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勇，男，汉族，1990年10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南方大厦**2-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负责人：李振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华，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再春，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全荣，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原审被告：深圳市亿鑫华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盐，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东海道**南半岛仓报关大厅**300358777295B。法定代表人：范少文。原审第三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学，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学府路高新区联合总部大厦（****）990933183。负责人：刘英明。上诉人张祥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分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亿鑫华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华顺公司）、张全荣、原审第三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银行）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3民初9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祥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判令张祥勇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张祥勇个人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与张祥勇个人无关，张祥勇在合同上仅以亿鑫华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而应人保深圳分公司的款项系汇入亿鑫华顺公司账户，并非张祥勇个人账户，本案审理中也未发现张祥勇个人与亿鑫华顺公司有任何经济往来。二、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而适用法律，得出了错误的审判结论，一审中张祥勇也讲述所贷款项的真实方式，但是依据证据规则，张祥勇说明了款项的用途，也得到了人保深圳分公司的认可，反而还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张祥勇没有举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这部分应当是人保深圳分公司举证的事实。三、一审判决书中对于张祥勇担任亿鑫华顺公司一人股东时，对其连带责任认定了可追诉，于法无据。因为亿鑫华顺公司现已被变更为有限公司，公司类型、股东、法人代表权已更换，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当以起诉时公司的类型进行诉讼。四、张祥勇在一审时曾经提交过一份《承诺函》，该文件对于涉案贷款行为的事实查明表述得非常详尽，明显看出是张祥勇同亿鑫华顺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造成的，即可证实与财产混同无关。五、张祥勇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在贷款文件中并无独立签字，不能说明公司与个人存在人格混同。六、由于亿鑫华顺公司已被受让人范少文、陈桂材所承受，其两人恰恰是该笔涉案贷款的偿还责任人，也就是亿鑫华顺公司转让时不存在潜在债务。而且范少文现在拒不配合张祥勇对公司进行审计，张祥勇无法证实自己当时与公司的财产状况属于客观条件，请求法院给予调查，以证实张祥勇与亿鑫华顺公司是否存在混同，进而是否承担连带承担责任。人保深圳分公司答辩称：第一、人保深圳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第二、张祥勇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首先一审判决判令张祥勇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公司法》的明文规定，与张祥勇上诉称的人格、财产混同不是同一个概念，张祥勇将《公司法》明确的责任承担的条件及其方式偷换成了自己所理解的概念，《公司法》对于一人股东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责任明确规定为股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是法定的债务承担。第三、《公司法》明确承担责任的依据或者前提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要提供相应的证据，该举证责任是法律明确规定的，而不是由谁进行分配。第四、按照张祥勇的理解，如果债务承担不是债务产生时的法律状态，而是主张权利时法律状态，则有关法律规定和法律条文就会是空文，一张白纸。以本案为例，本案在诉讼之前就通过非诉讼渠道和方式向有关当事人主张过权利。在这种情况下，按照张祥勇的逻辑，他变更一下公司的形式就可以规避法律责任，在此种情况下，既有违诚实信用，也有违有关法律条文的立法原意。债务承担产生于债务产生时，这是基本的法律原则。综上，张祥勇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履行自己的法定举证责任，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张全荣、亿鑫华顺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浙商银行答辩称：2017年1月，人保深圳分公司与浙商银行签订了《营运车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人保深圳分公司为向浙商银行申请汽车贷款的借款人提供保证保险。2017年2月，人保深圳分公司签发了保单号为：PUBB201744030000000134-PUBB201744030000000165的《营业用货车贷款保证保险单(法人适用）》，投保人为亿鑫华顺公司，被保险人为浙商银行，贷款金额合计216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3月2日起至2019年3月2日止，保险金额合计2376000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3月2日起至2019年3月2日止。2017年3月，浙商银行与亿鑫华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小企业版)》（以下简称“主合同”），合同约定：浙商银行向亿鑫华顺公司提供借款21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2日起至2019年3月2日止，借款利率为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上浮48%，按月还本付息。2017年9月，亿鑫华顺公司出现贷款逾期，2017年11月，主合同项下贷款触发《营运车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保险事故：借款人在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内拖欠应还未还贷款本息达到三期以上（含三期），浙商银行向人保深圳分公司提出索赔。经核定，人保深圳分公司于2017年12月起陆续向浙商银行赔付合计1930055元，浙商银行将赔付款项用于清偿亿鑫华顺公司主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剩余款项退还人保深圳分公司。2018年9月，主合同项下贷款结清，浙商银行向人保深圳分公司出具《汽车贷款保证保险权益转让书》，明确人保深圳分公司自向浙商银行赔付保险金之日起即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对亿鑫华顺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综上所述，浙商银行与人保深圳分公司之间的保证保险关系明确，与亿鑫华顺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浙商银行将人保深圳分公司的保险赔付款用以偿还亿鑫华顺公司的债务无任何权利瑕疵，应依法保障浙商银行的合法权益。人保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祥勇、张全荣、亿鑫华顺公司连带赔偿人保深圳分公司经济损失66000元；2.张祥勇、张全荣、亿鑫华顺公司连带向人保深圳分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4日起计算);3.确认人保深圳分公司对抵押物即LA99FRA37H4KDJ098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范围包含本案诉讼请求第1、2项之和；4.张祥勇、张全荣、亿鑫华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并判令人保深圳分公司优先受偿范围包含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2月27日，人保深圳分公司出具《营业用货车贷款保证保险单（法人适用）》，保险单号为PUBB201744030000000157,载明:投保人为亿鑫华顺公司;所购车辆车架号为LA99FRA37H4KDJ098;被保险人为浙商银行，贷款金额为6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2日；经销商为深圳市新国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担保人为张祥勇；保险金额为66000元，保险费为1500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2日。保险条款约定投保人连续三个月完全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贷义务，或《借款合同》到期之日投保人仍未履行还贷义务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被保险人取得赔偿的同时，应将其对投保人及《借款合同》担保人的权益转让给保险人，保险人有权向投保人及《借款合同》担保人追偿。二、人保深圳分公司提交的《汽车贷款保证保险担保人担保书（法人1)》《汽车贷款保证保险担保人担保书（法人3)》分别载明“张祥勇”“张全荣”愿为亿鑫华顺公司投保的上述保证保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诉讼过程中，张祥勇、张全荣分别申请对上述担保书上的其签名笔迹及指模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该鉴定所发函称《汽车贷款保证保险担保人担保书（法人3)》中担保人“张全荣”签名处的指纹不具备鉴定条件。后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汽车贷款保证保险担保人担保书（法人1)》落款处担保人签字“张祥勇”签名字迹不是张祥勇书写、指纹不是张祥勇手指捺印形成，《汽车贷款保证保险担保人担保书（法人3)》落款处担保人签字“张全荣”签名字迹不是张全荣书写。张祥勇为此支出鉴定费5820元，张全荣为此支出鉴定费3600元。三、2017年3月3日，亿鑫华顺公司和浙商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小企业版)》，约定亿鑫华顺公司向浙商银行借款2160000元，期限为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2日，按月还本付息。浙商银行于2017年3月3日发放贷款2160000元至亿鑫华顺公司银行账户。因亿鑫华顺公司未能按时还款，浙商银行向人保深圳分公司索赔，人保深圳分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7日向该行支付理赔款66000元,该行向人保深圳分公司出具了《汽车贷款保证保险权益转让书》，明确人保深圳分公司自向浙商银行赔付保险金之日起即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对亿鑫华顺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四、人保深圳分公司主张对抵押物LA99FRA37H4KDJ098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其未提交抵押合同以及该车的登记信息及抵押登记信息。五、亿鑫华顺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5日，自成立之日至2017年7月13日期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由张祥勇持股100%。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人保深圳分公司向亿鑫华顺公司出具保证保险单，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保证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在亿鑫华顺公司未向浙商银行按期足额还款的情况下，人保深圳分公司按照保险单的约定向浙商银行支付了理赔款66000元。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人保深圳分公司有权要求亿鑫华顺公司偿还保险理赔款66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中，人保深圳分公司提交的担保书经司法鉴定，并非张祥勇、张全荣签署的，故人保深圳分公司依据担保书向张祥勇、张全荣主张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应由人保深圳分公司向张祥勇支付224元、向张全荣支付138元[（2019）粤0303民初9954-9967、9969-9974、9976-9981号等26宗案件共同分摊]。案涉贷款发生时，张祥勇为亿鑫华顺公司的一人股东，张祥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祥勇依法应对亿鑫华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人保深圳分公司主张对抵押物LA99FRA37H4KDJ098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人保深圳分公司未提交抵押合同及该车的登记信息、抵押登记信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人保深圳分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亿鑫华顺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视为放弃相应的举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亿鑫华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深圳分公司支付6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张祥勇对深亿鑫华顺公司的上述债务向人保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人保深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1元，保全费689元，合计2160元，由人保深圳分公司负担60元，由亿鑫华顺公司、张祥勇负担2100元。人保深圳分公司已预交的21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亿鑫华顺公司、张祥勇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21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张祥勇支付的鉴定费224元，张全荣支付的鉴定费138元，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张祥勇、张全荣。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祥勇于2020年8月17日向本院提交了《调查证据申请书》，请求本院调取原审被告亿鑫华顺公司在招商银行、浙商银行两个银行账户资金流水状况，以核查其与该公司是否存在账目混同的情况。庭审中，上诉人张祥勇确认，其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该《调查取证申请》，亦无其它证据证明其与原审被告亿鑫华顺公司财产独立。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祥勇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深圳市新国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范少文、陈桂材向上诉人张祥勇、原审被告亿鑫华顺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原件供核对，该函的主要内容是案外人深圳市新国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范少文、陈桂材委托张祥勇、原审被告亿鑫华顺公司向银行贷款2160000元，由案外人承担一切法律后果。本院认为，本案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张祥勇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祥勇应否对原审被告亿鑫华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借款发生时，上诉人张祥勇系原审被告亿鑫华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亿鑫华顺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张祥勇系唯一股东，其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但一、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祥勇均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中，上诉人张祥勇向本院提交《调查证据申请书》，但一方面，无论是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2年4月1日起施行），还是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20年5月1日起施行），均对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规定了明确的时限，前者要求“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7日”，后者要求“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上诉人张祥勇在二审期间于2020年8月17日才提交《调查证据申请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前述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另一方面，退一步来讲，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股东的财产，并非一两个账户资金流水所能证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否仅有两个账户、是否有健全的财务制度等等均需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给予证明，但上诉人张祥勇均未提供这方面的任何证据。基于此，原审判令上诉人张祥勇对原审被告亿鑫华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至于上诉人张祥勇主张的《承诺函》中所称系案外人委托其与原审被告亿鑫华顺公司向银行借款的问题，系独立于本案的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张祥勇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张祥勇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元，由上诉人张祥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童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