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民终3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孙敬国，男，1966年7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鑫，吉林茂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吉林市创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松江中路翠江锦苑**楼**。 法定代表人：马红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斌，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长春市中电华兴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正阳街****/div> 法定代表人：梁德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长河，吉林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长春市中电华兴能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正阳街****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吉林省华兴泰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北安路** 法定代表人：张守良，总经理。 上诉人孙敬国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创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富公司）、长春市中电华兴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股权公司）、长春市中电华兴能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控股公司）、吉林省华兴泰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担保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绿园法院）（2018）吉0106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敬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解除对中电股权公司持有的洮南市万宝矿业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矿业）价值120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以下简称案涉股权）的查封，确认案涉股权为孙敬国所有；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在法律和事实上都应是本案最核心的证据，一审法院抛开最有证明力的证据，径行判孙敬国不足以对抗法院查封，是错误的判决。孙敬国与中电股权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被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解除的原因不仅是中电股权公司没有支付转让款，也包括张树诈骗这一客观事实。如果背离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中电股权公司在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就取得了案涉股权，这无异于允许创富公司向孙敬国强取豪夺。2.中电股权公司在与孙敬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经办人张树诈骗，中电股权公司通过张树诈骗取得的股权应作为犯罪所得予以返还。3.中电股权公司的法人当庭表示，其公司没有收到创富公司的借款，该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向创富公司借款和实际收款人是张树，真正的使用人也是张树，现张树涉嫌犯诈骗罪，不仅受害人是孙敬国，创富公司也是受害人。 创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孙敬国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本案执行过程中，查封、冻结的是中电股权公司的股权，孙敬国并非股权所有人，无权要求人民法院中止或终结执行。2.该异议之诉属重复诉讼，应当予以驳回。本案中，孙敬国就股权转让协议纠纷已经在白城法院提起诉讼，孙敬国在本案中要求撤销生效判决和执行裁定，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合法合规。3.绿园法院的执行不存在违规违法行为，执行程序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白城法院判决的是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执行依据不具有利害关系，且绿园法院的执行行为发生在白城法院的判决之前。4.孙敬国与中电股权公司股权转让是否存在欺诈，是否涉嫌犯罪，均与本案的执行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在另案处理。孙敬国的损失是由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造成的，与我方无关。5.中电股权公司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现案涉股权登记在中电股权公司名下，如果其正常还款，本案自然能够顺利解除查封，白城法院的判决于本案没有抵触，不应阻碍执行。 中电股权公司辩称，我公司买上诉人的股权没有给股权转让款，我公司认为该股权是孙敬国所有。我公司欠创富公司的钱是案外人，也是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树借的，实际上钱都是创富公司直接打给我公司董事长梁德伟的银行卡，当日梁德伟就把钱打给张树的银行卡，所以公司在财务管理记账和实际使用都和借款没有联系。我公司认为在法律上对偿还创富公司的借款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应将股权给孙敬国，拿钱还给创富公司。 孙敬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富公司申请法院查封的案涉股权归孙敬国所有。2.撤销绿园法院2016年9月19日（2016）吉0106民初2262号民事裁定书，同时解除对案涉股权的查封。3.诉讼费用由创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创富公司诉中电股权公司、中电控股公司、泰丰担保公司、第三人梁德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绿园法院根据创富公司的申请，于2016年9月19日依法作出（2016）吉0106民初22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查封被告中电股权公司持有的万宝矿业价值1200万元的股权。”同时，绿园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吉0106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电股权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创富公司借款人民币7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00万元为本金计算，从2014年3月14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泰丰担保公司、中电控股公司互负连带偿还责任。如果中电股权公司、泰丰担保公司、中电控股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绿园法院或与绿园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该判决生效进入执行后，案外人孙敬国向绿园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绿园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吉0106执异1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孙敬国的异议请求。案外人孙敬国对该裁定不服，于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绿园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在孙敬国诉中电股权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吉08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解除孙敬国、中电股权公司2013年11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电股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万宝矿业5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孙敬国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孙敬国要求确认案涉股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孙敬国已在（2018）吉08民初5号民事案件中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孙敬国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系重复诉讼的情形，不予支持。二、关于孙敬国要求撤销绿园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的（2016）吉0106民初2262号民事裁定书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本案中，孙敬国的该项诉讼请求本质上是对生效裁判的合法性和正当性的否定，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孙敬国要求解除对案涉股权的查封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诉争的1200万股权登记在创富公司名下，绿园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向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查封案涉股权，而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8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即绿园法院查封在前，根据上述规定，孙敬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抗绿园法院的合法查封，亦不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故孙敬国的该项诉讼请求，绿园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泰丰担保公司、中电控股公司经绿园法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所引起的法律后果责任自负。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孙敬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00.00元，由孙敬国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中电股权公司是中电控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张树系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3年11月25日，孙敬国与中电股权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孙敬国持有万宝矿业84%股份中的60.71%转让给中电股权公司，转让后，中电股权公司持有万宝矿业51%的股份，其中包括案涉股权，孙敬国持有万宝矿业33%的股份，孙敬丰持有万宝矿业15%的股份，李广飞持有万宝矿业1%的股份。股权转让价格为5610万元，于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30个工作日内中电股权公司支付给孙敬国。2013年11月26日，经洮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中电股权公司已经变更为万宝矿业股东，持股比例51%。再查明，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8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中事实查明和本院认为部分均认定了中电股权公司未支付孙敬国股权转让款，属于根本违约。本案中，中电股权公司承认股权转让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但表示股权转让都是张树进行实际操作，中电股权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均在张树手中，直到案涉股权登记在中电股权公司名下，才知道股权转让的情况。 本院认为，一、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核心是案外人对于被执行的标的物是否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而关于权利基础，应当结合各方面因素考虑。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条规定是执行异议的审查标准，而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标准。执行异议为执行程序，以形式审查为原则，执行异议之诉为审判程序，则以实质审查为原则，两者的审查标准和程序均有所不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亦规定：“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此，可见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虽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部分条款，但亦应根据具体案件实际情况选择性参照。 二、关于孙敬国是否享有排除法院对案涉股权强制执行的相关民事权益的问题。本案中，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8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孙敬国、中电股权公司2013年11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电股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万宝矿业5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孙敬国名下。虽然该判决作出时间晚于绿园法院对案涉股权的查封时间，但依据此判决，孙敬国针对于案涉股权所享有的是物权性质的返还请求权。而物权属于绝对权利，具有对世性。而创富公司申请法院查封案涉股权系基于对中电股权公司所享有的一般金钱债权。因此，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基本民法原则，在中电股权公司未给付案涉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下，无论孙敬国对于案涉股权所享有的物权性质的返还请求权成立在先与否，均可优先于创富公司对于中电股权公司所享有的金钱债权，进而阻却法院对案涉股权的强制执行。故对于孙敬国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孙敬国主张确认案涉股权为其所有的上诉请求，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但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8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中电股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万宝矿业5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孙敬国名下”，案涉股权完全可以经由当事人申请，在登记机构依法变更登记，孙敬国基于变更登记即可依法取得案涉股权的所有权，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股权在解除查封后不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孙敬国不能将基于自身财产保障而应履行的申请变更登记的责任和义务转嫁给司法机关，意图直接通过人民法院司法确权的形式规避本应履行的申请股权变更登记的责任，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孙敬国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敬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长春市中电华兴股权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洮南市万宝矿业电力有限公司价值1200万元的股权； 三、驳回孙敬国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0.00元，由孙敬国负担46900.00元；由吉林市创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9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00元，由孙敬国负担46900.00元；由吉林市创富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9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东宇 审判员  蒋振华 审判员  邢春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