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营业场所恩施市东风大道2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88301187X4。负责人：王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邱，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建，男，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重庆市忠县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燕，女，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重庆市忠县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斌，男，197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绍林，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忠县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忠县忠州镇人民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711692154U。法定代表人：曾卫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忠县支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忠县忠州街道巴王支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90815216XE。负责人：卢建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侦满，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恩施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建、马燕、李德斌、龙绍林、忠县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忠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忠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3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恩施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邱、被上诉人文建、马燕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平、被上诉人李德斌、龙绍林、被上诉人人保忠县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侦满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恩施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恩施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0%的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改判为30000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李德斌对本次事故并未起到决定性作用，仅应承担70%的责任。另，保险合同中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因此，人保恩施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2.本案事故发生时，系客车在人行道上下乘客，未成年人横过马路发生事故，其母亲亦存在相应的过失。一审认定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人保恩施州公司认可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文建、马燕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德斌答辩：同意人保恩施州公司关于责任划分的意见，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龙绍林答辩：交警已经把责任划分清楚了，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被上诉人人保忠县支公司答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李德斌驾车经过人行横道，未注意观察是否有行人经过。一审责任划分适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长通公司书面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建、马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德斌、龙绍林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文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818284.35元。长通公司对龙绍林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人保恩施州公司、人保忠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对上述赔偿款直接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德斌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9日早上，李德斌驾驶鄂Q2AX**号中型自卸货车从湖北省利川市其家出发往重庆市忠县乌杨海螺水泥厂方向行驶。10时33分，车行驶至重庆市忠县乌杨街道Y639乌杨杨城路莉安日用百货门市外路段，越过道路中心单实线行驶，与从龙绍林驾驶的渝A7GX**号中型普通客车上下车并从车头前沿人行横道由右往左横过道路的行人文某某发生碰撞后挤压，造成文某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20年5月19日，重庆市忠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第5002331202000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德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龙绍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文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在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李德斌的违法行为包括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时未停车让行、驾车违反交通信号通行、超速、驾驶车辆行车制动不合格，龙绍林的违法行为是将车辆停靠在人行横道下乘客。2020年4月22日，重庆市忠县公安局出具忠公物鉴（病理）【2020】39号《鉴定文书》，对文某某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2020年4月24日，重庆市忠县公安局作出忠公（交巡）鉴通字【2020】22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告知文某某家属，对文某某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文某某的死亡符合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导致的死亡。2020年5月11日，重庆市鑫道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渝鑫技术鉴字【2020】T-5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事故车辆鄂Q2AX**号车辆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车辆灯光信号有效；转向有效；驻车制动有效；前轴制动力不平衡，行车制动不合格。2020年5月11日，重庆市鑫道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渝鑫技术鉴字【2020】V-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事故车辆鄂Q2AX**号车辆行驶速度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鄂Q2AX**号中型自卸货车事发前的速度约为50km/h。2020年5月12日，重庆市忠县公安局出具忠公（交巡）鉴通字【2020】25、26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向文某某、文某某家属告知了事故车辆鄂Q2AX**号车辆的鉴定结果。2020年4月27日，忠县乌杨街道文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文某某因车祸死亡，并已安葬。2020年5月20日，文某某户口进行注销。2020年5月20日，忠县乌杨街道文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亲属关系证明》，证明文某某的父亲为文建，母亲为马燕。2020年4月27日，忠县乌杨小学校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文某某从2017年9月到该学校入读一年级至事故发生时，事故发生时文某某就读于三年级（3）班。2020年4月23日，忠县人民政府乌杨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载明文建、马燕、文某某、文某某1，2014年4月26日本社因忠县特色生态工业园征地，现该户为城镇居民户口，情况属实。陈小平、向成军在该《证明》上签字并备注“该4人于2014年1月26日市政府渝房地【2014】145号征地转非属实。”2020年4月24日，忠县土地征收中心出具《关于乌杨街道文建等四人参加征地养老保险的说明》，载明“经查：重庆市忠县X街道X村X组X号文建，男，家庭人口4人。妻马燕，女，儿子文某某，女儿文某某1。共4人，属于忠县特色生态工业园农附产品一期575亩征地（批准文号：渝府地【2014】145号）人员安置对象，进入征地养老保险时间节点为2014年1月26日。”2020年5月21日，忠县乌杨街道朱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乌杨街道文峰社区**居民文建一家四口人，于2014年园区征地转非后一直等待政府安置房竣工完成后搬家，期间，为方便小孩上学读书，于2017年2月至今在某某路向良兴之子向进家租房居住属实。”文建、马燕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10日，文建与忠县乌杨镇人民政府签订《忠县移民生态工业园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交纳了安置房的相应费用。2017年2月4日，文建与向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用向进家位于重庆市忠县房屋第三楼住房一套，租期两年，并支付了租金。2019年2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该房屋的租期展期两年，至2021年2月3日止，向良兴代向进在该合同中签字。该《房屋租赁合同》所载的房屋，向进取得了311房地证2010字第001XXX号房地产权证。在文建、马燕租房期间，缴纳了该房屋相应的生活缴费。本案肇事车辆李德斌所驾驶的鄂Q2AX**号车辆在人保恩施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龙绍林所驾驶的车辆渝A7GX**号中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忠县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该车系挂靠在长通公司，故车辆的所有人登记为长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文建、马燕主张的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问题，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和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如下：一、丧葬费44857元，该费用的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二、死亡赔偿金758780元，系按照城镇居住人口标准37939元/年×20年所得。文建、马燕为死者文某某的父母，根据其所提交的证据，文建、马燕于2015年与忠县乌杨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拆迁协议，退出了原来生活的忠县乌杨街道文峰社区居委，在征地拆迁协议签订之后，文建、马燕于2017年开始在忠县乌杨街道朱河社区居住，并提交了相应的房屋租赁合同和生活缴费依据，死者文某某生前在忠县乌杨小学校就读，上述证据充分说明死者文某某在事故发生前一年随父母在忠县乌杨街道朱河社区居住即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合法的生活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文建、马燕主张的标准和计算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处理事故、丧葬事宜的交通、食宿费用3297.35元。文建、马燕之子文某某因交通事故去世，二人处理其丧葬等事宜会开支相应的交通费用，对于文建、马燕自己主张的交通费94元，予以认可；其所提交的文某某姑姑和姑父的交通费用与交通事故的时间吻合，且其姑姑、姑父回乡处理侄子的丧葬事宜符合基本的人情，对其交通费2148元，予以支持，故对处理事故、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认定为2242元；文建、马燕主张的餐饮、加油的费用应视为在处理事故、丧葬事宜中的其他必要开支，对该笔开支，酌情认定为800元。综上，对处理事故、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其他必要开支，酌情认定为3042元。四、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损失1350元。文建、马燕对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文建、马燕的基本情况，酌情认定该费用为900元。五、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李德斌、人保恩施州公司认为赔偿标准过高，龙绍林、人保忠县支公司认为其仅承担次责，故不同意赔偿。文建、马燕作为死者文某某的父母，因文某某交通事故死亡，会产生极大的精神伤害，文某某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李德斌、龙绍林等人应当赔偿相应的精神抚慰金损失，文建、马燕主张的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基本的人情，对该费用予以支持。龙绍林、人保忠县支公司主张其承担次要责任不同意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文建、马燕因其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认定为857579元，其中李德斌已经实际垫付40000元，并要求纳入本案一并调整，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文建、马燕之子文某某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死亡，且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对文建、马燕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李德斌、龙绍林进行赔偿。根据忠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所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李德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龙绍林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人保忠县支公司虽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但并未在事故认定书出具之后申请行政复议，且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忠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为交通事故的主管部门，其所划分的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可以作为本案中事故责任的参考。参考涉案交通事故的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李德斌的违法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起到了决定性作用，龙绍林虽有违法行为，但其违法行为所起到的影响较小，故酌情认定李德斌承担本次事故80%的赔偿责任，龙绍林承担本次事故20%的赔偿责任。李德斌所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恩施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龙绍林所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忠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保险的有效期间内，应当由人保恩施州公司、人保忠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德斌、龙绍林负担。龙绍林所驾驶的机动车挂靠在长通公司，根据法律规定，长通公司应当与龙绍林就本案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龙绍林虽主张自己为他人的雇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庭审中龙绍林、长通公司均表示不需追加被告，文建、马燕也表示不需追加被告。龙绍林作为事故车辆出事时的驾驶人员，系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直接侵权人，文建、马燕要求其承担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若龙绍林确系他人的雇员，可在判决之后另案处理自己的赔偿费用。人保忠县支公司主张因其所投保的事故车辆承担次要的赔偿标准故不承担精神抚慰金损失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建、马燕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其子文某某死亡进而产生损失费用，文某某本人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其损失费用应当由李德斌、龙绍林、长通公司、人保恩施州公司、人保忠县支公司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文建、马燕各项损失费用共计58006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德斌垫付费用超过其应承担部分费用29937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忠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文建、马燕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37516元；四、驳回文建、马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1.42元，减半收取计2245.71元，由李德斌负担1796.57元，龙绍林、忠县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49.1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二、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一、关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德斌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龙绍林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文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事实充分，适用的法律正确，对其证明力应予确认。一审据此认定李德斌承担80%的赔偿责任，龙绍林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与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相符。故人保恩施州公司提出李德斌在本次事故中仅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2.《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确有关于“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的条款，但该条款中同时载明“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人保恩施州公司以合同约定为由，提出其只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人保恩施州公司上诉提出一审责任划分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本案中，文某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文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事实，对于文建、马燕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为50000元，符合本案具体情况，并无不当。故人保恩施州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恩施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遇贵审 判 员 幸川杰审 判 员 毋向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临风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