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行，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光州西路**。 主要负责人：周俊，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玉燕，山东鑫士铭(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帝迈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玉塘街道田寮社区光侨路高科创新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翟留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环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土山镇潘家村div> 法定代表人：潘云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书昌，男，195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被上诉人（原是被告）：任瑞兰，女，195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上诉人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行（以下简称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帝迈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迈公司）、山东环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日公司）、潘书昌、任瑞兰进出口押汇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环日公司、潘书昌、任瑞兰对山东豪克国际橡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克公司）的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帝迈公司对豪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帝迈公司、环日公司、潘书昌、任瑞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帝迈公司的保证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签订的加盖帝迈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的保证合同应为有效；即使保证合同无效，帝迈公司对烟台银行莱州支行的损失，也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系约束公司内部组织和行为的管理性法律规范，公司违反该条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其与外部第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况且在签订保证合同的过程中，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在原审中提供了视频录像证实，签订保证合同在帝迈公司办公场所，由帝迈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保证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帝迈公司在原审中虽对烟台银行莱州支行提供的视频录像不认可，但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是由公司第一大股东带着工作人员去盖章的。原审法院仅以烟台银行莱州支行没有审查帝迈公司的内部决议，认定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并非善意，从而认定保证合同无效，过于苛刻有失公平。2.退一步讲，即使如原审判决认定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与帝迈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无效，帝迈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带着其工作人员在保证合同上加盖公章和名章，对于保证合同的无效，帝迈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依其过错程度，对于烟台银行莱州支行的损失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仅以保证合同无效，驳回了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对帝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相悖。正如帝迈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反复提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0条所阐述的，也应根据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担保无效的规定处理本案，帝迈公司应向烟台银行莱州支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帝迈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不应低于豪克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二、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判决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对豪克公司享有的债权，在“豪克公司破产程序终结，依据破产程序未受清偿的部分”，环日公司、潘书昌、任瑞兰在各自最高额担保的余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规定，本案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各保证人承担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原审判决各保证人对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在主债务人豪克公司破产程序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将合同约定的保证人对主债务人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改变为一般保证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损害了烟台银行莱州支行的债权利益。2.《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立法的旨意是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即使是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未足额受偿债权，仍可以继续向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追偿；并非限制债权人对连带债务人只有在破产程序终结后，才能行使权利；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也明确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故，原审法院片面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判决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对豪克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由保证人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失当。 帝迈公司辩称，一、虽然保证合同上加盖了帝迈公司真实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但这并不意味着帝迈公司有对外提供保证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保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帝迈公司工作人员在保证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不仅没有按照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形成股东会决议，且法定代表人本人都没有出面，也不知情，烟台银行莱州支行系非善意债权人。另，同意一审认定无效的理由。二、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对于保证合同无效及造成自身经济损失，具有完全过错，帝迈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1.作为专业放贷机构，没有审查帝迈公司公司章程，也从未要求帝迈公司提供股东会决议。2.烟台银行莱州支行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没有要求帝迈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在保证合同上签字。3.违反《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没有对保证人的资格和能力进行任何尽职调查，其对于保证人承担责任，完全持放任态度。4.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并不是依赖保证担保而放贷，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5.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作为非善意债权人，就失去了让帝迈公司承担任何责任的法律基础。三、本案一审中，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作为专业的银行金融机构，其明知或者应当明知保证合同无效，在此情况下，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并未向帝迈公司主张过错赔偿权利，应视为其已经在一审中处分并放弃了相应民事权利，其无权要求帝迈公司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对豪克公司享有的债权，在豪克公司破产程序终结未受偿部分，由环日公司、潘书昌、任瑞兰在最高额担保的余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环日公司、潘书昌、任瑞兰未提交书面意见。 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帝迈公司、环日公司、潘书昌、任瑞兰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偿还借款本金美元433万元整，折合人民币为30625657.00元，借款利息人民币2966173.44元，合计33591830.44元（美元汇率暂执行7.0729，具体金额以实际给付之日人民银行挂牌汇率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2019年9月21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付；2.诉讼费用由帝迈公司、环日公司、潘书昌、任瑞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合同签订的具体情况 2017年6月14日，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与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潘书昌、任瑞兰签订烟银（201711011060010027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山东环日集团有限公司、潘书昌、任瑞兰愿意为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与豪克公司之间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它授信业务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所担保之最高额债权余额折合人民币为11990万元额度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应付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两年。争议解决方式为采用与主合同相同的争议解决方式。 2017年6月14日，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与帝迈公司签订烟银（201711011060019996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帝迈公司愿意为豪克公司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2022年6月14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所担保之最高额债权余额折合人民币为11990万元额度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两年。争议解决方式为采用与主合同相同的争议解决方式。 2018年5月17日，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与环日公司签订烟银（201811011060010005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环日公司愿意为豪克公司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2021年5月17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所担保之最高额债权余额折合人民币为11880万元额度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两年。争议解决方式为采用与主合同相同的争议解决方式。 2018年7月4日，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与豪克公司签订烟银（2018110110601500007）号、（2018110110601500008）号《出口押汇合同》，押汇金额分别为100万美元、88万美元，押汇期限120天，年利率6.1%，到期利随本清，逾期押汇罚息利率为在约定年利率基础上加收40%。担保合同编号为烟银（2017110110600100273）、（2018110110600100058）、（2017110110600199962）。约定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争议解决方式为协商不成可向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住所地的人民法院起诉。 2018年7月30日，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与豪克公司签订烟银（2018110110601500009）号《出口押汇合同》，押汇金额85万美元，押汇期限120天，年利率6.1%，到期利随本清，逾期押汇罚息利率为在约定年利率基础上加收40%。担保合同编号为烟银（2017110110600100273）、（2018110110600100058）、（2017110110600199962）、（2018110110600200052）、（2018110110600200053）。约定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争议解决方式为协商不成可向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住所地的人民法院起诉。 2018年8月7日，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与豪克公司签订烟银（2018110110601500010）、（2018110110601500011）号《出口押汇合同》，押汇金额分别为80万美元、80万美元，押汇期限120天，年利率6.1%，到期利随本清，逾期押汇罚息利率为在约定年利率基础上加收40%。担保合同编号为烟银（2017110110600100273）、（2018110110600100058）、（2017110110600199962）、（2018110110600200052）、（2018110110600200053）。约定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争议解决方式为协商不成可向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住所地的人民法院起诉。 二、合同的履行 2018年7月5日，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向豪克公司发放两笔出口押汇贷款，分别为88万美元、100万美元。2018年7月31日，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向豪克公司发放出口押汇款85万美元。2018年8月7日，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向豪克公司发放两笔出口押汇款，分别为80万美元、80万美元。贷款到期后，豪克公司未归还贷款本息。上述5笔美元押汇截止至2019年9月20日，利息合计419371.63美元。 三、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 2017年6月14日，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与帝迈公司签订烟银（201711011060019996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帝迈公司章程》中载明公司股东为潘书昌、翟留伟和美康**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中潘书昌以现金认缴出资2652.1万元，出资比例为53.042%；翟留伟以现金出资1681.4万元，出资比例为33.628%；美康**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现金认缴出资666.5万元，出资比例为13.33%。 《帝迈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下列事项必须经过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一）“帝迈生物”对外（对“帝迈生物”以外的任何第三方，包括“帝迈生物”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二）“帝迈生物”对外发生借贷行为。（三）“帝迈生物”的股东以持有的“帝迈生物”的股权提供担保。（四）“帝迈生物”的注册资本达到4000万人民币后需要再增资的。（五）“帝迈生物”的经营范围的确定以及变更。 对于签订烟银（201711011060019996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时烟台银行莱州支行是否对帝迈公司的公司决议进行了审查的事实。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主张签订时由帝迈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合同上加盖了帝迈公司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个人印章，法定代表人翟留伟和潘书昌口头承诺日后补股东会决议，签订该合同时潘书昌和翟留伟所占股权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二，达到了股东行使表决权的条件，但后期经多次催促，一直未予补交，对于两股东口头同意出具股东会决议的事实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帝迈公司主张公司对外提供担保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签订该合同时烟台银行莱州支行没有审查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也没有征求另一股东美康**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意见。 2019年1月25日，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豪克公司重整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进出口押汇纠纷案件，因涉案合同中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为可向烟台银行莱州支行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烟台银行莱州支行的住所地在一审法院辖区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与豪克公司签订的《出口押汇合同》，与潘书昌、任瑞兰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环日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与帝迈公司签订的烟银（201711011060019996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帝迈公司是否应对豪克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根据该款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只要烟台银行莱州支行能够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公司机关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就应当认定其构成善意。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主张签订合同时经帝迈公司的股东翟留伟和潘书昌口头同意，并称日后补股东会决议，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烟台银行莱州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于公司决议内容进行了形式审查和尽到了必要注意义务，其订立担保合同的行为依法不应认定构成善意。烟台银行莱州支行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帝迈公司订立担保合同系经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不符合“即便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违反了公司法规定和帝迈公司章程的约定，该担保合同无效。故烟台银行莱州支行请求帝迈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主张环日公司在最高额债权余额折合人民币为11880万元额度内，潘书昌、任瑞兰在最高额债权余额折合人民币为11990万元额度内对豪克公司的债务本金433万美元，利息419371.63美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2019年9月21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一审法院判决：一、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对豪克公司享有烟银（2018110110601500007）号、烟银（2018110110601500008）号、烟银（2018110110601500009）号、烟银（2018110110601500010）号、烟银（2018110110601500011）号《出口押汇合同》项下本金433万美元，利息419371.63美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2019年9月21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付）的债权，在豪克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依据破产程序未受清偿的部分，环日公司在最高额债权余额折合人民币1188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豪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潘书昌、任瑞兰在最高额债权余额折合人民币11990万元的范围内对上述豪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烟台银行莱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759.15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214759.15元，由环日公司、潘书昌、任瑞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环日公司、潘书昌、任瑞兰的责任认定；二、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与帝迈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以及责任认定。 一、关于环日公司、潘书昌、任瑞兰的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分别与潘书昌、任瑞兰、环日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因此，虽然本案债务人豪克公司尚处于破产重整过程中，但不影响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对保证人所享有的权利。依据上述保证合同的约定，各保证人承担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而一审关于环日公司、潘书昌、任瑞兰对在豪克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依据破产程序未受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的认定，因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纠正。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关于环日公司、潘书昌、任瑞兰不应在破产终结后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山东环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潘书昌、任瑞兰所承担的连带责任，应扣除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行在山东豪克国际橡胶工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 二、关于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与帝迈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以及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帝迈公司工作人员在涉案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个人印章属职务行为，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烟台银行莱州支行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公司决议内容进行了审查和尽到必要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烟台银行莱州支行不构成善意并无不当。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因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及帝迈公司的章程规定，应认定该担保合同无效。对于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关于合同有效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院认为，因涉案担保合同无效，故对烟台银行莱州支行要求帝迈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按照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担保无效的规定处理，一审法院认定帝迈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处理欠妥，应予纠正。帝迈公司对在涉案担保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个人印章的行为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双方的过错情况，本院酌定帝迈公司按豪克公司不能清偿烟台银行莱州支行债务的30%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5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5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行对山东豪克国际橡胶工业有限公司享有烟银（2018110110601500007）号、烟银（2018110110601500008）号、烟银（2018110110601500009）号、烟银（2018110110601500010）号、烟银（2018110110601500011）号《出口押汇合同》项下本金433万美元，利息419371.63美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2019年9月21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付）的债权，山东环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最高额债权余额折合人民币1188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山东豪克国际橡胶工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潘书昌、任瑞兰在最高额债权余额折合人民币11990万元的范围内对上述山东豪克国际橡胶工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环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潘书昌、任瑞兰承担连带责任，应扣除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行在山东豪克国际橡胶工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 三、山东豪克国际橡胶工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深圳市帝迈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对不能清偿部分的30%向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行承担赔偿责任； 四、驳回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759.15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214759.15元，由山东环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潘书昌、任瑞兰、深圳市帝迈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9759元，由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州支行负担104879.5元，由山东环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潘书昌、任瑞兰、深圳市帝迈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487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亮 审 判 员  邝 斌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魏江山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