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实际办公地太原市南内环街电子路环亚时代广场B座22层。法定代表人：樊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杨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某、李某，上诉人杨某的委托代理人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105民初2791号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工资的责任；3、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1、依2019年山西省租赁和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9948元标准计，日工资为191.35元，按杨某实际出勤77天计，应支付其工资14734.44元，而非45782元。2、对杨某双倍工资赔偿应该从其有实际工作日2018年10月15日(出勤日)起开始计算，双倍工资赔偿应按7个月计算，赔偿应为28882元(4126元X7个月)，而非41620元。3、公开信息显示，包括杨某在内，张瑞涛的团队成员，应该都是“份量较重”的老板级人物，都是在为自己“创业”，这种可能性远大于“为华旅打工”的可能性。即使如其所述，因其经营的企业经营困难，才被迫到太原上诉人处“打工”。杨某该种解释明显违背常理，其真要“打工”，也应该选择其熟悉的、经济发达的西安市打工，“背井离乡”到太原，不符合最基本的常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杨某及张瑞涛团队之间的法律关系。1、杨某与张瑞涛之间的约定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更不能将其双方的约定强加于华旅公司。上诉人认为杨、张二人间即使有该约定，在该约定未查证属实的情况下，更不能强加于华旅公司，此时的张瑞涛没有华旅公司的授权，并不能代表华旅公司。2、张瑞涛及其团队成员与华旅公司为平等的业务合作关系，非劳动关系。华旅公司与张瑞涛团队(包括杨某在内)之间的关系为业务合作，华旅公司为其提供办公条件及开展业务的费用，是双方间口头约定的内容，形式上好像用人单位给劳动者提供的工作和办公条件，但本质上是不同的，这是双方间的约定内容，区别于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杨某上诉（答辩）称：一、撤销(2020)晋0105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维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1554号裁决书。三、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的工资标准、工资支付等情况有任何主张及举证且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通知、签到簿、会议记录、表决、决议）及该会议表决通过的《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财务预算报告-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工资预算》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工资为25000元的事实不予采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对于上诉人的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等被上诉人也应当进行举证，否则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按照2019年山西省租赁和商务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9948元的标准来认定上诉人的月工资为4162元，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的工资标准在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法院应当通过要求用人单位举证，通过询问案件相关人员等调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来认定。华旅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实际出勤天数来对杨某的工资进行结算，没有相应的证据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1、双方是合作关系，非劳动关系，双方间不存在工资约定或工资发放的事实，华旅公司谈不上承担所谓的举证责任；2、如法庭认为华旅公司与杨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华旅公司从未与杨某约定过其月工资25000元，杨某工资标准应按照2019年山西省租赁和商务服务行业在岗年平均工资49948元确定，即月工资4162元，根据杨某实际出勤天数支付其工资，并扣除已经支付杨某的20200元。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工资83305.75元；2.依法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万元；3.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某经原告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副总张瑞涛安排于2018年9月1日到原告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处工作，担任项目经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月1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其他合法款项预支生活费20000元。2019年2月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福利费200元。被告杨某于2019年8月22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应付未付工资255000元；2.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50000元。2020年1月13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15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杨某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工资83305.75元以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万元。另查明，被告陈述其与原告的董事长任鹏约定月工资为25000元，其负责项目研发和考察、项目文案，具体工作内容由张瑞涛和任鹏指定，其一直在原告处工作到2019年8月22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原告陈述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包括被告在内的张瑞涛团队系合作关系，由原告提供场地及前期成本，被告所在的团队负责项目，团队负责人负责管理被告，原告并未向被告承诺月工资25000元。再查明，原告在2018年9月-2019年4月23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为任鹏，之后法定代表人发生了变更，张瑞涛为原告的副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钉钉上的聊天、打卡及报销等信息、原告微信群组中的聊天记录、民生银行山西分行华锦集团工作交流会通知复印件、公司内部通讯录复印中均显示有被告杨某的字样及被告在原告处的工作信息，再结合原告向被告支付20200元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受到原告的管理，并从原告处领取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原告陈述与张瑞涛有口头合作协议，被告为张瑞涛个人雇佣人员，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原告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劳动合同履行地与用人单位注册地不一致的，有关劳动者的最低工资标准、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和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等事项，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标准高于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有关标准，且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按照用人单位注册地的有关规定执行的，从其约定。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被告的劳动合同履行地为山西省太原市，原告属于租赁和商务服务行业，2019年山西省租赁和商务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9948元，故确定被告杨某的月工资为4162元。被告抗辩其月工资为25000元，仅提供原告董事会通过的2018年财务预算报告，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为4162元×11月=45782元，核减原告已支付的20200元，原告还应支付被告工资25582元。因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620元。判决：一、原告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杨某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工资25582元；二、原告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杨某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1620元；三、驳回原告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双方虽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杨某实际接受上诉人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管理，向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属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杨某提供场地，预支生活费等，综合上述查明事实，应当认定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杨某的工资标准，上诉人杨某虽以公司2018年财务预算主张其月工资为25000元，但不属于认定工资标准的充分有效证据。一审法院按劳动合同实际履行地，参照2019年山西省租赁和商务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定上诉人杨某的月工资为416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上诉双方各自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涛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李国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惠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