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展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高新区飞云大道西段闽兴钢材市场内，组织机构代码：68993932-4。 法定代表人：母飞虎。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先兵，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游仙支行，住所地：绵阳市游仙区东津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4905409505K。 负责人：吕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绵阳展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业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9）川0704民初3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展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先兵,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游仙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游仙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展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工行游仙支行返还不当得利1010万元及其利息（月利率1%）；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在2019年1月25日绵阳市安州区法院作出的（2018）川0724民初9号民事判决中，该案的被告工行游仙支行并没有提起上诉，应为其认可蒋成金与展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展业公司应当向蒋成金偿还因办理承兑汇票未能成功的借款1010万元及利息，现工行游仙支行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占有了展业公司的借款，属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 根据工行游仙支行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复印件的左上角有“帮王志元转入工行内部账户”，该凭证是工行游仙支行的存档联，来源于工行游仙支行，不知为谁所写，而蒋凤群《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复印件上部“还首佳贷款？”也非蒋凤群所写，上述签字应该是银行工作人员因填补滥放贷为收回贷款之损失自行填写，且银行经办人借白定山的名义投诉，将三份转账单的复印件提交给绵阳银监分局，也排除了展业公司、蒋成金、蒋凤群在复印件上填写的可能，白定山、蒋成金、蒋凤群根本不认识王志元，更不知道华远公司与首佳公司有借款和抵押担保，按照常理首佳公司的新股东更不可能帮原股东承担首佳公司的抵押担保责任。由于王志元不是华远科技公司和首佳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且“还首佳贷款？”有问号，足以说明书写人也对填写内容存疑。由于展业公司的借款与华远公司的银行贷款为“民间借贷”与“金融贷款”两者属不同的借、贷关系。工行游仙支行在自己的特种转账凭证上填写了“偿还华远医疗科技公司的抵押借款”，便把进款转入华远公司的账上偿还了该公司借款，该行为是没有得到转款人的委托和指令、或者相关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就擅自支配他人的转款或存款属无事实根据，为此，展业公司作为该笔借款的所有权人以不当得利要求返回，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案外人黄建平2013年3月19日与首佳公司，绵阳市理想置业有限公司、江油市金阳剑门水泥有限公司和绵阳奥美塑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约定，黄建平购买该四家公司85％的股份。“股权出让款商定为以上四家公司在银行当期贷款金额为准”，并没有约定代为偿还华远公司的借款，以及对首佳公司的抵押担保承担责任。 华远公司是与工行绵阳分行（非工行游仙支行）签订的贷款合同，而首佳公司只是在抵押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首佳公司并没有直接偿还贷款义务。由于首佳公司原法人刘秀芳在提供抵押担保财产过程中与银行工作人员篡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把出让价470余万元，改成为4682余万元，虚增出让金近10倍，并高评价值为6073万元，高贷4000万元，骗取了巨额银行贷款，对此，北川县国土局还向工行绵阳分行致函认为，评估价过高，且贷款额达66%，风险大。然而工行绵阳分行回复同意评估价，由此工行的工作人员熊刚、余加宁等人为了逃避责任，以能为展业公司办理承兑汇票，在展业公司人员不懂银行办理承兑汇票相关规定情况下，要求展业公司按其安排和指令，将款转入工行游仙支行的临时过渡账户上，而没有转入工行绵阳分行与华远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约定的账户内，进而将蒋成金、蒋凤群、易安公司的转款代为偿还了华远公司的借款，该行为明显属民事欺诈。如果首佳公司土地价值6073万元真实，工行拍卖该宗土地就足以偿还全部贷款4000万元，根本不需要用展业公司的借款来帮助首佳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工行游仙支行为证明1010万元是归还贷款，其提供了白定山的投诉，而该“投诉”并没有对白定山身份进行核实，一审法院也未对投诉材料的真实性予以核实，该“投诉”实为银行工作人员冒充白定山所实施的行为，安州区法院民初9号判决，也否定了工行游仙支行出示的该部分证据，对该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可直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 工行游仙支行答辩称，2012年6月首佳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作为最高额抵押担保后，本行发放了一年期贷款2000万元，到期本行向借款人华远公司、抵押人首佳公司催收。首佳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志元（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刘秀芳的丈夫）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筹集资金来归还借款，本行同意在首佳公司归还借款后，配合其办理股权过户。王志元和白定山、黄建平协商好后，2013年6月白定山、黄建平按照工行向王志元提供的账号，委托蒋成金、蒋凤群、易安家公司分别向本行“待清算过渡户”和“异地、同城网外贷款暂收户”转款1010万元归还了首佳公司抵押担保的借款。2016年6月，蒋成金先后两次提起诉讼，以展业公司借款1010万元，用于办理工行游仙支行的承兑汇票业务而缴纳的保证金为由，要求本行共同承担退款义务。安州区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川0724民初9号判决认定：借款合法有效，但本行对该笔款项是否具有支配权系另一法律关系，驳回了蒋成金对本行的诉讼请求。因本行未受实际损失而没有提起上诉。 从首佳公司股权变更、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白定山信访时书面材料、蒋成金、易安家公司和蒋风群转款时原始凭证的上的备注用途、工行收到款项后内部还贷手续、工行承兑汇票的办理要求和条件等证据证明，展业公司不是工行的客户，1010万元的转账不是从展业公司的账户转入的款，进账户也非工行办理承兑汇票保证金账户，不能证明双方有办理承兑汇票业务的事实；在蒋成金、蒋风群、易安家公司向工行游仙支行的“待清算过渡户”、“异地、同城网外贷款暂收户”转款1010万元时，其知道是为归还首佳公司担保的借款，白定山向书记信箱信访时的陈述“出资以收购抵押资产单位的股权购买土地归还贷款，按照要求以蒋成金、易安家公司和蒋风群名义向工行指定账户提供还款1010万元”，上述足以证明工行收取该101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 从刘秀芳与黄建平、白定山之间的《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印证因股权转让才有黄建平、白定山向工行指定内部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在工行游仙支行申请实现担保物权案中，华远公司、担保人首佳公司均未对2013年6月由王志元提供的还款账号，并由白定山委托易安家公司和蒋风群、蒋成金向本行归还借款的事实提出异议；安州区法院的9号判决，不能证明展业公司有向工行办承兑汇票业务而缴纳保证金。在签订办理承兑汇票借款合同时，出借人蒋成金就应当要求展业公司向其提供与工行办理承兑汇票业务的相关协议。即使蒋成金与展业公司借贷真实，根据银行与客户办理承兑汇票业务的惯例，办理承兑汇票的客户必须经银行考察后，签订正式合作协议即《银行承兑协议》，且办理承兑汇票必须是经工行省分行授信客户，所缴纳的保证金必须是办理承兑汇票的客户从自己公司的结算账户转账至工行的承兑汇票保证金账户。因此，本行收取1010万元不是办理承兑汇票保证金。即使展业公司说辞成立，其在2013年6月15日向本行支付了1010万元保证金用于办理承诺汇票业务，其在2014年6月借款期满至本次起诉已五年，展业公司未向本行主张过返还，甚者在2015年6月收到蒋成金委托律师催告函后也没有向本行主张返还保证金，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其请求也应当被驳回。 白定山当年信访的记录和提供的资料应为客观真实的反映，不可能本行的人员利用白定山身份进行信访，因此，白定山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 综上，工行游仙支行在催收贷款中，收到首佳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志元（刘秀芳）委托蒋成金、蒋风群、易安家公司的转款1010万元归还了首佳公司担保的2000万元贷款中的部分本息，不违反金融法的规定，本行与展业公司之间没有承兑汇票合作关系，所以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展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工行游仙支行返还不当得利1010万元；2.被告赔偿因其不当得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即从被告取得1010万元款项之日（其中：300万元从2013年6月5日计息、310万元从2013年6月9日开始计息、400万元从2013年6月14日开始计息）至返还该款项时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3.由被告负担诉讼费。 一审查明:2011年6月21日和2012年6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两次与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3084131-2011（游仙）字0058号和23084131-2012（游仙）字73号，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向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贷款两笔各1000万元，还款期限分别为2013年6月3日和2013年6月25日。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对该两笔借款均提供抵押担保【2011年6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与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1年工银绵抵字第444号，载明：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为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的贷款2000万元提供最高额抵押，期限为2011年5月30日至2016年5月29日，抵押物：北川羌族自治县××镇××村××组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北国用（2011）第2××0号］，其面积48780.23平方米，评估价值6073万元】。此后，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提款2000万元。 2013年3月19日，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刘秀芳出资1000万元设立，股东为刘秀芳一人)股东刘秀芳及其配偶王志元共同与黄建平签订《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书》，刘秀芳与王志元将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的股权85%转让给黄建平。《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3年5月21日，公司股东已变更为黄建平、白定山两人，其中黄建平出资额850万元，白定山出资额150万元。2013年6月3日，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秀芳变更为白定山。 2013年6月8日，案外人蒋成金与展业公司签订《民间借款合同》，约定：“蒋成金向展业公司借款1010万元，蒋成金转款400万元，蒋成金委托绵阳易安家科技有限公司转款310万元，委托蒋凤群转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3年6月8日起到2014年6月7日止，以实际转款时间开始计算利息；借款期限内月利率1%；借款用途及使用条件：只用于展业公司办理承兑汇票提供保证金及手续费，借款转入工行游仙支行的：×××56、2308××××4929账号。如果承兑汇票办理成功，借款到期后展业公司一次性还本付息；如承兑汇票未办理成功，蒋成金自行取回转到工行游仙支行的款。如发生纠纷，由合同签订地安县人民法院管辖。” 2013年6月5日，案外人蒋凤群向被告工行游仙支行转款300万元，其转账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正联银行留存）载明：业务种类为“待处理清算”，业务分类为“其他应付款待清算过渡款项”，客户备注的收款人户名为“其他应付款待清算过渡款项-待清算过渡户”、账号为×××56；2013年6月9日，案外人绵阳易安家科技有限公司用《转账支票》向被告工行游仙支行转款310万元，《转账支票》载明：收款人为“其他应付款异地.同城网外贷款暂收户”，账号为2308××××4929，用途为还贷款；2013年6月14日，被告蒋成金向被告工行游仙支行转款400万元，其转账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正联银行留存）载明：业务种类为“待处理清算”，业务分类为“其他应付款待清算过渡款项”，客户备注的收款人户名为“其他应付款待清算过渡款项-待清算过渡户”、账号为×××56。蒋成金、蒋凤群系兄妹关系，蒋凤群系绵阳易安家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工行游仙支行将案外人蒋凤群、绵阳易安家科技有限公司、蒋成金转账到该行1010万元转账用于了归还首佳公司担保的贷款（即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应偿还被告的贷款）。2014年4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又向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要求对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尚未归还的依据《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和依据《小企业循环借款合同》借款的利息，拍卖或变卖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的抵押物，优先受偿。2014年6月5日，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北民担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拍卖或变卖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北川羌族自治县××镇××村××组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北国用（2011）第2××0号］，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就抵押物变价款在2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申请书载明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已偿还了依据《小企业循环借款合同》借款的本金1000万元。 2015年2月3日，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涪民初字第45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刘秀芳、王志元与黄建平之间关于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2015年4月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股东白定山向绵阳市书记信箱投诉，其信访称：“2013年4月12日，绵阳市工商银行员工熊刚、余加宁以及该行何行长，为了处置该行一笔4000万元的不良贷款，找到我和黄建平（合作人），协商让我们出资以收购该笔不良贷款的担保单位股份的名义购买抵押的土地，用于归还贷款。经过多次协商，我们三方达成了协议。我方按照约定分别以自然人蒋凤群、绵阳易安家科技有限公司、自然人蒋成金的名义，于2013年6月5日划款300万元、6月9日划款310万元、6月14日划款400万元（附转款凭证），共计1010万元到绵阳市工商银行提供的内部待处理清算账户（其他应付款待清算过度款，账号：×××56），并由工商银行员工余加宁负责办理了贷款担保单位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等登记过户手续。由于当初工商银行和抵押担保人未向我方说明该资产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恶意隐瞒了不利于我方的重大情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方与他们完成了转让手续。过户后，由于原公司的其他债务问题，其他债权人起诉了原公司，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3日判决：撤销2013年4月12日的股权转让行为（附判决书）。因此，给我方造成了巨大损失，我方无法正常使用收购的资产，按约定给付给工商银行的现金1010万元已经快一年时间，至今无正当理由不予退还。”。白定山2015年4月还就此向绵阳银监局投诉。白定山信访和投诉时附有三份转款凭据复印件，其中蒋成金向被告工行游仙支行转款40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顶部手写有“帮王志元转入工行内部账户”（庭审中原告认为该凭证复印件系对银行留存的正联的复印，银行留存有正联原件，原件并没有该手写内容，蒋成金不认识白定山，故复印件可能是白定山与被告串通形成；被告认为银行留存的正联虽没有“帮王志元转入工行内部账户”的内容，但该复印件系对客户联而非正联的复印。原告未能提供客户联原件。）；蒋凤群向被告工行游仙支行转款30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客户留存的副联复印件）顶部手写有“还首佳贷款”字样（庭审中，原告所举该客户留存的副联顶部被部分剪切）；绵阳易家安科技有限公司在其转账支票上的用途一栏填写为“还贷款”。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的答复如下：“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北川县沙金村土地一宗（约73亩）为我行贷款客户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绵阳盛达商贸有限公司分别提供了各2,000万元，合计4,000万元的贷款担保，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贷款即将到期，该公司已停产而无力偿还，我行遂向担保人主张权利，要求担保人履行担保义务，否则向法院提起诉讼，执行变卖抵押物。担保人因自身无力偿还该债务，但同时想保留该抵押物，遂向我行提出愿以转让部分股权方式引入合作者白定山、黄建平，由新股东筹集资金偿还首佳公司担保债务。我行初步表示同意，但要求实现股权转让后，新股东应立即归还首佳公司担保的贷款，新股东白定山、黄建平表示同意。2013年4月，原股东与黄建平、白定山协商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并告知我行已筹集部分资金，在2013年6月担保贷款到期即偿还我行1,000万元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余下债务将逐步归还。其后，正如白定山在‘麻辣社区’所述‘我方按照约定分别以自然人蒋凤群、绵阳易安家科技有限公司、自然人蒋成金的名义，于2013年6月5日划款300万元、6月9日划款310万元、6月14日划款400万元，共计1,010万元到绵阳市工商银行提供的内部待处理清算账户’，新股东通知我行上述款项到帐后，我行遂将上述款项全部用于归还由首佳公司担保的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到期贷款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我行不清楚自然人蒋凤群、绵阳易安家科技有限公司、自然人蒋成金与股权受让方是什么关系，此后，首佳公司及新股东均未再还款。” 2016年蒋成金要求展业公司和工行游仙支行偿还借款本息，并于2016年6月17日向被告寄送《律师函》（但被告是否签收无证据证明），同年蒋成金向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2018年蒋成金再次起诉后，法院追加了白定山为第三人，但白定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月25日，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24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蒋成金与展业公司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蒋成金按合同约定将借款1010万元转入展业公司指定的被告工行游仙支行的账户，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此款是否在被告工行游仙支行办理了承兑汇票，与原告蒋成金无关，系被告展业公司与被告工行游仙支行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蒋成金将1,010万元转入被告展业公司指定的账户后，其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原告蒋成金不享有被告展业公司指定的账户的使用权和所有权，故原告蒋成金不能自行取回该款项。享有取回的权利人应为被告展业公司。被告工行游仙支行对案涉标的物1,010万元是否有支配权，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故被告工行游仙支行不应承担本案偿还责任。被告展业公司如果怠于向被告工行游仙支行主张权利，原告蒋成金可依法行使代位权，向被告工行游仙支行主张权利。”，遂判决由绵阳展业贸易有限公司偿还蒋成金借款本金1,010万元，并按月息1%支付从借款之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30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3年6月5日起算，31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3年6月9日起算，400万借款利息从2013年6月14日起算）。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蒋成金已经就该判决申请执行。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民间借贷合同》、转款凭证、工行贷款发放清单和客户回单转账单留存联机内部记账凭证、转账支票、特种转账凭证、工行内部联系单、贷款利息扣划凭证、书记信箱（白定山信访内容及转账凭证）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的回复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的情况说明、绵阳首佳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724民初1599号和（2018）川0724民初9号案件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认为，案外人蒋成金将1010万元转入被告银行，原被告均予以认可，现原告展业公司认为该款系蒋成金为其提供的借款，用于原告在被告处缴纳办理承兑汇票的保证金，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从当时转款的书面证据看，绵阳易家安科技有限公司在其转账支票中用途一栏明确填写为“还贷款”，蒋凤群向被告转款30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客户留存的副联复印件）顶部手写有“还首佳贷款”（原告所举该客户留存的副联的顶部对应部位被剪切，可以认定被告关于该部分存在手写“还首佳贷款”这一事实），该两份转款凭证均显示转款用途为归还贷款而非缴纳保证金；其次，原告主张与被告协商办理承兑汇票业务，按程序应事先与银行签订办理承兑汇票的合作协议书，但原告至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协商过办理承兑汇票。另外，若案涉款项系原告借款办理承兑汇票，理应先转入原告自己开立的账户，直接要求转入工行内部待处理清算账户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原告解释系按被告工作人员指示转款以及不熟悉承兑汇票办理流程，理由并不充分；第三、若2013年转款系借款缴纳保证金，按借款合同约定，原告需按月利率1%支付案外人蒋成金利息，按常理，该承兑汇票业务不能办理时，原告应当及时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从而避免需向案外人长期支付利息，但实际上，2016年6月前原告及案外人均未向被告要求退回案涉款项。综上，原告主张其向被告缴纳办理承兑汇票的保证金101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收取蒋成金转入被告账户的款项用于偿还贷款并非取得不当利益或者没有合法依据，故不构成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绵阳展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7800元，由原告绵阳展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中,展业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一、白定山的声明、证人保证书、身份证复印件证明：1、白定山从未向绵阳市银监局、信访部门投诉和信访。没有提交过任何材料；2、蒋成金、蒋凤群、易安家公司转入工行游仙支行的1010万元不是白定山的借款，白定山对该笔款无所有权；一审认为投诉及材料是白定山提交，用于归还工行游仙支行的1010万元为白定山所有，已被白定山的陈述所否定。二、律师函、挂号信函收据、回复证明：2015年5月份之前上诉人就在主张过权利，其一直在催收，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未质证的证据，1、安州区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到绵阳市银监局分局的《调查笔录》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白定山的投诉材料不真实，不合法；银监局称没有见过白定山，没有核实投诉材料的真伪；按照银监局规定信访材料是保密的，其不可能提供给工行游仙支行，该行提供的信访资料复印件不真实。2、涪城法院（2014）涪民初字第4596号民事判决确认：首佳公司转让黄建平的股份系“无偿转让”。与工行游仙支行辩称1010万元是首佳公司85%的股权转让款，其用于偿还首佳公司抵押贷款的事实相矛盾。工行游仙支行质证称：展业公司所举出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在安州区法院9号案件中，是可以收集到白定山的声明，现其声明不是新证据。证人白定山必须到庭作证，其未到庭的陈述不属于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对律师函从未收到、挂号信等也不属于新证据，至于挂号信只能证明展业公司寄过，内容无法证明，不能达到展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蒋成金的催款回复的三性均持异议；对于调查笔录是本行提交给一审法院，不能达到展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涪城法院的判决书三性无异议，股权转让协议明确850万元不是无偿转让。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工行游仙支行收到以蒋成金、蒋凤群、易安家公司转入的款用于归还华远公司的贷款及减轻首佳公司最高额抵押担保责任是否具有法律根据？具体分析如下： 由于工行游仙支行收取的1010万元系蒋成金、蒋凤群、易安家公司为首佳公司原股东刘秀芳转让股权给新股东白定山、黄建平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经白定山、黄建平授意转入工行内部账户归还了首佳公司抵押担保的华远公司贷款。而展业公司主张该借款用于在工行游仙支行办理承兑汇票缴纳的保证金，但展业公司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该主张成立。故工行游仙支行收取该款合法、有据。 首先，从转款的书面凭证看，易家安公司在其转账支票中用途一栏明确填写为“还贷款”；蒋凤群转款30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客户留存的副联复印件）顶部手写有“还首佳贷款”，而展业公司所举该客户留存的副联的原件顶部对应部位已被剪切，可以认定工行游仙支行称关于该部分存在手写“还首佳贷款”事实成立；蒋成金转款40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工行留存的副联复印件）右上方手写的“帮王志元转入工行内部账户”。从该三份转款凭证综合显示转款方易家安公司、蒋凤群、蒋成金转款时，明确转款用途为归还贷款，且有帮王志元转入工行内部账户和归还首佳贷款，并无任何缴纳保证金的注明。 其次，展业公司主张与工行游仙支行协商办理承兑汇票业务，按程序应事先与银行签订办理承兑汇票的合作协议书，但展业公司至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工行游仙支行协商过办理承兑汇票的事实，经询问其口述称与之联系的是工行游仙支行工作人员余加宁和熊经理，但并未提供客观证据佐证。另外，按逻辑和银行操作惯例还应当在工行游仙支行开设相关账户，若案涉款项属于借款办理承兑汇票，理应先转入展业公司自己开立的账户，其直接转入工行内部待处理清算账户和贷款待结算账户，与正常办理承兑汇票交易习惯不符。展业公司解释系按工行游仙支行工作人员指示转款，以及不熟悉承兑汇票办理流程的解释也无证据支持，且展业公司始终非工行客户，其辩称办理承兑汇票也不符合常理，故对展业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根据展业公司所称2013年6月三笔转款均为借款缴纳保证金，按借款合同约定，展业公司需按月利率1%支付案外人蒋成金利息，按常理，该承兑汇票业务在一定期限内不能办理时，展业公司就应当及时要求工行游仙支行返还保证金，从而避免向他人长期支付利息。但事实上，在2016年6月前展业公司及案外人均未提起要求退回案涉款项的诉讼，也有背常理。 第四，展业公司二审提供白定山的“情况说明”，应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按规定到庭接受问询，不符合举证规则；且其说辞与此前信访陈述及其被投诉单位的回复中所载事实相矛盾。而首佳公司原股东刘秀芳的证言又与白定山之前的信访材料陈述的事实有相符之处，更符合本案事实的逻辑，故对展业公司提供的白定山的“情况说明”的证言本院也不予采信。 第五，安州区法院作出的（2018）川0724民初9号生效判决所确认展业公司向蒋成金等的借款1010万元成立，因借款转入展业公司指定的账户后，其取回的权利人应为展业公司的分析和判断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2018）川0724民初9号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及其分析和判断不予采信。 综上，展业公司主张其向工行游仙支行缴纳办理承兑汇票的保证金1010万元证据不足，而工行游仙支行主张收到经白定山、黄建平授意，由蒋成金、蒋凤群、易安家公司转入工行内部账户的款项后，归还首佳公司抵押担保的华远公司贷款，更符合本案的事实，也符合事件的发展逻辑，工行游仙支行对1010万元作为贷款回收具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故展业公司所提工行游仙支行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上诉人展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小军 审判员  兰大波 审判员  赵 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