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2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绍红，男，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开行路**。法定代表人胡敬斌，区长。委托代理人侯克勤。上诉人陈绍红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下称七星关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5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陈绍红诉称：原告在毕节市拥有合法房屋一处，总面积74.93平方米。2017年12月6日，被告非法强制拆除了原告房屋，造成原告房屋、屋内物品、附属设施等被毁。原告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确认违法之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黔05行初184号行政判决及（2019）黔行终978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于2019年9月29日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请求被告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各项损失，被告于2019年9月30日签收原告邮件后至今未对原告作出任何赔偿。原告认为，被告未对原告进行赔偿的行为严重违法，遂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因违法拆除原告房屋对原告进行产权调换或对案涉房屋按建设路一层商铺单价标准进行赔偿，赔偿金额为51047.22元／㎡×74.93㎡＝3824968.19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停产停业损失60000.00元（按20000.00元／月自2017年9月12日计算至2017年12月6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被拆除后需另行租赁其他场地营业而产生的房屋租赁费用，按照周边房屋租赁价格为11175.10元／月（自2017年12月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家庭人员共三人因处理强拆事务造成的误工费，按照300元／天／人计算共477000.00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维权支出费用120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1日，被告印发七星府房征决字［2016］18号《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关于七星关区双井寺片区东心路北段改扩建（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房屋征收的决定》，明确征收范围为七星关区建设路烟草公司至双井寺、惠泉路（双井寺至东心路）规划红线范围内。原告位于毕节市（即毕节市烟草公司宿舍楼一层）的房屋属于该征收范围。2017年8月3日，被告对原告房屋进行勘丈，确认原告房屋为毕节市烟草公司五层宿舍楼中的一层，面积为74.93平方米，并对原告房屋附属设施、构筑物及装饰装修进行登记。之后，被告在未与原告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于2017年12月6日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房屋。原告于2018年10月22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黔05行初184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毕节市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黔行终97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于2019年9月29日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毕市七星行赔字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45092.59元。原告认为，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且未依法将《行政赔偿决定书》送达原告，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该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故原告有基于被告违法行政行为取得赔偿的权利。故被告七星关区人民政府是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第（四）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故被告因违法强拆原告房屋对原告财产权造成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房屋损失，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房屋面积74.93平方米无异议，但对该房屋用途存在异议。原告提交的毕房权证毕市字第**房屋产权证载明原告房屋用途为住宅，但原告房屋已取得营业执照并改变为经营用房。根据《贵州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指导意见》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被征收房屋的房屋权属证书登记用途为住宅，但已改变为营业用房，并且符合下列条件的，应适当提高实际用于经营的房屋价值的补偿：（一）取得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并有纳税记录；（二）房屋权属证书所载的地点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注明的营业地点一致。可以适当提高补偿的情形和标准：（二）1990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实施后至2001年11月1日《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实施前已改变并以改变后的用途延续使用的，在住宅用房房地产市场评估价值的基础上增加50%的补偿金额”之规定，原告房屋属于2001年11月1日《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实施前已改变并以改变后的用途延续使用的情形，故按照《七星关区双井寺片区东心路北段改扩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的补偿标准，可以在住宅用房房地产市场评估价值2800元／㎡的基础上增加50%的补偿金额。基于被告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中已本着让利于民理念，将住改商房屋实际面积等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按照征收补偿标准确定的住宅补偿标准2800元／㎡计算赔偿金，一部分按照征收补偿标准确定的同地段营业用房补偿标准的50%即11500元／平方米（23000元／㎡×50%）计算赔偿金，此种计算方式已高于按照《贵州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指导意见》之规定计算的赔偿金，且被告对征收范围类同类型房屋均按照此计算方式进行补偿，故对于原告房屋赔偿金，一审法院酌情参照被告《行政赔偿决定书》中确定的计算方式计算，房屋货币补偿奖励参照《七星关区双井寺片区东心路北段改扩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计算。原告房屋赔偿金为：37.46×11500元／平方米×1.3＋37.47×2800元／㎡×1.4＝706909.40元。对于原告房屋附属设施、构筑物、装饰装修部分及搬迁费的赔偿，被告已参照《七星关区双井寺片区东心路北段改扩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七星府通[2012]31号《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毕节市七星关区房屋征收附属设施、装饰装修及构筑物补偿标准的通知》、七星府通[2012]32号《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毕节市七星关区房屋征收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等费用标准的通知》确定的补偿标准及《房屋征收补偿明细表（货币）》登记的附属设施、构筑物及装饰装修情况，对原告房屋附属设施、构筑物及装饰装修决定赔偿22,020.80元，对原告搬迁费决定赔偿711.81元。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赔偿金额予以确认。对原告临时安置补助费赔偿，参照七星府通[2012]32号《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毕节市七星关区房屋征收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等费用标准的通知》确定的补偿标准及住宅8元/㎡/月、二级地段临街底层门市30元/㎡/月计算，但由于被告在未与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形下违法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房屋，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计算安置过渡期间，从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时（2017年12月）计算至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之时（2020年3月），共计28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计算为37.47×8×28+37.46×30×28=39,859.68元。对原告房屋的停产停业损失赔偿，由于原告房屋在被强制拆除前系租赁给他人用于经营，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确实造成涉案房屋已无法再继续经营的客观事实，故被告应当赔偿拆除房屋所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因原告未提交税务部门出具的应纳税所得额证明及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凭证，原告房屋实际停产停业损失客观上已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之规定，酌情计算原告房屋因被强制拆除产生的停产停业损失30,000.00元。综上，被告因违法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应当赔偿原告房屋及搬迁奖励损失706,909.40元，附属设施、构筑物及装饰装修损失22,020.80元，搬迁费711.81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9,859.68元，停产停业损失30,000.00元，合计799,501.69元。被告于2017年12月6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但直至原告提起本案之诉时，被告仍未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导致行政机关拖延履行赔偿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0号）第十五条第一款“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之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99,501.69元为基数，以违法行为发生之日即2017年12月6日为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利率从判决生效之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对于原告提出房屋产权调换的要求及其他赔偿请求，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及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之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陈绍红支付赔偿金799,501.6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99,501.69元为基数，按照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2月6日起始日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绍红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陈绍红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行政赔偿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因违法拆除上诉人房屋对上诉人进行产权调换或对案涉房屋按建设路一层商铺单价标准进行赔偿，赔偿金额为51047.22元/㎡×74.93㎡=3824968.19元。本案补偿标准应当参照周边房屋均价进行计算。上诉人的房屋已经办理了营业执照，开展合法的经营活动，本案房屋被违法强拆，对于房屋的价值，应当参照周边市场价进行计算。在上诉人提交的《天河广场销控表》可知，上诉人房屋周边的房屋均价已达51047.22元/㎡，因此应当按照此单价进行赔偿。即便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其房屋价格也远远高于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价格，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房屋价值的计算明显偏低，没有保障上诉人的财产权益。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60000元（按20000元/月自2017年9月12日计算至2017年12月6日）。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的认定较低。被上诉人断水断电的行为对租户带来巨大损失，上诉人主张停产停业损失6万元的请求完全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应当在本案实际情况之上，充分结合生活经验、常识，酌情确定停产停业损失费用。而一审法院将该部分损失确定为3万元，完全无法弥补上诉人的损失。4.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被拆除后需另行租赁其他场地营业而产生的房屋租赁费用，按周边房屋租赁价格为11175.10元/月（自2017年12月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对于房屋租赁费用损失未予支持。上诉人请求按照周边类似房屋租赁价格11175.10元/月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完全合情合理。房屋租赁损失为上诉人直接损失，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该部分损失。5.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家庭成员共三人处理强拆事务造成的误工费，按照300元/天计算共477000元。上诉人及家人因处理强拆事务造成的误工费用应当获得支持。一审法院未对该部分损失进行论述而直接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存在错误。6.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维权支出费用120000元。上诉人聘请律师的花费为直接损失，应当赔偿该部分损失。7.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1.房屋赔偿标准如何适用；2.停产停业损失赔偿是否合理；3.房屋租赁损失、误工费、维权费用是否属于赔偿范围。（一）房屋赔偿标准如何适用根据《贵州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指导意见》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案涉房屋按照《七星关区双井寺片区东心路北段改扩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的补偿标准，可以在住宅用房房地产市场评估价值2800元/㎡的基础上增加50%的补偿金额。但基于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中已本着让利于民理念，将住改商房屋实际面积等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按照征收补偿标准确定的住宅补偿标准2800元/㎡计算赔偿金，一部分按照征收补偿标准确定的同地段营业用房补偿标准的50%即11500元/平方米（23000元/㎡×50%）计算赔偿金，此种计算方式已高于按照《贵州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指导意见》之规定计算的赔偿金，且被上诉人对征收范围类同类型房屋均按照此计算方式进行补偿。一审法院酌情参照被上诉人《行政赔偿决定书》中确定的计算方式计算，房屋货币补偿奖励参照《七星关区双井寺片区东心路北段改扩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计算，确定上诉人房屋赔偿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陈绍红称应按建设路一层商铺单价标准进行赔偿，以51047.22元/㎡对案涉房屋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停产停业损失赔偿是否合理因上诉人未提交税务部门出具的应纳税所得额证明及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凭证，上诉人房屋实际停产停业损失客观上已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之规定，酌情计算上诉人房屋因被强制拆除产生的停产停业损失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陈绍红所称赔偿停产停业损失6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房屋租赁损失、误工费、维权费用是否属于赔偿范围《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上诉人案涉房屋系租赁给他人经营，该房屋被拆除后并不必然产生上诉人需另行租赁其他场地营业的情况，故其所称的房屋租赁费用不属直接损失。上诉人所称的误工费、维权费用不属强制拆迁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不属国家赔偿范围。故陈绍红的上列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绍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佳宏审判员  陈 垦审判员  崔凤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国飞书记员李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