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24民再2号监督机关：泰来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人：泰来县河西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泰来县塔子城镇河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230224D77759728G。法定代表人：李健明，职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军，男，1983年3月29日出生，蒙古族，合作社业务经理，住所地泰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敏，黑龙江益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吴彦辉，男，198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内蒙古扎赉特旗音好力保乡宝泉山村郑家屯**。被申请诉人：朱宏伟，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内蒙古，现羁押于黑龙江省泰来监狱。原审原告：吴彦辉，男，198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内蒙古。原审被告：泰来县河西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泰来县塔子城镇河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230224D77759728G。法定代表人：李健明，职务理事长。原审第三人：朱宏伟，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内蒙古，现羁押于黑龙江省泰来监狱。申诉人泰来县河西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因与被申诉人吴彦辉、朱宏伟民间借贷纠纷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来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的（2015）泰商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向泰来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泰来县人民检察院以黑泰检民（行）监（2019）2302240000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黑0224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军、马世敏，被申诉人吴彦辉、被申诉人朱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来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泰来县人民法院（2015）泰商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即吴彦辉向法院提交的125万元借据系伪造的证据。吴彦辉明知证据伪造，却向泰来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在法庭审理中作虚假陈述，导致将本应由朱宏伟个人清偿的债务，被泰来县人民法院判决由合作社承担，后由法院将合作社厂房强制执行给吴彦辉。该判决严重侵害了合作社的合法权益。根据《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条文释义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泰来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4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朱宏伟犯职务侵占罪，朱宏伟、田军、吴彦辉犯虚假诉讼罪。故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合作社称，合作社与吴彦辉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完全是吴彦辉与朱宏伟之间相互串通，损害合作社利益产生的。合作社也不拖欠吴彦辉工程款及借款等其他款项。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5）泰商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吴彦辉的诉讼请求。吴彦辉辩称，吴彦辉不知道125万元借贷的事。吴彦辉是受田军委托起诉的合作社。44万元欠据是吴彦辉给合作社施工之后欠的工程款。因为田军欠吴彦辉点钱，田军把欠据给吴彦辉让吴彦辉起诉，顺便把田军自己的欠据也让吴彦辉起诉了。朱宏伟述称，对合作社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没有意见。朱宏伟因为不懂法而触犯法律，已经判刑入狱，给合作社带来了物质方面的损失，日后一定给予补偿。吴彦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和2014年，合作社因基础建设需要，向吴彦辉借款125万元，并欠吴彦辉施工费44万元，两笔款项共计169万元。被告承诺借款在2014年12月30日前还款，后经吴彦辉多次索要，合作社未能给付。故请求法院判令合作社给付欠款169万元及逾期利息。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10月份，经时任合作社领导的朱宏伟与吴彦辉洽谈，双方同意由吴彦辉为合作社建厂房、修下水道等工程。2013年11月12日工程结束，经双方结算，工程款为44万元。由于当时合作社无力支付，由朱宏伟给吴彦辉出具了借据1份。因合作社正在筹建阶段，未在工商部门注册，没有公章，由朱宏伟在借据中签名。当时口头约定月余可给付此款，未约定利息。另外，合作社因此前建钢结构、平整土地、建围墙和彩钢瓦房盖等工程缺少资金，由时任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朱宏伟向农民赊购玉米，玉米加工后出售得款做了以上工程。之后为偿还欠农民的玉米款，2014年2月份，由朱宏伟经手向吴彦辉借款125万元，合作社给吴彦辉出具了借据1份，约定于同年12月30日结清欠款，未明确约定利息。以上两笔欠款至今未能偿还。吴彦辉诉讼来院，要求合作社给付169万元欠款及逾期利息。本院原审认为，合作社为建设基础设施而拖欠吴彦辉工程款，并向原告借款，有相关书证和双方当事人陈述为证，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吴彦辉要求合作社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有理，应予支持。合作社应按约定及时给付所欠工程款及借款，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吴彦辉要求合作社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因庭审中已查明工程款44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吴彦辉的该诉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借款125万元的利息问题，庭审中吴彦辉主张在出借款项时已向朱宏伟声明要求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朱宏伟述称，原告确实向其提出了这个要求，但其当时没有明确答应。从常理来讲，如此较大的借款数额，长达近一年左右的借款时间，且借款方合作社是企业单位，双方不谈到利息问题不客观，不符合交易习惯，但当时双方没有具体约定按什么利率给付，所以应视为约定不明。按照相关规定，此种情况的借贷，出借人主张逾期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吴彦辉诉讼请求过高，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同时认为，朱宏伟在向原告出具工程款借据和借款借据时，其任合作社的筹建组织者和法定代表人，该行为系职务行为，以上款项均用于合作社基础建设，故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吴彦辉尚欠工程款44万元和借款125万元，合计169万元；二、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吴彦辉借款利息（以前项所述借款12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0010元由合作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吴彦辉。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申诉人合作社向法庭提供了（2015）泰商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书、（2019）黑0224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2019）黑02刑终290号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原审认定事实为吴彦辉与朱宏伟恶意串通产生的虚假诉讼。经质证，被申诉人吴彦辉认为，吴彦辉与田军之间是另一个法律关系，田军把欠据给吴彦辉是把债权转移给吴彦辉，吴彦辉有权利向合作社要帐。44万元欠据是吴彦辉给合作社干的工程，由合作社法人朱宏伟出具欠据。125万元欠据是田军的，吴彦辉不知道这张据是怎么形成的，但是吴彦辉持有了这张欠据，就有权利向合作社主张权利；被申诉人朱宏伟对证据无异议。经审查，申诉人提供的3份证据，均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根据申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13年12月某日，朱宏伟给田军出具1份125万元的借据，借据内容为建合作社用款，约定于2014年12月30日前还款，以合作社为抵押，借款人处标注为泰来县河西现代农机合作社朱宏伟，并加盖合作社章。该125万元借款中有68万元为朱宏伟个人借款。田军让吴彦辉以原告身份起诉合作社，要求合作社偿还此笔借款，吴彦辉在不知此笔借款是否存在情况下，以原告身份起诉合作社，并在民事诉讼庭审中称该125万元借款为朱宏伟以合作社购买农机为由向吴彦辉借款，朱宏伟在庭审中亦称该125万元为合作社欠款，致使本院原审作出（2015）泰商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后作出（2017）黑0224执恢11号执行裁定书，将合作社厂房以146万元价格抵给吴彦辉，且吴彦辉要求合作社继续清偿未实现债权，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依据上述事实，作出（2019）黑0224刑初65号刑事判决，认定田军、朱宏伟、吴彦辉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构成虚假诉讼罪，分别处以刑罚。关于吴彦辉起诉时提供的44万元借据来源，（2019）黑0224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11月12日朱宏伟给田军出具44万元建农机合作社用款的借据。后朱宏伟将该笔款项从合作社账上支出，但未偿还给田军。在田军委托吴彦辉起诉合作社偿还此笔欠款时，朱宏伟证实此款为合作社欠款，法院判决此款由合作社偿还，据此认定朱宏伟的行为为职务侵占行为，朱宏伟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处以刑罚。同时，（2019）黑0224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第四款，判决对吴彦辉、朱宏伟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并返还给被害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吴彦辉要求合作社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吴彦辉提供的125万元借据为朱宏伟给田军所出具，此借据包括合作社欠款及朱宏伟个人借款。吴彦辉在不知道该125万元借款是否存在情况下，与朱宏伟故意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已被本院（2019）黑0224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犯虚假诉讼罪，并被分别处以刑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故吴彦辉关于125万元的诉讼请求为虚假诉讼，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彦辉提供的44万元借据，为朱宏伟给田军所出具，田军与朱宏伟在刑事案件供述中自认为合作社尾欠田军工程款，吴彦辉非该借据的权利主体。吴彦辉认为是田军委托其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如吴彦辉与田军之间的委托关系成立，吴彦辉应以田军为原告主张权利，吴彦辉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再审庭审中吴彦辉认为因田军欠吴彦辉钱，田军将44万元借据交给吴彦辉，吴彦辉有权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但吴彦辉未能向法庭提供与田军之间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证据，故吴彦辉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该44万元欠款已被朱宏伟从合作社支出后非法占为己有，而朱宏伟在原审时仍证明为合作社欠款，朱宏伟因非法占有合作社财产被本院以职务侵占罪处以刑罚，并判令朱宏伟返还给受害人。故该44万元欠款，权利人可依据刑事判决，通过刑事追缴程序寻求司法保护。综上所述，申诉人合作社要求撤销（2015）泰商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申诉人吴彦辉诉讼请求的申诉理由，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申诉人吴彦辉原审要求合作社给付169万元欠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2015）泰商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吴彦辉要求合作社给付169万元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10.00元由吴彦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潘振生审判员  隋福超审判员  雷冬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齐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