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81刑初100号 公诉机关福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开,男,198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故意伤害,于2012年5月12日被福清市公安局治安调解。因本案,于2019年3月3日被福清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及罚款人民币一千元,因患有精神分裂症,福清市拘留所建议停止执行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因患有精神分裂症同日转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郭海红、薛雨航，福建信得（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福清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福清市人民检察院以融检二部刑诉〔202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开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直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华恩及其辩护人薛雨航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经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期审理三个月。经福清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于2020年7月13日延期审理，于2020年8月12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陈开因生活琐事,对其叔叔即被害人陈某1（系残疾人）产生不满,为泄愤报复于2019年3月2日晚19时许,冲入陈某1位于福清市××镇××村××号的家中,持水果刀朝躺在床上的陈某1头颈部等要害部位连捅数刀,造成被害人陈某1左面部贯通伤和右颈部裂伤。因水果刀刀头断裂无法继续捅刺陈某1,陈开弃刀逃离现场。经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陈开作案时为精神分裂症患者,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开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开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开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陈开判处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陈开对其持刀捅刺陈某1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当时精神失常，只想教训陈某1，没有想杀陈某1。 辩护人薛雨航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鉴定报告不能真实反映被告人陈开案发时的精神状态，被告人陈开在案发时不具有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被告人陈开主观上只有伤害故意，客观上实施伤人行为，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陈开因生活琐事,对其叔叔即被害人陈某1（系残疾人）产生不满,为泄愤报复于2019年3月2日晚19时许,冲入陈某1位于福清市××镇××村××号的家中,持水果刀朝躺在床上的陈某1头颈部等要害部位连捅数刀,造成被害人陈某1左面部贯通伤和右颈部裂伤。因水果刀刀头断裂无法继续捅刺陈某1,陈开弃刀逃离现场。经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陈开作案时为精神分裂症患者,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3月2日19时许，其将陈开赶回去后，就躺在床上看电视，躺了一会儿，陈开突然冲进来，一句话没说，就拿出刀捅其头颈部两刀。第一刀捅在右下巴，差一点刺到颈动脉，第二道捅在其左脸，左脸被刺穿。陈开捅第二刀的时候，刀断成两截。陈开捅其的时间很短，没有人劝阻，刀断之后陈开就走了。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3月2日19时左右，其坐在陈某1房间靠门边的椅子上玩手机，陈某1当时靠在床上看电视。其感觉到有人来时，抬头发现陈开在伤害陈某1，但具体怎么伤害因被陈开的身体挡住没看到，大概过了半分钟，陈开就跑掉了，其上前看到陈某1的身上的伤口是刀伤，血流了很多。陈开和陈某1都没有交流，陈开一进来就对陈某1行凶，然后逃跑。 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听到陈某1喊叫“你干什么？”之后跑过去，在离陈某1房间还有三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其看到陈开从陈某1的房间里面跑出来，当时陈开上身穿上黄下黑的毛衣。随后其进入陈某1房间，看到陈某1的下巴部位流了很多血。 4、证人陈某3（柯屿村村干部）的证言,证实案发后陈某1给其打电话称被陈开用刀砍伤，后其报警并通知村医为陈某1包扎伤口，其到案发现场后，看到陈某1的左脸颊与右脖子在流血。 5、证人黄某（江镜镇柯屿村海上乐园工作人员）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2日19时33分许，其听到陈开走进“海上乐园”并重复说“我杀人了”、“你们一个也逃不掉”这两句话。经相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陈开。 6、证人高某（被告人陈开的母亲）的证言，证实陈开患精神分裂症十余年，脾气暴躁，不配合吃药，先后四次到福州第四医院就诊，住院两次，会捡食异物，在陈开父亲不在家时，陈开无故殴打或是用热水泼其，在伤害陈某1那几天的精神状态更不好，陈开会自己偷偷买刀。 7、证人陈某4、陈某5、陈某6的证言，证实陈开患××多年，有发病打人的经历，与村民的交往中会乱讲话，有时候会骂人，经常到处闲逛，有去××院住院就诊，有时候不愿意吃药，案发前陈开的情绪不怎么好。 8、被告人陈开的供述和辩解、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9年3月2日傍晚19时许，因其把舅公陈x龙的纸尿裤抽掉陈某1很不高兴，其被陈某1用扫把打出去。其很生气，就回家从海蛎框下面找到一把长约20公分的小刀。其拿了这把刀，藏在右手的袖子里，往陈某1家跑。其就花了几十秒跑到陈某1家里。其跑到陈某1房间门口的时候，陈某1正躺在床上看电视，脖子以上都露在被子外面。其直接冲进去，没有说话，趁陈某1没有反应过来，其就用右手藏的刀连续捅了几刀。每一刀都是往陈某1脖子和头上捅，具体捅了几刀我不记得了。捅了几刀，太用力，刀都被捅断了。捅完其就丢下刀往外走。案发时其的状态是清醒的，其走回家拿刀的时候情绪低落，是慢慢走回家。其拿刀子准备到××路××米冲刺的速度。其看不起陈某1是养子。陈某1不死，其看他几眼都很讨厌。其看不惯陈某1做的很多事情，而且陈某1有断手，其对他有情绪。其在被抓捕的视频中提到的断手就是陈某1。其捅陈某1的时候就是想让他流血住院不要再回到柯屿村来。 9、水果刀一把，证实作案工具情况，水果刀断裂成两截状态，一截为10公分左右长的铁质刀刃，一截为10公分左右长的绿色塑料刀柄。 10、检查笔录、扣押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民警从被害人陈某1家门口提取血迹及带血纸巾，从房间书桌下提取断裂的刀柄，从房间床铺枕头上提取断裂的刀刃。 11、海上乐园监控视频、现场抓捕视频，证实案发后陈开于2019年3月2日19时33分许进入海上乐园餐厅，停留十几秒后离开，期间陈开时不时双手张开，嘴上念念有词，可以清晰听到其说“……被我杀死了”，其余话语模糊不清；在抓获现场民警问陈开“这与今晚的事有什么关系”，陈开回答“有关系，我新闻看太多，太可怕，也想要，也想要杀一个断手的，不让人认识……他一只手是断的，他断手是不能打人的。” 12、教堂询问视频，证实民警于2020年1月7日走访江镜镇柯屿村教堂，目击证人证实案发后陈开有到教堂内并大喊“陈某1给我杀了，杀两刀，死了，死了”。 13、情况说明，证实民警于2020年1月7日走访江镜镇柯屿村教堂，由于当日的几名目击证人不愿作证，故仅对聊天询问过程进行录音录像。 14、福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水果刀刀头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送检的水果到刀头、带血的卫生纸中检出ＳＴＲ分型，与陈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9×1018；送检的水果刀刀柄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陈某1、陈开的ＤＮＡ分型。 15、疾病证明书、入院记录、残疾评定表，证实被告人陈开因患精神分裂症于2017年4月22日到福州神康医院住院治疗；陈开因患精神分裂症于2019年3月28日在福清融康医院住院治疗；陈开因患精神分裂症于2017年9月19日被评定为二级残疾。 16、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9年9月29日经鉴定：被鉴定人陈开作案时精神状态符合“精神分裂症”诊断标准；陈开在案发期间存在妄想、行为异常等××性症状，受此疾病影响，陈开思维逻辑及行为方式有异于常人，本案中，陈开认为受害者多次打骂他心存怨气，作案时存在一定的动机及目的，作案无预谋且随意，可见陈开本次案发行为受其精神症状的影响，案发生当时对其行为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有所削弱，但未完全丧失，××人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量表22分，系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陈开经过治疗，症状有所改善，目前能叙述自己的案情经过，对自己违法行为的性质何后果有正确认识能力，懂得为自己辩护，在审讯过程中能维护自己的权利和义务，精神障碍者受审能力评定量表40分，目前有受审能力。 17、残疾人证，证实被害人陈某1系残疾人。 18、户籍证明、治安调解协议书、到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陈开的身份、到案经过等情况。 关于鉴定报告不能真实反映被告人陈开案发时的精神状态，被告人陈开在案发时不具有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的辩护意见。经查，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足以认定被告人陈开案发时的精神状态。案发时被告人陈开对其行为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有所削弱，但未完全丧失，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开没有想杀陈某1的辩解以及被告人陈开主观上只有伤害故意，客观上实施伤人行为，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开因对被害人陈某1不满，持刀径直向朝毫无防备的被害人脖颈部、脸部连续捅刺，足见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案发后被告人陈开亦多次供述其不想让被害人陈某1回到柯屿村。海上乐园监控视频、现场抓获视频、教堂询问视频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陈开自述其杀人了。被告人陈开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害他人的行为，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开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开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开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未随案移送的由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拍照存档，由公安机关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剑峰 人民陪审员  吴善德 人民陪审员  卢巧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韵歆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