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刑初81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温文，男，1986年2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曾因吸毒，于2011年5月9日被责令社区戒毒三年；又赌博罪，于2006年11月2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又因贩卖毒品罪，于2010年12月2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又因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5年7月1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5年9月19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0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章滨滨，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振仕，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克皇（曾用名林克旺），男，1984年4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2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建波，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20〕118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温文、林克皇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5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温文、林克皇和辩护人章滨滨、朱振仕、蔡建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4月至9月间，被告人夏温文以其注册成立的“瑞安市武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运营网贷“我我贷”ＡＰＰ，雇佣被告人林克皇为技术人员及管理人员并承诺给予分红，雇佣童某、孙某、张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为业务员非法从事网络借贷业务。“我我贷”ＡＰＰ通过流量商发布“利息低、放款快、额度高”等贷款广告，引诱有借款需求的客户申请贷款。客户点击注册并申请贷款，经平台自动审核后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在发放贷款时先扣除贷款金额30%的“砍头息”、“手续费”等费用，实际发放贷款金额的70%给借款人，7天贷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需全额还款。在部分借款人无法按时还款时，向借款人收取贷款金额30%的“展期费”延缓归还本金。借款人未及时还款时，拨打借款人及其亲友电话进行催收，并对部分人员使用了辱骂、威胁手段。现已查明，被告人夏温文、林克皇等人共计骗取被害人叶某1、叶某2、白某1、毛某1、白某2、姚某、叶某3、周某、蒙某1、吴某1、唐某、刘某1、张某1、王某1等人既遂金额人民币1379万余元，未遂金额人民币1183万余元，并通过“我我贷”ＡＰＰ非法获取包含姓名和手机号码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730万余条。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夏温文、林克皇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夏温文系累犯；被告人林克皇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夏温文虽主动投案，但当庭翻供，依法不认定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夏温文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认为其非公司实际控制者，也非股东，是名义的法人及管理者，实际控制者另有其人，系从犯，在催收时也没有辱骂、威胁等手段进行暴力催收，指控犯罪金额也不正确。 被告人林克皇对“我我贷”APP平台借贷经过无异议，但认为不应构成诈骗罪，且其仅跟山西晟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接，无技术成分，也非管理人员，也没有分红，所以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很小，另曾手动更改过APP后台数据，修改部分还款情况，所以公诉机关指控犯罪数额不实。 辩护人朱振仕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被告人夏温文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地位有异议，被告人夏温文并非武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只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武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当时股东包括了张某3和林克皇，被告人夏温文于2019年1月份才成为股东及法人，而是受了张某4的指使才成为法人和股东，故被告人夏温文系从犯，能主动投案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 辩护人蔡建波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罪名无异议，发表罪轻处罚意见：被告人林克皇并不是技术人员及管理人员，也非股东，仅是普通的务工者，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林克皇在检察机关建议刑以下判处罚刑。 经审理查明： 2019年3月份，被告人夏温文、林克皇伙同他人以瑞安市武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山西晟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贷款管理系统并生成“我我贷”ＡＰＰ，在瑞安市××街道××幢××楼，以“我我贷”ＡＰＰ为平台，雇佣了童某等人业务员非法从事网络无抵押借贷业务，以快钱支付清算信息有限公司、支付宝和微信进行收、付款，通过第三方平台发布“利息低、放贷快、额度高”等广告为诱饵进行推广，诱使社会不特定人员到“我我贷”ＡＰＰ网络放贷平台借款，放贷额度1000元至2000元不等；以审核借款人借款资质为由，读取借款人手机通讯录等信息，为后续恶意催收做准备；巧立名目，以隐瞒“砍头息”“逾期费”“续期费”等费用，骗取借款人财物。借款周期7天，若借款人到期未归还，则收取展期费，若借款人到期既未偿还，也未续期，则加收逾期费、违约金等恶意垒高借款人债务。借款到期后，通过电话威胁借款人及亲友，使借款人心理产生恐惧，迫使借款人归还虚高贷款金额及支付高额费用。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被告人夏温文、林克皇等人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叶某1、叶某2、白某1、毛某1、白某2、姚某、叶某3、周某、蒙某1、吴某1、唐某、刘某1、张某1、王某1等人既遂金额人民币1379万余元，通过“我我贷”ＡＰＰ非法获取包含姓名和手机号码的通讯录信息共计1730万余条。 2020年3月13日，被告人夏温文向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12月26日，被告人林克皇被公安机关抓获。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和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夏温文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夏温文供认到2019年3、4月左右的时候，其听说做网贷利润不错，我想做网贷业务，我知道林克皇对网络比较懂，我就联系了林克皇跟他说跟我一起做网贷，我给林克皇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自己占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林克皇不用出钱，林克皇出技术方面的支持。林克皇同意之后，其出资100万元做成本，以瑞安注册了武洋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向山西晟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贷款管理系统并生成“我我贷”。2019年4、5月份，我就去招了一批话务员到我的公司，又找了几个朋友帮忙。在瑞安市××街道××幢××楼以“我我贷”ＡＰＰ平台经营放贷。通过第三方渠道公司发布广告，引诱借款人到“我我贷”平台借款，借款7天为一期。放款金额是1000至2000元，收取30%的“砍头息”，借款人是要在ＡＰＰ上填写自己的身份证信息、紧急联系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还要提交自己的电话号码以及短信验证码，这样ＡＰＰ就会获取借款人的通讯录。我们在ＡＰＰ上面也能看到借款人的通讯录，需要全额还款，ＡＰＰ故障的时候客户可以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还钱，客户还款到期了也可以申请展期，展期的费用是借款本金30%，逾期的费用每天收取借款本金6%。借款到期后，我们要打电话通知借款到期，到了2019年9、10月份，因为山西晟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被查了，我们就停止了。 2.被告人林克皇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认到2019年4、5月被告人夏温文叫我跟他一起做网贷业务，我同意了，被告人夏温文找了山西晟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由我负责跟山西晟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接，2019年5、6月份被告人夏温文招了一批员工经营“我我贷”APP，渠道是夏温文找的，通过第三方渠道公司发布广告，引诱借款人到“我我贷”平台借款，借款7天为一期。放款金额是1000至2000元，收取30%的“砍头息”，需要全额还款，APP故障的时候客户可以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还钱，客户还款到期了也可以申请展期，展期的费用是借款本金30%，逾期的费用每天收取借款本金9%。借款到期后，我们要打电话通知借款到期，我的老板是夏温文，我拿固定工资8000元及考勤奖800元，如果公司营利，加上公司百分之七的分红提成，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夏温文。 3.证人童某、孙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经被告人夏温文的介绍到“我我贷”公司，我负责打电话，询问客户是否需要贷款、还有通知贷款到期的客户要及时还款，负责客户的展期、线下还款、线下协商等，“我我贷”公司是一家网贷公司。他们收取30%砍头息，7天一期，还有收取30%展期费，展期和线下还款、线下协商。客户一般是在ＡＰＰ线上展期的，线上出现问题展期不了或还款不了，就会通过我们线下展期。我们会把我们个人的微信或者支付宝的支付二维码发给客户，客户就会转钱给我们之后会把支付截图发给我们，我们就会把截图发到我们的工作群里。林克皇、付小丰、夏温文，就会在ＡＰＰ上把客户展期掉，我们公司的老板有林克皇、夏温文、付某、林某，林克皇、夏温文有发工资给我，公司报销找夏温文、付某，我请假也是向夏温文或林克皇，大家都在说林克皇有投钱，有股份，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林克皇。 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经被告人夏温文要求，使用其的身份注册了温州米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担任公司的法人，米芯公司跟其他公司签了很多网贷协议，公司制作叫“我我贷”ＡＰＰ，“我我贷”股东有被告人夏温文，每个月8000元的工资也是被告人夏温文给我的，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夏温文。 5.证人金某、陈某1、陈某2、张某2、叶某4、程某、杨某等人的证言，被“烂头”（被告人夏温文）通知到“我我贷”公司，我负责打电话，是打电话通知借款到期的客户还款，每，“我我贷”公司是一家网贷公司。他们收取30%砍头息，7天一期，还有收取30%展期费，展期和线下还款、线下协商。客户一般是在ＡＰＰ线上展期的，线上出现问题展期不了或还款不了，就会通过我们线下展期。我们会把我们个人的微信或者支付宝的支付二维码发给客户，客户就会转钱给我们之后会把支付截图发给我们，我们就会把截图发到我们的工作群里。我们公司有“烂头”，主机、“丰哥”都有菅理公司的事情，“主机”有分配任务给我，“烂头”、“丰哥”有监督我们上班，辨认笔录辨认出“主机”系林克皇，“烂头”是被告人夏温文。 6.被害人白某1、毛某1、周某、叶某2、叶某1、叶某3、姚某、白某2、蒙某1、吴某1、唐某、刘某1、张某1、王某1的等人的陈述。各被害人证实，“我我贷”ＡＰＰ通过电话、短信、贷款软件超市等方式进行推广，广告词包含额度高、利息低、放款快等内容。ＡＰＰ注册时需要输入姓名、家庭住址、电话号码、紧急联系人、手机号码的服务密码、上传身份证照片、绑定银行卡等，且需开放访问通讯录权限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约定的放贷数额系ＡＰＰ平台根据提交的信息决定，借款数额为1000元至2000元不等，均被收取30%的砍头息。借款期限为7天，到期日客服短信或电话提醒还款，可缴纳费用展期（借款本金30%），或缴纳相应天数的逾期费（每天本金6%左右）延迟还款。被害人称事先不知有如此高额的服务费，事先并不知道贷款额度与到账额度有差别，也不知道逾期费用和展期费用的收取标准。 7.证人蒙某2、吴某2、甄某、胡某、陈某3、刘某2、潘某、张某3、石某、柴某、王某2的证言，证实因蒙某1、吴某1、唐某、刘某1、张某1、王某1在网络贷款平台借款逾期，有接到借款平台催收的电话，被言语威胁。 8.短信截图及电话录音，证实唐某被恶意催收的事实。 9.第三方支付平台快钱平台电子数据及瑞安安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证实其电子“我我贷”经第三方支付平台形成的借、还款数据。 10.福建中证司法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证人毛某2的证言，证实从山西晟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后台调取到“我我贷”借、还款数据。 11.刑事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从被告人林克皇处扣押手机五部及电脑二台、保密协议、上班时间表、协议、登记证书、章程、营业执照等。 12.营业执照，证实被告人夏温文以公司名义从事套路贷。 13.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夏温文的前科情况。 14.归案经过，证明二被告人归案情况。 15.人口信息，证实二被告人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经查：本案中被告人夏温文、林克皇等人以网络贷款的名义对外宣传推广，利用“放贷快、利息低”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继而通过收取30%手续费、服务费虚增被害人的债务。在被害人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时，或收取逾期费，或收取高额的续期费垒高被害人的债务。在被害人无法偿还借款情况下，采用拨打亲友电话等软暴力等手段索取债务，其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特征，应认定为“套路贷”。在实施“套路贷”过程中，被告人夏温文、林克皇以隐瞒“砍头息”“逾期费”“续期费”等费用，骗取借款人财物，被告人还事先未向被害人告知到期未还款所需支付的逾期费和续期费以及不能偿还借款所面临的催讨手段，通过设置一个又一个“陷阱”从而垒高被害人债务，导致相当部分被害人所欠款项远远高于其实际借款及所应支付的利息（年化利率高达1500%）。尽管“我我贷”表面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但其实质上是以民间借贷之名，行诈骗之实。被告人主观上有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具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应当以诈骗罪定性，故被告人林克皇提出不构成诈骗罪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夏温文、林克皇等人的犯罪数额，该类犯罪数额应当与民间借贷相区别，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虚高债务”和以“服务费、手续费、续借费”等名目被被告人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办理电信网络诈骗案件，确因被害人人数众多等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被害人陈述的，可以结合已收集的被害人陈述，以及经查证属实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第三方支付结算账户交易记录、通话记录、电子数据等证据，综合认定被害人人数及诈骗资金数额等犯罪事实”。本案中，相关书证、电子数据、被害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实“武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实施“套路贷”诈骗被害人钱财系通过“我我贷”APP平台实施“套路贷”犯罪行为所产生的“利息”“砍头息”，虽然表现形式为利息，但实质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所产生的违法所得，均应计入犯罪数额。故根据调取“我我贷”APP平台后台的交易流水，再依据每个身份信息计算的违约所得合计再计算金额已经有利于被告人。故被告人夏温文、林克皇及辩护人提出相关诈骗数额的意见也不予采纳。 有关主、从犯，自首的问题，被告人夏温文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夏温文受人指使经营“我我贷”，作用较小应认定从犯，被告人林克皇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克皇系跟山西晟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接作用，作用较小的问题，经查，多位证人均指证公司老板、管理者系被告人夏温文、林克皇，且有陈述是被告人林克皇交给其催收人员名单对逾期人员进行催收，被告人夏温文在侦查、审查起诉均供述自己系武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法人，占公司70%的股份，被告人林克皇技术出股，占股份30%，这跟武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登记情况相一致，公诉机关已对被告人林克皇认定作用相对较小，作从犯认定，故二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身份情况、作用大小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夏温文当庭翻供，虽有投案行为，依法不予认定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温文、林克皇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不特定多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夏温文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林克皇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朱振仕、蔡建波提出的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夏温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2032年3月1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林克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25年12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夏温文、林克皇非法所得人民币13797290元,返还各被害人。 四、作案工具手机五部、电脑二台、登记证书、营业执照、协议等（扣押在公安机关），予以没收，其中手机、电脑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倪 松 华 人民 陪 审员 蔡 丽 平 人民 陪 审员 蔡 欢 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余霜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