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姑苏区颉衔自动化设备销售部，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青年路（苏站路688号工艺研究所内）。经营者：陈**妹，该销售部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良，男，该销售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建磊，苏州市沧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奥赛罗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太平街道兴太路。法定代表人：王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忠华，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姑苏区颉衔自动化设备销售部（以下简称颉衔销售部）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奥赛罗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赛罗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颉衔销售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颉衔销售部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奥赛罗公司首批供货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故颉衔销售部先行支付了模具费44000元。之后，颉衔销售部为提高效益，擅自将CC415869圆柱形车床切削加工工序、CC415437六角铣床合切削加工工序省略，导致批量生产的上述产品质量存在明显下降，导致日本客户拒收，已经报废，责任在于奥赛罗公司，故已付44000元模具款应当返还给颉衔销售部。二、CC415899直径4钻孔位置出错，颉衔销售部进行了补救，帮助奥赛罗公司减少2200只工件报废损失，相应返工发生的电镀费用8436元应当由奥赛罗公司承担。奥赛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奥赛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颉衔销售部立即支付奥赛罗公司货款76230元及利息（以76230元为基数，按照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9月1日起算，请求判决至判决履行之日止）；2.判令由颉衔销售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在一审庭审中，奥赛罗公司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623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利息。颉衔销售部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奥赛罗公司返还颉衔销售部模具款44000元；2.判令奥赛罗公司支付颉衔销售部二次镀锌费用9000元；3.判令诉讼费由奥赛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8日，奥赛罗公司向颉衔销售部开具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含税金额为67700元，载明规格型号为CC415869的铁件1000件（含税金额3800元），规格型号为CC415437的铁件5000件（含税金额21000元），规格型号为CC415899的铁件2200件（含税金额42900元）。另一份含税金额为44000元，载明规格型号为CC415869的金属模具1件，规格型号为CC415437的金属模具1件。2017年8月15日，奥赛罗公司与颉衔销售部进行对账，载明：CC415899大铁件4740pcs，CC415869铁件1000pcs，CC415437铁件5000pcs，下方由颉衔销售部员工戴文良签字确认。颉衔销售部为证明因奥赛罗公司制作的CC415899产品达不到要求，与奥赛罗公司协商后重新镀锌，其另外支付的镀锌费用应由奥赛罗公司承担，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年1月5日、2018年1月17日案外人苏州市华婷特种电镀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两份，一份含税金额为3996元，一份含税金额为4440元，劳务名称均为电镀加工费。颉衔销售部还提供一份CC415869的产品图纸，证明案涉产品根据图纸来生产。奥赛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这两份镀锌费的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更不能证明该镀锌费是用于奥赛罗公司的所谓不良产品的重新镀锌费用。对产品图纸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产品做完后，依据加工的图纸已经还给颉衔销售部了。现在颉衔销售部提交的图纸形状其予以认可，但具体尺寸与当初其加工时的图纸是否一样无法确认。在一审庭审中，奥赛罗公司陈述：其开具发票的货款67700元是第一次送货的金额，因颉衔销售部没有按时支付货款，后来交付的产品未开具发票，双方对账的产品系实际供货数量，价款按照发票金额确定；案涉模具没有经过颉衔销售部所说的后期修改，经前期小批量试样合格后颉衔销售部确实要求其大批量生产，但是要求降价，其不同意，后颉衔销售部未告知其就另行委托其他厂家进行开模生产产品；案涉两套模具均在其处，确认没有经过后期的更改，可以随时检查颉衔销售部随时可以取回模具；颉衔销售部陈述的CC415899铁件因尺寸不合格导致重新镀锌的事实不存在；对于模具费和产品费的支付时间，双方约定制作好了就付款。颉衔销售部确认如下内容：按照增值税发票价款计算案涉产品价款；除模具费，奥赛罗公司共交付给其产品总价为117230元，其中有67700元已开发票。颉衔销售部陈述：奥赛罗公司修改了模具的外观尺寸，本应在车床上加工完成的产品，奥赛罗公司直接在模具上加工，导致产品达不到合格要求，客户拒收；因奥赛罗公司已经修改过模具，故其不再需要案涉模具；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奥赛罗公司做错尺寸经过修改后需要重新镀锌；对于模具费和产品费的支付时间，双方没有约定。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一、案涉两款模具是否存在质量缺陷，是否应由奥赛罗公司向颉衔销售部赔偿该笔模具费。二、另一款不需要模具制作的产品是否因奥赛罗公司的问题导致销售部支出了两笔重新镀锌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应对其在本案中的主张及相应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提出证据证明和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及基本事实的情况下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颉衔销售部主张，案涉两套价款为44000元的模具被奥赛罗公司修改过尺寸导致生产不出合格的产品，其应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颉衔销售部仅提供型号为CC415869的产品图纸，奥赛罗公司对该图纸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颉衔销售部确认案涉两套模具之前能够加工产品且已经交付。一审法院经审核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颉衔销售部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相应主张，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颉衔销售部要求奥赛罗公司主张，奥赛罗公司制作的CC415899产品达不到要求，与奥赛罗公司协商后重新镀锌，其另外支付的镀锌费用应由奥赛罗公司承担。颉衔销售部仅提交两份开票方为苏州市华婷特种电镀有限公司的发票，奥赛罗公司对该发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颉衔销售部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产品重新镀锌及镀锌费的承担问题有过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此该主张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奥赛罗公司与颉衔销售部之间建立的业务关系为定作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颉衔销售部对两份增值税发票上的产品费67700元和模具费44000元予以确认，其虽主张两套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相应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其应向奥赛罗公司支付该产品费和模具费。奥赛罗公司自认颉衔销售部已于2017年4月5日至6月5日期间分四次共计向其支付款项85000元，该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颉衔销售部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后奥赛罗公司供应部分铁件，颉衔销售部签订对账单对之前所有产品型号、数量予以确认，并认可按照发票金额计算价款。对账单上载明的规格及数量比增值税发票中多了CC415899铁件2540件，根据发票显示规格型号为CC415899的铁件2200件（含税金额42900元），则对应的CC415899的铁件单价为19.5元，2540件CC415899铁件的价款为49530元。因此，颉衔销售部还应支付奥赛罗公司款项76230元（67700+44000-85000+49530）。关于奥赛罗公司主张的利息。双方无书面证据证明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颉衔销售部签订对账单的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奥赛罗公司主张自2017年9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颉衔销售部应支付奥赛罗公司以7623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颉衔销售部的反诉请求，结合第一、二个争议焦点，其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颉衔销售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奥赛罗公司支付价款76230元及利息（以7623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颉衔销售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部分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53元，由颉衔销售部负担；反诉部分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62.5元，由颉衔销售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颉衔销售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采购订单五份打印件，证明案涉业务来源于南星物流器械（苏州）有限公司。证据2、南星物流器械图纸四张打印件，证明该图纸系南星物流器械（苏州）有限公司发送给颉衔销售部，奥赛罗公司未按图纸技术要求加工。奥赛罗公司对颉衔销售部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与原件核对，且属于颉衔销售部与案外人之间的采购订单，奥赛罗公司无法确认真实性。同时，订单上的数量与本案所涉数量不匹配。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该图纸即为颉衔销售部要求奥赛罗公司加工的图纸。因涉案产品加工完成后，图纸已经全部交还给颉衔销售部，因此现在无法确认是否系同一份图纸。另外，该证据也不能达到颉衔销售部的证明目的，奥赛罗公司交付给颉衔销售部的产品，颉衔销售部在一审中明确表示符合质量要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受人应当及时对货物进行检验，买受人怠于履行检验义务的，应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颉衔销售部在收到奥赛罗公司交付的货物后，并无证据表明其曾向奥赛罗公司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且直至双方2017年8月15日对账时，颉衔销售部亦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鉴于颉衔销售部收货至今已逾三年，其在奥赛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催要剩余货款后，才提出质量异议，显然超过质量异议期限，应视为奥赛罗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符合约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颉衔销售部应当给付剩余加工款，并驳回颉衔销售部的反诉请求，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颉衔销售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8.5元，由上诉人姑苏区颉衔自动化设备销售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陆庆书 记 员 严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