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进，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智新，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婵媛，江苏谊沣宏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6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常熟市商城中路77号（国服大厦）1001。负责人：方磊，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巢，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智新、王军、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诉讼二审程序中适用独任制审理的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第一项的约定，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离开事故现场属于责任免除。此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用加黑加粗的字体明显提示投保人注意此内容，并且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被上诉人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在《投保人声明》盖章，确认其已知晓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以交警部门未就王军离开事故现场行为认定为逃逸，也未对此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来认定王军驶离现场的行为非商业险免责事由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后，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出具《放弃索赔申请书》，申请书明确载明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放弃向上诉人索赔苏Ｅ×××××于2019年3月18日在苏州市相城区交叉口出险中商业险损失。被上诉人宋智新辩称，一、王军事发后虽离开现场，是因为其事发时未意识到自己与他人发生碰撞，交警部门也未对此行为认定为逃逸，更没有出具任何行政处罚。可见，王军并非主观故意逃离现场，且该车辆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100万元的商业险，没有逃避责任的理由。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争议时，人民法院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也应当采用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且对格式条款提供一方不利解释原则。通常理解为王军是在明知事故发生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或者遗弃车辆的才适用免责条款，才免除保险公司的法律责任。但本案王军为不知情的情况下，且并非逃逸行为。三、上诉人从未向宋智新出示过《放弃索赔申请书》，因此真实性关联系无法认可，无法证明该申请书的形成与宋智新侵权赔偿案件有关。该申请书是上诉人与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只能约束双方。若真实有效上诉人可以向宋智新赔偿后再行追偿，但不能免除对宋智新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与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之间形成的不利于宋智新的协议，不能对宋智新产生任何效力。被上诉人王军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辩称，一、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系本案赔偿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上诉人单方认定王军事故发生驾车逃离现场，根据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不予赔偿，只同意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于是王军于2019年7月1日向被上诉人提出申请签署《放弃索赔申请书》，保证放弃索赔后如有损失均由王军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同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放弃索赔申请书》，同时上诉人的代表、被上诉人及宋智新于2019年7月1日签署《赔偿协议书》约定上诉人赔付宋智新120000元，上诉人代表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盖章、宋智新签字确认，后因上诉人未履行赔偿协议的内容。上诉人误导、欺骗三被上诉人签署《放弃索赔申请书》及《赔偿协议书》是无效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军、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40533.13元，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王军、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王军、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军驾驶苏Ｅ×××××小型轿车与宋智新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宋智新倒地受伤。王军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事发时，苏Ｅ×××××小型轿车驾驶员为王军，登记车主为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车辆由王军向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租赁。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宋智新因车祸致L3骨折行手术治疗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为十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上述期限包含二期手术所需）。事发后，王军垫付20000元，宋智新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各方有争议事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宋智新提供相应证据，结合各方诉辩意见，认定57154.81元（含二期手术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50元/天×19天=950元；3.营养费认定50元/天×90天=4500元；4.护理费认定100元/天×90天=9000元；5.误工费，宋智新仅提供王孝友出具书面证人证言，但未提供劳动合同、银行流水及其他工资发放证明予以佐证，不能充分证明其从事行业、事发前工资收入标准及事发后工资减少情况，鉴于其尚未达退休年龄，酌情按照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10个月，认定20200元；6.残疾赔偿金认定（23836元/年+5636元/年）×1.78×20年×0.1=104920.3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5000元；8.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9.鉴定费认定28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辩称其不承担，但未提供依据，不予采纳；10.财产损失，根据相应票据认定250元；11.拖车费，系因本次事故产生合理支出，根据发票认定50元。上述损失共计205145.13元。审理中，一审法院就王军事发后离开现场的情况向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调查，并由其出具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载明交警部门未就王军离开现场的行为认定为逃逸，也未对此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王军陈述其事发时并未意识到自己与他人发生碰撞，交警部门也未对此行为认定为逃逸，故其事发后离开现场并无主观故意，不属于保险条款所约定逃离现场的情形，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的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王军负事故全部责任。宋智新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205145.13元。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已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军、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无需另行承担赔偿责任，王军所垫付20000元，应由宋智新返还，为免诉累，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赔偿款中代宋智新返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应赔偿宋智新人民币205145.13元。二、宋智新应返还王军垫付款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宋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778元，由王军负担。该款宋智新已垫付，不再退还，由王军在垫付款中抵扣。综合上述第一、第二项及诉讼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尚应支付宋智新人民币185923.13元，并代宋智新返还王军人民币19222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审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提交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公司出具的《放弃索赔申请书》一份，证明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放弃向上诉人索赔苏Ｅ×××××于2019年3月18日在苏州市相城区交叉口出险中商业险损失。被上诉人宋智新对该申请书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认为即使有效也只能由上诉人向宋智新赔偿后再行追偿。被上诉人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对该申请书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由上诉人误导、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理应无效。本院认为，该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现无正当理由在二审中逾期提交，且该证据承载的权利义务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涉案车辆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宋智新的各项损失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就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的问题，一方面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已经出具情况说明，未认定王军离开现场的行为为逃逸，也未对此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上诉人主张的依据商业险条款拒赔的理由尚不充分；另一方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放弃索赔申请书》效力并不明确，且该申请书承载之法律关系亦非本案理涉范畴，上诉人主张由元汇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向宋智新赔付商业险部分损失，并无依据。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心刚书 记 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