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竹岛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锦灿街**。 法定代表人：蒋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磊，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远卓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三圣乡附马村 法定代表人：黄以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涛，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伟，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永康路** 法定代表人：刘建春，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成都竹岛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远卓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卓公司）、原审被告华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竹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远卓公司对竹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远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竹岛公司与远卓公司的约定，图算是指依据结施图及其变更文件计算得出的预拌混凝土使用量及费用，票单结算是指按竹岛公司现场收货人签收的远卓公司实际送货票单计算得出的预拌混凝土使用量及费用，《嘉祥•瑞庭南城一期工程商品混凝土结算》已涵盖了嘉祥瑞庭南城一期工程的全部混凝土费用，包含图算和票单结算工程量，竹岛公司已按《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支付全部预拌混凝土货款，按图结算和按票结算均已结清；2.远卓公司与华贯公司签订的《成都远卓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书》未经竹岛公司书面认可，不能证明该结算书所涉混凝土真实用于合同约定的工程。 被上诉人远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华贯公司未作陈述。 远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竹岛公司向远卓公司支付货款689,494.48元，并承担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足额偿还之日止，按照每日0.3‰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3月14日为150,999.29元；2.竹岛公司、华贯公司承担远卓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3.诉讼费及其它诉讼相关费用由竹岛公司、华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4年7月，远卓公司（卖方、丙方）与竹岛公司（买方、甲方）、华贯公司（使用方、乙方）签订《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主要约定：竹岛公司因承建嘉祥•瑞庭南城项目，向远卓公司购买相应规格的预拌混凝土。该项目施工单位为华贯公司，工程地点位于桂溪辖区。预拌混凝土供应范围：工程基础、主体、总坪及主体外零星部分建设工程所用之混凝土，供应总量为30,000立方米，预计9,150,000元。供应时间从2014年7月起，至本合同约定范围的砼供完为止，凡不属丙方原因影响，在超过供应终止时限以后，还需继续供应的混凝土，其基本单价另行商议。本工程预拌混凝土计量原则为图算及票单结算：（1）结施图以外（包括建施图等）粘土部位及无法准确计量的部位：护壁桩、基础挖孔桩、换土、护壁、垫层、塔机基础、总平地坪等结施图以外部位使用的混凝土按甲方现场收货人签收的丙方实际送货票单数量之和办理结算，若确实无法准确计量的部位，按照甲方的现场签证单计量。（2）结施图以内（不包括垫层）：混凝土结算量以结施图和设计变更资料为依据，按《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约定的工程量计算规则进行结算，不计损耗，也不扣钢筋体积。（3）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砼高低标号混标、防水砼与非防水砼以及纤维砼与非纤维砼混标，当实际供应量超过图算量时，结算时在该部分砼总量不变的情况下对高标号砼、防水砼、纤维砼均按丙方实际送货票单方量减去图算量，费用由乙方承担。（4）由于乙方原因梁板、柱墙超高、超大、超厚等引起的混凝土超量，由乙方负责派专人及时办理签证并进入结算，此费用乙方承担。本工程预拌混凝土结算方法：进度支付中间结算办理：（1）约定按票单结算方式：按实际小票结算部分，按月办理（必须要有乙方指定人员签字）。（2）约定按图算方式：鉴于按图算项目进度办理常有滞后，进度支付结算依据送货票单每月办理。每月1-5日乙丙双方核对上月1日至本月31日混凝土供应量及货款报甲方确认，作为进度支付依据。最终结算：（1）约定按票单结算方式：按月累加，形成最终结算。（2）约定按图算方式：丙方于主体结构封顶30日内提交图算部分最终结算；若甲方于收到丙方结算资料后60日内，未能审核确认，视为默认送审数据。对于按票单结算部分，按上述票单结算方式执行。甲方违反本合同中规定的付款方法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甲方应从违约之日起按欠付价款额每天支付0.3‰的违约金。 2014年8月22日，远卓公司与竹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嘉祥•瑞庭南城项目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的单价上调12元/M³。 2017年1月16日，远卓公司与竹岛公司达成《嘉祥•瑞庭南城一期工程商品混凝土结算》，载明：嘉祥•瑞庭南城一期工程结算价26,423,984元。结算总说明：1.结算范围及内容：本次商品混凝土结算范围包括嘉祥•瑞庭南城一期地下室、1#楼、5#楼、6#楼工程以及工程所涉及的换填、现场零星工程等所有的商品混凝土及泵送费用。2.编制原则：嘉祥•瑞庭南城一期商品混凝土结算。结算工程量为甲乙双方核对后的图算工程量，泵送工程量为有甲方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的商品混凝土送货单上的泵送量。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泵送费用单次不足80M³时按80M³计算。结算单价为双方签订的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约定的单价。3.编制依据：施工图纸；嘉祥•瑞庭南城一期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有甲方项目负责人签字的商品混凝土送货单。 远卓公司认可上述《嘉祥•瑞庭南城一期工程商品混凝土结算》中的结算金额竹岛公司已经支付。 2016年9月14日，远卓公司与华贯公司（使用方）达成《成都远卓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书》，载明：结算量为1300.5M³，结算金额为689,494.48元。一、票单结算部分：供货时间2014年7月18日至2015年7月31日，工程量1300.5M³，合价403,035.5元。二、高低标号量差部分：量差为3,950.23M³，合价286,458.98元。 另，远卓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产生律师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远卓公司、竹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为双方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远卓公司、竹岛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远卓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16日的《嘉祥•瑞庭南城一期工程商品混凝土结算》与2016年9月14日的《成都远卓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书》是否系属包含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远卓公司提交的《嘉祥•瑞庭南城一期工程商品混凝土结算》中载明“2.编制原则：嘉祥•瑞庭南城一期商品混凝土结算。结算工程量为甲乙双方核对后的图算工程量，泵送工程量为有甲方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的商品混凝土送货单上的泵送量。”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结算为图算和票单结算两种方式，远卓公司与竹岛公司达成的《嘉祥•瑞庭南城一期工程商品混凝土结算》系图算工程量，而远卓公司提交的2016年9月14日的《成都远卓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书》为票单结算，《嘉祥•瑞庭南城一期工程商品混凝土结算》与2016年9月14日的《成都远卓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书》并不是包含关系，应系属相互独立的两份结算。关于2016年9月14日的《成都远卓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书》中载明的689,494.48元的支付问题，该金额系由两部分所组成：第一部分为票单结算403,035.5元；第二部分为高低标号量差部分286,458.98元。关于第一部分票单结算，工程量为1300.5M³，合价403,035.5元。该部分金额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由竹岛公司支付远卓公司；该部分货款的违约金，因竹岛公司逾期付款，竹岛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远卓公司日利率0.3‰的违约金。关于第二部分高低标号量差部分，量差3950.23M³，合价286,458.98元，因远卓公司、竹岛公司、华贯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由于乙方（华贯公司）原因造成的砼高低标号混标，当实际供应量超过图算量时，结算时在该部分砼总量不变的情况下对高标号砼、防水砼、纤维砼均按丙方实际送货票单方量减去图算量进行结算，费用由乙方承担。”按双方约定，该286,458.98元应由华贯公司支付远卓公司，对远卓公司就该部分货款的违约金的诉请，因远卓公司与华贯公司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一审法院就远卓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货款的违约金酌情予以确认为：以货款286,458.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华贯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 对远卓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00,000元，一审法院参照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酌情予以调整为50,000元，该律师费由竹岛公司承担30,000元，华贯公司承担20,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竹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卓公司支付货款403,035.5元、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货款403,035.5元为基数，按每日0.3‰，自2017年3月15日起计算至竹岛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及律师费30,000元；二、华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卓公司支付货款286,458.98元、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货款286,458.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华贯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及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远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2元，由竹岛公司负担3862元，由华贯公司负担2740元。 本案二审期间，竹岛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嘉祥·瑞庭南城项目一期施工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四川省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费计价管理办法》《嘉祥·瑞庭南城项目总坪及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嘉祥瑞庭南城售楼部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竹岛公司发包给华贯公司的项目中并未包含《成都远卓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书》中载明的部分工程，相关工程已经发包给案外人进行施工。经质证，远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远卓公司并非上述合同的相对人，该证据不能约束远卓公司，远卓公司主张的混凝土货款依据的是三方签订的混凝土供应合同。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说明竹岛公司将其开发的案涉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华贯公司在内的若干建设单位，与远卓公司和竹岛公司之间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竹岛公司还提交了民事裁定一份，拟证明远卓公司与华贯公司之间存在另案纠纷，远卓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是否全部用于案涉项目存疑。远卓公司认可其与华贯公司存在纠纷，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经本院查询另案相关材料，竹岛公司提交的民事裁定所涉案件与本案无关。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2016年9月14日《成都远卓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书》和2017年1月16日《嘉祥•瑞庭南城一期工程商品混凝土结算》之间的关系。 首先，案涉《嘉祥•瑞庭南城一期工程商品混凝土结算》总说明中“一、结算范围及内容”载明该结算文件结算范围包含案涉工程以及所涉换填、零星工程等所有的商品混凝土及泵送费用，同时在“二、编制原则”中又载明该结算文件的结算工程量为核对后的图算工程量，故在该结算文件说明中，存在明显的前后文字记载矛盾的情形；其次，案涉2016年9月14日形成的《成都远卓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书》中明确载明双方结算的内容为案涉工程的零星商品混凝土；第三，案涉《成都市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第四条中明确载明，商品混凝土的结算明确区分了“结施图以外”的零星工程和“结施图以内”的图算工程两个部分。综合以上情形，可以认定案涉2016年9月14日《成都远卓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书》和2017年1月16日《嘉祥•瑞庭南城一期工程商品混凝土结算》系两份相互独立的结算材料。另外，根据建设工程施工中的实际情况，作为案涉工程承建方的华贯公司，对施工中的零星部分供货是否发生、数量多少等施工实际情况更为了解，远卓公司与其就工程设计之外的零星部分进行结算符合交易常理，而作为负责案涉工程设计开发及发包方的竹岛公司，远卓公司就建设工程设计图中的供货部分与其进行结算亦符合交易习惯。故上述两份结算材料是相互独立且不存在冲突的。 综上所述，竹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54元，由上诉人成都竹岛置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