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利慧，女，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阳，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胜勇，男，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明，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利慧因与被上诉人曾胜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利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曾胜勇的诉讼请求，并由曾胜勇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未依法受理方利慧的反诉，且未对谌晓彬、温国章分开询问，程序严重违法；2．方利慧的对外要约是要求小寨和麻栗坝基地一并清算，曾胜勇于2019年12月21日所作回应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是新要约。现谌晓彬、温国章和方利慧未对该新要约进行承诺，曾胜勇的新要约不成立，口头清算协议未达成。 曾胜勇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胜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利慧向曾胜勇支付合伙份额收购款368,000元，并以36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该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一审案件诉讼相关费用由方利慧承担。后曾胜勇变更诉讼请求的第一项为：请求判令方利慧向曾胜勇支付合伙份额收购款308,000元，并以30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该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利慧与案外人谌晓彬、温国章系朋友关系，后经谌晓彬介绍方利慧与曾胜勇认识。2018年5月10日，曾胜勇、方利慧、谌晓彬和温国章共同签订《云南美泰渔业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四人在云南省建水县投资800万元设立云南美泰渔业有限公司经营水产养殖、销售等；基地建设及投资情况为：小寨基地总投资150万元（养殖品种为优质水产加州鲈鱼、黄颡鱼、鲟鱼、江团等），花坝子水库总投资250万元（养殖品种为花鲢、白鲢、鸭嘴鲟），麻栗坝水库总投资400万元（养殖品种为花鲢、白鲢）；出资及占股情况为方利慧出资248万元（占股31%）、谌晓彬出资160万元（占股20%）、曾胜勇出资232万元（占股29%）、温国章出资160万元（占股20%），总投资800万元。股东分工情况为：方利慧负责公司经营战略制定及全面经营管理，并全权委派生产技术管理人员进行现场管理，实行质量品控一票否决制；曾胜勇主要负责小寨基地现场管理，花坝子水库、麻栗坝水库的协调工作，同时进行新渔场的拓展开发及选点建点工作；谌晓彬、温国章负责财务管理，协助现场管理，特殊情况时应全力以赴。协议签订后，云南美泰渔业有限公司因故未按协议约定成立，其余事项均按协议约定进行，四人亦按照各自的出资额进行实际出资。2018年11月，因经营需要四合伙人增加投资100万元，按各自的合伙份额即方利慧31万元、曾胜勇29万元、谌晓彬20万元、温国章20万元，温国章、谌晓彬均实际追加投入，曾胜勇未实际投入该29万元并提出想减持个人股份，但并未达成一致。 由于经营出现问题，方利慧向方利慧在内的三个合伙人提出收购三人的合伙份额，并于2019年12月19日在名为“云南美泰股东群”的微信群发出“各位姐姐兄弟大家好！首先我真诚的向各位说声对不起！尽管我已经竭尽所能，但事与愿违，我们都承受了经济上巨大损失，同时一年来我已经无力承受如此大的精神压力，一直在想尽一切办法挽回局面，在建水渔场逐年把之前所有损失挣回来，确实相当不顺利，经过一年的记录，水质极度不稳定，溶氧如此曝气也没有提到理想需要，费用每月在3万，而鱼的品种还需要调整，寻求最合适的，看来过程不是预计的那么乐观，我今年去了解了很多地方，还是只是拿不同品种做测试。渔场现有资产情况，江团价格9-10元，预计重量4万斤，鲈鱼预计4.2万斤，价格14-15元，草鱼1.1万斤价格10（因为那个水质出来的鱼脆度不够，无法正常销售），上月进鲈鱼苗子剩下一半，预计5万元，双龙差我们7万，花鲢差3万，加上租金12万，固定资产预计（机械消耗太大10万），总合计接近147万左右，这些大家都可以过去随时查看，所有账务在许文军处，现在应付账款，差我个人16万左右，工资还有10万左右未付，减去应付账款后，现在渔场实际资产预估只有120左右万，以上是渔场实际情况。现在没有快速有所收获，更怕渔场再看不到希望，进一步扩大损失，值此我无限不舍，也不得不提出之前大家所讨论的想法，结束云南所有一切合作。尽管现在情况只有120万的预估，与之前提出收购的160万相差几十万，我思量再三，提出以下想法，第一，如果大家都不接只有我来接盘（这段时间我已经联系好几个朋友，都不接，谈不拢价格），价格按照之前大家曾经说过的160万执行，超出的几十万也是我弥补我们之间这份朋友情和我能力不足给大家带来的心灵伤害。第二，我们最后一个100万集资款，因为还有29万没有到账，介于都是亏损情况，我又是管理者，大家朋友情谊为重，我个人来弥补温国章和谌晓彬这个未收款29万的股份比例每个人5.8万。也是感谢大家对我曾经的支持的那份深情。但是接盘后应付款，我尽量在春节前付一部分，剩下余款在3月30号付清。实在对不起大家，我确实没有办法，饲料款还差157万，房子和车子都抵押在饲料公司，年底工资还有140万左右需要付出去，现有鱼基本是半成品，无法销售，我会在三月份想法贷款保障承诺。第三，麻栗坝那里我支持大家想法，需要我全力配合，只是我身体原因确实无法支撑。再次感谢大家，深深的谢谢你们！我会记住这份对你们情谊的亏欠，也会更加努力，希望将来有机会再次回报弥补你们的这份恩情。全力以赴努力做到。之前谌晓彬已经和温国章及曾胜勇沟通达成以上共识。请大家发个同意以上决定出来。我就按此决定执行。再次感谢大家！”2019年12月20日，谌晓彬在微信群回复方利慧“方姐，辛苦了！就按你计划的160万照比例进行核算分配！大家期盼能在春节前收到资金，以解燃眉之急！望理解！”同日，方利慧回复谌晓彬“春节前要全部付清是绝对办不到，我已经想尽所有办法。实在无能为力。确实对不起！”2019年12月21日，曾胜勇回复“同意建水小寨基地按160万元估值，并按《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并确定支付时间，可分两次各按50%支付，首次于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尾款于2020年3月10日前支付。”2019年12月22日，温国章回复“同意！”2019年12月22日，方利慧回复“感谢你们对我19号发出来的信息的同意。”协商一致后，方利慧共计向曾胜勇支付了156,000元，分别为：2020年1月21日支付了76,000元，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了20,000元，于2020年5月28日支付60,000元。2020年6月11日，曾胜勇以方利慧未按约向其支付剩余款项308,000元为由提起诉讼。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方利慧称本次结算是针对小寨和麻栗坝两个项目的结算，但认可麻栗坝项目确实存在相应债务（即向案外人李强进行追偿）没有在结算中体现；曾胜勇称该结算仅是针对小寨项目的结算，但认可麻栗坝项目已没有实物及现金资产；经一审法院向另外两位合伙人谌晓彬、温国章调查，二人均称本次结算仅是针对小寨项目。另，曾胜勇及案外人谌晓彬、温国章均称四合伙人并未就曾胜勇减持股份的事宜进行过协商。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股东合伙协议》、微信聊天记录、转账交易凭条3份、调查笔录两份、云南美泰股东聊天记录6页、转账凭证7页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实行）》第５２条均规定合伙人在终止合伙关系时应当就退伙事宜达成书面协议。方利慧对收购合伙份额的意思表示明确，金额具体，在曾胜勇回复同意后也陆续向曾胜勇支付部分款项，曾胜勇也随即退出合伙事务的经营，可见双方通过微信聊天记录的方式对收购合伙份额的事宜是达成一致意见的，方利慧应当按照协议金额向曾胜勇履行付款义务。方利慧虽辩称曾胜勇的份额已进行减持，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曾胜勇回复方利慧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同意建水小寨基地按160万元估值，并按《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的比例进行分配”，曾胜勇未提出异议并在之后进行付款，同时，另外两位合伙人谌晓彬、温国章对所谓的减持事宜也未予认可，因此有理由相信曾胜勇和方利慧在协商收购事宜时并未对方利慧的合伙份额进行过调整，故对方利慧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方利慧的收购款应当按照其合作协议约定的比例29%计算，即收购款为464,000元（160万元×29%），该款与方利慧已经支付的156,000元品迭后，方利慧还应当向曾胜勇支付308,000元，对曾胜勇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资金占用利息，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方利慧明确承诺付款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方利慧迟延支付确实会给曾胜勇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对曾胜勇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3月31日起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方利慧辩称，结算是对小寨及麻栗坝两个项目的结算。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陈述均可以看出，各方在麻栗坝项目上确实存在未尽的合伙事宜。由于曾胜勇主张的仅为双方已达成合意的合伙结算款，在能够对结算金额予以明确的情况下，对方利慧的该项辩称理由不再进行审查，如案涉合伙确实存在未尽事宜，当事人可以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实行）》第５２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方利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胜勇支付308,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为：以本金308,000元为基础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3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10元及保全费2,070元，由方利慧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方利慧应否就小寨项目向曾胜勇支付退伙费；2．一审程序是否遗漏知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方利慧为了防止小寨项目继续亏损，于2019年12月19日主动通过微信向曾胜勇、谌晓彬、温国章提出收购其持有合伙份额，曾胜勇、谌晓彬、温国章在微信上回复同意，且方利慧亦向三合伙人支付部分退伙款，四人完成小寨项目的合伙结算。方利慧以曾胜勇回复按最初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的比例分配是新要约为由，主张合伙结算未完成。对此本院认为，曾胜勇在合伙期间未追加投资29万元，亦提出想减持个人股份，但另三位合伙人均未同意。在此情况下，方利慧还因谌晓彬、温国章此前追加投资，按上述协议约定的比例计算出由其弥补二人各5.8万，因此可以认定方利慧是按最初股东合作协议比例提出收购要约。谌晓彬对此承诺时要求按照比例进行核算分配，表明认可方利慧的上述要约，曾胜勇随后表示认可，只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明确收购比例，四合伙人均未提出异议。方利慧还按收购协议向三合伙人支付部分退伙费。因此，方利慧关于合伙结算未完成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各方对小寨项目的合伙结算已完成，本案只涉及方利慧向曾胜勇支付剩余退伙费，故无须追加谌晓彬、温国章参加本案诉讼。 综上，方利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上诉人方利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洁 审 判 员  余林峰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泓雨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