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02民初1444号 原告：聂恺萱，女，1977年12月27日生，汉族，通化市人，个体，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文华，吉林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丛闽，女，1985年5月15日生，汉族，通化市人，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楠，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聂恺萱与被告丛闽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聂恺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文华、被告丛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恺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丛志福个人单方赠与被告丛闽1**万元人民币的行为无效；同时判令被告丛闽向原告返还其收到的130万元人民币。2、本案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丛闽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聂恺萱与丛志福（丛志福在2018年11月15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从2009年原告与丛志福便行夫妻之实同居生活，2003年1月23日原告与丛志福生育一子叫丛海同，2013年原告与丛志福登记结婚，丛志福系再婚，丛志福再婚前有三个子女，分别是丛闽、丛蕾、丛春香。2018年8月原告与丛志福共同承包了柳河奉株生物质新型材有限公司的一建筑工程，因承包工程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原告丛志福在将夫妻共同存款投入工程之后，仍欠付很多工人工资和很多材料款。在这种情况下，原告将个人婚前财产也投入工程，但还是因资金紧张需要继续借款施工，丛志福于2018年9月征求原告意见准备向他的女儿丛闽借款80万元并支付民间借贷利息及用于欠付工人工资等费用。原告同意后，丛闽于2018年9月26日向原告银行卡汇款77.6万元的“借款”。2018年10月，在丛志福患病较重期间，丛闽向原告提出偿还“借款”的要求，原告卖掉了丛志福与原告共同所有的位于通化市蓝爵国际小区面积为97.02平方米的回迁房屋，获价50万元，原告又筹措30余万元于2018年11月12日偿还了从闽的80万元借款（另外按着从闽指示在2018年10月26日打入张月尾号6715的账号4万元算作给丛闽80万元“借款”的利息）。丛志福去世后，原告才知道，丛志福生前已经将这处房屋中属于他的50％产权已经立遗瞩指定原告继承。这一事实证明：丛志福生前与丛闽恶意串通，先由丛志福将与原告的共同财产130万元转账到丛闽银行卡，然后，又虚构借贷由丛闽向原告账户汇款77.6万元，制造虚假借贷损害了原告利益。在2019年6月丛闽、第三人丛蕾起诉原告请求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原告为查清案件事实也申请法院调取了丛志福生前的银行卡的流水，在一张丛志福名下的建设银行尾号为2299的银行流水中发现，丛志福背着原告在2018年9月14日向被告丛闽的银行卡打入130万元人民币，丛闽账号是建行卡尾号为5599，这样原告才发现丛志福和被告丛闽恶意串通，丛志福用原告和丛志福的共同财产背着原告将130万元夫妻共有财产打入到丛闽银行卡，完后丛闽在将我们夫妻所有的130万元中的77.6万元再转手借给我们夫妻偿还原告与丛志福的外债。原告事后得知丛志福在2018年10月6日自愿立下律师见证遗嘱将我们夫妻共有的在蓝爵国际小区的房屋留给原告个人。原告是一心一意的对待着丛志福再婚前所有的孩子，为了尽快还清被告丛闽与丛志福恶意设计的圈套借款债务，原告不惜将共有房屋出售后将出售房屋的钱偿还给了被告丛闽，原告在被丛闽、丛蕾起诉后才发现丛志福和丛闽撒了一个天大的谎言欺骗了原告。原告把从法院调取的证据中有丛志福通过银行卡转账给丛闽1**万元的事实向被告丛闽讨要说法，丛闽辩解称130万元是自己父亲赠与自己的，这明显是丛志福与丛闽恶意串通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个人利益，丛志福无权单方处分这么大的财产，该赠与行为应当确认无效，依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故丛志福单方处分原告与丛志福的重大财产应当确认无效。依据《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丛志福单方处分的重大家庭财产不属于日常生活事务的处分，丛志福单方处分130万元这样的重大财产没有经过原告同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利益，被告丛闽明知道原告夫妻急需用钱还与父亲恶意串通做出欺骗继母的不道德的行为，该行为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依据《民法意见》第89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显然丛志福在没有经过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单方擅自将我们夫妻共有的重大财产单方“赠送”给丛志福婚前的女儿的行为无效。同时丛闽明知道该款项属于我们夫妻共有，丛闽完全明知我们夫妻借款是偿还外债及支付工人工资急需用钱的情况下，还与父亲丛志福恶意串通，故丛闽的行为也不能构成善意。故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丛闽返还上述丛志福与原告的共有财产130万元人民币给原告。综上，丛志福个人单方赠与被告丛闽1**万元人民币的行为无效；丛闽应当向原告返还其收到的130万元人民币，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丛闽辩称，对方律师说这笔钱是赠送的行为,但是我们都是有借条的,证人也出庭了,我父亲生前替张月放款的,他在9月14日把这笔钱转给了我,然后在9月26日的时候,因为当时我父亲工程需要用款,我父亲跟我说让张月再借咱80万,之后这笔钱就打给了聂恺萱,这笔钱并不是赠与行为而是偿还行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提交张月情况说明、借条、补充协议、委托书各一份，拟证明2016年6月10日交给丛闽80万元，2分利息，2017年6月10日已连本带利加了8,000.00元，筹足100万元继续出借。2017年6月10日丛闽为张月出具100万元的借条，将款项交给丛志福使用。2018年6月10日丛闽给张月出具补充协议，向张月说明没有还款的原因，另外承诺将来连本带利还清借款以及张月不方便保管该130万元特委托丛闽代为保管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承认。原告第一次庭审中确实有原件，但是提出的相关一套证据明显是后补的。现在电子信息以及存款习惯不可能80万元的存款没有任何银行流水及取款证明。张月也不是富二代，也没有高收入，更不可能有80万元现金。同时多年来不收本金，在得知丛闽被起诉后丛闽的账号被查封，仍然不向丛闽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丛闽曾经称这笔钱是她父亲共同向朋友借的，后又主张80万元是张月存放在其处委托父亲放贷，而被告向张月出具了借条。该款属于大额现金，被告对交付时间、交付过程均不能明确表述，也不知道她父亲将该笔款项发放给谁，并没有合理的说明其主张成立。同时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对其举证对笔迹形成时间提出了鉴定申请，因原告当时举证是四份材料，时间是2017年6月、2018年6月、2018年12月、2019年12月，而其中的证据有明显做旧的行为，具体意见见原告提交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申请书，原审不予鉴定的理由是鉴定机构无法完成该鉴定申请。本院认为，被告提交上述四份证据欲证明张月系通过丛闽借给其父亲丛志福向外放贷，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情况说明系张月出具，借条的出借人为张月，借款人为丛闽，补充协议系丛闽出具，委托书的委托人为张月、被委托人为丛闽，被告亦主张借贷关系存续期间的大额款项往来均系现金交付，无其他证据佐证，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借贷关系与丛志福之间的关联性。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张月与丛志福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原一审案件的起诉状一份，拟证明原告自认丛志福生前要求将其已经订立遗嘱处分给原告的房屋出售，之后将款项偿还给丛闽，说明该行为是丛志福对遗嘱的变更行为。虽然民法典目前为止并未实施但民法典当中对这一行为属对遗嘱的变更行为进行了确认，所以其处分行为不是一般的赠与。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没有关联性，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并没有主张争议房屋作为遗产继承，丛志福生前同意生前所住房屋去偿还债务，只是该房屋不能再作为遗产处理，其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聂恺萱与丛志福于2013年5月13日登记结婚，丛志福系再婚。被告丛闽系丛志福与前妻所生之女。2018年9月14日，丛志福向被告丛闽银行账户转账130万元。2018年9月26日，丛闽向聂恺萱银行账户转账77.6万元。2018年10月27日，聂恺萱向张月银行账号跨行转出4万元。2018年11月12日，聂恺萱向丛闽银行账户转账合计80万元。 根据原告诉讼请求和被告答辩意见，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1、丛志福于2018年9月14日向丛闽转账130万元的性质是赠与还是借款后的还款？2、若属于赠与，该赠与行为是否有效，被告丛闽是否应当返还原告13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三）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关于丛志福于2018年9月14日向丛闽转账130万元的性质是赠与还是借款后的还款的问题。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行为。本案中，丛志福于2018年9月14日向被告丛闽银行账户转账130万元。被告丛闽抗辩主张该款项系偿还张月的借款并不是赠与，并提交张月情况说明、借条、补充协议、委托书拟证明争议款项系张月通过丛闽借给其父丛志福向外放贷。本院认为，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情况说明系张月出具，借条的出借人为张月，借款人为丛闽，补充协议系丛闽出具，委托书的委托人为张月、被委托人为丛闽，被告主张借贷关系中的大额款项往来均系现金交付，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借贷关系与丛志福之间存在关联性，亦不符合交易习惯，有悖常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主张张月与丛志福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丛闽接受转款130万元的行为应当认定丛志福给与丛闽上述款项构成赠与。二、关于若属于赠与，该赠与行为是否有效，被告丛闽是否应当返还原告130万元的问题。根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及生产、经营的收益、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等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丛志福与聂恺萱于2013年登记结婚。丛志福赠与丛闽款项的行为发生于丛志福与聂恺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所赠款项130万元在丛志福夫妻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属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聂恺萱与丛志福各享有65万元。其中丛志福所享有的65万元向被告丛闽赠与属有效。原告聂恺萱所享有的65万元，丛志福未经其同意向被告丛闽赠与且所赠款项数额巨大，该处分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聂恺萱亦拒绝追认，丛志福将属于原告聂恺萱的65万元赠与丛闽的行为属无权处分，应属无效，被告丛闽理应将属于原告的部分向原告进行返还。对被告丛闽抗辩主张丛志福转款130万元的行为系偿还借款，因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故上述赠与行为部分无效后，丛闽因该行为取得的65万元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讨论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丛志福于2018年9月14日赠与被告丛闽1**万元的行为部分无效; 二、被告丛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聂恺萱65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聂恺萱负担10，750.00元，由被告丛闽负担10，7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高艳芬 审判员  陈国光 审判员  刘文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孙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