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民初24579号原告：黄建银，男，1977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北丁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徐丽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林，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峰，上海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建银诉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北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丁村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3日、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本案因疫情中止审理。原告黄建银、被告北丁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峰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北丁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林到庭参加了以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建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葡萄地被损毁的收益人民币63万元(以下币种同)。事实与理由：原告依据流转让合同，租种北丁村土地种植葡萄树计31.45亩。2013年12月15日始种植葡萄至今已有5年时间，葡萄树收益均2万元/亩之上。2018年9月间，被告口头告知原告拟收回葡萄地。原告对被告的告知行径，不甚理解和赞同，故未予表态回应。2019年清明过后，被告即唆使北丁村从事挖掘项目的安徽民工管某某指挥挖掘机来原告的葡萄地予以挖掘葡萄树。施工人员的违法行径，原告多次提出抗议，不予支持和配合，原因很简单：原告种植的葡萄在合法、合规的流转让合同期内，被告有何权利如此蛮干！俗话说：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在被告无视法律、无视合同的强盗行径下，原告31.45亩的葡萄树在近2个月的时间内，被被告挖掘干净，真是欲哭无泪。被告的违法、侵害行径，是一种罔顾法律而轻视民生的非义之举，理应受到众人的谴责。北丁村租种葡萄的打工者，为了伸张正义和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都纷纷站出来说公道话了。被告违约、违法的侵权行径，使原告的财产权益受到严重损失。依照常年亩均收益2万元，2019年即损失63万元之多，是可忍，孰不可忍！从2019年5、6月份起，原告数次前往被告办公处予以理论和抗议。因为，原告是外来打工者，被告鄙视原告，对原告的抗议和哀求，根本不子理睬。几个月下来的交涉和理论，原告未能得到被告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和赔偿，简直度日如年，无所适从。2019年7月始，原告无奈之下且厚着脸皮给被告法定代表人发微信，以此表示自己的态度和意见，以求葡萄树被挖掘后问题的圆满解决。当年7月25日(星期四)21：32，原告将家中的困难状况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诉说，得到的回应是态度傲蛮，不屑一顾。7月26日(星期五)12：42，原告又发微信给被告法定代表人，得到的回答则是态度强硬，有泰山压顶之势！为了表示原告所受不公正、不合法对待，且种植权益受到侵害，即过半小时后13：20，原告再次发微信给被告法定代表人，强烈要求妥善解决葡萄树被挖掘事宜。但被告对原告正当、合法的诉求置之不理，未给任何回复。原告抱着最后的希望，于9月19日(星期四)又再次发微信给被告法定代表人，得到的回答又失望了。几个月下来，原告感到路到尽头，再交涉哀求亦无望，只能走法律途径来维护自己的权益了!原告租种北丁村土地种植葡萄获取收益，有流转让合同作依据，应受到被告的维护和保障。现在，被告不顾流转让合同事实，不仅不保障还违天下之大不韪，公然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天理难容。现在，原告依据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五、六项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第一百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收回承包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七条第四项(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第三十七条(土地经营权人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占有农村土地，自主开展农业生产经营并取得收益)、第五十七条(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二项(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及民诉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至第四项(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明确被告、有具体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法院管辖)之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赔偿款63万元。被告北丁村村委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原告的土地是从他人即蒋平那边转租过来的，合同到2019年11月5日到期终止了，合同到期后村委会要收回，就不存在赔偿的说法，其他所有的种植户，土地到期都是返还，不作补偿，而且要自行清理。2、原告的葡萄棚是非标准的棚，按照市农委的要求，我村对非标准大棚要进行整治和复耕。我方接到上方通知的时候就提前告知了。2018年11月份就说要2019年清场，原告说能否到春节，被告问其5月份是否来得及，原告回答来得及，到了6月份却还没有清场，原告几次到村委会办公室，被告告知如果自己走掉，就给其3,000元/亩，如果全部清场，给其5,000/亩。之后后续多次向原告进行告知，到2019年整治之前，跟原告告知后，原告自己表示自己清场，实际一亩都没有清理，大棚的架子都是村委会派人去拆的，原告人工费都没有给。原告说人手不够，要求村委会帮忙清场，所以村委会对其土地进行了清理。3、原告诉请63万的收益损失，没有看到证据证实客观的损失。根据对村里其他种植人员的了解，葡萄可能有赚有赔，原告主张损失无依据。4、根据原告实际情况，被告可以参考其他种植户进行适当的补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下列证据：被告提供的上海市奉贤区农业委员会《关于迅速开展田间窝棚整治及有效落实农业大棚规范建设的通知》、温室大棚行业规范标准和设计原则各1份、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书4份、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金汇镇葡萄地退种还耕奖补资金的通知》1份，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农村土地流转让合同书，证明原告有31.45亩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未到期。被告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土地清理时间段在清明前后，没有几个月合同就到期了。本院认为，该证据原告提供了原件，被告并无反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的证明2份(证明人黎明、徐勤玉)，证明葡萄年收入2万/亩。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证人未到庭，故其真实性难以确认。3、原告提供短信1组，证明村委会主任同意补偿3,000元/亩。被告表示时间长了，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未否认电话号码，但未提供反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4、原告提供的张勇的证明，证明在合同期内，村委会强行挖掉了葡萄树。被告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因证人未到庭，故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5、原告提供的石英的证明，证明石英系蒋平妻子，在蒋平死后，由石英出面转让土地。被告对真实性不认可，对转租31.45亩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因证人未到庭，故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对转租31.45亩事实，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5、被告提供的葡萄地退耕协议6份，证明补偿数额。原告对此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故不予采纳。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张1、宋某某、被告申请管某某到庭，本院予以准许。证人张1陈述，其与原告一起从蒋平那承包了50多亩土地(蒋平一下子开的地，包括葡萄树、葡萄架)，蒋平已种了葡萄树3年左右，原告承包了30多亩，剩余由其种植，后来因村委会需要土地整治，葡萄棚要被拆迁，但原告未和村委会签合同，就被拆了，原告有玫瑰香10亩左右、醉金香9亩、夏黑5-6亩，剩下的巨峰6-7亩，其种植葡萄，年产20,000元/亩，扣除5,000元/亩成本后为利润，其于2015、2016年左右转给弟弟张勇，有无被清理，不清楚。证人宋某某陈述，其妻子系原告亲姐姐，其也种植葡萄，葡萄年利润在2万多/亩，一亩成本多少没算过，原告种植了玫瑰香(巨玫瑰)、醉金香、夏黒和巨峰，具体亩数不清楚，原告系请人种植。证人管某某陈述，其带5至6人于2019年清明以后去平整原告葡萄地，葡萄地南面临河，北面有一条路，西面水泥马路，东面是小河，中间有东西小土路，南北大棚在中间位置，中间有草莓、瓜和葡萄树，四周都是葡萄树，东南角有两个小棚，纯种草莓，葡萄树当时已开始冒叶子，工作内容为拔掉钢管架子、装钢管至原告指定车上，还有葡萄架下面的钢丝、垃圾清理，村委会与其结算为1,500元/亩。诉讼过程中，就葡萄亩产值，本院向奉贤区农业技术中心李国贤研究员进行询问，其回复：葡萄的亩产值依据品种而定，2019年，根据全区农户毛产值统计下来平均产值为8,719.42元/亩，系所有葡萄品种全部的汇总，净利润不作统计，如果扣除人力、药水、材料、租金、净利润打六至七折，其提供一份我区的果蔬产业情况调查表，系2019年全区几个观察点农户上报，其中巨峰亩产值为18,012.9元、醉金香亩产值为19,030.7元、巨玫瑰亩产值为19,645.2元，夏黒亩产值为20,817.1元，一般三年期葡萄开始收获，五年是正当年，一般十几年也能种，就是产量低，葡萄收获季在7至10月份，有的甚至到11月份。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人张1证言表示其对实际种植亩数和位置并不清楚，且平均亩产系主观判断，对证人宋某某证言认为其陈述有矛盾，且与原告有亲戚关系，故均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管某某的证言认为差不多。对本院调查笔录，原告认为平均值差不多，但认为其产值优于平均值，其中夏黒为3.5万亩产值，另外的都在2.5万左右，去掉成本不低于2万/亩，被告则对笔录真实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原告葡萄种植年限，过了10年产值已经很低，原告的利润低于平均值。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人张2证言中有关承包葡萄地内容较为客观，故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对其陈述利润部分，本院结合调查笔录予以认定；对证人宋某某证言，因其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作证的利润部分，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余种植品种，与张2陈述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证人管某某的陈述，原告基本无异议，故本院对其作证内容予以确认；对调查笔录，其证明内容较为客观，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1月6日、案外人蒋平分别与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北丁村村民沈汉初、沈于昌、褚洪全、赵桂章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书，蒋平以1,100元/亩的价格有偿转让了上述村民共6.8亩土地种植葡萄，流转期均约定为十年，自2009年11月6日至2019年10月6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协商进行续约。之后，因蒋平去世，蒋平转让的土地由石英负责与原告、张2签订了一份农村土地流转转让合同书，约定将上海市奉贤区北丁村46.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即原告、张2)从事农业种植葡萄(其中31.45亩转让给原告)，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从2013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止(转让期限不超过承包期的剩余年限)；转让金为580,000元。2018年3月12日，上海市奉贤区农业委员会发出了《关于迅速开展田间窝棚整治及有效落实农业大棚规范建设的通知》，要求各街镇、社区、开发区全面排摸、加强田间窝棚整治力度，严格标准、规范农业大棚建设，对交通主干道两侧100米以内的各类非标农业大棚坚决予以拆除并恢复露地栽培，对存量非标准农业大棚，及时终止合同，调整农业产业布局，优先还粮。2018年11月，原、被告就葡萄地退种还耕进行了交涉。2018年原告收获完葡萄后，种植的31.45亩土地中有7-8亩拆除了葡萄树后种植草莓、蔬菜和瓜，其余葡萄品种为玫瑰香(巨玫瑰)、醉金香、巨峰、夏黒。2019年清明后，被告聘请管某某对原告种植葡萄地进行了拆除和清理，其中拆除和清理下来钢管棚、尼龙由原告自行处置。2019年4月26日，上海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印发了《金汇镇葡萄地退种还耕奖补资金的通知》，整治对象及范围为全镇各村现有葡萄地，整治时间为2018至2020年，对于退种还耕的葡萄地奖励奖金5,000元/亩，清障复耕费1,000元/亩，共计6,000元/亩，由村委会负责复根清障工作。2019年7月，原告与被告村委会书记进行了短信沟通，协商解决事宜，但未能达成一致。之后，原告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请为葡萄的损失。诉讼过程中，因原告不同意调解，故本院未主持调解。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通过转让方式获取了葡萄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限至2019年11月5日止(其中6.8亩期限至2019年10月6日止)。原告所签订的土地流转让合同尚未到期，被告在原告尚在合法使用土地期间强制拆除、清理了原告的葡萄地，导致相应葡萄地预期利益的损失，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葡萄地的范围确定，本院认为，由于葡萄地因清理而灭失，故本院根据双方陈述予以酌定。庭审中，原告认可7-8亩拆除了葡萄树后种植了草莓、蔬菜和瓜，故实际葡萄地占地本院酌情确定为24亩左右。对于原告诉请葡萄地被毁损收益，原告主张为2万元/亩，被告则同意按3,000元/亩予以补偿。本院认为，其一，从葡萄树树龄来说，根据案外人蒋平种植葡萄的年限，至2019年清明时，已近10年，原告称其中十几亩是自己栽种的，树龄3年左右，但未提供证据，即使陈述属实，按照葡萄树龄属于初收获阶段，产量相对正当年是不高的。其二，从葡萄树品种来说，根据调查笔录，原告所种葡萄品种亩产值在1.8万元至2万余元左右，原告主张还种有其他品种，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其亩产值高于平均价，因未提供相关的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其三，从成本来说，根据调查笔录，占到亩产值30%至40%，原告实际收益应在亩产值基础上扣除成本。其四，被告提出原告的合同接近到期，应酌情考虑。本院认为，因6.8亩葡萄地于2019年10月6日到期，其余于2019年11月5日到期，均正值葡萄收获季，势必影响原告的葡萄收益，故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予以采信。综上，本院酌情确认原告6.8亩的亩产值为1.4万元，17.2亩的亩产值为1.75万元，扣除30%至40%的成本，6.8亩的利润为8,500元/亩，17.2亩的亩产值为10,500元/亩，被告应赔偿原告葡萄地损失238,400元。被告辩称原告葡萄棚为非标准大棚，属于需要整治的范围，本院认为，被告未能提供系争葡萄地属于违规搭建及已被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列入整治范围的证据，也未能提供被告获得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委托其拆除的证据，故本院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北丁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建银种植葡萄地损失共计人民币238,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计5,050元，由原告黄建银负担1,196元，由被告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北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8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觉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