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2401民初5693号 原告：杨占春，男，1955年10月25日出生，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阳，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银珠，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延边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孙佩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德，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朴美子，该公司会计。 被告:田洪涛，男，1986年6月25日出生，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龙，吉林衡丰（延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志伟，男，1966年2月17日出生，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被告：赵立群，男，1961年8月21日出生，住所吉林省长春市。 被告：洪霞，女，1977年8月3日出生，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被告：曲清泉，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夫，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曲景忠，男，1965年3月30日出生，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第三人：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吴莹，董事长。 原告杨占春诉被告延边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达公司）、田洪涛、秦志伟、赵立群、洪霞、曲清泉、曲景忠及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宇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瑶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占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阳、被告祥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德、朴美子及被告田洪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龙、被告秦志伟、被告赵立群、被告洪霞、被告曲清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卉夫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曲景忠及第三人大宇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占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祥达公司立即支付杨占春（2019）吉2401民初2864号民事调解书判项中，大宇公司应当返还的工程保证金10万元，并给付工程款108529元，利息从2019年5月15日开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息0.475%计息；二、判令被告田洪涛、秦志伟、赵立群、洪霞、曲清泉、曲景忠对祥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用及保全保险费800元、保全费543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杨占春与第三人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互易纠纷诉至贵院，经法院审理，作出（2019）吉2401民初2864号民事调解，该文书已生效，大宇公司应当一次性偿还杨占春工程款108519元及相应利息。2017年8月22日，祥达公司向延吉市棚户区改造管理局（以下简称棚改局）提出申请，申请接管棚户区C15地块改造项目，并作处承诺，对大宇公司在棚改区C15地块项目中自筹支出的14973707.81元，由祥达公司按借款合同给予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为第三人的债权人，第三人大宇公司怠于向祥达公司主张权利，已经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原告诉至法院，对延边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中华人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田洪涛、秦志伟、赵立群、洪霞、曲清泉、曲景忠为被告延边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田洪涛、秦志伟、赵立群、洪霞、曲清泉、曲景忠与被告延边祥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财务混同情形。据此，原告要求被告田洪涛、秦志伟、赵立群、洪霞、曲清泉、曲景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祥达公司辩称：本案诉讼原告主体不适格，提起代位权诉讼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其争议的焦点是，第三人大宇公司是否在祥达公司有真实、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代位权的诉讼其前置条件是，有真实、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如果这一前置条件不存在，原告主张行使代位权，主张祥达公司履行债务，祥达公司的股东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告主张代位权的依据是：（1）祥达公司在2017年8月22日向延吉市棚户区改造管理局（以下简称棚改局）提交的申请书；（2）在该申请书第四条中祥达公司偿还，大宇公司自筹支付的14，973，707.81元。下面就原告主张代位权的依据，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到期，作如下论证。一、原告主张代位权的依据申请书，是恶意串通形成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在我国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合同法及司法解释均有规定，为谋取自身利益与他人同谋，损害他人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1）案涉申请书是2017年8月22日提交的。该申请书的提交人是身在大宇公司的股东洪霞。提交申请书时洪霞与祥达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联。也就是说大宇公司的股东，为祥达公司提交了自己认为对方公司欠付的项目投入。（2）案涉C15项目棚改局在2017年8月25日，取消了大宇公司的开发资格。洪霞提交申请书时，该项目还在大宇公司。（3）该项目在大宇公司期间（先后有朱虹宇、洪霞、吴宪存担任法定代表人）。因大宇公司在没有办理开发建设五证的情况下，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非法售房，收取工程保证金，近200拆迁户无家可归，购房人看不到房子，交工程保证金的人看不到工程开工，债权人主张债权又拒不退款。引发群体上访，延吉市政府、州政府、省政府，乃至中央。在州、市政府的监督下，棚改局取消了大宇公司的开发资格。在这个背景下，棚改局明知大宇公司洪霞等人，利用该项目搞违法乱纪，没有能力也没有资金开发，却未经法定招标程序，仅依据申请书将项目违法许可给祥达公司。（4）洪霞等人既然不是祥达公司的股东，在法律上与祥达公司没有关联。那么申请书上的公司公章、名章是如何形成的。在提交申请书时曲景忠是公司挂名法定代表人，其公司的公章、名章均有洪霞把持。证明这一事实的证据有（1）该申请书递交后，曲景忠到棚改局查档案时，发现了该申请书，曲景忠认为该申请书不是祥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打印的申请书上手写了前期开发企业在该项目中真实投入部分祥达公司予以承担，其他的一概不承担。因此，在一份申请书上，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两个内容。从这一事实中我们也可以看出，既不是祥达公司的股东，又与祥达公司在法律上没有关联的人写的就生效，法定代表人曲景忠写的就无效吗？（2）这一事实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325号案件审理中，曲景忠出庭作证。综上，该申请书是洪霞等人恶意串通形成的，其行为严重的损害了他人的合法利益，是属于非法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原告主张代位权的第二个证据是在申请书第四条所写的，大宇公司自筹支出的14973707.88元，由祥达公司偿还。该债权数额是虚构的，没有任何项目投入的凭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1）该债权数额是身在大宇公司的洪霞，为祥达公司虚构的债权。（2）2017年8月22日提交申请书后，棚改局根据前期有的开发企业，为填补资金去向不明的漏洞虚报投入，损害其他企业合法利益，影响该项目开发推进。故在2018年10月22日指定延边经纬会计事务所，对前期开发企业在C15项目中全部投入予以审计。审计结果为三家企业在该项目中的全部投入为3020余万元。其中大宇公司申报的全部投入为11865383.36元。从上述论证中清楚的看到，大宇公司的债权数额应以审计申报的投入为依据。综上，在申请书中所列的债权，是虚构的没有事实依据，应以审计申报投入的时间和数额为准。三、大宇公司2017年8月22日，向延边经纬会计事务所申报的全部投入为11865383.36元。申报的投入减去有证据不能认定的投入部分5530763.36元申报的投入，2515503.36元是不能认定项目投资的部分。剩余6334620.00元也没有凭证，待确认部分。四、祥达公司替大宇公司承担并支付的总额为12847517.88元，祥达公司这部分投入大宇公司均予以自认并表示没有异议。祥达公司替大宇公司承担并支付的总额12847517.88元减去大宇公司的投入6334620.00元，祥达公司在大宇公司有6512897.88元债权。五、审计说明中申报的债权，没有履行期限，还有待确认的部分，故不存在债务到期的事实。综上，大宇公司在祥达公司没有真实、合法、有效、已经到期的债权，反而祥达公司在大宇公司有债权。原告起诉主张代位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田洪涛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所谓“2017年8月22日，被告向延吉市棚户区改造管理局提出申请……”并不是祥达公司与大宇公司之间的承继债权债务的协议，它是一个效力待定的合同，该合同中的承诺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大宇公司与祥达公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意义上的牵连关系，至于原告在执行阶段得不到全面、正确的执行应向执行部门提出。二、田洪涛是2018年12月24日变更为法定代表人，原告也举不出田洪涛滥用公司法人地位、股东权利的相关证据，即规避法律、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相关证据，故无法认定连带责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只有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且公司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情况下才能适用，没有实施滥用权利的其他股东不应当承担责任。田洪涛既不是法人又不是股东，祥达公司于2020年9月22日已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孙佩清。四、原告在诉状中称，田洪涛与祥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财务混同情形没有事实依据，现田洪涛既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又不是股东，根本不存在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问题，更谈不上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因此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任何因果关系。 秦志伟辩称：同祥达公司及田洪涛的意见一致，祥达公司与大宇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对2017年8月20日的申请书中的1497万元有异议。 赵立群辩称：同祥达公司及田洪涛的意见一致，祥达公司与大宇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对2017年8月20日的申请书中的1497万元有异议。 洪霞辩称：原告与大宇公司之间的事我不清楚，我在祥达公司是担保行使的股权，没有参与过任何日常经营活动，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况，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曲清泉辩称：1.曲清泉已经不是祥达公司的股东。2018年12月24日，曲清泉已经将股权转让给了他人，曲清泉不再是祥达公司的股东，曲清泉转让股权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2.曲清泉不存在与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曲清泉根本没有参加过祥达公司的管理，祥达公司既然承诺了对原告的钱款由祥达公司负责，就应当由祥达公司来承担责任，该款与曲清泉无关。 曲景忠辩称：1.2018年2月7日祥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公司原股东曲景忠将99%股权转让给他人，公司免去曲景忠的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曲景忠现不再是祥达公司的股东。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精神，只有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且公司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情况下才能适用，没有实施滥用权利的其他股东不应当承担此责任。3.原告在诉状中称，曲景忠与祥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财务混同情形没有事实根据，现曲景忠不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根本不存在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问题，更谈不上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程度，因此与债权人受到的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8日，延吉市棚户区改造管理局作出延市棚发[2014]85号《关于延吉市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C15地块）的通知》，C15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由大宇公司开发建设。 2017年8月22日，祥达公司向延吉市棚户区改造管理局提出申请，申请接管棚户区C15地块改造项目，并作出承诺，对大宇公司在棚改区C15地块项目中自筹支出的14973707.81元，由祥达公司按借款合同给予偿还。 2017年8月25日，延吉市棚户区改造管理局作出延市棚发[2017]66号《关于取消棚户区C15地块改造资格的通知》，以大宇公司于2014年10月取得棚户区C15地块改造资格，至今未办理开工手续，项目处于停滞状态，广大回迁户未能及时按期安置为由，取消大宇公司棚户区C15地块改造资格。 2017年8月29日，延吉市棚户区改造管理局作出[2017]72号《关于延吉市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C15地块）的通知》，延市棚发[2014]85号文件作废，棚改地块编号C15地块开发建设单位为祥达公司。 2019年5月15日，杨占春以大宇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吉2401民初286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被告延边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前返还杨占春工程保证金10万元，并给付工程款108529元，利息从2019年5月1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0.475%计息。 另查，2020年8月25日，在（2020）吉24民终1233号案外人朱启发、鲍李忠与祥达公司及第三人大宇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二审听证中，大宇公司认可祥达公司为其向案外人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双方未进行对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9）吉2401民初2864号民事调解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申请书》、延市棚发[2017]72号通知、2020年8月25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24民终1233号案件听证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杨占春作为本案债权人要向祥达公司行使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必须具备如下条件：1.杨占春与大宇公司，大宇公司与祥达公司之间均存在合法、明晰且已经到期的债权债务关系；2.大宇公司怠于行使其对于祥达公司的到期债权；3.大宇公司怠于行使其对祥达公司的债权已经给杨占春造成了损害。 杨占春主张其对大宇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即工程保证金10万元，并给付工程款108529元，利息从2019年5月15日开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息0.475%计息，并向本院提交了（2019）吉2401民初286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依据该调解书，可以证明杨占春的主张，故本院对杨占春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对于祥达公司与大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本院认为，祥达公司虽主张大宇公司在其公司没有到期债权，但因2017年8月22日祥达公司向延吉市棚户区改造管理局提出申请承接棚户区C15地块改造项目时做出了由祥达公司负责代为偿还大宇公司在棚户区C15地块项目中自筹支出的14973707.81元的承诺，故可以认定截至2017年8月22日，大宇公司对祥达公司享有债权14973707.81元。祥达公司主张该申请书系恶意串通形成，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祥达公司主张其已为大宇公司承担并支付了12847517.88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其与大宇公司并未进行核算对账，故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依据2020年8月25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24民终1233号案件听证笔录，祥达公司确为大宇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而大宇公司与祥达公司并未对此进行对账，故无法认定现大宇公司与祥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明确数额，即大宇公司与祥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现尚不明确。故杨占春主张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杨占春要求田洪涛、秦志伟、赵立群、洪霞、曲清泉、曲景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对于保全费及保险保险费部分，因本院对杨占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应由杨占春自行负担。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占春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06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303元，由原告杨占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 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