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4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固始县钱柜量贩，经营场所河南省固始县红苏路与王审知大道交叉口西北角。经营者：詹俊伟，女，汉族，1977年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厚成，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该协会员工。上诉人固始县钱柜量贩（以下简称钱柜量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5知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柜量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厚成，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柜量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1.钱柜量贩对涉案歌曲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并未侵犯音集协的著作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符合客观事实。钱柜量贩是通过正规途径购买歌库系统，已经对涉案歌曲的放映权支付了相当的费用，涉案歌曲来源于合规的第三方，钱柜量贩没有主观恶意，不存在主观过错。2.钱柜量贩位于信阳县城，地，地处偏远费水平偏低，上座率不高，疫情期间亏损严重。本案按照400元/首认定赔偿数额过高，请酌情将赔偿数额降低至合理范畴。音集协辩称：钱柜量贩虽然合法购买点歌系统，但是点歌系统里面的歌曲没有经过音集协授权，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考虑当地经济状况，判决赔偿数额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钱柜量贩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84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予以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钱柜量贩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98800元，及音集协为制止钱柜量贩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公证费500元，场所消费300元，差旅费397元，共计199997元；3.本案诉讼费由钱柜量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出版物包装标注“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ISBN978-7-7999-2281-2”等信息，该专辑收录的包括钱柜量贩使用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DVD出版物包装标注“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ISBN978-7-7999-2275-1”等信息，根据该DVD出版物内页显示，该专辑收录的钱柜量贩使用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分别归属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所有。音集协是经国家民政部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系社会团体法人，活动地域为全国，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表示于2012年3月6日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2008年9月5日，音集协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甲方（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2018年1月25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表示于2008年9月5日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顺延至2020年9月4日。2010年9月8日，音集协与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在授权于KTV提供卡拉OK点播服务时所涉及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2019年8月12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表示于2010年9月8日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顺延至2020年9月8日。2017年10月17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向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著作权转让证明书》，将其在《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中出版的音乐电视作品全部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永久转让给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日，音集协与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音集协）卡拉OK及KTV行业（仅限于线下实体卡拉OK及KTV行业，下同）进行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由甲方在卡拉OK与KTV行业行使及管理。上述权利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前述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本合同约定的卡拉OK及KTV行业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根据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的（2019）湘邵罡证字第3272号公证书记载，该公证处公证员姜某、公证员助理李超与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唐道杰一同来到位于河南省信阳市固始县红苏路与王审知大道交叉（近友好妇科医院）的钱柜KTV（固始店）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歌播放、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了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的284首音乐电视作品。保全的涉案音乐影像作品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音乐影像作品相同。另查明，钱柜量贩钱柜Partyworld成立于2015年3月13日，经营者詹俊伟，经营范围KTV歌吧、住宿、预包装食品销售。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284首音乐电视作品，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服装、灯光等有关专业人员的创造性劳动，体现了制片人的策划构思和编排创作，是声音与画面有机结合的一种艺术表现形式，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应受法律的保护。依照法律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人享有；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DVD出版物标注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结合音集协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在钱柜量贩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涉案284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授权音集协享有以自己的名义授权第三方以卡拉OK方式行使上述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及提起诉讼等专属权利。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钱柜量贩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营业场所放映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284首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音集协的放映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等法律责任。音集协要求钱柜量贩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诉讼中，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钱柜量贩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综合考虑钱柜量贩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侵权时间长短及其主观过错，以及当前新冠肺炎疫情对娱乐行业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13600元（284首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400元/首，包含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钱柜量贩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掌纹》等284首音乐电视作品（附涉及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清单），并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钱柜量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1136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4299.94元，由钱柜量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钱柜量贩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著作人身权和财产权:……(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钱柜量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形式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其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钱柜量贩主张歌曲点播设备系其合法购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由点播设备自带,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即使涉案点播设备系钱柜量贩合法购买,也只能证明其经营场所使用的点播设备具有合法来源,不能证明其对于放映行为向著作权人实际支付过相应的版权使用费,亦不能证明其放映行为获得了合法授权，故钱柜量贩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因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及钱柜量贩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音集协收费标准，钱柜量贩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侵权时间及主观过错，以及疫情影响等因素，确定钱柜量贩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13600元并无不当。钱柜量贩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柜量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9.94元，由固始县钱柜量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彩霞审判员  赵玉香审判员  庞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江辉书记员王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