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善志，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街道白家路**。 执行事务合伙人：代贵春，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裴善志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士雅企业管理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裴善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士雅企业管理中心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士雅企业管理中心并非本案适格原告。裴善志系士雅企业管理中心的有限合伙人。裴善志的退伙及合伙份额转让，根据合伙企业法及合伙协议约定，是49名合伙人之间的事情，与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无关，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无权起诉裴善志要求转让合伙份额。2.本案应为合伙纠纷或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合同纠纷，且在未释明的情况下变更案由，影响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等权利义务，存在认定错误。3.《承诺书》作为孤证，不能作为士雅企业管理中心在不经过其他法定及合伙协议约定的程序下要求裴善志转让合伙份额的依据。合伙协议明确约定了合伙退伙的情形，在双方劳动争议未经生效司法判决确认，一审法院凭借承诺作出判决，无事实依据。 士雅企业管理中心辩称，1.士雅企业管理中心与裴善志已经用明确的行为和意思表示，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的事实；2.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基础上，士雅企业管理中心要求裴善志退伙，是依据双方合伙协议约定以及裴善志办理退伙手续的书面承诺；3.士雅企业管理中心已第一时间向裴善志邮寄送达了合伙企业份额退伙转股协议文件，有明确的合伙份额受让人，完全具备份额转让条件。 士雅企业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裴善志履行《三方协议》和《成都市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的约定，转出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合伙份额（90589元）给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指定的第三方（诉讼过程中，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明确该第三方为陈朝晖）；2.诉讼费由裴善志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裴善志与四川白家食品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家食品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裴善志从事销售工作。 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提交的《合伙协议》，载明：该合伙协议于2017年12月25日在成都市龙泉驿区××街道××路××号××室经现场会议并同步视频会议讨论通过。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合伙企业是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的有限合伙企业。第三条约定：本协议自生效之日起，即对全体合伙人具有约束力。第五条约定:合伙企业名称“成都市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第七条约定：合同期限自核名之日起至永久。第十条约定：合伙企业由49个合伙人共同出资设立，其中普通合伙人1个，有限合伙人48个（其中，包括裴善志）。第十一条载明：裴善志系有限合伙人，出资额为9.0589万元，出资比例2.5164%，出资方式为货币，缴付期限2017年12月31日。第十八条约定：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并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购买权，其他合伙人在通知之日起满十日未答复或明确表示不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第十九条约定：新合伙人入伙，应当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或签署份额转让协议），新入伙的合伙人应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或签署份额转让协议），同意本协议相关约定。 2017年12月25日，白家食品公司（甲方）与士雅企业管理中心（乙方）及裴善志等49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对公司员工实施股东激励，并制定《四川白家食品产品产业有限公司股权激励方案》，乙是白家食品员工持股平台，持有4.5%的股权，丙方共计49名自然人是乙方的全体合伙人；激励对象于2017年12月25日签署《合伙协议》。该协议第五条载明：激励对象因包括但不限于触犯法律、违反职业道德、泄露公司机密、失职或渎职、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等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或声誉而与公司或公司的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或被公司或公司的子公司辞退的，公司有权取消其激励对象资格，并有权要求激励对象将其持有的激励股权（即激励对象持有的持股平台资产份额，下同）转让给公司指定的第三方。 一审另查明，裴善志出具的《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关于本人违反公司制度，承诺如下：自愿接受公司的一切处理，包括降职、降薪开除等，解除劳动合同，本人没有任何异议；本人无条件配合办理退出并转让在士雅企业管理中心的合伙出资份额，涉及的法律手续本人配合签字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处理焦点集中于下述： 一、关于诉讼请求是否明确的问题。裴善志主张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所提诉讼请求不明确，经法庭询问，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明确诉请中将合伙份额指定的第三人系“陈朝晖”。一审法院认为，经法庭释明后，当事人将诉讼请求的“第三人”予以明确，当事人所提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案件应按照法律规定继续予以审理。 二、关于合伙份额的转让问题。裴善志辩称，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且对转让份额、价格等双方需进行协商。本案中，当事人各方对于裴善志行为及是否已解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士雅企业管理中心在诉讼中提交《承诺书》《检讨书》及相关部门的答复函等用以证明裴善志利用职务之便，损害公司利益），相关主体之间因劳动合同履行而产生的纠纷在另案诉讼，一审法院在本案不作评判。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真实性的《承诺书》上，载明“本人无条件配合办理退出并转让在士雅企业管理中心的合伙出资份额，涉及的法律手续本人配合签字办理”，裴善志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证实承诺的出具存在不法情况，基于诚信原则，该项承诺对裴善志具有法律拘束力，至于裴善志作出承诺的原因或动机，对承诺本身的法律效力并不产生直接影响，对士雅企业管理中心诉请裴善志将合伙份额转让给指定的第三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需释明的是，合伙份额的转让与转让对价的确定，分属于不同的事项，当事人之间如因转让对价的确定，发生争议，则需另行依法解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裴善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所持的士雅企业管理中心的2.5164%份额（出资金额为90589元）转让给第三人陈朝晖。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2.5元，由裴善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裴善志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张飞于2019年11月8日的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整理材料，拟证明案涉《承诺书》是在士雅企业管理中心张飞的胁迫下所作出的，并非裴善志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士雅企业管理中心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裴善志的证明目的。士雅企业管理中心向本院提交了《四川白家食品产业有限公司审计报告》，拟证明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愿意按照《合伙协议》《三方协议》及《四川白家食品产业有限公司管理层持股股权激励方案》约定，按照2019年12月31日的审计报告确定的公司净值产 157986391.15元为依据，根据裴善志的持股比例计算，向裴善志支付退伙的合伙份额转让款。经质证，裴善志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转股结算时间应为其为2020年9月30日，故士雅企业管理中心应出具截止到2020年9月30日的财务审计报告，且双方劳动关系纠纷案件还未审结，未达到转股条件，即使转股，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提出的价格明显不合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裴善志提交的通话录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提交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审计报告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案涉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士雅企业管理中心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裴善志主张其退伙及合伙份额转让，应当根据合伙企业法和《合伙协议》的约定，是合伙人之间的事情，与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三方协议》，而《三方协议》是包括裴善志在内的49名合伙人与白家食品公司、士雅企业管理中心签订，《三方协议》第五条5.1.1明确约定了激励对象的有关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或声誉而与公司或公司的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或被公司或公司的子公司辞退的，公司有权取消其激励对象资格，并有权要求激励对象将其持有的激励股权转让给公司指定的第三人。故本院认为士雅企业管理中心系本案适格主体，裴善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裴善志合伙份额转让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三方协议》第五条5.1.1约定“激励对象因包括但不限于触犯法律、违反职业道德、泄露公司机密、失职或渎职、严重违反公司章程制度等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或声誉而与公司或公司的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或被公司或公司的子公司辞退的，公司有权取消其激励对象资格，并有权要求激励对象将其持有的激励股权（即，激励对象持有的持股平台资产份额，下同）转让给公司指定的第三人”。本案中，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提交了《检讨书》《公安机关情况说明》《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答复函》以及《承诺书》证明裴善志违反了公司的从业禁止义务，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裴善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行为违反公司的从业禁止义务，属于《三方协议》第五条5.1.1约定的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虽然双方的劳动合同纠纷仍在处理中，但裴善志出具《承诺书》表明其无条件配合转让合伙出资份额。本院认为，本案中，裴善志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承诺书》的出具存在不法情形，故该《承诺书》对裴善志具有约束力。综上，本院认为，裴善志合伙份额转让条件已成就。士雅企业管理中心依据《三方协议》《承诺书》要求裴善志转让合伙份额给指定的第三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士雅企业管理中心是否应向裴善志支付转股对价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中，虽然士雅企业管理中心陈述其愿意按照《三方协议》约定向裴善志支付转股对价，但本案中，裴善志未就转股对价提起反诉，且与案涉争议无关，本案二审中对此不予处理。就该转股对价支付问题，裴善志可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裴善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5元，由裴善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