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3刑初455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木全，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周宁县，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9年6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包乾风、郑仕权，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台检金刑诉[20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木全犯受贿罪，于2017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予以受理，并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7）闽0103刑初65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许木全不服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刑终17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组织召开了庭前会议，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艳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木全及其辩护人包乾风、郑仕权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因补充有关证据申请延期审理二次，本院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报请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许木全在担任福建省饲料工业公司（以下简称“福建饲料公司”）经理期间，在与福建省建宁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宁粮食公司”）签订省储备订单收购合同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先后5次在其办公室内非法收受建宁粮食公司经理曾某给予的贿赂款，合计达人民币19万元（币种，下同），并对建宁粮食公司给予关照，其中： 一、2009年春节前，许木全非法收受曾某给予的5万元。 二、2010年春节前，许木全非法收受曾某给予的5万元。 三、2011年春节前，许木全非法收受曾某给予的5万元。 四、2012年春节前，许木全非法收受曾某给予的2万元。 五、2013年春节前，许木全非法收受曾某给予的2万元。 就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交并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许木全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从事公务的过程中，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金额达19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许木全辩称：1、其没有受贿19万元，是曾某私吞后对其栽赃陷害，曾某是假送钱、真占有；2、其仅于2008年、2009年两次收受曾某红包，合计不足8000元；3、2010年曾某向其行贿1万元后，其通过妹夫翁某1以转账的方式退还给曾某，该笔钱不是其让曾某代购特产的货款；4、其于2016年9月17日、9月20日所作的所有认罪笔录均系因受到侦查机关的疲劳审讯及诱骗而签字确认，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9月26日在作逮捕笔录时，逮捕笔录已经事先打印好，其有向侦查人员口头提出其仅受贿不到8000元，但是侦查人员没有记录下来，其中仅有手写部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该次笔录没有做同步录音录像，也要予以排除；5、其在任职福建饲料公司总经理期间并未利用职便给予建宁粮食公司好处，其在分配指标问题上并没有决定权，曾某也没有必要向其行贿；6、唐某记录的“小金库”账本是假账，无法证实曾某从唐某处支取的钱就一定是贿送给其的，曾某与唐某存在串供。请求对其作出无罪判决。 被告人许木全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许木全于2016年9月12日至9月17日所作的笔录是在被侦查机关严重疲劳审讯的情况下形成，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许木全于2016年9月20日所作的笔录是基于9月17日经疲劳审讯后所作的重复性供述，也应当予以一并排除；2、许木全于2016年9月26日所作的笔录中，存在打印与手写两部分内容，打印部分为检察院办案人员事先准备好的内容，违反了法定程序，且该次笔录没有做同步录音录像，而同步录音录像的相关规定适用于检察院办理职务犯罪中的任何阶段，因此依法也要予以排除；同时手写内容中许木全并未明确承认其受贿19万元；3、“小金库”账本具有虚假性，错漏百出，不能直接证实许木全已经收到了19万元；4、曾某、唐某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曾某、唐某为了掩盖、减少其贪污、侵占国有资产金额而栽赃许木全；邹某1也能证明许木全没有收受曾某贿款；曾某称翁某1转账给其的1万元系许木全交代其代买土特产，但没有相应物流或货物凭证可以证实，曾某的说法不可信；同时，曾某连续两年在福州行贿时间段内，在福州市××大厦附近储蓄所有两次存款的行为。因此，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应当对许木全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许木全在担任福建饲料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为建宁粮食公司取得省级储备粮订单分配指标上给予关照，于2009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前，先后5次在其办公室内非法收受建宁粮食公司经理曾某贿送的钱款，合计金额达19万元，其中：2009年春节前，收受曾某贿送的现金5万元；2010年春节前，收受曾某贿送的现金5万元；2011年春节前，收受曾某贿送的现金5万元；2012年春节前，收受曾某贿送的现金2万元；2013年春节前，收受曾某贿送的现金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审理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4年7月开始任职建宁粮食公司经理，建宁粮食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主要经营粮食收购、储备、运输、销售、贸易等粮食经营领域的业务。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主要负责贯彻落实中央和各级政府关于粮食购销方面的各项政策；统筹公司各项工作与各项资金管理等。而许木全当时系福建饲料公司总经理，与其均毕业于福建省××学校，系师兄弟关系，双方后因工作关系结识。 通常情况下，是由三明市粮食局向福建饲料公司申请省级储备粮的收购指标，然后再分配给三明市所属的各县，由于福建饲料公司只有5万吨的收购指标，且要分配给三明市、龙岩市、南平市三个地方，三明市粮食局考虑到指标分配工作很难在全市平衡，因此让各县“各显神通”向福建饲料公司要指标。2008年，其得知福建饲料公司负责5万吨的省级储备粮收购指标的分配权后，在指标方案没有确定之前，其特地到福建饲料公司找许木全，请许木全在分配省级储备粮收购指标时予以关照，尽量多分配一些指标到建宁县。许木全同意其请求后，其公司则向三明市粮食局报备，再由三明市粮食局与福建饲料公司核对，然后在三明市粮食局下发给三明市各地的国家订单粮收购指标的文件中将许木全答应给建宁县的国家订单粮收购指标列在文件中。文件下发后，由其公司与福建饲料公司直接签订粮食订单收购联营合同，在合同中最终确定收购数量及双方权利义务。自2008年开始，建宁粮食公司的国家订单粮指标大约是1.35万吨，其中福建饲料公司能决定的指标有7000吨至8000吨。因为许木全对国家订单粮的分配指标有决定权，其公司才需要与许木全搞好关系并贿送钱款，让许木全每年能够给其公司更多的省级储备粮指标，即便是没办法给其更多的指标也不能轻易减少原有的指标。也因此其公司自2008年以来由福建饲料公司决定的指标均没有太多变化，福建饲料公司都是按2008年的标准把指标分配给其公司。省级储备粮订单对其公司来说是重大的利好，其公司能够获得更多的省级储备粮收购指标，就可以收购更多的粮食，为公司带来更多收益。一是通过国家订单粮的收购指标，建宁粮食公司能够获得每吨40元的收购费用及超过两个月保管期限后的每月每吨5元的保管费用。二是因省级储备粮的收购是按市场价收购，收购的要求比较高，收购的质量比较好，可以在福建省粮食公司没有用粮的情况下以更高的价格进行市场销售。三是因有国家粮食补助，其公司有采取虚购虚销国家订单粮方式骗取国家粮食直补款，指标越高意味着可以骗取的直补款越多。通过上述方式，其公司每年大约能获利几十万元。 建宁粮食公司利用抬高虚构订单粮价格、降低虚构订单粮销售价格的方式套取国家粮食直补款或以虚增运费、装卸费等方式套取国有资金到公司“小金库”内。自2008年起，“小金库”资金达100余万元，主要以给县、市、省里的领导拜年的方式贿送相关领导，“小金库”由公司副经理唐某负责保管。2009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前，其与建宁县粮食局局长邹某1到福州给有关领导拜年，同去的还有唐某和粮食局驾驶员李某。拜年时，唐某与李某在宾馆或楼下等候，其和邹某1分别前去向不同领导拜年。在从建宁县前往福州市前，其都会将拜年的对象、拜年的金额列好名单并说给唐某听，后由唐某从“小金库”中支出现金，用塑料袋或信封装好后交给其，其将钱放在黑色公文包内，前往许木全位于福州市××路××号××大厦××层××室，唐某和李某在楼下或宾馆等。在向许木全拜年并闲聊一会儿后，其当着许木全面从公文包内取出现金放在许木全办公桌的抽屉内，每次许木全都会推辞一下，但在其向许木全表示这是一点小意思，感谢许木全对其公司的关照后，许木全每次都会收下。其五次贿送的金额累计达19万元，其中2009年、2010年、2011年的春节前均各贿送5万元，2012年、2013春节前均各贿送2万元。向许木全贿送的钱均为百元面额的现金，都有用纸条扎好，每捆1万元，前三次贿送时每次5捆，都是用塑料袋包装好，后两次每次2捆，均装在信封内。五次贿送的金额和时间，唐某均有记录在其用于专门记录“小金库”资金收支情况的笔记本上，每次去福州拜年，唐某均会记录下来。2012年后改送2万元，是因为其认为之前送了那么多钱给许木全，关系已经做得不错，没必要每年再送那么多。同时，因为后来订单已经比较稳定，且订单数量如果太多也很难完成，他们也无法获利，故其和唐某商量改送2万元。2014年后因中央八项规定出台，且许木全于2013年8月调任福建省储备粮公司，故不再向其送钱。其向许木全贿送的钱，许木全没有通过任何方式退还给其或其所在公司，如果他有还钱给其，其之后就不会一直到福州给他送钱了。 2010年2月2日翁某1向其尾号为8716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万元，这是因为2010年春节前，许木全说其一个亲戚想要买一些价值约1万元的红菇、莲子等建宁县的特产，让其帮忙采购后寄给其亲戚。买好后许木全向其要了银行账号，并说其亲戚会把钱打给其，后于2010年2月2日，许木全的亲戚就向其卡上打款1万元，第二天其到银行确认后还告诉许木全货款已收。该笔1万元与其贿送给许木全的19万元没有关系，过年送钱给许木全与帮许木全亲戚代买东西是两件事情，公对公，私对私。另外，由于有做生意及娱乐需要，其平时有带钱的习惯，以备不时之需，平时会保持5万至8万元的现金量。2010年过年前去福州给领导拜年，其准备了一些备用金，后来没有用到，故就在福州存入银行了，所以存在2010年1月26日其在建设银行广达储蓄柜有存入39950元的记录。建宁粮食公司在福州有业务，其每年不止一次去福州，2011年1月12日其在建设银行福州西湖支行存入的5万元也是其出差在外带的备用金没有用到，就存入银行。其到福州不仅仅是给许木全送钱，与其他单位可能也有业务上的往来，有时唐某带的现金不够，其自带的私款就用来应急用，后回到建宁县后再由唐某还给其。2012年国庆期间，许木全来过建宁县金饶山游玩，其有接待陪同。 2、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建宁粮食公司副经理，负责粮食保管、分管办公室兼里心镇购销站出纳等职务。按文件规定，上级下发的指标完成不了的单位，福建饲料公司将减少或取消该单位第二年的指标分配，为此在无法完成指标的年份，建宁粮食公司有通过抬高虚构订单粮价格、降低虚构订单粮销售价格及虚增费用、装卸费等方式套取国有资金，并将部分资金放在公司账外的“小金库”内，“小金库”的钱和账目均由其负责保管，大部分以现金形式保管，也有部分存放在其个人在建宁县开立的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及农村信用社的账户上，现金和账户上的钱是混在一起开支的，如何开支由公司经理曾某决定。2008年以来小金库资金达1007078元，共计支出934800元，余72278元。支出方面主要以给县、市、省里的领导拜年方式贿送钱款。其账户中私人的钱和“小金库”的钱是混在一起的，因为其有做“小金库”的收支账本，一段时间就核对一下，故不会和其私人的钱搞乱，其隔一段时间也会向曾某汇报“小金库”的资金情况。 2009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前，其与曾某、邹某1、李某都有一同前往福州向领导拜年。去福州之前，曾某会将拜年的金额和名单列好给其，由其从“小金库”中支出现金交给曾某。由曾某具体经手贿送给被告人许木全的金额有19万元，其中2009年至2011年各5万元、2012年至2013年各2万元，每次送钱完后，曾某都有告诉其许木全把钱全部收下了（具体送钱的过程与曾某的证词基本一致）。其有一笔记本，专门用于记录“小金库”资金收支情况，每次曾某给许木全拜年，其都会记录下来。笔记本第14页记录“2009年1月13日省饲料公司许总5万”；第19页记录“2010年1月25-27日福州，支付省饲料公司许总5万”；第34页记录“2011年1月27日付出省饲料公司5＋0.5＝5.5万；”第64页记录“2012年春节，福州支出饲料公司许总2万”；第62页记录“2013年春节饲料公司许总2万”。上述5笔共计19.5万元，其中0.5万元是送给福建饲料公司部门经理，19万元是送给许木全，且许木全没有将该19万元退还给其公司（贿送给许木全钱款的原因与曾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小金库”账本上记录的时间中记录的2009年1月13日、2011年1月27日是其到福州给领导拜年送钱的准确时间。记录的2010年1月25日至27日是指他们到福州市给领导拜年的时间为2010年1月25日至27日。记录的2012年春节、2013年春节，说明是其事后补记的，不记得到福州给领导拜年的准确时间，故只记录了年份，没有记录具体时间。 通常到福州给领导拜年，他们会住在粮食大厦附近的宾馆内。除了过年到福州给领导拜年，其单位也有各种事情或业务需要来福州处理。曾某平时有带大量现金的习惯，其在福州市时没有看见曾某到银行存钱。到福州出差的差旅费都是在公家账上报销。平时到福州时存在钱不够用后，由曾某代垫，待回到建宁县后其再还给曾某的情况。给领导拜年后，他们会在福州各自找亲朋好友聚一下，之后再一起回建宁县。2012年许木全有从福州到建宁县金饶山游玩，其也有陪同曾某接待许木全。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建宁粮食局司机，2009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前，其有驾车载着时任建宁县粮食局局长邹某1去给福州的相关领导拜年，在此期间建宁粮食公司经理曾某和副经理唐某也有到福州给粮食系统的相关领导拜年。每年春节期间不止一次到福州给粮食系统的相关领导拜年，车上一般都装有不少年货，有时曾某和唐某也会坐其的车一同到福州。不管邹某1和曾某、唐某有没有同坐一辆车到福州，他们都会在福州市××大厦碰面去给省粮食系统的相关领导拜年，但具体是哪些领导其不知道。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三明市粮食局调控科负责人，2008年3月份，省里下发关于省储备粮食直接补贴和良种补贴的实施意见的通知，省级储备订单粮食收购指导性计划是30万吨，其中：16万吨由福建省储备粮公司分别委托南平市、三明市、龙岩市的有关县市粮食购销公司收购9万吨、5万吨、2万吨；另外14万吨由福建省储备粮公司授权福建饲料公司、福建省闽粮购销有限公司分别在南平市直接收购6万吨、在三明市直接收购3万吨、在龙岩市直接收购5万吨。在省里正式文件下发之前，省里会将增加指标的信息告诉他们，他们三明市粮食局将相关信息通知到下面县区的相关单位，建议下面的县区粮食相关单位根据各地的情况可以与省级相关单位沟通订单粮的指标问题，他们根据县区上报的指标数量进行汇总后再上报省里，省里最终下发正式文件将指标总量下达到三明市，他们再按照之前各县区上报的数量正式发文。福建省储备粮公司直接收购的订单粮是要有实物直接进行入库的，当时福建省储备粮公司委托代收的订单粮是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直接进行市场销售的，与直接收购的订单粮有一定区别。省级储备粮的指标能够分解至三明市的有限，各个地区很难平衡，所以他们建议下面的粮食单位直接找省里单位进行沟通协调，然后再向他们进行上报。 5、被告人许木全于2016年9月26日9时50分至10时30分在闽清县看守所由福州市检察院侦查监督处检察人员制作的笔录，供称2009年至2013年其在担任福建饲料公司总经理期间，每年春节前均有收受曾某贿送的钱款。其作为总经理负责福建饲料公司全面工作，公司业务主要是粮油、饲料的购销经营、代储省级储备粮及相关实业投资。2008年，福建省政府发文在原有每年收购20万吨储备订单粮的基础上，每年再向三明、龙岩、南平地区增加10万吨的省级储备订单粮收购指标，由福建饲料公司、福建省闽粮购销有限公司各分配5万吨的指标，福建饲料公司负责对省里下发给其公司的5万吨的省级储备订单粮收购指标与各地签订委托收购合同。曾某是建宁粮食公司经理，是其福建省××学校毕业的师弟，后由于工作关系结识。2008年福建省政府发文分配给其公司5万吨的储备订单粮收购指标，因其是福建饲料公司总经理，曾某来其位于福建饲料公司的办公室找其，想和其搞好关系，让其在省级订单粮合作上给予关照。对于省级储备订单粮的收购，省里给予种粮户直接现金补贴，也就是所谓的粮食直补，2008年的粮食直补是每50公斤补助5元，2009年至2012年为每50公斤补助10元，2013年至2014年为每50公斤补助12元。福建饲料公司要给建宁县省级储备订单粮收购费用为每吨84元，通过福建饲料公司的指标给建宁粮食公司，建宁粮食公司每年至少获利几十万元。2009年至2013年其在担任福建饲料公司总经理期间，每年春节前曾某均会到其办公室，道谢一番后将一包已包装好的现金放在其抽屉内。其中，2009年至2011年间，每年各收受曾某贿送的现金5万元；2012年至2013年间，每年各收取曾某贿送的现金2万元；上述金额共计19万元。贿送的现金都是每一万元一捆。上述钱款全部用于其个人开支，有时不急着用就先存入银行，后来也被用于其个人开支，但具体多少钱有存入银行其已经记不清。 该份笔录的尾部有一段用手写方式添加的文字，许木全在该手写部分后亦签字确认“以上笔录与我所说一样”，手写部分的具体内容为：“我请求到建宁去核实一下真实的情况，看他们怎么出账的，怎么送钱给我的。我印象中没有收这么多钱，具体以他们出账的为准，和曾某口述为准。” 被告人许木全于2016年9月30日及之后所制作的笔录称2009年至2013年间，其一共只收受曾某贿送的钱款8000元；其余贿款一般立即退还给曾某，2010年是通过其妹夫翁某1将1万元转账退还给曾某。曾某向其贿送钱款是因为其时任福建饲料公司总经理，福建饲料公司与建宁粮食公司每年有8000吨左右的订单粮业务往来，曾某向让其在订单粮业务上给予关照。 6、经证人唐某确认的建宁粮食公司“小金库”账本，证实该笔记本上记载有“2009.1.13现金送礼……②省饲料公司许总5万”；“2010.1.25-27日福州，支付：①省饲料公司许总5万”；“2011.1.27……省饲料公司5＋0.5＝5.5万”；“2012年春节支出：……一、福州支出：……②饲料公司许总2万”；“2013年春节……一、福州：……饲料公司许总2万”等字样。 7、银行交易明细：（1）证人曾某尾号为8716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翁某1名下尾号为5018的兴业银行账户，证实该账户2010年2月2日收到翁某1尾号为5018兴业银行账户通过网上银行转入的1万元。其中曾某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上体现该笔汇款的“摘要简称”中记录为“货款”；（2）曾某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存款凭证，证实2010年1月26日，曾某在广达储蓄柜存入现金39950元；2010年1月29日，在三明市建宁支行支取了现金4万元。2011年1月12日，在西湖支行存入现金5万元，2011年1月24日、2月10日，在三明市建宁支行分别支取4万元、1万元。 8、福建省粮食局、福建省财政厅、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福建省分行2008年至2013年《关于我省储备订单粮食实行直接补贴和良种补贴的实施意见的通知》，三明市粮食局、三明市财政局、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三明市分行2008年至2013年《省市两级储备订单粮食计划的通知》等文件，证实：①2008年至2013年福建省、三明市省级订单粮食补贴标准、收购计划等政策。②建宁县2008年至2013年分配到的储备订单粮食数量，其中2008年订单数量为8000吨，由福建饲料公司委托代收；2009年订单数量为8000吨，由福建饲料公司委托代收；2010年省级订单数量为8000吨，由福建饲料公司委托代收；2011年省级订单数量为8000吨，由福建饲料公司委托代收；2012年订单数量13500吨，6500吨为福建省储备粮公司订单，7000吨为福建饲料公司订单；2013年订单数量14000吨，6500吨为福建省储备粮公司订单，7000吨为福建饲料公司订单，500吨为荆西粮油储运站订单。 9、财务检查报告，证实2008年至2012年间，建宁粮食公司共计骗取储备订单补贴5326634.30元。唐某保管的公司账外账收入共计1007078元，支出934800元，余额72278元。 10、福建饲料公司与建宁粮食公司签订的粮食订单购销联营合同、结算协议，证实福建饲料公司与建宁粮食公司联营的权利义务，合同中约定委托建宁粮食公司收购该年度省级储备订单粮，并由双方共同联合经营（或联合经营+建宁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自营的模式），收购期间所收购的粮食按政策优先用于储备轮换，如当年无轮换业务，双方共同协商销售价格，共同联系销售客户，双方确认，对外结清货款。盈利分成：该批稻谷价格扣除合理收购费用、利息成本后，所获盈利双方各占50%。 11、证人曾某、唐某的刑事判决材料，证实2016年5月3日曾某因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被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2015年7月3日，唐某因犯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12、李志庆、张俊章受贿的刑事判决、裁定材料及其相关讯问笔录、相关建宁粮食公司“小金库”账本，证实生效刑事文书确定的李志庆、张俊章受贿的金额与建宁粮食公司“小金库”账本上记录的金额相符。 13、建宁粮食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出具的《关于唐某和曾某2009-2013年春节前后到福州出差差旅费报销情况说明》及相关住宿、高速公路发票等，证实证人曾某、唐某2009年1月13日至17日、2010年12月28日至29日、2010年1月25日至27日、2011年1月12日至13日、2012年1月4日至5日、2013年1月22日至23日到福州出差后向建宁粮食公司报销差旅费情况。 14、证人曾某、唐某、李某的全省境内旅客住宿信息，证实，2009年至2014年，该三人在全省境内住宿情况。 15、福建省粮食局出具的被告人许木全任职情况证明、福建省粮食局任免通知、福建饲料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证据，证实2006年6月20日，许木全被福建省粮食局任命为福建饲料公司总经理，2013年8月22日被任命为福建省储备粮公司董事长，系正处级干部；福建饲料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由福建省粮食局全额出资成立。 16、侦破经过，证实2016年9月15日，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对被告人许木全采取刑事拘留，并异地羁押于闽清县看守所。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许木全的户籍情况。 庭审中，被告人许木全及其辩护人提出2016年9月17日、9月20日、9月26日所作笔录应当作为非法证据全部予以排除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的侦查阶段的同步录音录像材料可以证实许木全自2016年9月14日至9月17日间的审讯期间未得到必要的休息，不排除疲劳审讯情形存在可能，根据《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许木全于该时间段内所作出的供述系非法收集的证据，应当予以排除；在案的侦查阶段的同步录音录像材料及讯问笔录可以证实，2016年9月20日讯问笔录中的有罪供述内容与2016年9月17日讯问笔录中的有罪供述内容基本一致，属于重复性供述，而2016年9月20日讯问笔录中的审讯人员曾在9月14日至9月17日讯问期间出现过，不属于已经更换侦查人员的情形，根据《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2016年9月20日所做的讯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当依法一并排除。2016年9月26日讯问笔录，系福州市检察院侦查监督处检察人员在审查逮捕期间制作的笔录，该份笔录前面打印部分系许木全之前有罪供述的内容，后检察人员问许木全“你还有其他补充说明吗”，许木全回答“我请求到建宁去核实一下真实的情况，看他们怎么出账的，怎么送钱给我的，我印象中没有收到这么多钱，具体以他们出账的为准和曾某口述为准”，说明检察人员有给许木全充分辩解及补充供述的权利，且许木全在手写部分中并未完全否定前面打印部分的内容，仅要求办案人员前往建宁进一步核实情况；结合2014年5月26日高检发反贪字［2014］213号《人民检察院讯问职务犯罪嫌疑人实行全程同步录音录像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的具体规定，并没有必须在审查逮捕期间实行全程同步录音录像的强制规定，因此，2016年9月26日讯问笔录依法不予排除。 庭审中，被告人许木全提出其在任职福建饲料公司总经理期间并未利用职便给予建宁粮食公司好处，其在分配指标问题上并没有决定权，曾某也没有必要向其行贿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木全的供述，证人曾某、唐某、陈某的证言，三明市粮食局、三明市财政局、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三明市分行2008年至2013年《省市两级储备订单粮食计划的通知》等文件、福建饲料公司与建宁粮食公司签订的粮食订单购销联营合同、结算协议，均可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许木全作为福建饲料公司的总经理对分配给建宁粮食公司的订单指标具有决定权，曾某向许木全贿送钱款的目的是让许木全每年能够给其公司更多的省级储备粮指标，至少不能轻易减少原有的指标，而建宁粮食公司自2008年至2013年间从福建饲料公司所获得的订单均稳定在7000吨至8000吨之间，每年通过该指标建宁粮食公司可以盈利几十万元。因此，上述辩解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庭审中，被告人许木全提出其没有受贿19万元，仅收受曾某合计不足8000元的红包，唐某记录的“小金库”账本是假账，是曾某私吞后对其栽赃陷害，曾某是假送钱、真占有；其辩护人提出“小金库”账本错漏百出，是假账，曾某、唐某为了掩盖、减少其贪污、侵占国有资产金额而栽赃许木全，没有证据直接证实许木全受贿19万元，邹某1也能证明许木全没有收受曾某贿款，同时曾某连续两年在福州行贿时间段内，在福州市××大厦附近储蓄所有两次存款的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木全于2016年9月26日的供述、唐某保管并制作的建宁粮食公司“小金库”账本，证人曾某、唐某的证言，均可相互印证，证实曾某自2009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前均有给许木全贿送钱款，金额共计19万元；李志庆、张俊章受贿的刑事判决、裁定材料及其相关讯问笔录、相关建宁粮食公司“小金库”账本，证实生效刑事文书确定的李志庆、张俊章受贿的金额与建宁粮食公司“小金库”账本上记录的金额相符，亦能从侧面证实“小金库”账本的真实性；邹某1的自书材料，仅系传闻证据材料，不足以构成有力反证；曾某、唐某的证言均可证实曾某平时有带大量现金的习惯，甚至有到福州时曾某会在唐某所带现金不足的情况下为其垫款的情况，因此，不能仅凭曾某的存款行为就断定曾某截留行贿款并占为己有。综上，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庭审中，被告人许木全辩解2010年曾某向其行贿1万元后，其通过妹夫翁某1以转账的方式退还给曾某，该笔钱不是其让曾某代购特产的货款；其辩护人提出曾某称翁某1转账给其的1万元系许木全交代其代买土特产，但没有相应物流或货物凭证可以证实，曾某的说法不可信。本院认为，曾某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上体现该笔汇款的“摘要简称”明确记录为“货款”，该记录与曾某的相关供述可以相互印证。因此，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木全身为经国家机关任命，在国有独资企业内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福建饲料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合计19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许木全及其辩护人的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业已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现根据被告人许木全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木全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14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许木全违法所得十九万元人民币，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文 人民陪审员  郑钗妹 人民陪审员  叶维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阮宇辰 本案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