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刑初16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魏秀梅，女，1965年5月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明水县，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威迩盛（北京）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保洁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4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迟爽，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李思杨，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秀梅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提交了魏秀梅签署的具结书，建议本院对魏秀梅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王晋、检察官助理苗福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魏秀梅到庭参加诉讼。经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迟爽、实习律师李思杨担任被告人魏秀梅的辩护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魏秀梅于2019年12月4日3时许，在本市丰台区新村二里18号楼1单元201室家中，因家庭琐事与其丈夫张某1发生争吵，遂持汽车方向盘防盗锁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致其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魏秀梅于2019年12月4日向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投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魏秀梅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魏秀梅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其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魏秀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并对自己签署的具结书予以确认；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魏秀梅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建议对其在无期徒刑以下量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魏秀梅与被害人张某1（男，殁年51岁）系夫妻关系。2019年12月4日3时许，在本市丰台区新村二里18号楼1单元201室家中，被告人魏秀梅因家庭矛盾与张某1发生争吵，遂持汽车方向盘防盗锁多次击打张的头面部，致张某1死亡。经鉴定，张某1符合被他人用条状且接触面具有棱边的金属工具多次击打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魏秀梅作案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于案发当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张某2证言：2019年12月4日5时左右，我在卧室睡觉，有人敲门，我起来看见母亲魏秀梅站在门口，说她把我父亲张某1打了，应该是打死了。我不相信，就去了父母的卧室，看到床上躺着人，是用被子盖着全身的，床头上面的墙上有血迹，我翻开被子，看到父亲躺在床上，头部流着好多血，已经没有呼吸了。这时我叔叔（父亲的弟弟）也进到卧室，看了一下情况。我母亲在卧室门口晕倒了，我赶紧去扶她，我叔叔也从卧室出来了。我掐人中把母亲救醒，问她怎么回事，当时她说不清楚，我又问用什么打的，母亲就指着床头那边，我一看指的是一根汽车把锁，后来我就用手机打110报警了。我母亲当时穿黑色棉裤、棉拖鞋，父亲穿深色的衣服，没穿鞋，头朝南脸朝东仰卧在床上，头部左侧有塌陷的情况，头部和脸部有血，被子上也有血。我们没对我父亲和卧室进行处理，只是试过他的鼻息，摸过他的心跳和脉搏。这房子是2017年租住的，我父亲签的租房协议，房租由我交，是个小三居室，父母住在房间南侧带有阳台的卧室，我和妻子住在北边的卧室，我叔叔住在靠西的卧室。我和父亲、叔叔都在花乡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打工，母亲在附近的法官学院做保洁，妻子在家照顾孩子，平时做微商。那根汽车把锁是我很早之前捡回来的，放在阳台准备当废品卖了。听说母亲在17岁时发生过车祸，头部受伤，和母亲平时交流比较费力，她逻辑思维、语言组织方面和正常人比起来稍差，处理事情或是遇到事情想法偏激。我父母关系一般，经常会因为小事吵嘴，以前有过打架的情况。母亲是2009年来北京的，她平时只和家人同事来往，跟邻居也就是打招呼。2014年秋季，母亲离家出走一个多星期，她带走了所有衣服、首饰和自己攒的钱，家人给她打电话她不接，她多次给我打电话说她不回来了。我和父亲分析过她出走的原因，就是她有婚外情，在她出走之前，我发现过她和陌生男子聊微信语音，我独自问她时她只是说跟朋友聊天，我还提醒她现在家庭情况很好，别有破坏家庭的想法。母亲出走一个多星期以后，打电话让我去北京南站接她，我认为这段时间她出轨了。父亲因为这事打过母亲一次，一天晚上我没在家，母亲打电话哭着说我父亲打她，我立即给父亲打电话，他当时喝过酒不清醒，我就劝他事都过去了好好过日子。第二天我赶回家见到我母亲，没看见她脸上和露在外面的（伤）。这次以后我也没听说过她被父亲打。母亲出走这件事是父亲的心结，他酒后多次和我提起这事，但他从不当着我媳妇的面说。母亲偶尔抽烟，但不自己买，拿我和父亲的烟抽，我抽黄金叶牌香烟，父亲抽红塔山牌香烟。父亲主要和二手车市场的人打交道，我没发现他有婚外情的情况，他喜欢喝酒和打麻将，他喝白酒一般都醉，而且记不清自己做过说过什么，喝多了就半躺在床头边看电视边抽烟，嘴里不停地唠叨，带很多脏字。当天晚上他喝了二两白酒、一瓶多啤酒，当时觉得他没喝醉。母亲出走后父亲喝多了就骂她，但我从没见过他打她。最近两年，我跟父母住在一起，基本上父亲喝醉酒后，母亲都会给我发微信说父亲打她了，我就到他们卧室，每次都看见父亲半躺在床头，嘴里不停地骂母亲威胁要打她，他并没有真正去打她，劝他别说了他就不说了，第二天我问他，他都记不住了。我没见过母亲因为家暴受伤。出事后母亲让我收拾贵重物品，我就把父母的手机、钱包从现场拿走，两部手机提交给公安机关了。2.证人张某3证言：2019年12月4日4时许，我在北京市丰台区新村二里18号楼1单元201室的隔间卧室内休息时，魏秀梅在走廊大喊“张某3，你起来吧，你五哥死了”，我听完就有点懵，赶紧穿衣服，同时听见魏秀梅又在外面喊她儿子张某2。我穿好衣服直接到张某1的卧室，当时卧室门开着，张某1仰面躺在床上，上面盖着被子，魏秀梅站在一边。我将被子掀起来，看见张某1满脸是血，摸胸口已经没心跳了，确认张某1已死亡，我盖上被子后退出他的卧室，魏秀梅瘫坐在卧室门口。这时张某2过来了，他也上前看了一下，说救不过来了。我让张某2赶紧通知一下亲属，我们在门口待着，当时都懵了，过了一会来了几个亲戚，张某2拨打110报警了。张某1是我亲哥，我们兄妹八个，他排行老五，魏秀梅是他妻子。魏秀梅跟张某1是否离婚我不确定，但他们肯定住在一起。平时看张某1和魏秀梅感情不错，没什么矛盾，也没发现打架及家庭暴力，张某1跟张某2、冯某关系也很不错。张某1爱喝酒，酒后嘴碎，未发现闹酒疯的情况。这个房屋是张某1他们一家五口租的，本来是一居室，后将客厅打成两个小卧室。张某1跟魏秀梅住在主卧室，张某2与妻子冯某还有孩子住在挨着厨房的卧室，我自己住在挨着厕所的卧室。他们一家五口先从这租住的，因为是亲戚，再加上我也在北京倒二手车，后来我也住这了，每月我把房租交给张某1。12月3日18时许，我们在暂住地吃饭，我跟张某1喝酒了，张某1先喝了二三两白酒，我喝了三四两，喝了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我就回卧室休息了，张某1自己继续喝啤酒。当日21时许我睡的觉，没听见争吵声，我睡觉比较死。张某1平时跟周边人关系都不错，没发现他跟谁有矛盾。魏秀梅性格内向、话不多，对亲人都还不错，她下班早，所以家务活都是她主动去做。她精神智力正常，但反应慢一些，她曾抱怨过张某1酒后嘴碎。3.证人冯某证言：2019年12月4日4时许，我和我老公张某2还有孩子在卧室睡觉，听见敲门声，我婆婆在门口喊我老公开门，我叫醒张某2，他就出去了。我听见婆婆跟张某2说话感觉不对劲，也就出去了，看见婆婆坐在地上，她和我公公住的卧室床头的墙上都是血，婆婆说把他杀了，我问因为什么事，婆婆就晕过去了，我赶紧给她掐人中，她就醒过来了。我让张某2赶紧去摸一下我公公的脉搏，张某2摸完说已经不行了，这时孩子醒了我就回屋哄孩子去了，后来张某2报警了。我没敢走进去，就看见床上躺着人盖着被子，床头位置的墙上有很多血，凶器是一根长约40公分的铁棍，前面还有两个头，类似于锤子的东西，我听张某2说是锁车用的，当时放在公婆住的卧室床头柜旁边，以前在家没见过这东西。张某2晚上中途没有起床，我俩在一张床上，他要起床的话床会响，开门也会有声音，我会听见。当时我婆婆上穿粉花的外套（平时睡觉穿的衣服），下穿黑色棉裤，脚穿一双自制棉拖鞋。公婆平时经常吵架，公公爱喝酒，两人经常莫名其妙地就吵架，互相骂对方，有时互相开玩笑带脏字，当着我们的面从来没有动过手。我婆婆之前出过车祸，头部受过伤，平时跟她沟通比较困难，她说话不经过大脑，想法跟正常人不太一样。4.证人王某1证言：我楼上是新村二里18号楼1单元4号，住着一对东北籍夫妻，还有他们的儿子、儿媳妇、孙女和男主人的弟弟，他们是租的房子，在这住三年多了。男主人姓张，和他儿子及弟弟在花乡旧车交易市场上班，女主人在外面干保洁。我21时30分就睡了，我爱人22时睡的。早上我起床，看见外面有好多警察。晚上我没听见异常响声或吵架声，我爱人听力不好，他更听不见。我从来没听见过他们吵架。5.证人王某2证言：2019年12月3日14时我回的家，一直没出门，22时许我就睡觉了。第二天5时许我起床上厕所，听见楼道里有人说话，出门遛狗才看见是警察，听说是打架了，我在家没有听见打斗的声音。对面住了五六口人，老两口50多岁，小两口20多岁带一个女孩，还有一个应该是老太太的小叔子，都是东北口音。他们在这住了三年左右，老太太好像是做保洁的，爷俩可能是倒二手车的。平时我没听见他们家有异常的声音或异常情况。6.证人刘某证言、微信截图照片证明：魏秀梅2019年7月29日入职，主要负责法官学院宿舍楼的保洁工作，月工资2500元。魏秀梅6时至16时许上班，在单位平时表现一般，干活比较懒散，没什么眼力价。她2019年年初时到法官学院干过一段时间，五一前后称要回老家办退休就离职了。因为前一段时间单位缺人手，我就叫她回来上班，她在单位情绪正常，没什么反常现象。她跟我说过一次，家里那个老喝酒，也不吃东西挺瘦的。她2019年12月2日跟经理杨秀英提出离职，好像是说自己有脑梗需要看病。2019年12月4日3时56分她给我发微信，内容是“主管我今天不能去上班了，我家里的有病去医院了，谢谢领导”。我5时48分给她回的微信，她没有回我。7.证人郭某证言：2019年12月4日5时许，在丰台区新村二里18号楼1单元201室发生一起案件，我和同事何某、黄某一起出的现场。我们到了18号楼楼下，一名穿黑色上衣的男子自称是报警人亲属，说他舅妈把他舅舅打死了，现在死者和嫌疑人都在家里，他们的儿子也在，于是我和同事就一起上楼到了1单元201室。进屋后见到报警人，他带我们进到右侧的一间卧室，餐桌边坐着一名女性，神情有些呆滞，卧室的床上用被子盖着一个人，只有半只脚露在外面。于是我便询问报警人，报警人是张某2，自称是死者的儿子，餐桌边坐着的是其母亲魏秀梅，床上的是其父亲张某1，我问张某2是否确定张某1已经死亡，张某2称确定，鼻息和脉搏都没有了。我询问魏秀梅，该人称因为家庭琐事与丈夫张某1发生口角，后用家中的一把汽车把锁将张某1打死。我用塑料袋套在手上将被子掀起，见到张某1侧躺着，头左部明显塌陷，该人已无明显生命体征。由于魏秀梅神情呆滞，我便让张某2与我一起在屋内对她进行控制，同时向分局电话上报现场情况，接着我又问张某2是否打了急救中心电话，张某2称他拨打过999电话，急救中心问他人是否已经死亡，他跟对方说已经死亡，对方称这是刑事案件让其报警。后来我让张某2再给对方打电话联系，张某2拨通后，我接过电话问对方什么时间能来现场，是否需要进行急救程序，对方电话里称这是刑事案件，人员已经死亡他们就不到现场了，死亡证明由公安机关出具，后来通话就结束了，我和同事对嫌疑人采取适当的控制后，便按照程序开始联系相关单位进行处置。8.证人何某证言：2019年12月4日5时许，我和黄某、郭某一起到达了新村二里18号楼现场，当时楼下有一名穿黑色上衣的男子称是报警人的亲属，我和郭某先下车，对方说人已经死亡，现在死者和嫌疑人都在家里。郭某简单了解情况后便带着我和黄某一起上楼到了1单元201室。进屋后见到报警人，他自称叫张某2，死者是其父亲张某1，是被其母亲魏秀梅打死的，他带我们进到右侧的一间卧室。靠右侧的餐桌边上坐着一名女性，卧室的床上用被子盖着一个人，半只脚露在外面，郭某进到卧室里询问报警人情况，我和黄某站在旁边，张某2表示餐桌旁边坐着的是其母亲魏秀梅，床上的死者是其父亲张某1。郭某问张某2是否确定张某1已经死亡，张某2称4时许就确定死亡了，鼻息和脉搏都已经没有了。郭某问他是否联系过急救中心，张某2称已经报过了，急救中心说让他报警，由公安局处理所以就没来。接着郭某询问魏秀梅，该人称因为家庭琐事与张某1发生口角后用家中的一把汽车把锁将张某1打死了。郭某用塑料袋套在手上将被子掀起来，该人确实已无明显生命体征。后来郭某让张某2再给急救中心打电话，张某2拨通后郭某接过来与对方通的电话，具体说的什么没听到，只听见郭某跟对方说“就算人员已经死亡，你们是不是也应该来现场，确认一下后好出具死亡证明”。对方应该是表示不来了，郭某就结束了与对方的通话。9.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本案的报案情况、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及在案发现场传唤魏秀梅到案等情况。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物证照片、工作说明等证明：对案发现场进行多次勘查，现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新村二里18号楼1单元4号（201室）。现场房门为朝西开双层门，外层为一扇防盗门，内层为一扇木质门，进门为过道，过道北侧由西向东依次为卫生间，西北卧室、东北卧室，其中西北卧室内西南角为储物间，过道东侧为厨房，厨房南侧为南卧室，南卧室南侧为阳台。到达现场后，嫌疑人魏秀梅已经被控制在南卧室内，魏秀梅上身穿一件棕色毛衣、一件绿色棉服，下身穿一条黑色秋裤，脚穿白色袜子和一双紫白相间的棉拖鞋，在左脚棉拖鞋上剪取带有血迹的布片一块（标记为左脚拖鞋血迹），在黑色秋裤上剪取带有血迹的布片一块（标记为魏秀梅秋裤布片），在魏秀梅左手上可见血迹并用棉签擦拭方法提取血迹一处（标记为魏秀梅左手血迹）。南卧室勘查所见，南卧室东西长2.99米、南北长4.76米、房顶距地面高2.71米。房门朝北开，为单扇内开木质门，门及门锁未见异常。南卧室北墙下由西向东依次为电视柜、饮水机，西墙下由北向南依次为玩具车、桌子、洗衣机，在洗衣机南侧地面上可见一件白色T恤并实物剪取带有血迹的布片一块（标记为地面白色T恤布片），东墙下由北向南依次为衣柜、冰箱、柜子、双人床，其中在柜子上可见一件粉色外套，在粉色外套后腰处、左臂部、左后颈部、左肩部分别剪取布片四块（分别标记为粉色外套后腰布片、粉色外套左臂部布片、粉色外套左后颈部布片、粉色外套左肩部布片），在双人床上靠东侧可见一个粉色被子和一条黑色棉裤、靠西侧可见一个白色被子，在粉色被子上剪取带有血迹的布片一块（标记为粉色被罩布片），在白色被子上剪取带有血迹的布片一块（标记为白色被罩布片），白色被子下可见一具男尸，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状位于双人床上靠西侧位置，尸体上身穿一件黑色毛衣，下身穿一条灰色秋裤，脚穿黑色袜子，尸体左额顶部可见多处挫裂创，颅骨骨折，左手手背可见淤青，在尸体下方床上可见一片血泊，在血泊上用棉签擦拭方法提取血迹一处（标记为床上血迹）。双人床西侧由北向南依次为垃圾桶、床头柜，在床头柜西侧地面上可见一个长度为70厘米的车锁，在车锁上用脱落细胞粘取器提取脱落细胞两处（标记为车锁手柄粘取物1、车锁手柄粘取物2），在车锁头部可见血迹并用棉签擦拭方法提取血迹一处（标记为车锁血迹1），在车锁手柄处可见血迹并用棉签擦拭方法提取血迹一处（标记为车锁血迹2），在车锁北侧地面上可见一个啤酒瓶，在啤酒瓶瓶口处用棉签擦拭方法提取脱落细胞一处（标记为酒瓶瓶口擦拭物）。在南卧室地面上距北墙0.51米、距西墙1.3米处可见一处面积为0.005米×0.005米滴落血迹并用棉签檫拭方法提取（标记为血迹1），在南卧室地面上距北墙0.96米、距西墙2.01米处可见一处面积为0.006米×0.005米滴落血迹并用棉签檫拭方法提取（标记为血迹2），在南卧室地面上距北墙1.9米、距西墙2.22米处可见一处面积为0.005米×0.006米滴落血迹并用棉签擦拭方法提取（标记为血迹3），在南卧室东墙墙面上距北墙3.19米、距西墙2.26米处可见一片甩溅血迹并用棉签擦拭方法提取（标记为血迹4），在南卧室南墙上距北墙4.76米、距西墙2.09米处可见一片甩溅血迹并用棉签擦拭方法提取（标记为血迹5），在南卧室南墙玻璃上距北墙5.03米、距西墙1.44米、距地面高1.2米处可见一处面积为0.085米×0.03米甩溅血迹并用棉签擦拭方法提取（标记为血迹6），在南卧室南墙上距北墙4.76米、距西墙1.23米、距地面高0.84米处可见一处甩溅血迹并用棉签擦拭方法提取（标记为血迹7），在南卧室地面上距北墙3.63米、距西墙0.76米处可见一处面积为0.012米×0.01米滴落血迹并用棉签擦拭方法提取（标记为血迹8），在南卧室地面上距北墙4.82米、距西墙0.74米处可见一处面积为0.013米×0.032米滴落血迹并用棉签擦拭方法提取（标记为血迹9），在南卧室房顶上距北墙3.34米、距西墙1.87米、距地面2.71米处可见一处甩溅血迹并用棉签擦拭方法提取（标记为血迹10）。在垃圾桶内可见酒瓶、垃圾、三枚红塔山烟蒂等物品，实物提取三枚红塔山烟蒂（标记为红塔山烟蒂8、红塔山烟蒂9、红塔山烟蒂10）。在南卧室地面距北墙1.76米、距西墙0.4米处可见一枚红塔山烟蒂并实物提取（标记为红塔山烟蒂1），在南卧室地面距北墙0.3米、距西墙0.65米处可见一枚红塔山烟蒂并实物提取（标记为红塔山烟蒂2），在南卧室地面距北墙2.01米、距西墙1.92米处可见一枚红塔山烟蒂并实物提取（标记为红塔山烟蒂3），在南卧室地面距北墙2.23米、距西墙1.81米处可见一枚红塔山烟蒂并实物提取（标记为红塔山烟蒂4），在南卧室地面距北墙2.45米、距西墙2.06米处可见一枚红塔山烟蒂并实物提取（标记为红塔山烟蒂5），在南卧室地面距北墙2.53米、距西墙2.31米处可见一枚红塔山烟蒂并实物提取（标记为红塔山烟蒂6），在南卧室地面距北墙2.38米、距西墙2.36米处可见一枚红塔山烟蒂并实物提取（标记为红塔山烟蒂7）。在双人床上可见一个白色被子、一个粉色被子和一个棕色靠枕，在被子和靠枕下方由上至下依次为一个粉色带有“花瓣”图案的褥子、一个红色带有“小熊”图案的褥子、一个白粉相间的褥子、一个黄色垫子和白色床垫，其中在黄色垫子和白色床垫夹层东南角可见一部黑色华为手机并实物提取。公安人员分别提取了魏秀梅、张某2、张某1、冯某、张某3等人的血样。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清单、物品照片、处理物品、文件清单、工作说明等材料证明：公安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并扣押了作案工具、被告人魏秀梅衣物、黑色手机、被害人张某1衣物等物品，从证人张某4提取并扣押了魏秀梅、张某1手机各一部。12.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工作说明等材料证明：尸表检验，张某1左额顶部可见“┻”形创口1处，长为6厘米，深达骨质，创口创缘可见挫伤带，宽为0.3厘米；左眉上方在7.5厘米×3厘米范围内可见多处条形重叠创口，有条形皮瓣形成，部分创缘可见挫伤带，创底颅骨凹陷粉碎性骨折，部分脑组织外溢；左颧部可见条形创口1处，长为2.5厘米，创缘可见挫伤带，深达骨质。以上创口均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部分软组织挫灭，部分创角具有“Y”形特征。左耳前及左耳廓上段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7厘米×6厘米，其间伴条片状擦伤。左眼周可见挫伤，左眼球睑结合膜可见片状出血，右眼球睑结合膜苍白；双眼角膜轻度混浊，瞳孔等大等圆，直径均为0.4厘米。下唇粘膜可见小片状出血，鼻腔可见血迹。颈前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2.5厘米×1.5厘米。左肩部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3厘米×1.5厘米。左手背桡侧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9厘米×5厘米；左手背尺侧可见片状挫伤1处，大小为1厘米×4厘米，其间可见条点状皮肤破损。解剖检验，左额颞顶部可见大片状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可见出血，左额颞顶部在12厘米×7厘米范围内可见颅骨粉碎凹陷性骨折。左额部硬脑膜可见破裂，脑组织外溢，硬脑膜外、下未见血肿。双侧颅前窝、左侧颅中窝可见粉碎性骨折，失去正常形态，左眼球脱垂至颅内，右侧颞骨岩部可见横行骨折线。蛛网膜下腔可见广泛出血，以左侧额颞顶部为著，左额极脑组织可见挫碎。左胸腔可见部分黏连，双肺呈淤血貌，左肺被膜上可见大量渗出物。心外膜下可见出血斑、点，心腔及各大血管空虚，左心室内膜下可见出血斑，腹腔各脏器位置正常，均呈贫血貌，脾被膜皱缩，双肾可见多个小囊性改变。提取死者心血涂血卡、头部创口拭子、双手指甲拭子、左手背拭子送检。提取死者心血送检。在所送张某1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41mg/100ml。在所送张某1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经对张某1进行尸表检验，其主要损伤为头面部条形创口及躯体部挫伤，其中头面部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部分创缘可见挫伤带，其损伤特点符合挫裂创的特征，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结合多数创口较长，部分创角具有“Y”形特征，分析认为工具为条形且接触面具有棱边。再结合部分软组织挫灭及左额颞顶部粉碎凹陷性骨折，分析损伤工具为具有一定重量的金属类；综上所述头面部损伤符合条状且接触面具有棱边的金属工具多次作用所致。躯体部挫伤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尸表颈前可见小片状挫伤，解剖颈部软组织及肌肉未见出血。舌骨及甲状软骨未见骨折，周围软组织未见出血，喉室粘膜下未见出血，双肺被膜下未见出血点，结合球睑结合膜未见出血点，分析认为可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解剖见左额颞顶部大片状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左额颞顶部在12厘米×7厘米范围内颅骨粉碎凹陷性骨折，左额部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溢，双侧颅前窝、左侧颅中窝粉碎性骨折，左眼球脱垂致颅内，右侧颞骨岩部横行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以左侧额颞顶部为著，左额极脑组织挫碎，左心室内膜下可见出血斑，结合毒化结果，综合分析认为张某1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张某1符合被他人用条状且接触面具有棱边的金属工具多次击打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13.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北京丰台医院诊断证明书、工作说明等材料证明：经鉴定，魏秀梅面部未见损伤。14.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工作说明等材料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张某1、魏秀梅是张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送检的血迹1-5、白色被罩布片、车锁血迹1、床上血迹、粉色被罩布片、魏秀梅左手血迹、血迹6-10、左脚拖鞋血迹、车锁血迹2、地面白色T恤布片、粉色外套后腰布片、粉色外套左臂部布片、粉色外套左后颈部布片、粉色外套左肩部布片、酒瓶瓶口擦拭物、魏秀梅秋裤布片、张某1秋裤布片、张某1秋衣布片、张某1头部擦拭物、张某1右手指甲擦拭物、张某1左手手背擦拭物、张某1左手指甲擦拭物中检出STR分型，与张某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11x1017；送检的车锁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魏秀梅、张某1的DNA分型；送检的红塔山烟蒂1-6、10中检出STR分型，与魏秀梅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43×1018；送检的红塔山烟蒂7-9中检出STR分型，与张某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11×1017。15.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魏秀梅于2019年12月4日实施违法行为时辨认及控制能力完整，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16.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证明：对魏秀梅蓝色vivo牌手机、黑色honor牌手机、张某1蓝色honor牌手机进行检查，提取到微信聊天记录、通讯录、通话记录、短信、上网记录等数据。17.视听资料（报警录音、出警执法录像）证明：证人张某2报案的情况及公安人员出警的情况。18.威迩盛（北京）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考勤表等材料证明：魏秀梅是威迩盛公司的劳务人员，岗位为保洁员，提供劳务期间对分管的工作能够主动完成，无违纪情况。2019年7月29日入职，12月4日离职，在职期间均为全勤。19.户籍证明、死亡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害人张某1的身份及死亡并火化的情况。20.户籍证明、工作说明等材料证明：被告人魏秀梅的身份情况。21.被告人魏秀梅供述：2019年12月4日凌晨，我在丰台区新村二里18号楼1单元201室把丈夫张某1打死了。我们租的房一共3间屋子，进门左手靠近大门第一间是我丈夫的弟弟张某3住，第二间是我儿子张某2、儿媳冯某带孙女住，进门右手的房间是我和张某1住。2019年12月3日20时许我就睡觉了，当时张某1在屋里喝酒、抽烟、玩手机，我迷迷糊糊地一会睡一会醒，就听见张某1和一个女的视频聊天，张某1聊完视频就开始骂我，特别难听，我不理他，他就把我被子掀开打我脸，我忍不住了就坐起来，问他还有完没完了，张某1说没完，就是把我卸了都不解恨。我俩就在地上厮打了几下，然后张某1去阳台小便（阳台放着一个桶），我光着脚站在屋里地上，张某1从阳台回来时拿着一根车锁，说要把我打死卸了，然后回老家杀我姐姐和弟弟。说着就举起车锁朝我打，我把车锁抢过来，把他推倒在床上，跟他说还有完没完了，他每天几点起床我几点起床，张某1躺在床上还骂了很多非常难听的话。我实在受不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火，抄起那把车锁就给了张某1脑袋几下，他就不动了。我心慌得厉害，坐下抽烟。抽完烟我去敲张某2的房门，张某2没开，我就去敲张某3的房门，张某3起来了，我说“你五哥死了”，这时张某2也起来了，我跟他说“你爸死了”。然后一起来到我的房间，我就昏过去了。醒来时我坐在屋门口，张某2报的警。车锁长约70厘米，银色金属质，有一个黑色橡胶把。案发时我上穿紫色带花长袖毛衣，下穿黑色棉裤。张某1上穿深绿色毛衣，下穿灰色线裤（秋裤）。张某1吃饭时喝了一杯白酒（约2两半）、两瓶燕京啤酒。张某1喝多了就打我骂我。张某2夫妻俩应该没听到我们吵架，所有房门都关着，而且我们屋里的电视声音很大。我用车锁打张某1应该是凌晨3点多。当时我抄起那把车锁，左手攥住车锁下面，右手攥住车锁上面，趁张某1不注意照着他脑袋的位置使劲举过头顶打了二三下，然后他就不动了，打完后我就把车锁立在床头柜边上。我没看张某1躺在床上是什么样，就顺手拽过被子盖在他身上了。房间里有血迹的白背心是擦地用的，我抽烟时看到墙上有血，用白背心擦两下后扔在了地上。抽烟时我还给单位主管刘某发了条微信，内容是我丈夫有病去医院，请假一天上不了班了，她没回信息，我又给张某2发了一条微信，好像是问他睡没睡，要是没睡想让他过来救他爸，他也没回信息，我就敲门去了。后来我知道张某2报警了，我就一直在家里等着警察。我知道用铁质车锁连续击打张某1头部会造成受伤或死亡的后果。结婚后我们夫妻感情还可以，儿子出生后，搬到原籍县城居住后夫妻感情一般。张某1先来北京找他弟弟张某3、妹妹张某4，在花乡二手车交易市场工作，我在原籍和他母亲一起生活。2009年我来到北京找张某1，当天晚上他就把我打昏过去了，是因为他听说我在老家跟别人乱搞男女关系，每次打我时都逼问我，我从来没做过也没承认过。2014年9月底10月初，因为和张某1打完架生气，我就离家出走了。2014年11月左右，家里到处找我，不断打电话，我就回到北京。我回来之后，张某1曾经多次大骂我，质问我这段时间到哪了，跟谁住在一起，我没告诉他。为了这件事，张某1只要喝多了就问我，我都沉默不回答。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魏秀梅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所犯罪行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魏秀梅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等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魏秀梅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所提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案发当日被害人醉酒后存在辱骂行为，但并没有对魏秀梅造成明显的身体伤害，不足以引发魏秀梅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故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魏秀梅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建议对其在无期徒刑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魏秀梅持械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面部导致被害人死亡，犯罪情节、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虽有自首、认罪认罚等情节，但不足以在无期徒刑以下处罚，故所提对魏秀梅在无期徒刑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案扣押的物品，依法一并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魏秀梅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魏秀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扣押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清单附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鲁桂华审 判 员 王志东审 判 员 刘克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 欣书 记 员 顾振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