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沪0112行赔初31号原告杨凤辉，女，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现住上海市青浦区。原告蔡亚芳，女，195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现住上海市青浦区。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振兴，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瑜。委托代理人方玉艳，女。委托代理人陆瑜芳，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德忠诉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徐泾镇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沪0112行初422号行政判决。杨德忠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期间，杨德忠于2020年1月20日去世,其妻子蔡亚芳、女儿杨凤辉继续参加诉讼。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1行终19号行政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以(2020)沪0112行赔初31号立案后(行政诉讼另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凤辉、蔡亚芳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振兴，被告徐泾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方玉艳、陆瑜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凤辉、蔡亚芳共同诉称，杨德忠是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振泾路340弄8幢209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该房屋建筑面积为59.39平方米。2017年12月，被告以徐泾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为由，在房屋所在区域实施征收工作。因协商未成，被告未经任何法定程序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实施的行政强拆行为违法。现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房屋价值3,775,585.83元(人民币，币种下同)；2、被告赔偿原告装饰装修及附属物损失98,847.53元(参照振泾路XXX号评估结果得出);3、被告赔偿原告奖励费60万元(参照本征收区域其他被征收人的奖励金额，根据被告补偿方案中第五项奖励费用得出)；4、被告赔偿原告阁楼价值1,544,989.3元(原告户自建，面积约59.39平方米，按参照公布的单价52,028.6元计)；5、被告赔偿原告房屋内物品损失5.3万元(原告自行估算所得)；6、租金损失，按每月5000元暂计自2018年1月起至2020年9月止；7、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被告徐泾镇政府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赔偿请求。被告拆除的是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现原告提出的赔偿主张被告难予认可。具体而言：关于房屋价值部分，原告所称的“公示价格”实际是先行协议征收情况下双方协商一致时可能获得的总价款，包括了装饰装修、奖励费等不同项目和类别；关于装修装饰及附属物损失，协议征收补偿方案中亦已涵盖；关于阁楼补偿费和物品损失均没有事实根据；关于奖励费用，因该户没有配合签约并在规定期限内腾退，因此不能得到上述奖励；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亦缺乏依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索赔无依据。原告杨凤辉、蔡亚芳为证明其赔偿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由原青浦县徐泾乡集镇建设办公室所发《房屋所有权证》、110报警记录、房屋照片、《公证书》等，以证明案涉房屋系原徐泾乡政府作为集资房建造并对外出售，房屋来源合法。2．《徐泾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区域合法有效建筑面积公示》《徐泾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区域合法有效建筑面积补充公示》《徐泾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非居房屋先行协议征收补偿费用公示》，以证明案涉房屋在前期协议征收过程中进行了评估，确认了合法有效面积及补偿金额。3、《徐泾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项目非居先行协议征收补偿方案—门面房、类门面房》及《徐泾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项目非居先行协议征收补偿方案—商品房、类商品房(集资房)》，以证明案涉房屋所在地块被纳入征收补偿范围，被告也制定实施了安置补偿方案。被告徐泾镇政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执法协助书面意见》《现场检查笔录》及复查笔录、《责令改正通知书》、现场照片、《谈话通知书》《违法搭建法律后果告知单》《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公告》《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告知书》等材料一组，以证明被告认定案涉房屋系擅自搭建的违法建筑，并依法实施了强制拆除。2、征收补偿安置明细表(商品房、类商品房适用)及其附件——居住房屋评估分户报告等，以证明如达成征收补偿协议，杨德忠户就案涉房屋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得到的补偿利益。3、上海金虹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以证明本案中提供的安置房是期房，无法评估市场价值，故由评估机构对已经交付的徐泾镇范围内同等类型安置房小区的房屋市场价值进行了估价。4、《徐泾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区域合法有效建筑面积公示》《徐泾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居住房屋先行协议征收补偿费用公示》《徐泾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区域居住房屋(商品房、类商品房、公租房、集资房)评估初步结果公示》，以证明案涉房屋面积及可参考的市场评估价，且均经公示。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公示仅是对老集镇先行协议补偿工作的参考，先行协议征收补偿费用公示上体现的补偿金额现已失效,并认为根据方案的补偿路径只有一个，即按照房屋面积计算出相应的补偿款，再依该补偿款可购买相应的安置房源(仅有安置商品房)，进行多退少补的结算。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案涉房屋属合法建筑；对证据2不认可，认为从未见过分户报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认为安置房与被拆房屋有地段差异，无可比性，安置房的每平方米单价不足3.3万元至3.8万元;对证据4中与原告证据2相关的部分无异议，并表示该公示内容并非房屋价值的评估，仅具有参考性。本院综合双方的庭审举证、质证意见，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作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可结合其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确认相应事实。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原、被告双方在案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案涉房屋由杨德忠(已故)、蔡亚芳夫妇共同出资购买，该房屋系原上海市青浦县徐泾乡人民政府集资建造。原青浦县徐泾乡集镇建设办公室于1991年就案涉房屋制发《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记载的产权人为杨德忠，建筑面积为59.39平方米。2017年12月，案涉房屋纳入徐泾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项目先行协议征收范围，案涉房屋属于商品房、类商品房(集资房)类型。2019年3月30日至31日期间，被告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被告制定实施的《徐泾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项目非居先行协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商品房、类商品房(集资房)》显示：……(三)补偿程序1、调查确认：由镇规土所、规保办、改造区域所属村(居)民委员会及相关单位，对改造区域内商品房、类商品房权属、面积、用途等情况进行调查确认后予以公示，并按户进行补偿安置。2、评估核对：由本次“城中村”改造区域内被征收人投票选定的评估机构对被改造房屋进行评估，由被征收人核对与确认。评估核对期限至2018年3月30日17时止，此期限内若不进行核对并确认评估结果的，视作默认“评估核对稿”为最终评估结果。3、协议签约：本次协议签约截止日期为2018年4月30日17时止。4、交房腾地：在签约后10天内完整交出空房交出，办理交房手续及注销相关权证。(四)补偿费用1、房屋补偿：按市场评估价(参考价)补偿；2、价格补贴：评估(参考)均价×补贴系数0.3×合法有效建筑面积；3、附属设施及装修补偿：以评估报告为准；4、过渡费：合法有效建筑面积×28元/㎡，第二年起按季度另行发放(时间以空房接管单为准)；5、搬家补助费：24元/㎡×合法有效建筑面积；6、区奖励费：30元/㎡×合法有效建筑面；7、旧材料收购费：100-200元/平方米。(五)奖励费用1、配合评估奖：5万元；2、商品房购置奖：10万元；3、速签奖励费：15万元；4、腾房奖励费：30万元。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评估、签约、交房的，取消相应奖励费。(六)安置标准1、安置面积：合法有效建筑面积×1.4(就近房型安置)；2、安置地点：老集镇“城中村”改造安置房基地内；3、安置房型：60㎡、80㎡、90㎡、100㎡、110㎡、130㎡；4、购置价格：合法有效建筑面积×32,000元/㎡均价+(安置面积-合法有效建筑面积)×33,000元/㎡均价+(就近房型面积-安置面积)×38,000元/㎡均价……2018年2月13日的《徐泾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区域非居住房屋(商品房、类商品房、公租房、集资房)评估初步结果公示》显示：“上海金虹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为徐泾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区域之评估单位”“价值时点为2018年1月2日—现场勘查之日”“被征收范围内居住房屋市场评估(参考)单价为40,022元/平方米”，单价不包括房屋室内装饰。2018年2月24日《上海市居住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显示：坐落于振泾路******的房屋类型为新工房，房屋用途为居住，现场勘查日为2018年1月2日，评估结果41,184元/平方米，室内外装修及附属物品价值43,434元。据《徐泾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区域合法有效建筑面积公示》《徐泾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非居房屋先行协议征收补偿费用公示》显示，门牌号为振泾路340弄8幢209室房屋，权属人为杨德忠，合法有效建筑面积为59.39平方米，补偿金额为3,775,585.83元。诉讼中，被告确认对该笔公示协议补偿费用计算如下：房屋补偿价格2,445,917.76元+价格补贴713,071.97+装修及附属物43,434元+首年过渡费19,955.04元+搬家费1425.36元+区奖励费1781.7元+镇奖励费550,000元=3,775,585.83元。诉讼中，经上海金虹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徐泾镇范围内同类型安置房小区的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估价，相关小区以2020年8月为评估时点，其房地产市场价格在3.1万—3.6万元/平方米之间。另，本院作出的(2020)沪0112行初53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徐泾镇政府对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系上述案件的附带赔偿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该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就本案而言，因本院已在(2020)沪0112行初539号行政判决中确认被告对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由于该违法强拆行为给相对人造成损失的，原告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获得相应的赔偿。本院注意到，案涉房屋在被强制拆除前已经纳入徐泾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范围，被告亦就案涉地块制定和公布了“先行协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对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被征收人房屋等财产损失的，应当遵循“违法担责、全面赔偿”的原则，参照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行政赔偿，确保被征收人因违法强制拆除获得的行政赔偿不低于正常征收情形下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必然可得的补偿利益。关于具体赔偿范围，本院结合原告赔偿请求分析如下：一、原告户参照“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可得的补偿利益案涉房屋在性质和类别上属于《徐泾镇老集镇“城中村”改造项目非居先行协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的“商品房、类商品房(集资房)”。参照相应的补偿安置方案，结合被告在协商过程中评估情况及“补偿费用公示”，本院确认原告户可得的补偿利益包括——1、房屋补偿：按照市场评估价计41,184元/平方米×59.39平方米=2,445,917.76元；2、价格补贴：40,022元/平方米×59.39平方米×0.3=713,071.97元；3、附属设施及装修补偿：以评估报告为准计43,434元；3、搬家费：24元/平方米×59.39平方米=1425.36元；4、区奖励费：30元/平方米×59.39平方米=1781.7元；5、过渡费：28元/平方米×59.39平方米×20个月=33,258.4元(计至本判决作出之月)。关于奖励费部分，根据补偿方案规定，只有在规定期限内完成评估、签约和交房才有权获得，如未在规定期限完成，则将取消相应奖励费。据此，奖励费并非当然可得的利益。但考虑到被告违法实施拆除、房屋客观上已被拆除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奖励费40万元。从案涉地块的补偿安置方案来看，被告仅提供了房屋置换的唯一选项，而未给予货币安置的选择权，即：在协议征收补偿的情况下，按照不同项目类别计算出相关补偿费用后，被征收人在获得上述补偿款后，再购买指定安置房源并进行相应的差价款结算。按照该地块的安置补偿方案，原告户的补偿利益将最终外化为：90平方米的安置房并进行差价结算(原告户获得补偿款后需按“购置价格”支付2,944,880元购房款)。然原告拒绝接受房屋置换的补偿方式，坚持要求货币补偿。但由于该基地属期房安置，安置房尚未交付，故本院难以对该安置房的市场价值进行估价。在此情形下，从有利于保障被征收人的选择权和补偿利益的角度出发，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本院参考安置房源相近区域类似房地产价值，酌情以3.4万元/平方米为基准计算90平方米安置房的市场价值。依基地方案进行差价结算后，依基地方案进行差价结算后，最终酌定被告应以376万元予以赔偿。二、原告各项赔偿请求的具体分析1、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的房屋价值，本院已在前述可得补偿利益中确认。对原告主张的3,775,585.83元的赔偿金额，经查，该数额系双方在前期协商过程中由被告公示的包含各项补偿项目在内的预估总金额，原告据此主张其作为房屋价值，本院不予认同。2、关于装饰装修及附属物部分，该项价值经由评估，本院参照补偿安置方案确定赔偿金时已一并予以考虑。3、关于奖励费，本院在前述赔偿金计算中已作阐述，原告要求全额获得速签奖励、腾房奖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要求额外赔偿自行搭建阁楼的价值，该请求明显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房屋内物品损失，该损失由原告自行估算，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租金损失，该项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应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对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相对人财产损失的，应参照补偿安置方案依法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房屋价值、装修及附属物、奖励费部分，本院结合补偿安置方案内容及相关事实，视情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赔偿屋内物品损失、租金损失、自搭阁楼价值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凤辉、蔡亚芳支付赔偿金376万元；二、驳回原告杨凤辉、蔡亚芳的其余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倩审 判 员  刘新慧人民陪审员  曹文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颜 廷书 记 员  颜 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