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6420号原告：李志文，女，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文，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怡，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建筑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蕴路**自编号****。法定代表人：吴才伍，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娟，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碧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东环路江南新村2街******铺/div>法定代表人：金定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琪，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霞，女，该公司职员。原告李志文与被告广州建筑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广州碧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臻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文、陈静怡，被告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娟、王静，被告碧臻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志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建公司向原告支付注浆费用56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碧臻房产对上述注浆费用及其利息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初，原告根据其与被告广州建筑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约定，对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B4#楼补强桩中的28条桩进行注浆施工。施工完毕后，原告与被告广州建筑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签订《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桩基础注浆工程量确认书》，双方确认：原告施工的B4#楼补强桩号为34-1、84-6、154-7等，共28条桩；每条桩的注浆费用为人民币（本文币种相同）2000元，注浆费用合计56000元。原告多次催讨上述注浆费用无果，遂委托律师于2020年4月9日向被告广州建筑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发函，要求被告广州建筑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在2020年4月15日前支付上述注浆费用，但被告广州建筑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至今仍未支付。被告广州碧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的发包人，依法应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注浆费用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原告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贵院，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被告广建公司辩称，一、依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方的全部诉请。广建公司并无任何合同关系或委托施工关系，且原告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无权向广建公司主张案涉款项。1.原告提交的注浆确认书并不代表原告与广建公司构成任何协议，更不代表广建公司应付原告任何款项。首先该工程量确认书中广建公司的工程项目部的章明确注明仅限技术资料专用，其他无效，该工程项目部章并无签署协议、确定工程量、确认劳务费用和其他文件的效力。其次，在该工程量确认书中签字捺印的纪肖海并非被告员工，同时在该工程量确认书签名的胡泽辉亦非大石碧桂园项目有权签署工程量确认书的人员，无权代表广建公司签署工程量确认书或确认费用金额，不能证明我司与原告达成任何协议或费用结算。最后，该工程量确认书未明确规定我司应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无证据证明广建公司作出应付原告相关款项的意思表示。2.原告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向我司主张任何劳务款项。首先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为案涉28条桩基础注浆的劳务提供方。退一步讲，即便其完成上述劳务工作，原告与我司并无协议，其作为劳务提供者并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无法穿透合同的相对性向我司主张劳务费，更无法向碧臻房地产公司主张劳务款。最后原告知道其劳务款纠纷并非是其与我司的纠纷。二、碧臻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已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程价款，并无欠付工程价款，原告亦无权要求碧臻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被告碧臻房地产公司辩称，一、我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二、我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施工单位广建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三、即时我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因原告未证明案涉工程款属农民工工资，故原告无权要求我司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广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新技术开发中心成立于1998年11月25日，经营范围房屋建筑工程施工等，2020年6月12日，广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新技术开发中心名称变更为广州建筑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广州碧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1日，经营范围房地产业。2018年3月15日，发包人碧臻房地产公司与承包人广建公司签订《桩基础/支护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广州-广州番禺大石-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一期】【地基类】【1】【2018】），约定碧臻房地产公司将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桩基础工程发包给广建公司承建，工程内容为桩型有钻（冲）孔灌注桩或旋挖灌注桩、抗拔锚杆，合同价款为12532935.52元，在结算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15天内支付工程结算总价的97%，留结算总价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现场管理机构及人员中，承包人保修负责人姓名为胡泽辉。各种对承包人的违约金、罚款及合同规定应扣款项在当期工程进度款或应付给承包人的其他款项中扣除。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年。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本工程自开始计算缺陷责任期满1年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将质量保证金的40%（同时扣除相应责任款）免息返还承包人。本工程自开始计算缺陷责任期满2年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将剩余质量保证金（同时扣除相应责任款）免息返还承包人。2019年3月23日，补强班组与项目负责人签订《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桩基础注浆工程量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记载“B4#楼补强桩号如下：B4-1、B4-6、B4-7、B4-24、B4-74、B4-76、B4-83、B4-97、B4-96、B4-95、B4-106、B4-110、B4-119、B4-86、B4-65、B4-53、B4-62、B4-39、B4-38、B4-37、B4-36、B4-13、B4-12、B4-11、B4-10、B4-28、B4-46、B4-35，注浆费用如下：2000￥/条，共28条，共计56000￥。”补强班组确认处李志文具名，项目负责人确认书“胡泽辉”、“纪肖海”具名，并加盖“广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新技术开发中心有限公司--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桩基础工程项目部--仅限作技术资料专用，其他无效”印章。2019年12月5日，碧臻房地产公司出具《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桩基础工程结算审核书》，记载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桩基础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工程造价审核结果为5429163.41元，广建公司在该结算审核书中盖章确认。2018年10月17日至2020年1月22日，碧臻房地产公司共向广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134288.51元。碧臻房地产公司于庭后提交《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桩基础工程项目代缴、罚款汇总表》，记载罚款132000元，合计132000元。2020年4月9日，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陈静仪律师接受李志文委托，通过邮政速递EMS向广建公司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蕴路3号自编号4栋206室的地址发送律师函，告知广建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前向李志文支付注浆费用56000元，该邮件于2020年4月10日由门卫代收。证人钟某、朱某出庭作证发表证人证言，李志文于2019年3月聘请钟某、朱某至大石碧桂园工地工作，工作内容为注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李志文与广建公司是否成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广建公司辩称其与李志文之间无合同关系，《确认书》中签名的纪肖海非广建公司员工，而胡泽辉无权代表广建公司签署工程量或工程款确认书，广建公司项目部印鉴亦注明仅限技术资料专用，他用无效，李志文也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第一，李志文提交的《确认书》详细记载了已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具有结算文件的性质，而在碧臻房地产公司与广建公司签订的《桩基础/支护工程施工合同》中，胡泽辉为“现场管理机构及人员”的成员，广建公司庭审中亦确认胡泽辉为该司员工，因此，胡泽辉作为广建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理应知晓其在《确认书》“项目负责人确认”处具名的法律后果，故其具名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广建公司与李志文进行结算。其次，广建公司认为胡泽辉无权代表广建公司进行结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胡泽辉作为广建公司现场管理人员，以广建公司名义与李志文进行结算的行为对广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即使广建公司对其职权范围进行了限制，但无证据表明李志文知晓该限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限制亦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李志文。此外，《确认书》项目负责人确认处印有“广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新技术开发中心有限公司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桩基础工程项目部”印章，亦可证实胡泽辉代表广建公司与李志文进行结算。综上，虽然李志文与广建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就李志文已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进行了结算，故双方成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李志文、广建公司虽然成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广建公司将注浆工程违法分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李志文实际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李志文与广建公司之间的合同归于无效。但双方签订的《确认书》对李志文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李志文已完成广建公司交付的工作任务，且该工程已竣工验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广建公司应当支付工程价款。因此，李志文请求广建公司按照双方结算金额支付工程款56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确认书》未明确工程款支付时间和逾期付款利息，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桩基础工程”竣工之日为2018年11月16日，足以推断截至桩基础工程竣工之日，本案的注浆工程已必然交付至广建公司，故李志文主张从2020年4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碧臻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对广建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李志文主张碧臻房地产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李志文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碧臻房地产公司作为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桩基础工程的发包人，将桩基础工程发包给广建公司，广建公司再行将本案涉及的部分注浆工程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李志文，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碧臻房地产公司仅在欠付广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碧臻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桩基础工程结算审核书》，碧臻房地产公司与广建公司对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结算价款为5429163.41元，合同约定结算后碧臻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工程结算总价的97%即5266288.51元，碧臻房地产公司已支付5134288.51元。对于差额132000元，碧臻房地产公司提交了《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桩基础工程项目代缴、罚款汇总表》，证实上述差额为罚款，该罚款亦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李志文另主张碧臻房地产公司在未支付的3%质量保证金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碧臻房地产公司应在竣工验收1年后的20个工作日内向广建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的40%，在竣工验收2年后的20个工作日内向广建公司支付剩余质量保证金。《广州番禺大石碧桂园项目桩基础工程结算审核书》记载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截至庭审之日，涉案工程已竣工超过1年不满2年，碧臻房地产公司依约应向广建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的40%，即65149.96元（结算总金额5429163.41元×质量保证金比例3%×40%）。而碧臻房地产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广建公司支付上述质量保证金，也未证明涉案工程不符合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碧臻房地产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65149.96元的范围内对广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广建公司应向李志文支付工程款5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6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碧臻房地产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65149.96元的范围内对广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志文本案其余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建筑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志文清偿工程款5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6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广州碧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65149.96元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00元（原告李志文已预交），由被告广州建筑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 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叶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