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旭东，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建江，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耕辰，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丽，女，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耕辰，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晓琼，女，196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波，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荣，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全英，女，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伟，巴中市通江县铁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吴华，女，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被告：程琦，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原审被告：向蓉，女，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赵旭东、贺丽因与被上诉人冯晓琼、原审被告王全英、吴华、程琦、向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旭东、贺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赵旭东、贺丽不向冯晓琼赔偿21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并非合伙财产，属于赵旭东个人财产。冯晓琼并未举证证明其出资购买案涉房屋，且在案涉《金帝酒店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前，赵旭东已合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案涉房屋虽用于酒店经营，但赵旭东、贺丽并未承诺将房屋作为合伙财产，房屋所有权未发生变动。二、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合伙企业并未清算，不能认定损失金额。 冯晓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房屋产权虽然登记在赵旭东、程琦名下，但根据赵旭东与程琦承诺可知，案涉房屋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出资购买，用于合伙经营，故该案涉房屋属于全体合伙人共有的合伙财产，全体合伙人对案涉房屋按出资份额享有权利。因赵旭东、贺丽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擅自将案涉房屋为其控制企业贷款设立抵押并被法院依法拍卖，导致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造成冯晓琼合伙财产损失，一审以房产抵押贷款评估价按各合伙人份额向冯晓琼赔偿损失210万元，并无不当。 王全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程琦、吴华、向蓉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冯晓琼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金帝酒店投资合作协议》；2.判令赵旭东、贺丽赔偿因违约致金帝酒店被法院执行给冯晓琼造成的损失2100000元；3.判令程琦在被其抵押的房产价值6300000元范围内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冯晓琼对贺丽抵押的位于成华区房屋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18日，赵旭东、程琦分别与巴中市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通江县××镇××路“宏盾大厦”（预测建筑面积共700平方米）、（预测建筑面积共700平方米）房产。后上述房屋分别登记在赵旭东、程琦名下。赵旭东举出了购房款收款收据及赵旭东的银行流水。 2008年11月16日，冯晓琼（Ｄ方）与赵旭东、贺丽（Ａ方）、吴华（Ｂ方）、王全英（Ｅ方）、向蓉（Ｃ方）签订《金帝酒店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一、Ａ、Ｂ、Ｃ、Ｄ、Ｅ五方共同出资，购买位于通江县××镇××路××大厦××楼××房××层，面积约1350平方米。在取得实物产权后，共同从事经营活动。二、按照出让方确定的实物产权价款，由Ａ、Ｂ、Ｃ、Ｄ、Ｅ五方出资负担。在经营活动中向金融机构承贷的银行债务按2：1：1：1：1比例承担负债。Ａ、Ｂ、Ｃ、Ｄ、Ｅ五方按出资额享有所购房产的占有、经营权利以及负债义务，任何一方均无权处置、私分房屋的权利。……七、资金分配原则按下列顺序分配：1.首先满足酒店经营所需。2.偿付银行贷款利息及本金。3.代贷款本金偿还完后，所余资金或资产按2：1：1：1：1比例分配。八、经核实Ａ方入股77万元，Ｂ方入股38.5万元，Ｃ方入股38.5万元，Ｄ方入股38.5万元，Ｅ方入股38.5万元，合计231万元。”。 2011年8月23日，程琦作出《声明书》一份，声明其对登记在其名下的案涉房产不实际拥有所有权，也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在办理转让房产时，涉及办理相关法律文书及办理产权转让过户手续，我无条件配合，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与本人无关。”。 2013年12月，赵旭东、程琦将案涉房产为四川弘圆富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圆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贺丽）向银行的借款提供担保，后进行了抵押登记。赵旭东、程琦签字的抵押物清单载明案涉两套房屋抵押时的评估价值各为6300000元。由于债务人未按期归还银行借款，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对案涉房产实施拍卖。一审庭审中，赵旭东、贺丽陈述其系夫妻关系。 2014年7月6日，赵旭东、贺丽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关于通江县××镇××路金帝酒店，其房屋产权的登记为赵旭东和程琦，其实际出资为赵旭东、贺丽、向蓉、冯小琼、吴华、王全英，上述股东出资人为金帝酒店为产权共有人。对于用房产抵押的贷款超过150万元的贷款偿债责任，全由赵旭东、贺丽承担，与其他股东无任何责任。对于150万债务由赵旭东、贺丽、向蓉、吴华、王全英按股份比例承担，目前用金帝房屋等资产作抵押贷款至2016年3月止。金帝房价每平方按2000元。 2014年7月19日，赵旭东（声明人）向冯晓琼、吴华、王全英、向蓉出具《声明书》载明：“声明事项：位于通江县××镇××路××大厦××楼的金帝酒店及茶楼经营场地房屋产权登记为赵旭东、程琦两人名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通房权证诺江镇字第1××1号、1××0号）。其实际出资为赵旭东、贺丽、向蓉、冯晓琼、吴华、王全英，上述股东出资购买金帝酒店为产权共有人，其中有部分登记在程琦名下的，程琦本人在2009年8月1日和2011年8月23日对产权归属已发表了声明（有声明书为证）。六股东在2008年出资平均，购买金帝二楼酒店和茶楼单价每平方米为贰仟元（2000元），其它超出每平方米贰仟元所产生的税费与向蓉、冯晓琼、吴华、王全英无关，其它相关责任事宜，已由六股东在2008年签字的协议书中体现。”。 2014年12月25日，冯晓琼与贺丽签订借款协议载明：贺丽向冯晓琼借款捌拾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30日至2016年1月30日，贺丽以其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作为抵押。后双方办理了该房屋的抵押登记。 一审另查明，双方实际经营了案涉酒店。一审庭审中，冯晓琼举出《现金日记账本》及相应凭条或凭证，拟证明：冯晓琼还应退还赵旭东、贺丽351167元，应在本案中一并扣除。赵旭东、贺丽陈述：对酒店账目无异议，赵旭东、贺丽不清楚需要退还的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冯晓琼与赵旭东、贺丽、吴华、向蓉、王全英签订的《金帝酒店投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案涉房屋产权虽登记在赵旭东、程琦名下，但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赵旭东、程琦出具的声明书，赵旭东、贺丽出具的承诺书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涉房产系由冯晓琼与赵旭东、贺丽、吴华、王全英、向蓉共同出资购买，用于合伙经营，故应属冯晓琼与赵旭东、贺丽、吴华、王全英、向蓉共有的合伙财产，全体合伙人对案涉房屋按出资份额享有权利。因赵旭东、贺丽擅自将合伙人共有的案涉房产设立抵押并被法院依法拍卖，导致合伙人丧失对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同时，另三位合伙人吴华、王全英、向蓉均认可解除合伙协议，故对冯晓琼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赵旭东、贺丽的违约行为造成冯晓琼作为合伙人的经济损失，对此，赵旭东、贺丽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对于损失的计算，可按案涉房产抵押时确定的价值12600000元的1/6份额计算为2100000元。关于赵旭东、贺丽提出的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的答辩主张，由于其举出的证据不能推翻其签署的合伙协议、申明书及承诺书，故对赵旭东、贺丽的上述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扣除冯晓琼应退还赵旭东、贺丽的合伙款项的问题，由于赵旭东、贺丽当庭表示不清楚冯晓琼应退还其合伙款项的金额，且未提出相应的反诉请求，故对冯晓琼是否应退还赵旭东、贺丽合伙款项的问题，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因程琦不是合伙协议的合同主体，不应在本案合伙协议纠纷中承担责任，故对冯晓琼要求程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冯晓琼要求以贺丽的抵押房产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房产的抵押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冯晓琼要求就该房产的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请，一审不予支持。由于向蓉、吴华、王全英在本案中诉讼地位为被告，故无权在本案中向赵旭东、贺丽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冯晓琼与赵旭东、贺丽、吴华、王全英、向蓉签订的《金帝酒店投资合作协议》（签订时间2008年11月16日）；二、赵旭东、贺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晓琼支付赔偿金2100000元；三、驳回冯晓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减半收取计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00元，由赵旭东、贺丽承担。 二审中，赵旭东、贺丽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拟证明案涉房屋评估总价为7054600元，并非冯晓琼主张的12000000元；2.司法拍卖网的截图，拟证明案涉房屋已流拍，现在还处于扣划状态。冯晓琼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赵旭东、贺丽的证明目的。向蓉、吴华同意冯晓琼的质证意见。王全英、程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另查明，江苏天圣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受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的委托对赵旭东位于巴中市通江县××镇××路××大厦××层××号、程琦位于巴中市××镇××路××大厦××层××号××房及其应分摊的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进行司法鉴定评估，并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估价目的：为司法拍卖（变卖）提供房地产市场价值参考依据”、“价值时点：2019年2月21日”、“评估结果：赵旭东位于巴中市通江县××镇××路××大厦××层××号房屋评估总价3527300元，程琦位于巴中市通江县××镇××路××大厦××层××号房屋评估总价为3527300元。”2020年1月13日、2020年3月30日阿里拍卖网分别对上述两套房屋进行拍卖，拍卖价格均为2280000元，但均未拍卖成功。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及网页截图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冯晓琼、赵旭东等人的合伙财产；二、赵旭东、贺丽是否应当向冯晓琼赔偿损失及赔偿金额。 一、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冯晓琼、赵旭东等人的合伙财产的问题 赵旭东、贺丽主张案涉房屋在《金帝酒店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前已经由赵旭东、贺丽出资购买并登记在二人名下，属于赵旭东、贺丽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合伙财产。对此，本院认为，2008年11月16日各方当事人签订的《金帝酒店投资合作协议》明确载明“冯晓琼、赵旭东、贺丽、吴华、王全英、向蓉共同出资，购买位于通江县××镇××路××大厦××楼××房××层，面积约1350平方米。在取得实物产权后，共同从事经营活动。”同时赵旭东、贺丽出具的《承诺书》及《声明书》均承认案涉房屋产权的登记人为赵旭东、程琦，但实际出资人为赵旭东、贺丽、冯晓琼、向蓉、吴华、王全英。故案涉房屋虽登记在赵旭东、贺丽名下，但实际为冯晓琼、赵旭东等六位合伙人共同出资购买，属于合伙财产。赵旭东、贺丽关于案涉房屋属于个人财产的主张与其作出的承诺和申明相矛盾，且赵旭东、贺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承诺、声明，故本院对赵旭东、贺丽这一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赵旭东、贺丽主张冯晓琼并未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对此，本院认为《金帝酒店投资合作协议》已对各合伙人的出资情况予以核实，冯晓琼出资入股385000元。故本院对赵旭东、贺丽这一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赵旭东、贺丽是否应当向冯晓琼赔偿损失及赔偿金额的问题 案涉房屋属于合伙财产，合伙人对合伙财产进行处分，应当由合伙人一致同意，同时，《金帝酒店投资合作协议》亦约定任何一方均无权处置、私分房屋。本案中，赵旭东、贺丽在未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合伙财产设立抵押并被法院依法拍卖，导致合伙人丧失对合伙财产依照合伙份额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处分等合法权益，赵旭东、贺丽应当对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损失的计算，根据评估机构作出的《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案涉房屋被法院拍卖时市场参考价为7054600元。虽然案涉房屋于2013年12月抵押时的评估价值为12600000元，但该评估价值的时间与案涉房屋被实际处分的时间相隔久远，而近年来房地产市场波动较大，故房屋抵押时的评估价值已不能客观反映2020年案涉房屋被处分时的价值，而2019年3月22日《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作出的评估价值则更为客观反映案涉房屋的现时价值，故本院以2019年3月22日的《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确定的案涉房屋价值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冯晓琼在合伙中占有的份额为六分之一，故赵旭东、贺丽应当向冯晓琼赔偿7054600元×1/6即1175767元。虽然冯晓琼主张赵旭东、贺丽向吴华、向蓉、王全英承诺愿意按照金帝房产抵押贷款评估价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但该承诺并未向冯晓琼作出，根据相对性原则，该承诺对冯晓琼不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赵旭东、贺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冯晓琼与赵旭东、贺丽、吴华、王全英、向蓉签订的《金帝酒店投资合作协议》（签订时间2008年11月16日）”； 二、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2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赵旭东、贺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晓琼支付赔偿金2100000元”； 三、赵旭东、贺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晓琼支付赔偿金1175767元； 四、驳回冯晓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减半收取计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00元，由赵旭东、贺丽负担9406元，由冯晓琼负担73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赵旭东、贺丽负担13213元，由冯晓琼支付103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史 洁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辛 田 书 记 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