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萍，女，汉族，1988年8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高永，广东顺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华通，男，汉族，1981年4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蓉，女，汉族，1994年9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广东鹏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燕萍因与被上诉人邓华通、金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燕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为：1、涉案协议真实性不能确定。被上诉人金蓉称该协议已经被邓华通销毁，无原件核对，所谓协议照片显示的日期是2019年8月12日，不能确认其真实性。2、即使有协议，也是两被上诉人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应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金蓉提供的关于其怀孕、流产的记录不能证实孩子的父亲为被上诉人邓华通，即使是邓华通的孩子，被上诉人金蓉作为一个成年人也应对其自愿的行为负责。故该协议不属于损害赔偿合同，实为无偿赠与合同。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两被上诉人串通转移属于上诉人的财产，损害上诉人利益。3、该协议违反社会公序良俗。被上诉人邓华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金蓉发展婚外恋，违反了夫妻之间的忠诚义务。两人的行为对上诉人的家庭造成了巨大伤害，该协议严重违反社会公德、社会公序良俗和法律规定，应为无效。邓华通辩称，与金蓉交往属实，邓华通是在遭受金蓉小姨殴打的情况下被迫在派出所签订的协议，该协议被金蓉小姨撕毁。金蓉辩称，涉案协议是赔偿协议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并非赠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燕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邓华通非法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给被告金蓉的行为无效；2、被告金蓉返还原告150000元；3.被告金蓉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直至还清为止；4、诉讼费用由被告金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结婚证（原件）：证明原告与被告邓华通于2012年9月13日在英德市登记结婚，原告与被告邓华通为合法夫妻关系。该证据有原件核对，被告金蓉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2、被告邓华通的中国招商银行电子回单（原件）、微信转账回单（截屏打印件）、支付宝转账回单（截屏打印件）：证明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邓华通共赠予被告金蓉款项共计15万元（2019年3月26日微信转账1000元、4月3日微信转账2000元、5月9日支付宝转账40000元、5月13日银行转账67000元、5月13日银行转账30000元、5月13日银行转账10000元）。被告金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邓华通向其转款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原告拟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因该证据所涉及的款项是被告邓华通给被告金蓉造成和精神上的伤害后，自愿与被告金蓉达成赔偿协议后所支付的赔偿款项，并非原告所主张的赠予。3、微信聊天记录（被告邓华通的微信截屏打印件，系其与被告金蓉的聊天记录）：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双方在2018年9月1日前后有提及做男女朋友的问题；2019年3月12日，被告金蓉告诉被告邓华通自己怀孕了要去医院检查，3月13日给邓华通发了报告单，说“真的有了，不到一周”；3月29日两人开始商量堕胎的事宜等。原告拟以该证据证明被告邓华通和被告金蓉之间存在婚外不正当关系。因该证据没有原始载体核对，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金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赔偿协议（当时双方有签订原件，但被告邓华通提出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候双方要到宝港派出所，把该协议原件交给被告邓华通销毁，因被告金蓉在销毁前有在手机中拍照并且进行了复印，所以目前该赔偿协议已由被告金蓉交付给被告邓华通，无法提供原件，但能提供在手机中对原件拍照的照片）：该协议由甲方（金蓉）、乙方（邓华通）于2019年5月8日签订，主要内容为：乙方愿意赔偿甲方精神损失费，甲方保证拿到赔偿金后不再追究乙方责任；双方由龙岗区宝岗派出所公证生效；本协议为双方平等协商解决的结果，过程双方商讨达成公平合理赔付；本协议是由甲方及其亲人提出的赔偿要求，是因甲乙双方产生的感情纠纷造成的对甲方的精神等方面的赔偿；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按手印生效；赔偿感情纠纷、精神损失了结后（赔偿费付清后），乙方保证不对甲方任何骚扰以及造成人身及其他方面的伤害，甲方不能对乙方再索赔；经协定先赔付4万，再付11万，一周内付清赔偿费用，总赔付15万元。该协议落款的“甲方签字”处有被告金蓉的签字捺印，“乙方签字”处有被告邓华通的签字捺印；“代表人签字”处有“刘某”的签字捺印。被告金蓉陈述，该赔偿协议的内容系由被告邓华通当场亲笔书写，再由双方签字捺印确认，刘某系其小姨夫，刘某在此签字系作为见证人的身份。被告金蓉拟以此证明被告邓华通向被告金蓉支付的款项是损害赔偿款项，并非赠予财产。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协议无原件，该协议所谓的照片拍摄于2019年8月12日，被告金蓉声称该协议在付最后一笔款项5月13日已销毁，而照片显示8月12日，并且该协议上载明的是被告金蓉不再追究被告邓华通的责任。被告邓华通是没有理由去销毁协议的，原告认为不真实。并且该协议违背了公序良俗，不具有合法性。被告金蓉的精神损害也是不存在的。2、超声诊断报告单（原件）：证明被告金蓉与被告邓华通交往过程中怀孕，被告金蓉的术前检查情况（2019年3月26日）。3、超声诊断报告单（原件），证明被告邓华通不同意与被告金蓉结婚并生下孩子，要求被告金蓉进行人流手术，该报告单是手术后检查情况（2019年4月17日）。4、门诊复诊病历（原件），证明被告金蓉进行人流手术后产生伤害的持续性后果。原告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被告金蓉怀孕与被告邓华通有关，更与本案无关。5、照片（原件）：证明2019年5月8日晚上被告邓华通、被告金蓉在深圳市龙岗区进行调解，该照片是当时被告邓华通在调解室的照片。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被告金蓉于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庭审中，刘某陈述：我是被告金蓉的小姨夫，我的太太是被告金蓉的小姨。2019年5月8日，金蓉给我太太打电话，让我们和她一起去宝岗派出所报案，原因是金蓉怀疑被告邓华通隐瞒了很多事实，被告邓华通在和金蓉交往的过程中，造成被告金蓉怀孕、打胎等一系列心理上和身体上的伤害。2019年5月8日下午6时左右，我们一起来到宝岗派出所，因被告邓华通就住在那附近，该派出所的警察把被告邓华通传唤过来。接待我们的警官朱龙给我们做了笔录和一系列的调解工作。警官了解了整体情况之后，让我们去旁边的民事调解室去商量调解。我们和被告邓华通商量了很久，但是被告邓华通一直没有给我们回复如何赔偿，旁边的群众都觉得被告邓华通敢做不敢当；一直到了晚上12点左右，被告邓华通才同意赔偿给被告金蓉15万元，作为协调赔偿金。当天晚上12点多的时候，被告邓华通通过手机转账向被告金蓉转了4万元，剩余款项双方协商在一周内付完。到了5月13日下午，被告邓华通转给被告的款项仅剩1万元的尾款，被告邓华通要求这最后的1万元要在13日下午6、7点钟的时候在宝岗派出所当场转给被告金蓉，被告金蓉需将该赔偿协议原告交给邓华通；双方如约到场，我和另外一个朋友陪着金蓉过去的，被告邓华通当场转了最后的1万元后，被告金蓉将赔偿协议原件交给了被告邓华通，邓华通在当场就撕毁了该协议。庭审中，原告陈述，其是通过查看被告邓华通的微信记录及银行流水得知被告邓华通向被告金蓉转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询问原告是如何查询到被告邓华通的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流水等问题时，原告回答：是看到邓华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后，让被告邓华通自行提供了其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流水；被告邓华通向原告陈述，说他和被告金蓉有婚外情，被告金蓉的小姨和小姨夫在派出所胁迫他给被告金蓉支付15万元补偿款，说如果被告邓华通不支付15万元补偿款，就要追究被告邓华通的刑事责任，要让被告邓华通身败名裂，但原告没有听被告邓华通提起过赔偿协议的问题，原告也不确认赔偿协议。原告在庭审中确认，截至庭审之日其与被告邓华通仍是夫妻关系，仍共同居住。经过本案的举证、质证后，原告在庭审中仍坚持认为被告邓华通向被告金蓉转账的15万元款项系无偿赠予。被告邓华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诉状中以二被告存在婚外同居关系、被告邓华通向被告金蓉无偿赠予15万元款项为由，提出本案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即原告要求确认无效的是被告邓华通向被告金蓉赠予金钱的赠予合同（行为），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被告金蓉仅认可被告邓华通以未婚身份诱骗与其发展男女朋友关系的事实，不认可双方同居，原告亦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两被告有持续稳定共同居住的事实，故原告关于两被告存在婚外同居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15万元款项的性质。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邓华通曾于2018年3月至5月期间，共向被告金蓉转账支付15万元。被告金蓉主张该笔款项并非原告所称的赠予，而是因被告邓华通诱骗被告金蓉与其发生男女关系，致使被告金蓉怀孕、堕胎，对被告金蓉造成巨大的身心伤害，双方于2019年5月8日在深圳市龙岗区签订《赔偿协议》，被告邓华通向被告金蓉支付的是该协议约定的赔偿款。被告金蓉对该主张有《赔偿协议》复印件（有手机对原件进行拍照的照片核对，称原件在款项付清时已由被告邓华通销毁）、证人刘某的证言、被告邓华通在宝岗派出所现场的照片、超声诊断报告单、门诊复诊病历为证，上述证据与被告邓华通的转账记录所记载的时间、金额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被告邓华通作为《赔偿协议》的签订人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且与庭审中原告陈述的被告邓华通对该15万元款项支付缘由的描述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被告金蓉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因此，原告关于涉案款项为被告邓华通向被告金蓉赠予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可认定被告邓华通向被告金蓉转账的涉案15万元系支付《赔偿协议》约定的赔偿金，两被告并不存在无偿赠予合同关系。故原告诉求确认赠予合同无效、要求被告金蓉返还款项、支付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燕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之情形。上诉人主张诉争协议不真实，但根据被上诉人邓华通和金蓉的陈述、证人刘某的证言、照片以及转账记录，诉争协议系两被上诉人为解决感情纠纷签署的赔偿协议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前述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被上诉人邓华通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上诉人金蓉。如前所述，被上诉人邓华通向被上诉人金蓉支付15万元系基于前述协议之约定，虽然被上诉人邓华通违背婚姻忠诚义务与被上诉人金蓉产生情感纠纷有违公序良俗，但并不能因此认定诉争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上诉人前述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本院难以支持。此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金蓉应向其返还15万元以及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上诉人李燕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