计10800元。太保苏州分公司认可80元/天×90天。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护理费按照100元/天为标准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一审法院核定护理费为9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孟凡胜主张5000元并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太保苏州分公司认可2500元。一审法院结合孟凡胜的伤残等级及各方事发时的过错情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6.误工费。孟凡胜称，其亲戚马道双是做工程的，其与妻子马立秀在马道双处工作四五年了。其在工地上做木工，马立秀负责做饭，其每天工资200元。平时马道双给其发放生活费，年底结清工资，都是现金发放。事发后其一直未再去工作，马道双也未给其发放工资，现主张误工费200元/天×240天，合计48000元。为此，孟凡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马道双出具的《证明》及马道双的证言。马道双称，其与孟凡胜系亲戚关系，其是小包工头，孟凡胜自2013年开始在其工地上做木工，工资200元/天，现金发放，工程结束时结清工资。孟凡胜出车祸后一直没有再来干活，其也没有再发放过工资。夏震林称，其知晓孟凡胜是给马道双干活的，但具体做什么的不清楚。事发时，其看见孟凡胜电动车上有很多塑料桶，可能是做小工打扫卫生的。太保苏州分公司认为马道双系孟凡胜亲戚，对上述证据不认可，其认可误工费按2020元/月计算240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孟凡胜提供的现有证据，结合孟凡胜及夏震林的陈述，可以确认事发前孟凡胜应在工地上工作，但孟凡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发前后工资减少情况，一审法院参照相关行业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限，核定误工费39027.33元。7.交通费。孟凡胜主张6000元，但未提供票据予以证明。太保苏州分公司认可300元。一审法院根据孟凡胜的伤情、就医地点、次数，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8.鉴定费。孟凡胜主张3060元，并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太保苏州分公司对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辩称该费用其不承担，但并无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确认鉴定费3060元。综上，孟凡胜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229867.49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按责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夏震林所驾车辆在太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太保苏州分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孟凡胜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09867.49元，因事故责任未予认定，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事发时夏震林在行驶过程中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采取措施不及时，系发生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孟凡胜未按规定载人，在道路上逆向行驶，疏忽大意，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据此一审法院酌情减轻夏震林20%的赔偿责任，由夏震林对孟凡胜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87894元，剩余损失21973.49元由孟凡胜自行承担。夏震林、太保苏州分公司认为事发时孟凡胜存在闯红灯行为，孟凡胜对此不予认可，夏震林、太保苏州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因夏震林所驾车辆在太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夏震林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太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因事发后，太保苏州分公司已给付孟凡胜10000元，夏震林已支付孟凡胜5700元，夏震林的已付款项，可在太保苏州分公司赔付孟凡胜的款项中直接退还夏震林，即太保苏州分公司还应赔付孟凡胜192194元，同时支付夏震林57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太保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凡胜人民币192194元，同时支付夏震林人民币57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886元，由孟凡胜负担人民币177元，夏震林负担人民币709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的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交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情形，非机动车驾驶人孟凡胜存在违规载人和逆向行驶之过错，而由于事发地点监控设备尚未启用，无法查明当事双方通过路口停止线其行进方向交通信号灯的显示情况，而该节事实的查明，将确定事故中双方当事人之过错程度，因此交警部门无法认定本案事故责任。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事故双方通过路口时信号灯的情况亦各执一词，且都无证据支持，因机动车方无法证明非机动车方存在不按交通信号灯指示行驶的过错，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应当由本案机动车方承担。因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非机动车驾驶人孟凡胜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的违规载人和逆向行驶的过错情形，一审法院酌情减轻机动车驾驶人夏震林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太保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林晨晖书 记 员  孙蕴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