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02刑初159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女，汉族，1959年9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被害人张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1991年3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被害人张某2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汉族，1924年4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被害人张某2之母。 上列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特别授权），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为成，曾用名刘卫成，男，1994年8月24出生于四川省雅安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庆，雨城区河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雅州大道**。 负责人李雪，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特别授权），四川谐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朱泽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果（特别授权），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为成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张某1、陈某对刘为成、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川1802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张某1、陈某及被告人刘为成对判决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生效。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川18刑终4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20）川1802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张某1、陈某的申请，通知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作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张某1及三原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为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太平财保雅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滴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9年11月29日20时许，被告人刘为成驾驶川ＴＬ××××号小型客车在雨城区××路××路交叉路口将原告人的亲人张某2撞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请求法院判令刘为成按2019年度标准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614618元、丧葬费346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539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共计1309641元。刘为成系滴滴公司指派履行网约车与乘客之间客运服务，与滴滴公司构成法律上的雇佣关系，依法应对刘为成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肇事车辆在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依法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人刘为成辩称，刘为成驾驶的车辆在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投保时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告知过刘为成，也未提供保险条款，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拒绝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刘为成系在滴滴平台接受网约车指派接单，故原告人的赔偿请求应当由太平财保雅安公司和滴滴公司承担。原告人要求的赔偿项目和费用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地方，请求按照法律相关规定予以赔偿。刘为成事故发生后先行支付的费用，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并返还刘为成。 附带民事诉讼单位太平财保雅安公司辩称，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和责任划分无异议;案涉车辆川ＴＬ××××号小型客车在太平财险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川ＴＬ××××号小型客车车辆登记性质为“非营运”,刘为成亦是以使用性质“非营运”、车辆用途为“家庭自用”向太平财险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刘为成将“私家车性质”的标的车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从事网约车活动；同时,刘为成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刘为成将“私家车性质”的标的车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从事网约车活动,亦属于法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及其司法解释,以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私家车改变车辆性质从事网约车活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或投保后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的,因从事网约车活动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太平财保雅安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单位滴滴公司辩称，网约车平台和驾驶员系新型合作关系，从合作平台、接单模式、出车时间、场所任务、服务工具、费用结算等方面看，均系驾驶员自由选择，平台不提供运输工具，不存在时间要求及管理，不限定服务场所,对合作驾驶员不存在考核、管理等制度，服务内容也是根据乘客的运输需求，费用在每次订单完成后实时分割。本案事故发生时刘为成并没有通过“滴滴出行”APP网约车平台承接网约车订单。事故前最后一笔订单结束时间是2019年11月20日19:55分,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当日20:00分,此时订单已经结束,未处于与滴滴公司的合作期间,本案事故和答辩人无关。滴滴公司没有侵权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关于本案受害人所遭受的损害,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性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实际侵权人承担。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9日20：00，刘为成驾驶自有的川ＴＬ××××号小型客车沿雨城区熊猫大道往雨城区西康路东段方向行驶至雨城区××路××路交叉路口时，将从左向右步行通过人行横道的被害人张某2（生于1956年1月4日）撞倒后，与同方向左侧车道李例雨驾驶的川Ａ2××××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某2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张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30日死亡。本次交通事故经雅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特勤大队认定，刘为成承担全部责任，张某2、李例雨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刘为成支付抢救医疗费用4897元，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65000元，太平财保雅安公司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2358.5元。 刘为成驾驶的川ＴＬ××××号小型客车在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从2019年8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13日止；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提交的《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章第九条载明：“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另，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9日的“投保人声明”载明：“被保险人确认收到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机动车损失损失保险（ＩＡＣＪＱＬ0001）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据此通知刘为成不予赔付第三者责任保险。 另查明，事故发生当日19时39分，刘为成驾驶川ＴＬ××××号小型客车通过滴滴平台接单，送客人从雨城区红星宾馆到雨城区怡心园小区，19时55分到达目的地完成本次订单。20时2分26秒收车。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系张某2的母亲，张某2的父亲张某3已去世，张某3与陈某共生育子女三个，分别为张芝贤、张芝兰（2017年1月15日去世）、张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与张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女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 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判决被告人刘为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本案审理过程中，刘为成否认收到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及太平财保雅安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申请对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刘为成”的签名是否系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投保人声明》落款处“刘为成”的签名字迹不是刘为成书写。庭审中，太平财保雅安公司陈述该签名系保险代理人代签。 庭审后，刘为成书面表示，如果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保险责任，愿意在保险公司应当赔付给自己的款项中，支付20，000元作为自己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法定赔偿款外的精神抚慰。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后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户籍信息、驾驶证、川ＴＬ××××号小型客车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刘为成申请本院调取的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典司鉴［2020］文书鉴字20090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20）川1802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 本院认为，刘为成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亲人张某2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应为：1.滴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第三者保险责任？3.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如何认定？ 1.滴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国交通运输部、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七部委发布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中规定网约车平台公司承担承运人责任，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20：00分，刘为成没有从事“滴滴出行”网约车服务，并非处于与滴滴公司的服务合作期间，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也无证据证明滴滴公司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和过错，其主张刘为成与滴滴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滴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2.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第三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亦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投保人声明”并非刘为成本人签署，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在刘为成购买保险时，向其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就“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依据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对刘为成不产生效力。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据此不予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请求的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614618元、丧葬费34633.5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赔偿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的请求，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误工费为1500元；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的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545390元的请求，原告人未提供事故发生前张某1由张某2扶养的相关证据，被抚养人只能认定张某2母亲陈某一人，即25367元／年×5年÷2人＝63417.5元。住宿费5000元的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居住在雅安市雨城区，要求被告人刘为成赔偿住宿费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刘为成支付的65000元为不包含在赔偿款中的谅解金，仅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方陈述，刘为成未予确认，该款应在赔偿款中扣除。刘为成自愿给付20000元作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精神抚慰，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赔偿费用共计715,169元。刘为成已支付65,000元，太平财保雅安公司支付32,35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得到赔偿的损失为617,810.5元，此款由太平财保雅安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支付507,810.5元。为减少诉累，被告人刘为成先行支付的费用在本案一并处理，其中抢救治疗费用4,897元，由太平财保雅安公司在交强险中支付，先行支付的6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支付。其中45,000元支付刘为成，20,000元代为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综上，太平财保雅安公司共计应当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费用637,810.5元，支付刘为成垫付费用49,89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莫某、张某1、陈某637810.5元； 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刘为成49,897元； 三、驳回莫某、张某1、陈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3,40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此款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雅安中心支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刘为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 平 人民陪审员  殷平王 人民陪审员  郑万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金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