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开发区川中大市场物业**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582157576F。 法定代表人：童菊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才友，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母代勇，男，生于1974年8月23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男，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康乐祥和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中坝镇北大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078871770Q。 法定代表人：周靖，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和勇（曾用名：邓子豪），男，生于1984年2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上诉人四川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母代勇、江油市康乐祥和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康乐公司）、邓和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才友，被上诉人母代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胡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 上诉人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上诉人嘉业公司向被上诉人母代勇支付工程款828000元中的建筑材料二次转运费188000元（200元/个×944个）的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母代勇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母代勇的《民事起诉状》中无案涉工程建材二次转运费的诉讼请求。原审庭审中，虽然被上诉人母代勇提出了要求上诉人嘉业公司支付建材二次转运费的要求，但母代勇未向法庭提出要求支付二次转运费的具体金额，以及二次转运建材的签证单、数量等证据。母代勇提交的《关于“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王家湾基础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也未审核出案涉工程需二次转运费的金额，其中《分部分项工程清单与计价表》中只是说明“砂石、水泥、钢筋的二次转运，根据经济签证单计取”，并且被上诉人母代勇未向法庭提交需要二次转运的签证单，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二次转运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母代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原告母代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嘉业公司、邓和勇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人民币868000元整（大写：捌拾陆万捌仟圆整）；并自2016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被告康乐公司就上述款项在欠付被告嘉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被告嘉业公司、邓和勇向原告退还已交的工程保证金4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嘉业公司给邓和勇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邓和勇系嘉业公司员工，邓和勇根据嘉业公司的授权以嘉业公司的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充、递交、撤回、修改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园区工程（项目）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嘉业公司承担。委托期限为授权委托书签署之日起至本项目结束为止。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菊燕在该授权委托书上签名，并同时加盖嘉业公司的印章。 2016年6月13日，康乐公司（发包人）与嘉业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园区栈道及栈道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王家湾栈道及栈道基础建设工程，工程地点为江油市大康镇官渡村十一组、十二组，工程内容为王家湾栈道及栈道基础工程（“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栈道及栈道基础工程），该开工和竣工日期均为2016年，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总工程量为18公里，暂定栈道每米1400元，基础暂定每个900元。同时，该合同约定，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 2016年5月23日被告嘉业公司（发包方）与原告母代勇带领的第四班组签订《栈道基础内部班组承包协议》即《“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园区栈道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王家湾片区栈道基础工程，工程地点为江油市大康镇官渡村十一组、十二组，工程内容为“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栈道工程（王家湾片区业主指定线路），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2016年，竣工日期2017年，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总工程量为4公里，每2公里为一期，承包方每完成一期工程后，发包方于7个工作日内完成组织相关单位验收并审计结束，验收合格7日内支付已完工工程量的75%工程款。二期工程完工结算付款时再付前面一期工程结算未付的20%工程款，依次类推付款，栈道基础每个700元（含税）。同时，合同约定承包人应缴纳履约保证金40000元。被告嘉业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了四川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彩虹•渡项目部的印章，被告邓和勇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发包人处签字，原告母代勇在承包人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邓和勇的个人账户转履约保证金40000元，被告邓和勇收款后未将4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交于被告嘉业公司。事后原告于2016年5月底开始进场施工，并于2016年11月20日前完成了“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王家湾2KM栈道的基础施工，被告嘉业公司对原告已完工程进行验收合格后，被告嘉业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向被告康乐公司和监理单位出具了验收申请报告。同时被告嘉业公司对2016年进度工程量核定单核对的工程价值1079720元予以认可并盖章确认。2018年被告康乐公司委托绵阳正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王家湾基础建设工程进行结算审核，绵阳正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绵阳正信公司文件（2018）第127号《关于“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王家湾基础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结算金额为868000元。 另查明：被告邓和勇已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2800元，原告以借款的方式在被告康乐公司借支工程款40000元。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工商登记信息、《“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园区栈道基础工程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工资表、《栈道基础内部班组承包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工程开工报审表、验收申请报告、2016年进度工程量核定单、调查笔录、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嘉业公司与被告康乐公司签订的《“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园区栈道及栈道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后，被告嘉业公司并没有对“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园区栈道及栈道基础工程的项目实际施工，而是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了原告，并与原告签订《栈道基础内部班组承包协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被告嘉业公司将建筑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原告进行实际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所以该《栈道基础内部班组承包协议》即《“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园区栈道基础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虽然原告与嘉业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无效，但原告已按照与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已经被告嘉业公司验收合格，并由被告康乐公司对其原告所做的工程量委托绵阳正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审定结算金额为868000元。因此，被告嘉业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68000元（其中应扣减原告的借支工程款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康乐公司作为发包人未提交已支付完工程款的证据，因此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被告邓和勇系嘉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嘉业公司与原告签订《栈道基础内部班组承包协议》，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嘉业公司承担。被告邓和勇以个人名义收取原告保证金40000元（其中应扣减被告邓和勇已退还的保证金12800元）且未入嘉业公司财务账的行为，属个人行为，应自行承担其法律责任。因案涉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因此原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支付资金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嘉业公司辩称与被告邓和勇系挂靠关系，但庭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嘉业公司辩称栈道基础单价应按合同约定的每个700元计算的主张，庭审中被告嘉业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的水泥、钢筋等建筑材料都涉及到二次转运费，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审定金额并未包含二次转运费，因此栈道基础单价应按被告嘉业公司与被告康乐公司签订《“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园区栈道及栈道基础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每个900元计算。因此对被告嘉业公司抗辩栈道基础单价应按合同约定的每个700元计算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邓和勇主张已代原告支付民工工资9900元，但未提交证据印证，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成立，对于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缺席判决：一、被告四川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母代勇支付工程款828000元（已扣减原告以借支方式领取的工程款40000元）；二、被告江油市康乐祥和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邓和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272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7208.5元，由被告四川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江油市康乐祥和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176.1元，原告母代勇承担1032.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母代勇支付二次转运费及工程款结算依据的认定？上诉人以其与被上诉人母代勇带领的第四班组签订《栈道基础内部班组承包协议》约定，栈道基础每个700元（含税），该协议价格系包干价为由，提出不应再另向被上诉人支付二次转运费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康乐公司与嘉业公司签订的《“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园区栈道及栈道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栈道基础每个900元，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母代勇依据上诉人嘉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康乐公司签订的《“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园区栈道及栈道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主张工程款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母代勇应当依据其与上诉人嘉业公司之间签订的《栈道基础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主张工程价款。从《栈道基础内部班组承包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双方约定栈道基础每个700元（含税）。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嘉业公司应当按照该价格约定向被上诉人母代勇支付工程款。关于二次转运费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嘉业公司与母代勇签订的《栈道基础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中就是否支付二次转运费的问题未进行约定，且双方当事人对二次转运费是否包含在《栈道基础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中陈述不一，本院亦无法查明。鉴于此，即便是应当支付二次转运费，从绵阳正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的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绵阳正信公司文件（2018）第127号《关于“彩虹•渡生态农业旅游产业园王家湾基础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看，砂石、钢筋、水泥等二次转运费应当根据经济签证单计取，清林费为18400元。由于被上诉人未提交经济签证单，致本院对被上诉人母代勇主张的二次转运费无法核算，母代勇就该笔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案涉工程款结算依据应依据上诉人嘉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母代勇之间签订的《栈道基础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中关于“栈道基础每个700元（含税）”的约定计算工程款较为适当，即700元（含税）/个×944个=660800元。 综上，上诉人嘉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8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邓和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27200元”； 二、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8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被告四川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母代勇支付工程款820800元（已扣减原告以借支方式领取的工程款40000元）；二、被告江油市康乐祥和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四川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母代勇支付工程款639200（含清林费18400元）元（已扣减母代勇以借支方式领取的工程款40000元）； 四、江油市康乐祥和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母代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四川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7208.5元，由四川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油市康乐祥和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邓和勇负担5000元，由母代勇负担22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被上诉人母代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