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131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含亮，男，1980年10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平县，汉族，中专文化，邹平金杨木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实际经营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2月23日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019年4月15日被解回再审，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谢广益，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20）685号起诉书、京朝检公诉刑变诉（2020）17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张含亮犯集资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含亮及其辩护人谢广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含亮于2016年1月设立邹平金杨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实际经营。被告人张含亮伙同他人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间，在邹平金杨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10号楼2202号的经营地等地，通过电话宣传、推介会等方式，以公司扩大生产需要资金为名，并承诺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与集资参与人陈景荣（男，54岁，北京市人）等100余人签订《借款合同》，非法向社会集资共计人民币800余万元，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700余万元。被告人张含亮于2016年9月30日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并认为，被告人张含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诈骗方法募集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含亮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所吸收的资金大部分都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没有欺诈集资参与人，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辩护人当庭提出张含亮有真实经营的项目，融资的目的是为了解决资金紧张，向销售人员支付巨额费用也是为了更快融资，不应以集资诈骗罪定性，且张含亮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建议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间，被告人张含亮在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等地，以邹平金杨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名义，组织人员通过电话宣传、推介会等方式，以公司扩大生产需要资金为由，承诺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与集资参与人陈景荣（男，54岁，北京市人）等100余人签订《借款合同》，非法向社会集资共计人民币800余万元。在上述募集资金过程中，张含亮未向集资参与人说明资金实际用途，所募集资金主要用于支付高额销售提成、支付北京分公司场地费用，以及偿还先前在天津地区非法募集资金的集资参与人等与生产经营无关的活动，造成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700余万元。另经查明，2015年3月至10月间，张含亮因在天津领导、组织邹平金杨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人员非法吸收公众资金，于2018年2月23日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21年3月29日）。2019年4月15日，张含亮被解回再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实：1.被告人张含亮的供述：（1）2006年，张含亮开始从事胶合板加工行业，设立邹平金杨木业厂，2008年在山东邹平成立金杨木业有限公司。2015年3月，张含亮在天津市和平区成立了邹平金杨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2005年7月，在江苏省南通市崇州区成立邹平金杨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南通分公司，2016年2月，在北京市朝阳区成立邹平金杨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地点位于朝阳区建国路**万达广场。北京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股东都是张含亮，没有其他管理层。公司主要就是利用在社会找的销售团队，销售理财产品融资，为总公司扩建生产服务。天津分公司、南通分公司也是这个情况。北京分公司销售团队的负责人是何某和金某。这两人负责将公司的实体业务包装成可以对外销售的理财产品，与集资参与人签订的《借款合同》都是销售团队负责拟定，约定月息2%，期限分为6个月、8个月。销售团队主要通过在大街上发传单、客户相互推荐、主动打电话等方式联系集资参与人。在向集资参与人宣传时，主要是介绍公司在山东省邹平有实体的木业加工制造厂，现在正在改扩建，需要融资进行扩大再生产，以后会有很高的预期利润，投资有保证。集资参与人主要通过银行转账,POS机刷卡和现金三种方式交款。募集的资金都进入张含亮个人账户。北京分公司的集资参与人共计有100人左右，总金额在600万左右，未兑付的大概500万元。北京分公司募集的资金去向，共有四个方面。一是支付销售团队提成。张含亮与何某、金某约定给销售团队的返点是45%，不用再支付工资，每天支付，何某、金某只收现金。当时何某、金某说不好融资，要给客户和销售的提成要高些，后期会降低提成收益比例，后期预计返点降到10%左右。这部分花费共计有240余万元。二是给客户返利，包括给了天津分公司、南通分公司的集资参与人还款。总共花费大概200余万元。三是用在北京分公司日常经营方面，租房大概花了50万元。四是用在项目建设厂房方面，大概花了100余万元。北京分公司的集资参与人不知道张含亮给销售团队这么多钱，也不知道还了天津、南通集资参与人的钱，要是知道肯定不会投钱。张含亮和北京分公司集资参与人说的是全部用于项目生产了。天津分公司总募集金额在500余万元，南通分公司总募集金额在300余万元。邹平金杨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项目共分三期，一期、二期的场地都是张含亮从村里租来的，设备和厂房是自己后期建设的，三期的场地也是租赁的，目前建好厂房和办公楼，无任何设备。张含亮的母亲名为王某。（2）卢某是张含亮的表妹。虞某是北京分公司的业务员的，给虞某的钱是业务提成。张含亮与田某之间有借款往来，在被抓之前已经还清田某的欠款。2.集资参与人陈某、王某、鲍某、刘某、胡某等人的陈述、辨认笔录、借款合同、附加协议和交易明细等证明：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间，陈某、王某、鲍某、刘某、胡某等人在路径万达广场通过销售人员介绍、参加酒会或者经其他集资参与人介绍等，与邹平金杨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出借资金给对方。金杨木业北京分公司称有两个工厂，都在生产新型绿色环保PVC木塑建筑模板，需借2000至3000万元人民币购买德国进口生产设备，承诺月息2%，到期后还本没有问题，并且还再赠送四个月利息，且表示该产品国家有支持，政府扶持，从民间借款可以陆续的还，压力不大。签约的客户可以到位于山东邹平县台子镇大张村总公司实地考察。2016年9月，金杨木业北京分公司突然停止返息，集资参与人至现场发现公司人去楼空，大部分投资本金均已损失。3.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田某和张含亮是发小。2015年6月至2016年春节前，田某在邹平金杨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给张含亮帮忙。张含亮原来有两个厂子，一个是正常经营，另一个前几年因为欠银行贷款产生纠纷，现在是别人在用，对方姓张。第三个厂子是张含亮从村里大队的人买过来，但是之前该厂有纠纷，所以厂子盖一段停工一段，现在厂房是完整的，路面也硬化了，这些也是听同乡说的。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张某是邹平县台子镇张石辛村支部书记、村长。2009年，张含亮在邹平县注册成立邹平金杨木业公司，注册资金不清楚。当初张含亮建厂时向张某借了100万元，在村里租了厂房，租金每年一万多，干了两三年撑不下去了，张含亮到处借钱，很多人也找张含亮要钱。2012年，张某起诉张含亮夫妇，要求偿还100万元欠款。2012年4月，法院判决张含亮夫妇偿还张某欠款，查封了张含亮厂子的一些机器，经过协商直接将机器给了张某。机器大概也就值二三十万。2013年，张含亮在隔壁村与别人又开始干，2014年又停工，2015年陆陆续续又干了一阵不干了。张含亮的厂子从2010年之后就是陆陆续续的干，基本上2011年之后都不进钱了。2015年春天，好像来过一批天津的老头老太太参观张石辛村的厂房，张含亮说公司正在经营，还要继续发展，实际那时候公司早就不行了。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是山东省邹平县台子镇官道村支部书记。2015年五六月份，台西村的郭孝福要在官道村租地，后约好一年租金3万，租期3年，都是口头约定。2016年七八月，对方付了三年全部租金，收据在镇政府保管。后来对方就开始厂房建设，牌子写的是金杨木业新型产业园。但是这个厂房施工了一个半月就停了，说是没钱了。王某在张石辛村见过张含亮也去忙活过，但不知道郭孝福与张含亮之间的关系。6.北京凌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凌峰司法鉴字（2020）第033号]证明：（1）经审计，本案现有116名集资参与人报案，集资额共计800余万元，返款金额60余万元，差额700余万元。（2）张含亮名下涉案账户，收款金额共计800余万元，付款共计790余万元，差额10余万元。资金去向为：向报案集资参与人付款共计68万余元，支付虞江荣44.5万元，支付田某24.58万元，支付郭孝福21.22万元，支付卢萌萌78.79万元，支付王素娥41.036万元，现金取现160余万元，以及向邹平金杨木业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集资参与人张某、刘某、齐某、姚某、杨某、吴某等人付款。7.合同名单证明：张某、刘某、齐某、姚某、杨某、吴某等人均为邹平金杨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的集资参与人。8.民事判决书、查封清单等证明：2012年9月11日，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邹民初字第96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张含亮、郑翠霞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张某借款100万元。2012年4月，邹平县人民法院从张含亮处查封热合压板机、切板机等机器。9.场地租赁合同证明：2010年12月，邹平金杨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承租邹平县台子镇张石辛村院落一处，每年租金1.22万元，期限五年。10.刑事判决书[（2017）津0101刑初145号]证明：2015年3月，张含亮成立邹平金杨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分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至10月间，张含亮领导、组织公司人员以邹平金杨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以建设厂房为由，采用签订借款合同，承诺月息2%并按期返本付息的方式，面向社会公众进行宣传，向40名集资参与人吸揽资金共计326.1万元，造成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291.896万元。2018年2月23日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张含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21年3月29日）。11.企业设立审核表、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等证明：邹平金杨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张含亮。2016年1月，北京分公司申请登记，负责人张含亮，经营范围销售建筑材料，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院**楼**。12.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证明：2015年11月，张含亮承租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10号楼2202室作为办公场所，租期2年，月租金6万元。13.解回再审手续证明：2019年4月15日，张含亮被解回再审。14.户籍材料证明张含亮的身份信息情况。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密切关联，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含亮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面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且采取欺骗手法进行非法集资，非法占有筹集资金，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触犯刑法规定，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予以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含亮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关于张含亮及其辩护人就行为性质方面发表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已清晰说明非法募集的资金去向，大部分与生产经营活动无关，且张含亮是在天津等地非法募集资金，资金链断裂的情况下，又在北京继续实施非法募集资金行为，其应当明知自身不具有偿还可能性，现有证据足以依法认定张含亮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应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含亮在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予以采纳。本院结合张含亮的犯罪行为、性质和情节，决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并责令其退赔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对于前罪未执行完毕的刑罚，依法与本次集资诈骗罪所判刑罚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含亮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与前罪所处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27年9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张含亮退赔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名单另附）。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万 兵人民陪审员 张 静人民陪审员 罗艳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冯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