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宝全，男，196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叶敏，江苏金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数字地名数据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伟业路18号代广场1218室。诉讼代表人：孙毅，昆山数字地名数据中心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媺，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越，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俞宝全因与被上诉人昆山数字地名数据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字地名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5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宝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俞宝全主张的借款事实，数字地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经办人“徐瓅”、原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监事)王敦全部认可。二、关于500万元债务的形成，有2012年12月数字地名公司项目负责人“徐璨”的签名书证(审批单)予以佐证，500万元的款项通过昆山市剪刀石头布布艺商行（以下简称剪刀石头布商行）和昆山市玉山镇新视线布艺商行（以下简称新视线商行），最终流入数字地名公司指定的关联企业昆山市凯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欣公司）的账户内。三、债务从500万元变更为4258006.94元的过程。2014年6月10日500万元还贷到期，经建设银行核算每月应付利息为19444.44元，退江苏凯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贷款担保金75万元，再扣还贷账户内余额11437.5元。(500万元+利息19444.44元一75万元-11437.5元)=4258006.94元。这些数据均有银行电子回单的书证佐证。四、昆山市新世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分三笔向银行支付4258006.94元，俞宝全分六笔再支付给了新世纪公司4258006.94元，从而取得债权。数字地名公司辩称，公司目前已进入破产程序，为保证全体债权人利益，应当严格审查公司与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作出的认定，系基于对现有证据的合理评判，俞宝全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俞宝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数字地名公司归还借款4258006.94元，利息3938656.42元，2.诉讼费由数字地名公司承担。后俞宝全将第一项中利息变更为4113233.8元（以4258006.94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6月10日至2018年5月29日，按年息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俞宝全提供的未落款时间的“借款证明”载明：昆山数字地名数据中心有限公司，因《数据大楼》建设资金需要，自2011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通过银行借贷关系，向昆山市新世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肆佰贰拾伍万捌仟零陆元玖角肆分（￥：4258006.94元），到期无力偿还，经协商，该笔借资由昆山数字地名数据中心有限公司转为向昆山市新世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俞宝全借资全部金额用于偿还（详见附件），借款期至2014年12月，期间从2014年6月起按月息1.5%计息，本息欠款总额按实际归还日结计。2014年6月10日，新世纪公司（甲方）、数字地名公司（乙方）、俞宝全（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丙方系甲方的项目经理，乙方通过丙方的关系向甲方借款500万元。于是，2011年12月15日甲方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贷款700万元，其中将500万元转借给乙方，按照乙方的要求，甲方将出借的款项直接转入乙方指定的账户：户名昆山市玉山镇剪刀石头布布艺商行，开户行：农行昆山城中支行，账号53×××42,转账金额200万元；转入乙方指定账户：户名昆山市玉山镇新视线布艺商行，开户行：农行昆山城中支行，账号53×××36，转账金额300万元，乙方承担银行500万元的还贷义务。甲方出借后，乙方无力偿还，现三方达成如下协议：l、三方确认：银行扣除保证金75万元及利息后，甲方还需支付本息4258006.94元。2、三方确认：由甲方一次性偿还银行贷款，然后由丙方替乙方归还甲方的转借款。至此，债权转让后，形成乙方结欠丙方借款4258006.94元。3、乙方同意甲方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丙方，并愿意向丙方出具借款证明，从债权转让之日起承担该笔债务及利息。本协议三方签字或盖章起生效，本协议生效后，丙方立即向甲方归还借款，乙方开始向丙方归还借款”。该债权转让协议上加盖的系数字地名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2年12月，新世纪公司转款300万元到新视线商行名下、转款200万元至剪刀石头布商行名下。2012年12月14日，剪刀石头布商行通过农业银行转账向凯欣公司转账汇入200万元。同日，新视线商行向凯欣公司转账汇入300万元。2011年12月15日新世纪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1-1349-150），合同约定新世纪公司因日常生产经营周转需要向建行昆山支行借款人民币700万元整，借期2011年12月15日至2012年12月14日，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5%，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亦进行了约定。2012年2月13日，新世纪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2-1349-113），合同约定新世纪公司因日常生产经营周转需要向建行昆山支行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整，借期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12月12日，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2%，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亦进行了约定。合同到期后，双方对上述500万元的贷款合同进行了续签，延期至2014年6月10日，且利率变更为基准利率上浮25%。俞宝全提供银行电子回单一组，以证明2014年6月10日向新世纪公司转账存入3503436.53元，并向新世纪公司现金存款10万元，2014年6月12日向新世纪公司现金存款4万元，并向新世纪公司转账50万元，2014年6月12日向新世纪公司现金存款6万元，2014年6月23日向新世纪公司现金存款54570.41元。一审中，俞宝全又提供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的《借款证明》，载明：昆山数字地名数据中心有限公司，因（数据大楼）建设资金需要，自2011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通过银行借贷关系，向昆山市新世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肆佰贰拾伍万捌仟零陆元玖角肆分(￥4258006.94)，到期无力偿还，经协商该笔借资由昆山数字地名数据中心有限公司转为向昆山市新世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俞宝全借资全部金额用于偿还（详见附件）。借款期从2014年6月起，期间利息从2014年6月起按月息2.5%计息，利息及借款按实际归还日结计。现还款利息及本金从2014年6月结算至2017年7月31日。后期利息按实际归还日结计。本金(￥4258006.94元)+利息（￥3938656.42元）=合计人民币￥8196663.36元（大写：捌佰壹拾玖万陆仟陆佰陆拾叁元叁角陆分）。此款在2017年8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该借款证明加盖数字地名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数字地名公司股东为凯欣公司（持股83.4%）及昆山频道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持股16.6%），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3月30日由王敦变更成沈雪林，2015年12月2日再变更为沈雪良。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受理了昆山市金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对数字地名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虽然数字地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现认可借款事实，但数字地名公司已经破产，该认可可能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其他债权人利益，法院对借款事实应严格审查。首先，俞宝全举证的2017年7月31日的《借款证明》加盖的印章为财务专用章，不符合公司一般对外使用公章作为对外意思表达方式，俞宝全本人亦陈述“2017年7月31日，我到了数字地名公司，在黄河路数字地名公司租赁的一个办公室，由财务室出具，企业的法务人员顾海林也在场，在场人有顾海林和财务处的会计”，足见该份借款证明的出具未经过数字地名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授权或代表，结合破产管理人关于公司财务章在破产案件管理后半年才收回的陈述，法院对该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的借款证明的真实性存疑。再次，将俞宝全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与原审卷宗档案中的证据材料对比，原审卷宗中《债权转让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为数字地名公司印章，且乙方签名处有王敦签字，本案中俞宝全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上乙方签名（盖章）处加盖的印章为数字地名公司财务章，落款日期及内容完全相同的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俞宝全在原审和案件发回重审后提交的同一份证据上却存在加盖印章不同的两个版本。另俞宝全代偿4258006.94元也是其与新世纪公司之间的行为，俞宝全现主张数字地名公司成为资金使用人和实际债务人依靠的是两份借款证明及债权转让协议，在印章加盖存疑的情况下及数字地名公司目前已进入破产清算的程序，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数字地名公司向俞宝全借款的事实，对俞宝全的诉讼请求，碍难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判决：驳回俞宝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177元，由俞宝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俞宝全与数字地名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于2017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数字地名公司加盖的公司印章，且有王敦签名，本案发回重审后，俞宝全又提供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落款时间一致，但数字地名公司加盖的是公司财务专用章，且无经办人签名。（二）俞宝全在本案中共提供了二份借款证明，内容相同，一份没有落款时间，加盖数字地名公司公章，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加盖数字地名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对此，俞宝全称，数字地名公司一方的经办人均是王敦。（三）凯欣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0日股东王敦出资比例99%，股东文年珍出资比例1%。本院认为，俞宝全基于受让新世纪公司对数字地名公司的债权，提起本案诉讼，理应证明新世纪公司与数字地名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金额4258006.94元。但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俞宝全主张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1.新世纪公司与数字地名公司之间不存在书面借贷协议；2.新世纪公司主张的借款，经两个商行转账，转入数字地名公司的股东凯欣公司，俞宝全主张凯欣公司将该款项用于数字地名公司大楼建设，数字地名公司系实际用款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3.本案诉讼过程中，俞宝全提供了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两份借款证明，形式不同，真实性及效力均存疑，其中加盖公司公章的一份借款证明无形成时间，有落款时间的一份借款证明形成于2017年7月，加盖的是公司财务专用章，经办人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敦，但王敦无公司授权。王敦不但是数字地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还担任凯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数字地名公司确认股东收取的款项为公司债务，在没有证据证明款项实际系公司使用的情况下，该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俞宝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77元，由上诉人俞宝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