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3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东浩，男，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远忠，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天进，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东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阜南路**罗兰德小区**综合楼**。 诉讼代表人：安徽东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王永平，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青，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许东浩因与被申请人安徽东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安徽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基公司、宝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许东浩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未能认定许东浩已为东基公司代采景观石并已将其交付给东基公司的事实。原审中，许东浩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送（销）货单、安徽宝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工程经济签证单、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合执申字第00040-2号民事裁定书、景观石现场摆放相片，这些证据能够充分的证明其已为东基公司代采景观石并已交付至东基公司。送（销）货单，盖有安徽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翰林龙府项目工程部的公章，收货时间为2010年5月7日，货值为261万元。此证据能够充分的证明许东浩已将景观石交付给东基公司，东基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安徽宝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工程经济签证单，盖有安徽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翰林龙府项目工程部的公章，签证日期为2010年9月14日，签证内容为“宝源-翰林龙府景观需要景观石，共计三块，由二标段天龙公司实际施工人许东浩代购，凭购置发票在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天龙建筑安装公司许东浩。如果不能按时支付按月息贰分支付给许东浩。”此证据能够充分的证明东基公司在收到景观石之后，对于景观石的货款作出承诺，即凭购置发票三个月一次性支付给许东浩。如未能支付，按照月息两分支付给许东浩。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合执申字第00040-2号民事裁定书，该证据能够证明东基公司已经将包括景观石在内的宝源-翰林龙府项目整体司法拍卖给合肥蓝光宏景置业有限公司。此证据能够证明景观石在被东基公司接收后，已被司法拍卖给合肥蓝光宏景置业有限公司。景观石现场摆放相片，此证据能够证明景观石已交付且放置于宝源-翰林龙府项目现场。（二）原审法院未能认定许东浩为东基公司采购的景观石价值261万元且已经转化为借款的事实。原审中，许东浩向人民法院提交了261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送（销）货单、协议，这些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许东浩为东基公司采购的景观石价值261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主体是安徽洪森石材有限公司、开票金额为261万元、开票日期为2010年5月13日、开票内容为景观石、购货单位为安徽省天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送（销）货单，盖有安徽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翰林龙府项目工程部的公章，收货时间为2010年5月7日，货值为261万元。协议由许东浩与宝源公司签订，签订时间为2011年1月15日，主要内容是261万元景观石采购款转为借款，月息2分，自2010年12月14日开始计息。为了加强证明力，许东浩又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侯科阳的《情况说明》及其尾号为5711工商银行卡的流水记录，这些证据主要是为了证明许东浩购买景观石的261万元均由侯科阳所借。侯科阳的《情况说明》在证据上起着加强证明购货款来源的事实，不应当对许东浩与安徽洪森石材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事实有影响。从法律关系的角度来说，侯科阳的《情况说明》证明的是许东浩与侯科阳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许东浩是否采购景观石，是要证明许东浩与安徽洪森石材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不应当以民间借贷关系来论证买卖合同关系。不能因为侯科阳未出庭，继而否定许东浩与安徽洪森石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原审法院在增值税发票的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第一，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功能上来说，其功能在于证明是否依法纳税，并不具有证明交易是否存在的功能。即便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交易也可能存在。第二，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审查上来说，许东浩作为景观石的采购人，只有形式上的审查义务和审查能力。不能因为许东浩未能审查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假，而否认景观石买卖关系的存在。在本案中，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外观上具备真发票的主要要件，许东浩有理由认为其就是真发票。原审法院以许东浩未能识别出发票真伪而否认买卖关系的存在，明显加重了许东浩的义务。（四）原审法院在协议的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原审认为许东浩与宝源公司签订的261万元货款转借款的协议在印章处无日期、无签名。本协议中并未对协议的生效条件作出特别约定，并未特别强调必须在宝源公司公章、授权人签名、签署日期同时具备的情况之下，协议才生效。在本协议中，宝源公司已有加盖公章，许东浩已有签名并签署日期。此表明宝源公司已与许东浩就261万元货款转借款事宜达成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据此可知，本协议应当是有效的，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9）皖民终109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确认许东浩对东基公司享有破产债权2610000元，利息3876720元，合计6486720元。3.依法判决由东基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许东浩对自己提出享有债权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许东浩提供送货单、景观石摆放现场照片证明其购买景观石送至东基公司宝源-翰林龙府项目现场。对于翰林龙府项目现场实际摆放的景观石，东基公司作为已拍卖该景观石之利益的享有者，在未提供景观石来源的证据推翻许东浩购买并送货事实的情况下，对于许东浩提供证据能够证明的购买送货事实应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向合肥市庐阳区税务局调取的《情况说明》载明：“在系统中未查询到，所以该张发票不是该单位的发票”，但该《情况说明》尚不足以证明增值税发票虚假，且卖方向委托人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能否在系统中查询到，该增值税发票是否存在瑕疵，亦不足以否定购买事实和买卖关系的存在，原审对该增值税发票认定分析不当。宝源公司就其应负支付货款义务与许东浩另行达成协议，约定将购石款261万元作为借款，并就计息和还款进行约定，宝源公司盖章确认，能证明双方意思表示系基于委托并实际代为购买的事实，协议书由宝源公司签章，许东浩签名并标注日期，一方当事人加盖公章未注明日期不足以影响该协议之效力。一、二审法院对原告提供证据分析判断不当，对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应在全面客观审查核实证据的基础上认定许东浩是否对东基公司享有债权，并就债权能否确认破产债权依法予以审查。 综上，许东浩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沈 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贺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