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7民初4739号原告（反诉被告）：苏启应，男，197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告（反诉原告）：邝振忠，男，199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告（反诉第三人）：邝炜宾，男，199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原告（反诉被告）苏启应与被告（反诉原告）邝振忠、被告（反诉第三人）邝炜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启应及邝振忠、邝炜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启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退回购车款17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与两被告的购车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11月10日在广州市从化区和鸣路9号“东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172000元购买黑色雷克萨斯车一辆，车牌：粤Ａ×××**，发动机号：1AR1200447，车款经平安银行网上银行转至被告邝炜宾账户中，收据经手人是被告邝振忠，两被告是拍档关系，被告邝炜宾是车款收款人，应负连带责任。当时购买车辆时，被告邝振忠隐瞒事实，没有告知原告此车辆产权抵押在平安银行，只告知原告此车辆暂时未能过户，如可过户会打电话通知原告。直到2020年9月10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找到原告，并将粤Ａ×××**车辆拖走，原告才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告认为被告邝振忠存在欺骗行为，造成原告严重的经济损失，理应立即退还购车款172000元。被告邝振忠辩称，1、涉案车辆购买之前原告已经清楚车辆是质押车辆不能过户的，涉案车辆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2、原告购买该涉案车辆的时候，我方已经将涉案车辆的在前的质押合同、借条、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原车主的行驶证原件、身份证复印件等所有材料给原告了；3、原告所述的所有购车款，只是购买车辆的使用权，不是购买车辆的所有权。涉案车辆的市场价格是40万左右，而我方出售给原告的涉案车辆的价格还是17万多。更何况原告使用了两年，原告也无催促我办理过户。被告邝振宾辩称，我方是帮邝振忠收钱的，因为邝振忠没有手机银行，我方只是应邝振忠要求提供账号帮忙收款的，没有参与车辆买卖的任何行为，与我方无关。反诉原告邝振忠当庭提出反诉请求为：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案涉“粤Ａ×××**”牌汽车；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车辆占用期间的使用费167000元（按每日250元/天计算，共计668天）；3、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苏启应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0日，我方将“粤Ａ×××**”牌汽车的车辆使用权转让给苏启应，同日将车辆交付使用。现因苏启应个人保管不当及车主个人原因，导致车辆被第三方拖走。苏启应要求我方退还款项，但该车辆已由苏启应占有使用两年之久，若法院判决我方退还款项，苏启应还应向我方支付车辆使用费。反诉被告苏启应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主张，其主张没有依据，我方不同意支付车辆使用费，因为我是向他购买车辆的而不是租车。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0日，苏启应在邝振忠处购买了“粤Ａ×××**”牌雷克萨斯车辆一台，购车款为172000元。邝振忠向苏启应出具了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苏启应购“粤Ａ×××**”购车款172000元。同日，原告向邝炜宾转账172000元。另查，本院庭后调取了（2019）粤0106民初4529号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案涉“粤Ａ×××**”牌汽车所有人为李程琳，该车辆于2018年2月8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石化大厦支行，该案最终判决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石化大厦支行对案涉车辆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就其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判决生效后，天河区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粤0106执10103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粤Ａ×××**牌汽车，并于2020年9月8日依法扣押该车辆。再查，邝振忠在其朋友圈发布出售二手车及债权车辆的信息，2018年11月2日，其在朋友圈发布“到期处理，15年雷克萨斯RX270粤A广州大户，一手美女车主，抵押银行精品车”的信息，并附上车辆图片。又查，本院经网络查询，雷克萨斯RX270型号新车出售价格区间在40万元至80万元之间。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车辆转让行为的性质及效力；2、苏启应要求两被告返还购车款172000元是否成立；3、邝振忠能否向苏启应主张车辆占用费。关于案涉车辆转让行为的性质问题。苏启应称邝振忠并未告知案涉车辆为质押车，邝振忠存在欺诈行为；邝振忠则辩称已经告知苏启应案涉车辆为质押车，并将车主与质权人签订的《借条》、《质押借款协议书》、《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行驶证等原件及车主李程琳的身份证复印件全部交给了苏启应，并不存在欺诈行为。本院认为，首先，邝振忠虽然仅提交了车主与质权人签订的《借条》、《质押借款协议书》、《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行驶证等复印件和打印件，但根据邝振忠的陈述及朋友圈的内容，邝振忠曾发布了车辆出售信息，也注明了车辆的基本情况，邝振忠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记载了其与微信名为“多多”的案外人关于案涉车辆情况的说明，证明了案涉车辆的性质的确为债权车；其次，经网上查询，该类型车辆新车售价区间在40万至80万，案涉车辆初次登记时间为2015年，若为正常二手车交易，本案交易金额172000元确为过低；再次，苏启应已经实际使用车辆近两年，但在使用期间，明知车辆需要过户才能拥有所有权，但其始终未向邝振忠提出办理过户事宜，其也没有举证证明邝振忠有拖延办理过户的证据；最后，苏启应明知邝振忠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却仍与邝振忠达成购买合意，综上，本院认为苏启应在购买案涉车辆时是知晓案涉车辆为债权车的可能性更大，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实际为债权车辆的转让。关于双方设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效力认定。根据查询车辆登记信息情况及（2019）粤0106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案涉债权车辆原所有权人为李程琳，于2018年2月8日抵押给平安银行，于2019年2月28日被广州市天河区法院查封，又于2020年9月8日被广州市天河区法院扣押，由此反映在该标的车辆之上存在多种权利主体，且各主体之间均存在经济利益的直接冲突。此外，案涉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交纳税费凭证等。”第二十条更明确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三）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因此，苏启应与邝振忠及其他相关主体通过连环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转让案涉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且在标的车辆为抵押车甚至被采取查封措施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苏启应与邝振忠所实施的案涉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案涉车辆返还的问题。邝振忠并非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无权主张返还，且案涉车辆已被依法查封扣押，故邝振忠主张苏启应返还车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苏启应主张邝振忠返还购车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苏启应与邝振忠的买卖行为无效，苏启应现主张邝振忠返还购车款于法有据，但鉴于案涉车辆从2018年11月10日交付苏启应使用至车辆被天河法院扣押之日已近两年，邝振忠主张苏启应支付车辆使用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邝振忠主张按照每日250元/天计算车辆使用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出卖人及买受人的过错行为，综合考量车辆状况及苏启应实际占有使用车辆的情况，本院酌情扣减合理车辆使用费60000元，即邝振忠应当向苏启应返还价款112000元。对于邝振忠提出的超出该部分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邝炜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庭审中，苏启应确认与其就购买车辆的行为进行协商的是邝振忠，邝炜宾是邝振忠指示其收款的人，且交付车辆和出具购车收据的人均不是邝炜宾，因此与苏启应达成买卖车辆合意的并非邝炜宾，邝炜宾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苏启应主张被告邝炜宾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苏启应与被告（反诉原告）邝振忠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邝振忠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苏启应返还112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苏启应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邝振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苏启应负担6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邝振忠负担1270元；反诉费18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苏启应负担5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邝振忠负担12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王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龙艳书记员何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