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12802号原告：蔡臻，女，1980年6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被告：陈海园，男，1985年8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被告：上海夔蚁信息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执行事务合伙人：陈海园。被告：上海夔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陈海园，执行董事。被告：李燕敏，女，1979年12月10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蔡臻与被告陈海园、上海夔蚁信息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夔蚁合伙企业)、上海夔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夔牛公司)、李燕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洪，被告夔蚁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被告夔牛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李燕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陈海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臻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陈海园、夔蚁合伙企业、夔牛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的《有限合伙份额认购协议》；2、判令被告陈海园、夔蚁合伙企业、夔牛公司连带向原告返还3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19年12月6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利息以12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9年1月9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6日为9,498.08元)；3、判令被告陈海园、夔蚁合伙企业、夔牛公司连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000元；4、判令被告李燕敏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上述诉请第二项、第三项中夔蚁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5、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庭审中，原告变更第5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从事运动康复行业，2019年下半年与陈海园相识。2019年12月份，陈海园声称其有一个健身学院，专门做培训，邀请原告以及朋友戈星(已另案起诉)加入其团队，到时可以担任运动学院的院长。陈海园称要加入其团队，首先要进行投资，成为被告夔蚁合伙企业的合伙人，间接持有夔牛公司的股权。在陈海园的各种说辞吸引下，原告放弃其他创业机会，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有限合伙份额认购协议》，该协议甲方为原告，陈海园在协议上签字、被告夔蚁合伙企业及夔牛公司均在上述认购协议上盖章。原告签订上述认购协议后，严格按照协议约定，于2019年12月6日和2020年1月9日分两次分别支付120,000元、180,000元共计300,000元的款项，均转账至认购协议约定收款的夔牛公司账户。至此，原告已经履行认购协议约定全部付款义务，但是被告陈海园、夔蚁合伙企业、夔牛公司一直未履行协议。经多次协商无果,现请求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陈海园等人签订的《有限合伙份额认购协议》。《有限合伙份额认购协议》解除后,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陈海园、夔蚁合伙企业、夔牛公司应连带向原告返还协议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陈海园作为夔蚁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对夔蚁合伙企业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燕敏作为夔蚁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应对夔蚁合伙企业上述债务在其认缴出资额内承担责任。由于《有限合伙份额认购协议》第七条约定了违约责任，结合第四条关于甲方不准时履约应按合同总价款的5%违约金的约定，根据公平原则，现乙方违约，应按合同总价款的5%向甲方支付对等比例的违约金15,000元。庭审中，原告补充如下事实及理由：第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有限合伙份额认购协议是夔蚁合伙企业成立之后签订的，但是该协议没有经过该夔蚁合伙企业全体股东的同意，原告与夔蚁合伙企业没有签订正式入股协议，夔蚁合伙企业也没有办理入股登记手续，因此原告实际没有办理入伙；第二，夔蚁合伙企业已经被工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而陈海园在该公司的份额已经被法院冻结，而且夔牛公司也已经被法院列入失信黑名单，因此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三，原告认为案由应为入伙协议纠纷。被告陈海园、夔蚁合伙企业、夔牛公司、李燕敏辩称，第一，认可收到投资款，但是不同意解除协议，原告诉请的事实与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原告陈述的事实是在合同签订之后疫情导致的，原告解除协议必须要符合合同第二条的约定B轮融资成功后，才能解除。B轮融资如果成功，按照合同约定回购，如果不成功，2年内由大股东陈海园回购；第二，不同意其余诉讼请求；第三，李燕敏是有限合伙人，因此不需要承担责任，不应当列为被告。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有限合伙份额认购协议、银行转账回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息、夔蚁合伙企业及夔牛公司的工商内档，被告提交的证明资料(关于原员工&投资人戈星和蔡臻在网络上针对公司和创始人不良言论的郑重声明)、证明材料(陈海园骗局复盘之自省篇)，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即被告提交的证明材料(聊天记录)、律师声明，原告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无法识别聊天相对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律师声明，被告并未提交向原告送达的证明，且原告表示没有收到过，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4日，原告(认购人，甲方)与被告陈海园(发起人，乙方)签订有限合伙份额认购协议，“鉴于”部分约定：1.夔牛公司系于2018年8月16日在上海市金山区设立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运营KWEENEW项目。2.乙方系夔牛公司的大股东。3.甲方系KWEENEW体系技术战略合伙人。4.乙方拟以普通合伙人身份发起设立夔蚁合伙企业，并通过夔蚁合伙企业投资于夔牛公司。5.乙方仅对KWEENEW体系技术战略合伙人在本协议项下开放投资于本项目的机会作为回馈KWEENEW体系战略合伙人的福利。……双方就甲方认购乙方将作为普通合伙人发起设立的夔蚁合伙企业的出资额，成为夔蚁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并间接投资于本项目之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夔蚁合伙企业的设立目的：甲乙双方确认：夔蚁合伙企业设立后，将通过以10元的价格受让夔牛公司股东所持有的夔牛公司部分股权成为夔牛公司的股东之一，并将以其财产(夔蚁合伙企业的财产原则上均用于本条用途)缴付所持夔牛公司股权对应的注册资金及资本公积金(估值标准：1%股权为50万元)。二、认购后合伙人权益：夔牛公司B轮融资成功后，甲方可以选择以下任一方式处置在夔蚁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a.增加在夔蚁合伙企业的出资额并通过夔蚁合伙企业跟投夔牛公司，届时对应夔牛公司的估值与B轮投资人保持一致；b.通过全部转让在夔蚁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或退伙变现，届时对应夔牛公司的估值与B轮投资人保持一致；c.不增加在夔蚁合伙企业的出资额并通过夔蚁合伙企业与夔牛公司其他股东同比稀释股权，届时对应夔牛公司的估值与B轮投资人保持一致；d.甲方享有加入夔牛公司核心技术板块工作的机会，具体工作职责以工作合约为主。三、甲方认购出资额：甲方已充分理解本协议，自愿作为夔蚁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认购300,000元出资额，出资完成后甲方将通过夔蚁合伙企业间接拥有夔牛公司0.6%股权的收益权。四、支付：甲方于签订本协议后，须于2019年12月9日前向乙方指定的账户支付认购的出资额120,000元作为本项目的部分出资额，便于夔牛公司开展甲方入职夔牛公司等工作的顺利开展。甲方承诺将剩余认购的出资额180,000元于2020年1月31日前完成支付认购。如甲方不能准时履约完成付款，夔牛公司和乙方可单方面解除合约，甲方需向乙方和夔牛公司支付未履约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已投款项享有正常的投资收益。账号名称：夔牛公司……五、本协议签订、手续的办理：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于2019年12月31日前，签署本协议及其他注册合伙企业所需的材料，根据政府部门要求提供本人身份证原件及/或复印件，并配合办理注册合伙企业的相关手续……该协议尾部甲方由原告签字，乙方由被告陈海园签字，加盖有夔蚁合伙企业公章。协议打印件中部由夔牛公司加盖骑缝章。2019年12月6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夔牛公司账户转账120,000元。2020年1月9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夔牛公司账户转账180,000元。原告与被告陈海园就本案投资事宜在网络上曾各自发表过言论。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夔蚁合伙企业于2019年7月2日成立，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陈海园，合伙人为李燕敏及陈海园。2019年7月1日，夔蚁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第六条约定，陈海园认缴出资额为594万元，缴付期限为2039年6月11日前，李燕敏认缴出资额为6万元，缴付期限为2039年6月11日前。合伙协议第十九条约定，新合伙人入伙，应当经全体普通合伙人及占有限合伙人总出资额超过2/3的有限合伙人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订立入伙协议时，原合伙人应当向新合伙人如实告知原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夔牛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海园，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夔牛公司2018年8月9日的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为：陈海园，出资额62.96万元；王伟，出资额3.84万元；马小明，出资额2.4万元；杜凌松，出资额3.12万元；闫慧萍，出资额7.68万元；新余睿牛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出资额2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48年8月7日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解除《有限合伙份额认购协议》；二、300,000元是否应予返还及谁承担返还义务等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原告是否有权解除《有限合伙份额认购协议》。从系争协议的相对方来看，被告夔蚁合伙企业及被告陈海园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且享有合同权利及义务，故应当为合同相对方。夔牛公司虽未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盖章，但是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夔牛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投资款也支付至夔牛公司账户，夔牛公司亦在合同中加盖骑缝章，故夔牛公司亦为合同相对方。从系争协议的条款来看，原告订立该协议的目的在于成为夔蚁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再由夔蚁合伙企业投资夔牛公司间接拥有股权，最终实现投资收益。第一，夔蚁合伙企业作为有限合伙企业成立于原告签订系争有限合伙份额认购协议之前，此时夔蚁合伙企业登记在册的合伙人有两个，分别为普通合伙人陈海园以及有限合伙人李燕敏。根据夔蚁合伙企业在工商登记备案中的合伙协议约定，新合伙人入伙，应当经全体普通合伙人及占有限合伙人总出资额超过2/3的有限合伙人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本案有限合伙份额认购协议仅有陈海园与夔蚁合伙企业签章，欠缺夔蚁合伙企业的另一合伙人李燕敏的签章,本院难以认定原告入伙已取得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第二，在原告支付300,000元投资款后，夔蚁合伙企业始终未在工商登记机关将原告登记为合伙人，始终未确定原告的合伙份额，也没有提供原告以合伙人身份在夔蚁合伙企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的证据。第三，虽然原告的出资款项均转账至夔牛公司账户，但是夔蚁合伙企业从未将对于夔牛公司的增资事宜、股权代持情况等向原告予以披露。夔牛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中也没有夔蚁合伙企业，因此，本院难以认定原告已经通过夔蚁合伙企业间接拥有夔牛公司的股权。第四，夔牛公司至今未完成B轮融资，且被告方对于“B轮融资成功”的含义无法作出明确陈述，原告也无法按照系争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处置财产份额。综上，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夔蚁合伙企业、夔牛公司、陈海园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故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权利人主张解除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方日，原告未通知对方，而是直接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因此本院认定，《有限合伙份额认购协议》于本案应诉材料送达被告之日即2020年9月14日解除。本案争议焦点之二，300,000元是否应予返还及谁承担返还义务等民事责任。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原告已按约支付300,000元投资款至夔牛公司账户。现由于被告夔蚁合伙企业、夔牛公司、陈海园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故该三被告理应承担返还投资款300,000元的民事责任。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逾期付款损失是合同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时应向对方当事人支付一定的金钱，以弥补对方当事人的经济损失。在合同未解除前，被告夔蚁合伙企业、夔牛公司、陈海园并不负有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只有在合同解除后，原告才有权主张上述三被告返还其投资款。原告根据其支付投资款的时间计算逾期利息损失，显然于法无据，故本院调整至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20年9月14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对于利息计算标准，原告主张年利率6%，并无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本院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第二，李燕敏为夔蚁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原告要求其以认缴的出资额对夔蚁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有限合伙人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是有限合伙人的出资义务是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按期足额缴纳出资，有限合伙人对于其出资的期限利益，并不因为合伙企业对外负债而消灭。现合伙出资缴纳期限尚未到期，原告要求李燕敏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悖，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原告还主张夔蚁合伙企业、夔牛公司、陈海园支付违约金15,000元，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蔡臻与被告陈海园、上海夔蚁信息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夔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的《有限合伙份额认购协议》于2020年9月14日解除；二、被告陈海园、上海夔蚁信息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夔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蔡臻投资款300,000元；三、被告陈海园、上海夔蚁信息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夔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蔡臻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自2020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四、驳回原告蔡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168元，减半收取3,084元，由原告蔡臻负担170元，由被告陈海园、上海夔蚁信息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夔牛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9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红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芬书 记 员 董美婷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