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6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旭克，男，汉族，1985年10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东锋，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婷婷，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王宏杰，男，汉族，1982年8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鲁山县花园路与尧山大道交叉口西南角（上宅**楼**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吕跃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女，汉族，1981年7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鲁山县，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吕跃伟，男，汉族，1969年10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平顶山市中信达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建设路西段建材大世界院内**。法定代表人：吕跃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平顶山市恒泰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大乌路口西100米路北场东区2号院）。法定代表人：魏钦召，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刘旭克因与被上诉人王宏杰及一审第三人鲁山鸿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尧置业公司）、吕跃伟、平顶山市中信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达公司）、平顶山市恒泰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4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旭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东锋，被上诉人王宏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被上诉人鸿尧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旭克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宏杰的诉讼请求，许可执行鲁山县××班路与××后路交叉口西北角××小区××号楼××单元××层××户房产。事实与理由：一、王宏杰的购房行为，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等客观证据予以印证，交易真实性存疑。王宏杰称2017年5月9日交付占有，但直到2019年9月底才付清全部房款，与情理不符。二、即使王宏杰的购房行为真实，也是他与付克召之间的房屋买卖，而非与鸿尧置业公司之间的房屋交易。王宏杰与鸿尧置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真实的交易对价，合同当事人相互串通逃避税收，合同应认定无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三、王宏杰未提交查封之前案涉房屋的水电费、物业费，不能证明交付占有。四、鸿尧置业公司基于抵账工程款的目的，将案涉房屋抵账给中州万基建筑公司，并非基于居住目的而购房，且未进行网签备案，未实际交付房屋，不产生物权上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在抵账手续办理后就与鸿尧置业公司无关不妥。王宏杰答辩称，一、案涉房屋系2016年12月16日经中州万基建筑公司工程劳务款所来，首先抵偿给付克召，王宏杰以39万元价格从付克召处购买，应付克召的要求将款项支付给贾艳敏。2017年5月9日王宏杰与鸿尧置业公司签订购房合同，鸿尧置业公司开具收据，2017年11月3日缴纳了房屋维修基金、2018年4月27日进行了合同备案。二、案涉房屋经付克召和鸿尧置业公司三方抵偿，签订合同、支付房款、开具收据并进行合同备案证实鸿尧置业公司完成了案涉房屋的买卖，王宏杰购买案涉房屋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三、案涉房屋的钥匙于2017年5月9日交付给王宏杰，王宏杰2018年1月2日与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四、王宏杰无房居住才购买案涉房屋入住，并且合法备案，应保护王宏杰的合法权益。鸿尧置业公司答辩称，王宏杰交易的真实性无异议，建议维持一审判决。吕跃伟、中信达公司、恒泰通公司未答辩。王宏杰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对位于鲁山县城××与××后路交叉口西北角××小区××楼××单元××东户房产判决不得执行，并将该房产判归王宏杰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在审理刘旭克与吕跃伟、鸿尧置业公司、河南鸿尧实业有限公司、中信达公司、恒泰通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8）豫04民初27—1号民事裁定，对吕跃伟、鸿尧置业公司、河南鸿尧实业有限公司、中信达公司、恒泰通公司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扣押，保全限额共计12000万元整。于2018年3月19日向鲁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该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鸿尧置业公司位于鲁山县××班路与××后路交叉口西北角××小区××、××、××、××、××、××、××、××、××、××、××、××、××、××、××、××、××、××、××、××、××、××、××、××楼的房产。后王宏杰得知该裁定所查封的房产包含其所有的房屋，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该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豫04执异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王宏杰的异议。王宏杰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7年5月9日，贾艳敏向王宏杰出具收到条，该条显示：“今收到王宏杰购房款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2017年12月28日，贾艳敏向王宏杰出具收到条，该条显示：“今收到王宏杰购房款现金肆万元整。”2018年2月12日，贾艳敏向王宏杰出具收到条，该条显示：“今收到王宏杰现金伍万元整（50000）。”2019年9月27日和2019年9月29日，王留记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分别向贾艳敏转款5万元，共计转款10万元。2020年5月14日，王留记提供证明，该证明显示：“经我同意，王宏杰用我的卡给贾艳敏转款拾万元整。”又查明，2017年5月9日，王宏杰与鸿尧置业公司签订《鸿尧御园认购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宏杰以3410.75元/平方米的价格购买鸿尧御园16号楼1单元4层东户的房屋，暂测建筑面积为126.18平方米，总房款为430368元。当日，鸿尧置业公司向王宏杰出具房款收据，该收据上显示鸿尧置业公司收到王宏杰交来的二期房款430368元。2017年11月3日，鸿尧置业公司再次向王宏杰出具维修基金收据，该收据显示鸿尧置业公司收到王宏杰交来的二期房屋维修基金5991元。2020年5月11日，鲁山县资产管理局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中心提供证明，证明王宏杰于2018年4月26日交存维修资金5991元。2018年4月27日，涉案房屋在鲁山县房产管理局进行了备案，合同备案编号：第410430201804270011号。鲁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20年3月2日出具查询结果证明，证明王宏杰及其家人路瑶、王琳嘉、王祥伊名下无登记房产。王宏杰亦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实际入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了贾艳敏和王留记，并对二人进行了询问。贾艳敏认可王宏杰所提交的三份收到条均为其手写，也认可收到了王宏杰用王留记银行卡向其转款的10万元，并称付克召欠其30万元未还，涉案房屋是付克召以39万元卖给王宏杰，购房款付克召拿走10万元，剩余的由王宏杰直接向其支付，用以抵偿付克召的欠款，目前王宏杰的购房款已经支付完毕，因付克召拿走了10万元，其最终只收回欠款29万元，少了1万元。王留记称其与王宏杰是朋友关系，王宏杰需要用钱，便以其名义贷款，由王宏杰和王宏杰的妻子提供担保，在农业银行贷款10万元，后其把银行卡和密码给了王宏杰，供王宏杰使用，具体用途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宏杰就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王宏杰就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王宏杰应当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宏杰提交了鸿尧置业公司关于涉案房屋的账册，该账册显示了涉案房屋的抵账情况和更名过程，因刘旭克对该账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确系鸿尧置业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下账抵给付克召，用于偿还欠付的工程款；付克召将涉案房屋又转卖给王宏杰。根据王宏杰提交的贾艳敏出具的收到条和王留记银行卡向贾艳敏转款的记录，以及一审法院对贾艳敏、王留记二人的询问，可以印证付克召向王宏杰转卖房屋的事实，因付克召欠贾艳敏的借款未还，故将涉案房屋卖给王宏杰，并由王宏杰直接向贾艳敏支付购房款用以抵偿其欠贾艳敏的借款，王宏杰于2017年5月9日、2017年12月28日、2018年2月12日、2019年9月27日、2019年9月29日共向贾艳敏支付购房款39万元。因此，可以认定付克召与王宏杰之间于2017年5月9日成立房屋买卖关系。同日，王宏杰与鸿尧置业公司签订了《鸿尧御园认购协议书》。该《鸿尧御园认购协议书》应视为鸿尧置业公司对付克召与王宏杰买卖涉案房屋行为的一种确认。根据鸿尧置业公司与付克召的约定，由付克召收取王宏杰的购房款，又根据付克召与王宏杰的约定，由贾艳敏收取王宏杰的购房款，但上述一系列的收款行为，均与鸿尧置业公司无关。鸿尧置业公司在内部下账把涉案房产抵与付克召时，就已经完成了转让房产的收款行为。因此，王宏杰向贾艳敏支付购房款的行为与其与鸿尧置业公司之间的认购协议无关。目前，王宏杰已经支付完毕所有购房款，贾艳敏对此予以认可，鸿尧置业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鲁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王宏杰及其家人路瑶、王琳嘉、王祥伊名下现无登记房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的，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王宏杰提交的相应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客观反映本案涉案房屋的交易事实；根据查明的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王宏杰与鸿尧置业公司在涉案房屋查封之间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且王宏杰及其家人名下并无其他可用于居住的房屋，王宏杰也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虽然涉案房屋未登记到王宏杰的名下，但其对涉案房屋已经享有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问题。刘旭克称王宏杰并非直接从鸿尧置业公司处购买的涉案房屋，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虽然涉案房屋由鸿尧置业公司抵给付克召，付克召又转卖给了王宏杰，但鸿尧置业公司仍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其与王宏杰签订的《鸿尧御园认购协议书》系其对付克召与王宏杰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的一种确认，意味着最终系鸿尧置业公司与王宏杰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关系，因此刘旭克该理由不成立。关于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后，鲁山县房产管理局又进行备案的问题。与不动产登记中心对房屋所有权的登记不同，房管局对房屋买卖合同的备案只是一种备案行为，不具有引发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故涉案房屋是否进行了备案及备案的时间对涉案房屋的物权归属均不产生影响，对本案的审理亦不产生影响。关于王宏杰起诉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房屋所有权乃不动产物权，自登记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虽然王宏杰在本案中依法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在涉案房屋未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之前，法院无权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综上所述，王宏杰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鲁山县城××与××后路交叉口西北角××小区××楼××单元××东户的房屋；二、驳回王宏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56元，由鸿尧置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2020）豫04执异2号执行异议裁定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2017年5月9日王宏杰与付克召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载明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26.18平方米，由付克召抵账购买，将案涉房屋以3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宏杰，于合同签订日先支付20万元，余款等王宏杰公积金贷款后付清等。2017年7月26日中州万基鸿尧御园项目部负责人傅军亭出具证明称鸿尧置业公司鸿尧御园二期××号楼××单元××层东户抵给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鸿尧御园项目部负责人傅军亭，用于支付农民工资，该楼房抵给付克召，转卖给王宏杰。鸿尧置业公司在该证明复印件上加盖印章，载明原件由其保存。2018年1月2日王宏杰与平顶山市华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预算价4.5万元，工期90天等。平顶山市华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月30日向王宏杰开具2.7万元收据并注明首期款，3月15日开具1.5万元收据并注明装修中期款，5月20日开具3000元收据并注明尾款。本院认为，王宏杰不是从鸿尧置业公司直接购买案涉房屋，但从中州万基建筑公司鸿尧御园项目负责人傅军亭出具的证明、鸿尧置业公司留存该证明，鸿尧置业公司的账册底联载明的2016年12月16日案涉房屋抵一标万基工程款，贾艳敏的调查笔录内容等，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确实由鸿尧置业公司用于抵偿工程款，此后被付克召转卖给王宏杰，2017年5月9日王宏杰与鸿尧置业公司签订了认购协议书，该时间早于案涉房屋2018年3月19日被查封前。案涉房屋被鸿尧置业公司用于抵债，直接为真实的购房人王宏杰办理合同网签备案前未为他人办理网签备案，各方也无恶意串通逃避税收损害国家利益的合意，刘旭克主张相关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为无效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经一审法院调查，贾艳敏陈述了收取王宏杰款项的经过，且前期29万元系分批多次缴纳，王宏杰称系现金支付具有真实性。王宏杰与付克召签订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余款在王宏杰办理公积金贷款后支付，王留记证实2019年9月使用王留记的名义办理了10万元贷款后支付给贾艳敏，虽与买卖合同的约定不完全相符，但具有合理性。2017年11月3日鸿尧置业公司收取王宏杰的维修基金5991元，印证了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王宏杰购买房屋并支付部分房款的真实性。鸿尧置业公司将案涉房屋以430368元抵中州万基建筑公司的工程款，此后经转手再以略低于该价格的39万元由王宏杰实际购买，符合开发商作为债务人以较高价格处置资产给工程承包人，再由工程承包人折价处置的客观现实。王宏杰2018年1月2日与平顶山市华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装修公司开具了收据。其中2018年1月30日与3月15日的收据虽为连号，但因该时间段内为春节，此后装修尾款的收据为5月20日与此前收据票号有了间隔，可以对前两张收据是连号作出合理解释。王宏杰未提交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支付水电费、物业费的凭证，解释称物业公司尚未进驻，水电为从工地连接的临时水电、现金交付，得到了鸿尧置业公司的证实。足以证实其在查封前已占有了案涉房屋。王宏杰提供了其家庭成员名下均无用于居住的其他房产的查封信息，其购买案涉房屋系用于自用居住，属于生存利益。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处理本案，认定王宏杰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旭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6元，由刘旭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俊宇审判员  牛建华审判员  李建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