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刑再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文飞，男，1966年8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泰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福建省永泰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永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永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15日被永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4日经永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永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11月18日由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肖宗杰、严庆新，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美华，女，1975年12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泰县，汉族，文盲，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霞浦县。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永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永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15日被永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4日经永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永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11月18日由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文飞、郑美华犯拐卖儿童罪一案，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闽0125刑初103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闽01刑终985号刑事判决。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闽01刑监1号再审决定书，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媛、陈军出庭履行职务。上列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刑初103号刑事判决认定：2017年3月间，被告人林成金（已另案处理）因儿子林某1系残疾人、儿媳妇林某2系盲人，林某2第二胎生下一名男婴之后全家无力抚养，欲将该男婴出卖给他人抚养。后被告人林成金经被告人郑文飞搭线结织被告人郑美华，被告人郑美华经吴某1搭线认识收买人赵某1（另案处理）。之后，被告人林成金及林某1在永泰县嵩口医院将该男婴以人民币6万元的价格卖给赵某1与林某4、林某3夫妇（均另案处理）。被告人郑文飞收取介绍费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郑美华收取介绍费人民币1000元。现该男婴已被解救并归还其家人抚养。 2019年3月4日，永泰县公安局扣押被告人林成金主动退出出卖男婴的部分钱款人民币28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林成金、郑文飞、郑美华的供述，且有书证到案经过，永泰县公安局关于协调妥善安置被解救男性幼儿的函，永泰县民政局关于无法接收安置幼儿的函，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人员基本信息表，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被解救男婴照片，证人林某1、林某2证言，被告人林成金、郑文飞、郑美华及同案人林某1、林某2、吴某1、赵某1、林某3、林某4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 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刑初103号刑事判决认为，被告人林成金伙同他人以出卖为目的，出卖自己孙子（男婴）一人；被告人郑文飞、郑美华伙同他人以出卖为目的，为出卖该男婴居间介绍，被告人林成金、郑文飞、郑美华行为均构成拐卖儿童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林成金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郑文飞、郑美华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林成金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郑文飞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三、被告人郑美华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四、扣押在案的本案赃款280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永泰县公安局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林成金违法所得人民币32000元、被告人郑文飞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元及被告人郑美华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元，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文飞、郑美华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2019）闽01刑终985号刑事判决，对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刑初103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2019）闽01刑终985号刑事判决认为，原审被告人林成金伙同他人以出卖为目的，出卖自己孙子（男婴）一人；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伙同他人以出卖为目的，为出卖该男婴居间介绍，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根据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认定原审被告人林成金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鉴于本案起因系林成金家庭经济困难无力抚养第二个孙子，在征得被拐儿童亲生父母的同意后产生出卖亲孙子的念头，案发后孩子已被公安机关成功解救，且在买方家收养一年多期间身心状况良好，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居间介绍仅分得较少的“感谢费”，主观恶性较小，且三人均自愿认罪、悔罪，原审被告人林成金主动退出部分赃款，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退出全部赃款，对三人适用缓刑不致于再危害社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刑初103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林成金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三、上诉人郑文飞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四、上诉人郑美华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五、扣押在案的本案赃款3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原审被告人林成金违法所得人民币32000元，上缴国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对原审被告人林成金的刑事判决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生效。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以（2019）闽刑核78391187号刑事裁定，作出裁定：一、撤销本院（2019）闽01刑终985号以被告人林成金犯拐卖儿童罪，在法定刑以下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的刑事判决。二、发回本院重新审判。 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以（2020）闽01刑终104号刑事判决，作出判决：一、撤销本院（2019）闽01刑终985号以被告人林成金犯拐卖儿童罪，在法定刑以下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的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林成金犯拐卖儿童罪，免予刑事处罚；三、扣押在案的本案赃款3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原审被告人林成金违法所得人民币32000元，上缴国库。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再审庭审中原审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辩称：其是因为被拐儿童家庭困难，无力抚养，其是出于好意介绍好一点的家庭抚养。 原审上诉人郑文飞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郑文飞没有贩卖儿童的故意，也没有实施拐卖儿童的行为，其行为没有侵犯儿童的合法权益和破坏社会安定秩序。2、本案主犯林成金因犯罪情节轻微免于刑事处罚，而郑文飞作为从犯判处刑罚，不符刑罚规定。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郑文飞无罪或免除处罚。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原审判决认定原审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拐卖儿童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二人在明知同案人林成金收取巨额钱财后将孩子给人的情况下，仍为出卖男婴居间介绍，二人行为构成拐卖儿童罪，但二人事后只分得较少的感谢费，所起作用较小，犯罪情节较轻。从全案量刑均衡的角度，建议对郑文飞、郑美华从轻处罚。 经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在原审庭审时进行了举证、质证，且经再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各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伙同他人以出卖为目的，为出卖男婴居间介绍，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闽01刑终104号刑事判决，认定同案犯林成金构成拐卖儿童罪，免予刑事处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对于同案犯林成金不再作出判决。在共同犯罪中同案犯林成金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本案起因系同案犯林成金家庭经济困难无力抚养第二个孙子，永泰本地没有儿童收养机构，福州市儿童福利院也只接收五城区的儿童，故林成金产生出卖亲孙子的念头，且已征得被卖儿童亲生父母的同意。被卖儿童在买方家收养一年多期间身心状况良好，没有造成不良影响，且在小孩被解救回后确实无力抚养，仍寄养在他人处，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鉴于原审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居间介绍仅分得较少的“感谢费”，所起作用较小；郑文飞、郑美华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退出全部赃款；综上，可以认定原审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本案扣押在案的赃款已由本院（2020）闽01刑终104号刑事判决作出判决，予以认可，不再重复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9）闽01刑终985号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对原审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的定罪。 二、撤销本院（2019）闽01刑终985号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对原审上诉人郑文飞、郑美华的量刑及第五项对涉案赃款之判决。 三、被告人郑文飞犯拐卖儿童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郑美华犯拐卖儿童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芸秀 审判员  邹唐敏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超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