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春建，男，1984年6月2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广磊，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建华，男，197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廉颖，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省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市工农街东山村三社。法定代表人：王彪，董事长。上诉人霍春建因与被上诉人唐建华、原审被告吉林省九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4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建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霍春建向唐建华偿还借款1422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29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判令九方公司在九台万盛苑综合楼4#北数第一门市1-2（面积约500平方米）的价值范围内承担借款1422000元及利息。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各项费用由霍春建、九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8日，霍春建用九方公司房屋做抵押向唐建华借款150万元，约定月利率3分，2018年1月29日，唐建华扣除当月利息向霍春建指定的于春艳账户汇款1422000元。根据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0条的规定，虽然九方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未设定抵押登记，但仍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对主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因霍春建、九方公司怠于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民法总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律规定，唐建华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霍春建原审时辩称，唐建华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唐建华主张的欠款1422000元没有交付给霍春建，借条虽系双方自愿合意形成，出借方并没有支付款项，即合同义务没有履行，霍春建自然没有还款义务。唐建华提供的借条出具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借条上霍春建签字的收条也是当日发生，事实上，当日和以后的期间直到现在，唐建华均未向霍春建交付此款。对于没有向霍春建交付此款，在此案和相关联的案件中，唐建华及提供的证人均证明此事为事实。唐建华现有证据均指证，霍春建指定了案外人于春艳的账户为收款账户，而他们能提供的均非直接证据，没有霍春建的签字、电话、微信及其他一切有文字、语音、音像记载的证据，仅凭利害关系人间相互矛盾的证言就能作为150万元资金流转接收的证据，这与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诉讼原则相悖。霍春建没有收到借款，不同意以债务人身份偿还欠款，于春艳系收款人，本案应追加收款人于春艳为第三人，本案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2017年1月10日，霍春建向唐建华借款150万元，此款于2017年7月28日已通过张克新筹款150万元清偿完毕，对此霍春建只欠张克新筹款的债权人150万元。2018年1月28日，霍春建再次向唐建华借款，亦是通过张克新联系的唐建华，唐建华没有在场，无法转账的情况下，霍春建出具了欠条、收条并将抵押的楼票子委托张克新交给唐建华，当时霍春建借款系用于工程，而非用于还款，故霍春建指定的收款账号为霍春建弟弟的账号，而非于春艳的账号，唐建华将1422000元的款项打给于春艳，并称此款系霍春建出具的欠条的借款，这种交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出自霍春建的指定。另霍春建对于张克新20**年7月28日帮助筹借的150万元已进行了清偿，虽当时没有留下文字记载，但有多种证据证明，霍春建已经偿还了张克新20**年7月28日帮助筹借的150万元，那么唐建华和他的证人所谓的霍春建借款还债的事实站不住脚，其虚假诉讼的本质显而易见。所以唐建华向于春艳账户汇款的行为与霍春建无任何关联。本案唐建华的诸多证据相互矛盾，无法证明借款的真实情况，虽部分事实经过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但霍春建认为二审法院偏听偏信造成了霍春建一次借款两次负债的事实，对此霍春建将提起申诉。九方公司原审时辩称，九方公司与于春艳和丈夫李海没有任何借贷关系，也不认识。我公司与唐建华也没有借贷关系，也不认识，万盛苑综合楼是我公司开发建设的，权属归我公司所有，霍春建当时是我公司承建设商，因我公司没给他结工程款，所以公司同意暂时把万盛苑综合楼4号楼的500平方米门市借给他，出去借钱交变压器钱和大物业交钱等，解下眼前的急用。后霍春建说没借到钱，让人合伙给骗了。等着打官司，在把房票子拿回来，霍春建官司打赢后，霍春建也没再上诉，过了6个月以后，我公司将500平米房子已经卖了。他们之间的借贷与我公司无关，2017年10月25日，我公司确实把盛世家园23号南数第一个门市，275.14平方米抵顶给霍春建，该房屋不属于我公司，当时霍春建卖房时，我公司也同意，霍春建直接用于还款宋艳华的欠款。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霍春建以唐建华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双方于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请求判令唐建华返还霍春建用于借款抵押的九方公司（0000534）号售房专用收据。原审法院作出（2018）吉0113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了双方于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借据，并判决唐建华于判决生效日返还借款抵押的九方公司（00005340）号售房专用收据。2019年5月20日，原审法院发现该判决确有错误，作出（2019）吉0113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该案。2019年10月2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吉0113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17年1月，霍春建向唐建华借款150万元，用于偿还李海丰的到期借款。此借款到期后，唐建华向霍春建索要借款，霍春建无力偿还，其通过张克新向宋艳华、于春艳借款150万元偿还唐建华的借款，宋艳华、于春艳代霍春建于2017年7月28日分两笔向唐建华还款150万元。宋艳华、于春艳代霍春建偿还唐建华的借款到期后，2018年1月28日，霍春建又通过张克新向唐建华借款，并在张克新办公室与唐建华及其业务员郭宏程、张克新协商借款及打款事宜，并找九方公司出纳员牛郡提供收款人于春艳的开户行及账号。双方签订的借据内容为“甲方：唐建华；乙方：霍春建。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借款日期2018年1月28日，还款日期2018年4月28日，应还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如乙方不能按期还此欠款，应承担一切责任。双方同意，达成共识，此合同具有法律效应。房票抵押本金付清后楼房票据无条件反回500平方米（0000534）号。”借据下方由霍春建出具的收条“今收到唐建华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00），收款人：霍春建”。2018年1月29日，唐建华扣除当月借款利息及尚欠利息共78000.00元后，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台站前支行向于春艳转款1422000.00元。再审认为，2018年1月28日，霍春建向唐建华借款，经双方协商达成借款150万元的合意，并签订借款协议，对此双方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唐建华将案涉借款转给于春艳，霍春建是否知道和同意。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出庭作证可以看出，本案借款过程是霍春建通过证人张克新向唐建华借款，霍春建与唐建华达成借款合意后，证人张克新又让霍春建将证人牛郡找到其办公室，找证人牛郡的目的，是让证人牛郡提供于春艳的银行汇款账户及账号，转款给于春艳，牛郡提供于春艳的银行汇款账户及账号时霍春建、张克新均在场，霍春建对此并未提出反对意见。以上事实，有张克新、牛郡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唐建华将借款转给于春艳，霍春建是知道和认可的。故唐建华已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唐建华与霍春建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生效。故再审判决撤销（2018）吉0113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霍春建的诉讼请求。后霍春建不服，上诉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1民终54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与原再审认定一致外，另查明：霍春建认可2018年1月28日与唐建华间借款张克新亦系中间人，对于2018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据中其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无异议，亦认可是出于向唐建华借款的事实出具的上述借据，但没有收到借据中所要借的款项150万元。宋艳华、于春艳于2017年7月28日替霍春建偿还唐建华的150万元款项中间人亦是张克新，该款及唐建华替霍春建2017年1月10日偿还李海丰的150万元款项均没有转入霍春建账户，而是由出借人直接替霍春建偿还其先期债务转到先期债权人账户。宋艳华原一审出庭认可2017年7月28日与于春艳替霍春建偿还唐建华的150万元有其70万元，于春艳80万元，其出借的70万元已经通过于春艳偿还完毕。最终认定原再审判决认定霍春建2018年1月28日出具的借据内容生效并无不当，且唐建华持有抵押“房票子”，该借款合同应视为已履行完毕。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争议的唐建华与霍春建于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借据款项即唐建华诉争的该笔借款，就该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3分。原审庭审中，唐建华向法庭提供九方公司售房专用收据一枚，购房人载明为唐建华。2018年5月23日，九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8月，我公司开发万盛苑综合楼建设项目，霍春建系该建设项目中的1-4号实际施工人，2016年5月28日霍春建用4号楼北数第一门市1-2楼作为抵押向李海丰借款120万元，应债权人要求用我公司0000534号售房专用票据作为抵押借款，霍春建将该借款还清后已将0000534号售房专用票据交还我公司，2018年1月28日霍春建再次用0000534号售房专用票据向唐建华抵押借款，我公司直接将原购楼人李海丰（抵押权人）变更为新的购楼人（抵押权人）唐建华，并在变更处加盖我公司印章，按照我公司与霍春建之间约定，霍春建应当在2018年4月28日前将我公司出具的0000534号售房专用票据交还我公司，截止到我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为止霍春建未将该票据交还我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唐建华、霍春建之间就诉争的2018年1月28日的该笔借款，事实已经过原审法院（2019）吉0113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及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1民终5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可以认定唐建华就诉争的该笔借款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霍春建应当按照借据中约定向唐建华履行还款义务。九方公司作为抵押物的所有权人授权债务人霍春建以其财产作为主合同的抵押物，抵押有效，虽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债权人唐建华请求抵押人九方公司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承担清偿责任，予以支持。虽九方公司辩称其已将房屋出卖抵账给他人，但并不因此免除九方公司作为抵押人的义务，九方公司应当在抵押财产的价值范围内向抵押权人唐建华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霍春建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唐建华借款人民币142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九方公司在其提供的九台万盛苑综合楼4#北数第一门市1-2楼（面积约500平方米）的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98元，保全费5000元由霍春建、九方公司负担。宣判后，霍春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唐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代理费由唐建华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霍春建在原审庭审时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其未指示唐建华和郭洪成将借条中约定的款项转给于春艳账户，故唐建华向于春艳转款1422000元不构成向霍春建交付借款，虽有（2019）吉0113民再字第5号、（2020）吉01民终字第541号民事判决认定，但霍春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唐建华的证人张克新、郭洪成、于春艳证言多处自相矛盾，霍春建提供的录音证据（2018年3月录制）中，郭洪成称张克新扣下了这笔借款，且在整个录音中霍春建坚称自己没有指示向于春艳账户汇款，唐建华与郭洪成二人未否认此事实，该证据充分说明霍春建未指定将此笔借款转给于春艳。本案的事实为2017年1月10日霍春建向唐建华借款150万元，此款于2017年7月28日已通过张克新筹款150万元清偿完毕，霍春建只欠张克新筹款的债权人150万元，并在2017年11月对此债务进行了清偿，2018年1月28日霍春建再次向唐建华借款亦是通过张克新联系的唐建华，在唐建华未在场无法转账的情况下，霍春建出具了欠条、收条并将抵押的楼票子委托张克新交给唐建华，该笔借款系用于工程，而非用于还款，故霍春建指定的收款账号为霍春建弟弟的账号，非于春艳账号，唐建华将1422000元打给于春艳并称此款系霍春建出具的欠条的借款，这种交付无任何证据证明是出自霍春建的指定，虽然有生效判决认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霍春建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第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11月13日，而双方就借款合同的纠纷正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唐建华的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法院不应受理；应追加于春艳为第三人；霍春建申请原审法院查询相关银行账户，并请求上级法院予以调查。唐建华二审辩称，第一，霍春建无充足的证据推翻已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第二，原审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唐建华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于春艳不必参与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不调取证人的银行信息符合法律规定。九方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过程中，霍春建表示其已对（2020）吉01民终541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但该判决现未被撤销。本院认为，由于（2019）吉0113民再5号、（2020）吉01民终54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2018年1月28日唐建华与霍春建签订的借款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唐建华已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现该民事判决书仍然发生法律效力，且霍春建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对霍春建上诉称其未指示唐建华将借款交付给于春艳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8元，由上诉人霍春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