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3民初3561号 原告：李中灶，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芝琴，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小敏，男，196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告：陈红姗，女，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迷，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中灶与被告吴小敏、陈红姗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中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芝琴、被告陈红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小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不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中灶起诉称：原告和被告吴小敏、陈红姗在2018年10月签订了一份《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吴小敏、陈红姗向安吉县人民法院申请拍卖被查封的一处土地使用权，原告报名参与竞拍。协议同时约定由被告吴小敏、陈红姗负责将其所经营的安吉孝丰合亨生物能源厂注销后，重新设立有限公司，设立后的有限公司占股比例为：被告吴小敏、陈红姗占股5%，原告占股95%。协议同时约定“乙方参加拍卖，其报价原则上不超过150万元，超过150万元，乙方予以放弃，本协议解除，甲方返还已经收取的定金，乙方配合甲方将95%的股权以0元转让至乙方指定的人员”。协议签订当日，原告依约将30万元定金交付被告。2018年12月18日，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成交价168万元。后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协议，按约定退还定金未果，原告故诉请判令：1.二被告向原告退还定金3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9月19日为134610元（以3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七从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为止），合计434610元；2.被告吴小敏、陈红姗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原告对安吉泰金格旺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95%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转让登记至被告吴小敏、陈红姗名下。 被告吴小敏未作答辩。 被告陈红姗答辩称：第一、被告陈红姗与原告李中灶并不认识，无论是在协议签署的2018年10月24日，还是在此后所谓的安吉泰金格旺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过程中，被告陈红姗与原告李中灶均未接触，且被告陈红姗对于协议的内容也是不清楚的。第二、被告陈红姗与被告吴小敏已于2015年10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对于财产和债务都进行了一个详细的约定，因此，从法律上来说，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后，被告吴小敏是不具备代理或者代表被告陈红姗签订协议的资格。第三、无论是安吉孝丰合亨生物能源厂还是安吉泰金格旺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注销或者设立过程中，所有被告陈红姗的签字均非被告陈红姗本人签署，委托诉讼代理人也从工商局（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出签字材料，经过对比，该签字材料确实和离婚协议上陈红姗本人签名的笔迹有明显区别。第四、被告陈红姗对于原告给付给吴小敏款项的往来和流向是不清楚的，也没有实际使用到，故对于这个款项其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也不应承担违约金责任。第五、虽然原告与被告吴小敏就案涉款项的返还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每日万分之七，也高于现行法律规定的标准，希望法院酌情进行调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陈红姗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一、资产转让协议及土地使用证明书，主要证明下列事实：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该协约定：由原告参加被告吴小敏持有的在安吉县人民法院拍卖的一块土地，然后由原告参与竞拍，参与拍卖的价格不得高于150万元，但是最后这块土地的成交价是168万元。根据该协议第六点3条的规定，该协议予以解除，而两被告应当返还已经收回的定金，并且配合将甲方持有的95%的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至两被告。 证据二、企业基本信息，证明下列事实：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涉及的个体工商户和有限责任公司的基本信息，安吉孝丰和亨生物能源厂的经营者为陈红姗，该个体工商户已经变更为安吉泰金格旺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该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中灶，及原告持有该公司95%的股权。被告吴小敏、陈红姗持有该公司5%的股权。现原告要求将该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95%的股权都变更到两被告的名下。 证据三、涉案标的的司法拍卖截屏，证明下列事实：安吉县人民法院拍卖的土地使用权最后成交价格是168万元，且该土地使用权被案外人竞买，因此符合了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第6.3条的规定，该份转让协议应当解除定金予以返还。 证据四、银行回单以及收条证明，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将定金30万元交付于被告的事实。 被告陈红姗对原告上述证据质证的意见是： 对证据一，因为被告陈红姗确实没有签署过，也没有见到过，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进行质证。 对证据二中安吉孝丰和亨生物能源厂企业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补充说明一点，就是该厂是在被告陈红姗和吴小敏婚姻存续期间开办的，当时是用陈红姗的名义注册的，在安吉孝丰和亨生物能源厂的实际经营管理活动中公章包括营业执照和日常经营管理都是吴小敏负责的，被告陈红姗不参与管理也不负责运营。对于安吉泰金格旺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在设立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中所有陈红姗姓名确实都不是被告陈红姗本人签署的。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最好是能够依照电子书证的一个规则，最好是核对一下原始的界面，因为被告陈红姗对于这个土地使用权具体拍卖的一个情况，也不是特别的清楚。 证据四，对于银行回单的形式真实性没有意见，对于收条的真实性，在有这个诉讼之后，被告陈红姗跟吴小敏沟通过程中知道吴小敏确实收到该30万元。 被告陈红姗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五，离婚登记审查表及协议书，2020年11月17日从安吉县婚姻登记处调取，旨在证明被告吴小敏和被告陈红姗于2015年10月8日解除婚姻关系。同时，双方之间还有一个约定，安吉孝丰和亨生物能源厂继续由吴小敏经营，陈红姗不参与。 证据六、安吉泰金格旺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主要证明下列事实：该公司从设立登记开始，一直是由原告李中灶和被告吴小敏两个人签字和操办的，该工商登记中陈红姗的签名不是被告本人所签。 原告对被告陈红姗证据的质证意见是： 对证据五、离婚登记审查表及离婚协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 对证据六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是，该份证据在签字时是由吴小敏持有，是吴小敏将该份所有材料拿到陈红姗工作的地方，让陈红姗签字的。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该份证据是由陈红姗本人签名的。 被告吴小敏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经审查，本院对本案证据认定如下： 对证据三、四、五，本院审查后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证据二，被告陈红姗对其中安吉孝丰和亨生物能源厂及安吉泰金格旺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工商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陈红姗对于安吉泰金格旺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设立时的工商登记中所有陈红姗署名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工商登记材料中陈红姗署名笔迹与证据五中的被告陈红姗在离婚协议书中署名笔迹比对来看，两者相差很大，原告也未就此异议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故对安吉泰金格旺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陈红姗签名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对证据一，虽然该打印协议抬头甲方栏有被告陈红姗姓名，但是被告陈红姗未在该协议中署名，且事后也未追认，该协议只有原告与吴小敏签名，故该协议对被告陈红姗没有关联性，也没有法律约束力。同时，由于原告与吴小敏在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资产是安吉孝丰和亨生物能源厂的设备及吴小敏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无证集体土地使用权（含该土地上无证建筑物和构筑物），转让价格为295万元。然而，双方转让资产中吴小敏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合法资产，已由法院查封并进行拍卖变卖，该部分资产由谁购买、成交价多少并不以原告与吴小敏的意志为转移，而是由法院司法拍卖平台上报名竞买者中出价最高者竞得，最高竞价为该部分财产拍卖成交价款。现原告与吴小敏在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上述资产转让总价款为295万元，该295万元总价款在扣除合法资产价款【即吴小敏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价款】后，剩余的价款应当是原告与吴小敏约定的安吉孝丰和亨生物能源厂的设备和约2700平方米无证集体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无证建筑物和构筑物的转让价款。鉴于原告与吴小敏在该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双方之间可转让资产是剩余的无证集体土地使用权（约2700平方米，土地上有无证建筑物和构筑物）和安吉孝丰和亨生物能源厂的设备（含250KV供电设备、60T地磅一台），吴小敏对无证集体土地使用权是没有取得合法权属证书，吴小敏是无权转让该部分资产的，双方在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无证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因此，该资产转让协议应属无效，故本院对证据一的合法性不予认定。 对证据六，鉴于该工商登记中陈红姗署名笔迹与被告陈红姗本人署名笔迹差异很大，本院对该证据的认定意见与证据二相同，故对证据六中陈红姗署名笔迹的真实性，本院暂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吴小敏、陈红姗原系夫妻，双方于2015年10月8日登记离婚。2018年10月25日，被告吴小敏与原告各为甲、乙方签订了一份《资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安吉孝丰合亨生物能源厂的现有资产（含250ＫＶ供电设备、60Ｔ地磅一台）及吴小敏名下的国有土地及集体土地转让给乙方所有。二、转让价格为295万元人民币。支付时间：本协议签之日订支付30万元定金，该定金在乙方竞拍国有土地成功后转为转让款，拍卖完成后，办理土地过户登记手续时进行结算支付至200万元（含向法院支付的买受款及定金），余款95万元于办妥土地过户和股权转让登记申报之日付清。三、转让的具体操作步骤：1、甲方提供转让的财产清单一份、国有土地证、无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明、营业执照及其他必备的行政许可证照复印件各一份、相邻关系处理的相关协议（原件核对无误）作为本协议的附件；2、甲方向安吉县人民法院申请拍卖被查封的国有土地使用权；3、乙方在2018年10月30日前向安吉县人民法院支付100万元拍卖保证金，该款拍卖成功，作为拍卖款，如竞拍不成，由安吉县人民法院退还乙方；4、甲方负责将安吉孝丰合亨生物能源厂升格为甲方占5%，乙方占95%的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予以协助，具体企业名称由乙方确定（已申报审批）；5、乙方按安吉县人民法院的要求在淘宝司法拍卖平台报名竞拍。在竞拍成功后三日内支付拍卖款，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同时与甲方进行结算，补足金额为200万元的转让款，（具体计算方式为：乙方应支付的金额为200万元减乙方支付给法院拍卖款的金额和已经支付的定金）；6、完成以上步骤后三日内，甲方将安吉孝丰合亨生物能源厂升格后的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5%股权以0元转让至乙方指定的人员名下，并将本协议的所有转让标的物交付给乙方。四、特别约定：1、乙方受让本协议的全部秣的物的价款为295万元人民币。涉及变更登记的所有税费由甲方承担，该款由乙方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时垫付，从应付的转让款中扣回。2、乙方知晓收购的标的物中无证集体土地的性质和法律风险。3、甲方保证并承诺，甲方向乙方交付的所有文件、资料等书面材料均是真实的、可信的，如该等书面材料系副本，则其与原件一致。4、本次转让前标的物形成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转让后形成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六、违约责任：1、甲方按本协议约定条款履行的，乙方不参加安吉县人民法院的拍卖，不按期支付转让款均视为违约，适用定金罚则外，造成甲方损失的，按实际损失赔偿。2、乙方参加拍卖成功，甲方不交付标的物、不按本协议第三条第6款履行的，均视为违约，适用定金罚则外，造成乙方损失的，按实际损失赔偿。3、乙方参加拍卖，其报价原则上不超过150万元，超过150万元，乙方予以放弃，本协议解除，甲方返还已经收取的定金，乙方配合将甲方持有的95%的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至乙方指定人员等内容。虽然该协议抬头甲方栏有被告陈红姗姓名，但是被告陈红姗未在该协议中署名，且事后也未追认。签约后，原告支付30万元定金到吴小敏指定账户（即案外人赵文龙开设在安吉农商银行账户×××82）中，吴小敏收款后出具了收条。2018年12月18日，原告曾参与竞拍安吉县人民法院在淘宝阿里司法拍卖平台上拍卖的上述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人为吴小敏，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安吉国用（2013）第04605号】，后因其他竞拍人报价超过150万元而放弃，该土地使用权被他人竞得，成交价为168万元。后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协议，按约定退还定金未果，原告故诉判令上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与吴小敏之间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双方约定可转让资产仅仅是剩余的无证集体土地使用权（约2700平方米，土地上有无证建筑物和构筑物）和安吉孝丰和亨生物能源厂的设备（含250KV供电设备、60T地磅一台），因双方在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无证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间资产转让协议自始无效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吴小敏因该协议从原告处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约原告，因此，被告吴小敏应当返还原告定金30万元。由于被告陈红姗未在该协议中署名，且事后也未追认，故被告陈红姗对该定金不应承担返还责任。至于原告第一项诉请中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资产转让协议自始无效，故双方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条款也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对该项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由于被告陈红姗未在该资产转让协议中署名，且事后也未追认，即其对该协议中关于安吉泰金格旺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中原告所享有的95%股权转让给两被告指定人员等事宜不予认可，加之其对该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作为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的甲方吴小敏也不是该公司股东，其无权与原告约定股权转让事宜，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公司股东转让之纠纷不予处理，应由相关当事人另行解决。综上，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小敏给付原告李中灶定金3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 二、驳回原告李中灶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10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6180元，由原告李中灶负担1915元，由被告吴小敏负担4265元，该费用原告已预缴，限被告吴小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陶世文 二０二０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婧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