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921刑初146号 公诉机关奉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香兰，女，汉族，1976年出生于江西省安义县，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家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29日被奉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于2020年5月1日被羁押于看守所，经奉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6月23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邹某1，男，汉族，1972年出生，文盲，农民，住奉新县。 指派辩护人许建虹，奉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奉新县人民检察院以奉检一部刑诉〔2020〕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香兰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奉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荣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香兰及其法定代理人邹某1、近亲属刘某、指派辩护人许建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4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刘香兰因催促丈夫邹某1归还其大哥刘某平的农用车一事发生口角，之后情绪低落并产生轻生的想法。同月28日9时许，刘香兰要求邹某1归还刘某平的农用车，双方再次发生激烈争吵，刘香兰心生怨恨，遂想到用农药毒死邹某1，于是将农药投放到邹某1日常饮水的塑料水桶中。当日中午，邹某2、王某1（二人为邹某1的父母）做午饭时，发现塑料水桶的水有农药，遂报警。案发后，侦查机关提取了农药瓶和水桶里的水样。经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农药瓶中检测出乙草胺成分，水样中也检出乙草胺成分。经宜春赣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刘香兰作案时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刘香兰的供述，鉴定意见，指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刘香兰为报复邹某1等人将农药投放于被害人日常饮用的水桶中，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香兰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刘香兰已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被告人刘香兰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系坦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并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刘香兰有期徒刑二年。 被告人刘香兰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指派辩护人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刘香兰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虽然鉴定书中鉴定出水中含有乙草胺成分，但未对水中含有乙草胺成分剂量能否致人死亡进行鉴定，结合刘香兰自己喝了一口纯农药、两口含有农药的水却没有任何反应的事实，可以确定刘香兰仅倒了一点农药到桶内，该桶内的水不足以致人死亡，所以，刘香兰属于手段不能犯，不应作为犯罪处理；2.放了农药的水已经被倒掉，留存的只是在桶内取出的一小瓶含有农药的水，取水时村委干部并不在现场，也没有其他第三人在场，因此，在取水之前或者取水之后，不排除其他人加入农药；3.刘香兰作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在作案时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其在夫家，备受歧视与虐待。因此，建议对刘香兰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刘香兰（智力残疾四级）与其丈夫邹某1因是否尽快归还刘香兰大哥刘某平的农用车一事发生口角，之后情绪低落，并产生轻生的念头，但最终作罢。同年4月28日9时许，二人再次因此事发生激烈争吵，刘香兰心生怨恨，并想到家人往常对待自己的态度，遂想用农药毒死邹某1等人，于是拧开农药瓶投放了部分农药到家人日常饮水的塑料水桶中。当日中午，邹某1的父母邹某2、王某1做午饭时，发现塑料水桶中的水呈现异样的乳白色，并散发出农药味，邹某2便将此事电话通知了村干部，村干部赶到现场后用矿泉水瓶从涉案水桶中盛装了一瓶水样后报警，并在侦查人员到达现场后将水样提供给了民警。办案民警对农药瓶及用矿泉水瓶盛装掺入农药的水各一瓶予以送检。经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经提取送检的白色瓶盖的农药瓶瓶盖外表面上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刘香兰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农药瓶和水样中均检出乙草胺成分。经宜春赣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刘香兰作案时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奉新县农业农村局证实，乙草胺属酰胺类除草剂农药，50%乙草胺乳油毒性分级为低毒，人中毒后可出现如下症状：恶心呕吐、腹泻、口腔黏膜损害、严重者出现肝功能肾功能衰竭；神经系统方面可出现头疼、头昏；此酰胺类除草剂可导致高铁血红蛋白症出现化学性紫青、血压下降呼吸抑制，大小便失禁。刘香兰平时感受家庭温暖较少，家人对其经济方面比较苛刻。刘香兰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案发后，被害人邹某1、邹某2、王某1对刘香兰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物证：农药瓶一个、用矿泉水瓶盛装掺入农药的水一瓶，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受证据、调取证据、随案移送物品清单，低保证、残疾证，作案工具照片，奉新县农业农村局出具的乙草胺毒性说明，被告人刘香兰的人口信息表，到案经过，办案情况说明，无前科证明，谅解书，证人王某2、邹某3、许某、刘某、邹某4、魏某的证言，被害人邹某1、王某1、邹某2的陈述，被告人刘香兰的供述，（宜）公（司）鉴（法物）字［2020］386号鉴定书，（宜）公（司）鉴（化）字［2020］66号检验报告，赣西司法鉴定所［2020］司鉴字第1044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香兰因家庭矛盾，在家人饮水的水桶中投入农药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刘香兰已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刘香兰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减轻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可酌情从轻处罚。刘香兰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系坦白，并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刘香兰投案低毒农药的行为，属手段不能犯，不应作为犯罪处理的辩护意见。经查，对于不能犯能否予以治罪，应当区分绝对不能犯与相对不能犯的情形，两者的主要区别在于前者所意欲实施的行为与其实际实施的行为是一致的，但因所使用的手段与目的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建立在反科学、超自然基础上的，故该种手段行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引起危害社会的结果发生，不具有实质的社会危害性；而后者所认识到的手段与目的之间的因果联系是真实的、有科学根据的，只是因为行为人一时疏忽致使意欲实施的行为与其实际实施的行为是形似而质异，才未能造成犯罪结果。否则，其所使用的手段、工具或者侵害对象就能合乎规律地引起危害社会的结果发生，实现其犯罪目的。因此，绝对不能犯不成立犯罪，而相对不能犯存在社会危险性，应当构成未遂犯。结合本案，刘香兰主观上具有故意杀人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投案农药的行为，但由于其投放的农药有异味、易被常人发现，而未引发严重后果，虽然乙草胺乳油毒性分级为低毒，但仍然存在社会危险性，属相对不能犯未遂，因此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取水样时，没有第三人在场的辩护意见，根据被害人邹某2、被告人刘香兰的供述，能证实村干部用矿泉水瓶装渗入农药的水时，邹某2、刘香兰等人均在场，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刘香兰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香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4月29日起至2022年4月28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农药瓶一个、用矿泉水瓶盛装掺入农药的水一瓶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章 龑 人民陪审员  倪建民 人民陪审员  桂礼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邓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