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3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莆田市万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前沁村（木材加工区内）。 法定代表人：李进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必旺，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耀兴，男，1956年10月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行，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南洋西大道******。 负责人：田玉成，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生，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莆田市三元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前沁村> 法定代表人：陈文建，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莆田市万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木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黄石支行）、原审被告莆田市三元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终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万丰木业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第九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万丰木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万丰木业公司与三元泰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订立的《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万丰木业公司有权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移交案涉房产。案涉《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将租赁期间延长十年半，并提前支付租金，完全符合常理及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厂房租赁补充协议》中将租赁期限的起始日期写成2010年11月16日，与此前二份租赁合同不存在矛盾，亦符合常理。陈洪普系三元泰公司实际控制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涉《厂房租赁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租金收款账户为陈洪普个人账户，且三元泰公司也向万丰木业公司开具了相关款项的收款凭证，因此，万丰木业公司汇入陈洪普账户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其向三元泰公司支付的租金。《收款收据》的落款时间虽然早于部分付款的时间，但合情合理，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和日常交易习惯，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确认。此外，司法鉴定意见存在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材料不真实的情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当依法责令鉴定机构退还鉴定费，进行重新鉴定。《收款收据》仅仅起到财务记账的作用，即便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也不能作为否定《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及实际上已经全额支付了租金的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万丰木业公司有权在租赁期限届满前请求阻止移交其占有被执行的案涉房产。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莆田中院）（2017）闽03执异4号执行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应当采取申请复议的救济方式，原审判决对此未予纠正，侵害了万丰木业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万丰木业公司认为法院要求其迁出案涉房产的执行行为违反了“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的法律规定，其有权请求停止法院要求迁出被查封的案涉房地产，对执行标的本身不持异议，属于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来审查处理。此外，案涉执行程序中，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人数众多，但莆田中院未通知案涉执行案件的当事人应诉答辩，事实审查不充分，特别是未认定陈洪普系三元泰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本案相关租赁、租金支付等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因此，莆田中院在处理本案执行异议审查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错误地告知万丰木业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来救济权利，应当予以纠正。 三、本案存在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形，应当予以重审。案涉执行案件的当事人众多，但原审只将其中农商行黄石支行、三元泰公司列为被告，而未依法将其他六位被执行人列为共同被告，不但违反法定程序，而且不利于查明本案事实，特别是不利于查明陈洪普系三元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身份、本案有关租赁事实以及租金支付等事实，侵害了万丰木业公司和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利。 农商行黄石支行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厂房租赁补充协议》违背双方之前的租赁交易习惯，明显不合常理。万丰木业公司所提供的租金支付凭证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其已全部支付案涉租金。原审法院选定的鉴定机构拥有合格有效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正确，该鉴定报告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万丰木业公司提供的《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系与三元泰公司恶意串通伪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从鉴定结论来看，三元泰公司出具的相关收据形成时间在抵押之后，不具有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正确。万丰木业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来证实其享有可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租赁期限早已到期，无权要求确认《厂房租赁补充协议》有效并阻碍执行。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万丰木业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本案中，农商行黄石支行依据生效判决申请执行三元泰公司名下于2014年5月23日设定抵押的案涉房产，万丰木业公司主张根据其与三元泰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签订的《厂房租赁补充协议》，案涉房产仍在租赁期内，应停止让其迁出该房产的执行措施。因农商行黄石支行对该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案判断万丰木业公司是否有权继续占用案涉房产的核心在于《厂房租赁补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 一、关于案涉《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系对万丰木业公司与三元泰公司于2012年4月2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将双方租赁期限由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变更为2010年11月16日至2026年6月15日，并约定全部租金1365万元已一次性完成支付至案外人陈洪普个人账户。从《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间来看，该协议不仅将租赁届满期间延长至2026年6月15日，还将租期开始时间提前到2010年11月16日，与此前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不符。从租金支付方式来看，如此长租期的租金1365万元提前一次性付清，不仅与双方此前履行租赁合同的习惯不符，且将该1365万元支付给案外人陈洪普的个人账户，亦不符合常理。从租金的实际履行来看，万丰木业公司主张其通过案外人李进财等人账户向陈洪普个人账户付款144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向万丰木业公司支付案涉租金，且款项金额与1365万元不符，其中部分款项还注明为借款，万丰木业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案涉租金已全部付清。此外，原审针对万丰木业公司提供的两份《收款收据》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明确该《收款收据》符合2014年5月23日即案涉房产设定抵押日之后形成的特征，据此不能认定案涉《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的真实性。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厂房租赁补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并不无当。因此，根据万丰木业公司与三元泰公司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万丰木业公司租赁案涉房产的期限已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其无权要求停止法院要求其迁出案涉房产的执行。 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法院停止对该标的强制执行之诉讼，其立法目的在于保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合法民事权益。在认定案外人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时，主要依据在于案外人享有的民事权益相对执行债权而言是否具有优先效力。本案中，万丰木业公司主要以案涉房产仍在承租期内，要求法院停止强制其迁出案涉房产的执行行为，本质上是认为其对案涉房产享有租赁权，早于抵押权的租赁权而具有优先效力，对执行标的相应权属问题提出异议，因此，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涉及万丰木业公司与三元泰公司之间租赁合同关系的认定，万丰木业公司依据法律规定以执行案件中申请执行人农商行黄石支行与被执行人及案涉租赁合同当事人三元泰公司作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并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之情形。 综上，万丰木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莆田市万丰木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雅玲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夏根辉 书记员杨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