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89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国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群益园艺场友谊路群益桥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852170144。 法定代表人：耿胜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锋，广西桂三力（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东二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199302224J。 法定代表人：吴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能盛，广西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申鸿翔，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 上诉人南宁市国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国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下称二建司）、一审第三人申鸿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锋和被上诉人二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能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申鸿翔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原审庭审时已经查明案涉工程是案外人林成村挂靠被上诉人二建司的名义承建，第三人申鸿翔是林成村雇请管理项目的工作人员。而二建司己经认可本案合同的真实性。在此种情况下，一审第三人申鸿翔为挂靠被上诉人二建司实际施工人林成村的工作人员，那么对外的行为即是代表被上诉人二建司的行为。因双方己经形成合同关系，且有一审第三人申鸿翔的签字，可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合同，被上诉人二建司有向上诉人付款的义务。但原审法院却对此并未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二、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一审第三人系被上诉人的员工。2019年8月一审第三人申鸿翔作为天宝福地小区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向北海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泰隆公司）申请了工程款支付。该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由被上诉人二建司盖章，在另案中作为证据进行了提交。此证据可以证明一审第三人申鸿翔是天宝福地小区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且被上诉人已经盖章确认。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在本案原审庭审时的陈述不实。被上诉人二建司应当承担向上诉人付款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二建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申鸿翔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陈述权利。 上诉人国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406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1037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40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即年利率6.175%计算利息，自2018年12月22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30日，以后另计至付款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前后,原告国途公司（供货方／乙方）与被告二建司（购货方／甲方）签订《阻尼隔音砂浆购销合同》，约定：为北海天宝福地小区1＃商住楼及地下室工程项目,甲方向乙方购买230吨阻尼隔音砂浆，砂浆单价950元／吨，合同货物总价为218500元；合同货物的交付地点为北海市银海区新世纪大道与上海路交汇处，甲方指定收货人为苏修真，收货人联系电话为139××××1449；合同货物的交货时间由甲方指定的收货人电话或微信告知乙方；乙方凭甲方指定的收货人签字认可的乙方送货单或结算单结算材料款，甲方在收到每车材料次日，为乙方全额结算一次，在货款未付清时，乙方停止供货，甲方不得让第三方供货，直至甲方付清货款后由乙方继续供货。合同还对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等事宜作了约定。原告主张，上述合同签订后，其分别于2018年11月8日、11月21日、11月28日、12月21日向位于新世纪大道和上海路交汇处的海公馆项目供应了40吨、40吨、40吨、28吨砂浆，并提供四张《送货单》证实。四张《送货单》右上角均有联系电话136××××9456，其中2018年11月8日、12月21日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落款处有案外人丁善程签字，其余两张《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落款处为空白。庭审中，第三人申鸿翔述称，丁善程是涉案项目实际承建人林成村雇请的工长，接收砂浆由现场人员丁善程负责，每进货一车就由工人丁善程签字，然后由其根据送货单据确认货物数量和金额，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 2019年1月30日，原告向二建司出具《材料款结算单》，载明截止2019年1月30日止，我公司供贵公司阻尼隔音砂浆货款核对后确认货款累计结算金额140600元，未付金额为140600元。该结算二建司一栏落款处有第三人申鸿翔的签字。庭审过程中，第三人申鸿翔向法庭陈述第三人与二建司没有关系，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冻结二建司名下价值151637元的财产。2020年4月15日一审法院本院作出（2020）桂0502民初12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二建司名下的财产151637元。原告垫付了保全费1278.18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阻尼隔音砂浆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原告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将148吨砂浆交付给被告，并提供有《送货单》及《材料款结算单》为证，被告以未收到涉案货物为由，不同意支付涉案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所提供的四张《送货单》，有两张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落款处空白，另两张的经手人为案外人丁善程，因无证据表明丁善程有权代表被告签收案涉货物，且丁善程并不是《阻尼隔音砂浆购销合同》约定的签收人，因此，该《送货单》无法证明被告收到涉案砂浆；其次，《材料款结算单》上被告落款处签字的人为申鸿翔，但申鸿翔及被告均否认双方存在关联，故该证据不能体现被告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被告认可该结算单中的结算数额；最后，结合涉案合同的约定，案涉砂浆的收货人为苏修真，原告须凭苏修真签字认可的送货单与被告进行结算，且被告需在收到材料的次日为原告全额结算一次，否则原告有权停止供货。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送货单，亦未按合同约定与被告进行分批结算，合同的履行均不符合《阻尼隔音砂浆购销合同》的约定，故原告提出被告已实际收到案涉砂浆，应支付货款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国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2元，财产保全费1278.18元，两项合计4610.18元，由原告国途公司全部负担（原告已预交）。 二审期间，上诉人国途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泰隆公司天宝福地工程款支付申请；2.二建司工程款申请单。证明一审第三人申鸿翔作为被上诉人二建司天宝福地小区项目负责人向泰隆公司申请工程款支付，被上诉人已在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上盖章确认，证明一审第三人系二建司员工；天宝福地小区项目工程包括本案所涉天宝福地小区**商住楼及地下室，即一审第三人作为项目负责人负责的工程包括本案所涉**商住楼及地下室，申鸿翔的签收行为代表二建司。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另案也有原件，都在一审第三人申鸿翔手上。海语城、涉案项目海公馆即天宝福地小区两个项目都是案外人林成村作为实际施工人，两个项目有材料尾款未付，所有材料尾款结算凭证都由申鸿翔和梁彩飞操作，申鸿翔和梁彩飞都是林成村的合作伙伴，梁彩飞是项目财务，申鸿翔是项目管理，三人是实际项目股东。现因三人无法组织项目尾款结算发生矛盾，所以申鸿翔组织材料商提起诉讼，本案是第一件，海城区人民法院还有12件案件未判决。 一审第三人申鸿翔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内容据实予以认定。 一审第三人申鸿翔庭前向本院提交证据：A.《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四（海语城1#、2#商住楼），证明二建司与林成村是海语城项目承包方；B.《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天宝福地小区项目（二期）10#楼商住楼及地下室），证明二建司与林成村是天宝福地项目的承包方；C.已结清的一些合同及结算单，证明申鸿翔、朱其宏、梁彩飞是二建司在天宝福地海语城的工作人员；D.梁彩飞统计数据，证明林成村一直在管理两项目。 上诉人国途公司质证认为，对申鸿翔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该证据中C13页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有二建司盖章同时申鸿翔签名，可以证明申鸿翔在材料结算单上签字可以代表二建司。 被上诉人二建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证明内容上，合同和结账材料说明，林成村是实际施工人，合同结算有林成村的签字；证据C证明申鸿翔、梁彩飞与林成村共同管理项目，除其他事项，签字的都是林成村、梁彩飞，相对有决定权。C18页证明申鸿翔也是实际施工人之一；C6页黄珍妮是林成村的妻子，工程款大部分都是由黄珍妮提取。 2020年10月28日，本院通知案外人林成村就本案相关情况制作了《调查笔录》并由当事人质证。 上诉人国途公司对前述《调查笔录》质证认为，对笔录的三性并无异议。该笔录中，林成村认为天宝福地小区项目其本人没有参与，申鸿翔是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负责现场工程施工。此内容与上诉人的一、二审证据可以综合证明，上诉人供应的阻尼隔音砂浆已经供应到申鸿翔作为现场工程负责人的天宝福地小区使用。在此种情况下，因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阻尼隔音砂浆购销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二建司承担给付责任。如二建司在支付合同价款后认为该款应由其他人承担，可以提出具体的理由另行追偿，但不能在本案中抗辩。 被上诉人二建司对前述《调查笔录》质证认为，对笔录的三性并无异议；林成村是海语城和海公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至于林成村与申鸿翔之间是转包、分包还是合作关系，属于另案法律关系问题。 一审第三人申鸿翔收到前述《调查笔录》后，于2020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交《答辩状》认为，1.2013年3月，林成村聘用申鸿翔为海语城项目负责人，天宝福地项目于2014年5月开工林成村就叫其负责两个项目的现场生产工作；2.梁彩飞是林成村骋请的现场财务人员；3.向二建司借款是支付项目的钢筋材料欠款由二建司直接转给钢材供应商。借款格式是由二建司制定的，申鸿翔只是履行职务手续；4.丁善程是2012年7月到海城项目部的。丁善程是广西建工集团总承包公司招聘的，分配到广西建工集团总承包公司一分公司。林成村是一分公司的经理。5.整个天宝福地项目只有天宝福地1＃楼使用隔音砂浆这种材料，也只有国途公司一家供应，货是由丁善程验收，单据交梁彩飞。申鸿翔与梁彩飞核实后签字的，因梁彩飞当时不在北海，所以没有签字。隔音砂浆的用量与单价与甲方二建司核实过（甲方结算员梁丽丽，电话139××××4563）；6.林成村截留了部分工程款，林成村说二建司也截留部分工程款，所以隔音砂浆欠款应由林成村和二建司支付。 本院查明，涉案《阻尼隔音砂浆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未按时支付的货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前述合同履行期间，一审第三人申鸿翔、案外人丁善程均是涉案天宝福地小区项目（亦称海公馆项目）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阻尼隔音砂浆购销合同》系国途公司和二建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丁善程在上诉人国途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12月21日出具的《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落款处签字，申鸿翔也在上诉人国途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材料款结算单》的二建司一栏落款处签字，由此可以确认涉案相应的阻尼隔音砂浆已由涉案工程现场管理人员签收，并实际用于合同约定的北海天宝福地小区1#商住楼及地下室工程，虽然上诉人国途公司履行该合同时存在未按照该合同约定由合同指定人员苏修真收货或结算的瑕疵，但并不影响上诉人国途公司已经实际部分履行涉案《阻尼隔音砂浆购销合同》的基本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确认被上诉人二建司截至2019年1月30日止未付货款金额为140600元。基于涉案合同已约定双方结算付款，由此货款支付时间应以结算为前提，故被上诉人应在结算之日即2019年1月30日付清货款。但被上诉人至今仍未支付前述货款明显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结合涉案《阻尼隔音砂浆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违约条款的约定，被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货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0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3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上诉人违约金请求超出部分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国途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错误。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十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向上诉人南宁市国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406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0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3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南宁市国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32元，诉讼保全费1278.18元，共计4610.18元（上诉人南宁市国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南宁市国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被上诉人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4510.18元；上诉案件受理费3332元（上诉人南宁市国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南宁市国途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被上诉人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3232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迟延履行金或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邦和 审 判 员 魏玉芳 审 判 员 赵海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汪润生 书 记 员 颜 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