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兵峰，男，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东坡，金乡德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争，男，198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山东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娜娜，女，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山东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兵峰因与被上诉人王海争、高娜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4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兵峰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漏列事实之情形。被上诉人已实际取得上诉人在山东立帆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帆公司)投资款的本金及利润。被上诉人以其为立帆公司隐名股东的身份，以前景好、投资利益丰厚(按月息1.5分计算，一年后结清本息)为由邀请上诉人投资，上诉人将60万元投资款实际交付，是挂靠在被上诉人王海争名下的投资人。出于对亲戚关系的信任，并且法律风险防范意识不强，证据保全意识不够，未形成书面协议或合同，仅对投资的权利义务相关内容口头约定。被上诉人作为立帆公司隐名股东，将投资款等价换取金乡县红星国贸广场三间商品房，为达到逃避偿还义务的目的，于2019年10月份左右，将原登记在立帆公司法人孙启芙名下的三间商品房变更登记东被上诉人高娜娜之弟高歌名下。被上诉人高娜娜与其弟高歌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无故受让商品房且无金钱给付有违常理。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给付而受利益，上诉人财产利益应增加而没有增加，作为领受人的被上诉人取得不当利益和作为给付人的上诉人利益损失是同一的。上诉人应得利益由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没有获得应得投资利润，即为被上诉人的损害。被上诉人隐瞒事实，将上诉人投资在立帆公司的投资款60万元与入股金乡县齐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鑫公司)的股金32万元故意混淆，从而达到侵占上诉人财产的目的。上诉人在齐鑫公司入股股金32万元已实际转让案外人马文强，并未继续持股，且与被上诉人陈述入齐鑫公司股金30万元金额不符。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收到被上诉人60万元投资款，分别在两家公司，显然违背事实，上诉人故意将入股齐鑫公司的32万股金与投资混淆。证人胡某与被上诉人王海争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上诉人在立帆公司的投资款为60万元，与上诉人在齐鑫公司的股份进行独立核算。上诉人与立帆公司法人代表孙启芙的通话录音中，孙启芙同样认可上诉人在立帆公司的投资款是60万元。据此，被上诉人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实际取得利益并有意侵占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上诉人给付未达到相应的法律效果，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或给付目的不达，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为恶意受益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举证立帆公司证明与事实不符，系虚假证据，无法认定是否真实，即使签名属实也是为了诉讼编造的一个虚假证明，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上诉人与立帆公司法人代表孙启芙的通话录音中，孙启芙认可上诉人在立帆公司的投资款是四股作价60万元，而证明显示上诉人的投资款为30万元，另结合证人胡某与被上诉人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王海争同样认可上诉人的投资金额为60万元，可认定该证据虚假性及无任何证明效力。另外，被上诉人举证的立帆公司证明属私文书证，对于该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故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在立帆公司的真实投资金额，更不能做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适用证据规则不当，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作为有给付型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在的上诉人，在完成举证责任且被上诉人认可收到投资款60万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分别投资在两家公司的证明观点予以举证，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了错误判定。上诉人投资到隐名股东被上诉人名下，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其他明确的债之类型，又缺少其他相应债权债务关系之合意证据，从而不能反映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得利之间是何种法律上之原因，上诉人诉请之债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之债。又因被上诉人始终认可上诉人系挂靠在其名下的投资人，款项也是应被上诉人之要求转入指定账户，被上诉人在取得利益后占为己有，拒不返还，据此应由被上诉人王海争承担给付上诉人诉请的不当得利之债。被上诉人高娜娜作为被上诉人王海争的妻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接收上诉人的投资款，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基于被上诉人故意混淆事实及隐瞒已取得利益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海争、高娜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于2018年陆续交付被上诉人投资款60万元，被上诉人一直都予以认可，但该60万元分别投资齐鑫公司和立帆公司。上诉人亦认可60万元是入股投资款，既是投资，就要共担风险，不能随意抽回，更不可能自出资之日开始计算利息，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被上诉人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将60万元分别投资在两家公司的相应证据，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被上诉人提交的立帆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投入该公司暗股的资金并未核算盈亏，据被上诉人了解，该公司目前处于亏损状态，被上诉人投入到立帆公司的资金多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比上诉人更迫切地想尽快收回出资、减少损失，但既然是投资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就要遵守当初的约定，不可能根据自己的意愿只分享利润不承担亏损!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实际取得在立帆石材投资款的本金及利润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二、上诉人未能如实陈述案件事实。1、上诉人在诉状中称“2018年7月，二被告告知原告准备组建一建材厂，让原告入股60万元”，而从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在2018年7月仅交付给被上诉人投资款30万元，而非60万元，且被上诉人已按照约定组建了齐鑫建材。后在齐鑫建材经营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外人宗雪飞又各自出资2万元，对上诉人在齐鑫建材共出资32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已经认可。2、在被上诉人提交组建齐鑫建材的相关证据后，上诉人又主张投资款系投入立帆公司而非齐鑫公司，而被上诉人王海争与立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是在2018年8月20日，因此，上诉人在此日期之后的出资才是对立帆公司的投资。3、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陈述的变化可以看出，其是对齐鑫公司和立帆石材两个公司进行了投资，而非其主张的60万元只投入了立帆石材。4、上诉人经常在亲戚朋友面前夸大出资，被上诉人虽然没有直接拆穿，但曾多次提醒上诉人要实事求是，也多次提醒上诉人的亲友不要轻信上诉人说的话，出资数额应以转账记录为准。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共同投资上述两公司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在2019年5、6月份，上诉人承认还欠被上诉人23万余元，后在被上诉人催要过程中，上诉人有意回避欠款事实。上诉人只所以提起本次诉讼，也只是因为担心被上诉人从其出资款中直接扣除其对被上诉人的欠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胡兵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出资款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9日起按月息1分5厘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胡兵峰与被告王海争系表兄弟关系。2018年7月31日，原告通过其尾号为2610的莱商银行银行账户向被告高娜娜转账20万元，向被告王海争62×××66的银行账户分三次转账10万元，上述四笔转账共计30万元均备注为入股金。同年9月19日，原告通过其以上账户向王海争上述账户转账100万元，9月29日转账20万元，10月26日三次转账15万元。王海争通过其尾号为581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于2018年9月26日、10月18日、20日、22日、25日、26日、11月2日和9日共计11次向胡兵峰上述银行账户转账140余万元。另查明，案外人立帆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1日，股东为孙启芙、张超群，孙启芙持股比例90％，担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22日，案外人齐鑫公司成立，股东为原告胡兵峰、被告王海争及案外人宗雪飞，每人认缴资本200万元，王海争担任法定代表人，胡兵峰为公司监事。2020年3月9日，案外人立帆公司出具证明，该公司认可王海争投资180万元，入公司暗股，每股15万元，共计12股，该投资款根据公司经营状况确定盈亏比例（目前尚未核算盈亏）。王海争投资款中包含案外人宗雪飞投资的30万元和胡兵峰投资的30万元，具体盈亏数额由该公司与王海争进行结算后，由王海争与胡兵峰、案外人宗雪飞另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8年7月31日、9月29日投资时，案外人立帆公司已经注册登记完毕，原告向该公司投资，可以通过两种途径，一是出借资金，二是认购股份。本案当事人均认可原告出资是参股经营，在该公司已经注册成立的情况下，原告能否成为立帆公司显名股东，并不取决于原被告的意志，而是由公司其他股东决定，但原告可以通过委托他人代持股份的方式成为立帆公司的出资人、投资人。立帆公司认可被告王海争投入公司的180万元，包括原告投资的30万元，表明原告及王海争认购的股份已由他人代持。原告与被告王海争均为齐鑫公司的股东，两人对原告投资该公司的资金说法不一。根据原告及王海争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两人资金往来频繁，再结合两人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录音等证据，原告与王海争之间还有其他投资项目，两人之间的账目亦未进行清算，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出资的60万元均是入股立帆公司。因此，原告主张二被告未将其出资投资立帆公司，请求二被告返还出资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兵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原告胡兵峰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胡兵峰将其在齐鑫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马文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海争、高娜娜是否收到胡兵峰向立帆公司的投资款60万元，是否应予返还。胡兵峰主张其向王海争、高娜娜交付60万元用于投资立帆公司，分别为2018年7月31日的转账20万元、10万元，2018年9月19日交付立帆公司财务的10万元和2018年9月29日的转账20万元，王海争、高娜娜认可胡兵峰有60万元的投资，但主张是分别向立帆公司和齐鑫公司的各30万元的投资，而不是单独向立帆公司的投资。胡兵峰主张向齐鑫公司的投资30万元是王海争在返还2018年9月19日胡兵峰的100万元时将其中的20万元加上2018年10月26日转账的10万元，共计30万元作为齐鑫公司的投资，王海争、高娜娜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合伙做沙子生意，100万元中的20万元系做沙子生意的投资，双方还有其他经济来往。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内容，第一次庭审中王海争、高娜娜主张2018年7月31日的转账30万元是胡兵峰投资的齐鑫公司，2018年9月29日的转账20万元不是股金，未提到胡兵峰有向立帆公司的投资，并称立帆公司与胡兵峰、王海争和宗雪飞三人没有关系；第二次庭审中王海争、高娜娜认可胡兵峰在立帆公司有30万元的投资；第三次庭审中王海争、高娜娜又称胡兵峰对入股立帆公司不能显示其股东信息是明知的，所以才在2018年7月31日转账中专门注明是股金，后来向齐鑫公司的投资转账因齐鑫公司有胡兵峰的信息就不再注明是股金；二审中王海争、高娜娜又主张2018年7月31日转账的30万元是投资的齐鑫公司，王海争与立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8月20日，之后的30万元才是投资的立帆公司。王海争、高娜娜的以上陈述明显具有矛盾之处。胡兵峰一审中提交了证人胡某与王海争的通话录音，并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王海争认可胡兵峰还有60万元的投资，而此时胡兵峰已从齐鑫公司退股。综上，王海争、高娜娜收到了胡兵峰交付的60万元款项，结合胡兵峰提交的通话录音、证人胡某的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本院认定王海争、高娜娜收到了胡兵峰向立帆公司的60万元投资。王海争、高娜娜主张该60万元中有30万元系向齐鑫公司的投资，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立帆公司于2020年3月9日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王海争在该公司的投资数额，其证明胡兵峰的投资有30万元不具有客观性，不予采纳；但立帆公司明确表示对具体盈亏尚未与王海争核算，胡兵峰不能举证证明王海争已从立帆公司退股，故其要求王海争、高娜娜返还60万投资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兵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胡兵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