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7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庆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城关镇原水西宾馆。 法定代表人：刘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禹禹，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江南名苑**。 法定代表人：余少雄，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贵州庆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奇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黔民终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庆业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案涉工程的竣工合格日期应为2012年4月20日，原审认定为2012年4月9日错误。1.奇信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出具的《关于水西大酒店室内装修工程结算的催告函》已自认案涉工程于2012年4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2.对方提交的2012年4月9日《装饰装修分部工程验收记录表》仅为其中部分工程验收；3.2012-04-13A《工程签证单》以及2012-04-10B《工程签证单》载明2012年4月10日及2012年4月13日案涉工程仍处于施工中。 二、原审判决奇信公司不承担工期顺延的责任错误。1.根据2012年3月5日及3月12日的《工程确认单》及合同约定，累计停工超过8小时构成工期延误事由，据此奇信公司可计延期4天；2.2012-3-14B《工程确认单》是取消工程而不是工期顺延，不能作为案涉工程工期顺延的依据；2012-3-13A《工程确认单》、2012-3-26A《工程确认单》虽体现了设计变更及调整，但奇信公司在联系单及相关的签证单中均未体现需要额外增加工期。即便会导致工期增加，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若3日内未提出书面报告，应当视为没有顺延工期；3.奇信公司竣工时间已超过工期42天，即便奇信公司存在工期顺延的情形，也应当查明奇信公司可顺延的工期为多少天；4.施工合同中专用条款第8.3条是庆业公司不承担工期顺延责任的约定。即便按照该约定是奇信公司的免责条款，奇信公司应举证证明该条约定的相关适用条件已成就，奇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庆业公司未在其要求的时间节点内完成相关工作以及影响了工程工期；5.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工期顺延及顺延的天数应由奇信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奇信公司将2011-12-23A《工作联系单》、2011-12-28A《工作联系单》、2011-12-28C《工作联系单》作为工期顺延的依据，奇信公司就庆业公司未按照其要求的时间节点内完成相关工作未提出过异议，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视庆业公司已经在奇信公司要求的时间节点内完成了相关工作。 三、奇信公司主张的特殊石材加工费64668.15元、门洞口木工板金额44569.69元、成品衣柜、镜子及装饰墙面的刮腻子费用17727.27元、踢脚线后木饰面费用20938.07元，奇信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发生并经设计、监理、发包人确认的工程变更、现场签证等相关材料，该费用不应支持。 另，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原则上应当开庭审理，若合议庭认为可不开庭审理，必须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方能不开庭审理，具体到本案，二审法院没有履行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程序，便不开庭审理本案，剥夺了庆业公司的辩论权利。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为：1.案涉工程竣工日期应如何认定；2.案涉工程逾期竣工及责任承担应如何认定；3.鉴定确定的4笔款项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 （一）关于案涉工程竣工日期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庆业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竣工日期应为2012年4月20日，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2012年4月9日。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黔西水西大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35.2条约定：“……乙方必须在2012年3月9日前组织相关人员竣工验收，2012年3月15日前必须完成全部整改、修补工作。如果乙方不按双方约定的期限达到竣工条件，甲方则扣除乙方夜间加班、节假日非正常加班的施工班组人员工资即柒拾万元……”庆业公司在一审反诉、二审上诉中均认为，奇信公司完成工程的时间为2012年4月9日，因此根据专用合同条款35.2条约定，奖励款70万元及专用条款23.2中关于人工费、措施费、其他费用的约定不再适用。庆业公司既主张竣工日期为2012年4月20日，又主张完成工程日期为2012年4月9日，自相矛盾。其次，2012-04-10B《工程签证单》、2012-04-13A《工程签证单》分别载明“应甲方及设计要求，三楼餐厅包房增加射灯”“应甲方要求，宴会前厅金镜上壁灯取消”，此工程量不足以否定整体工程的竣工。 （二）关于案涉工程逾期竣工及责任承担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1.关于案涉工程逾期竣工认定的问题。庆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奇信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2011-12-23A《工作联系单》、2011-12-28A《工作联系单》证明部分空调、消防、弱电及土建的施工未完工，提交了2011-12-28C《技术联系单》证明缺部分施工图、且部分设计不符要求需更改设计方案，提交了2012-3-13A《工程确认单》、2012-3-26A《工程确认单》证明设计变更及调整，提交了2012-3-5A《工程确认单》、2012-3-12A《工程确认单》证明非承包人原因停电，尽到了工期合理顺延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庆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如要抗辩，应当举证证明在前述系列单据要求时间节点前由其他施工单位施工的工作已经完成。 2.关于案涉工程工期逾期责任承担的问题。首先，庆业公司认为奇信公司未按约定提出延期书面报告，且原审法院未查明工期顺延具体天数，原审关于工程逾期责任承担错误。本院认为，承包人是否提出书面延期报告不能成为工期逾期责任认定的充分依据，还应结合工程联系单等反映工程施工情况的证据材料综合认定。原审已查明，案涉工程发生了工期顺延，如部分空调、消防、弱电及土建的施工未完工、停电、缺部分施工图、且部分设计不符要求需更改设计方案等，案涉工程工期顺延具有合理理由。是否查明工期顺延的具体天数，不影响逾期责任的认定。其次，庆业公司认为合同中专用条款第8.3条的“我方”是指庆业公司而非奇信公司。经审查，专用条款8.3条约定:“因本工程工期极度紧张，空调、消防及弱电施工单位需要积极配合我方施工安排。风口、消防、弱电末端的安装由各相关单位自行完成。如因上述各项内容影响工程质量和工期，我方不承担相关责任。”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专用条款8.1（9）“双方约定发包人应做的其他工作：协助承包人及其他施工各方协调工作及交叉配合……”，专用条款8.3条中的“空调、消防及弱电”属于发包人庆业公司应协调的工作。第二，通用条款8.3条约定：“发包人未能履行8.1各项义务，导致工期延误或给承包人造成损失的，发包人赔偿承包人有关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因此空调、消防及弱电等工程导致工期延误，由发包人庆业公司承担责任，并顺延工期。庆业公司关于专用条款8.3条中的“我方”解释为“庆业公司”的主张与前述约定矛盾。 （三）关于鉴定确定的4笔款项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庆业公司认为，不应支持奇信公司主张的特殊石材加工费64668.15元、门洞口木工板金额44569.69元、成品衣柜、镜子及装饰墙面的刮腻子费用17727.27元、踢脚线后木饰面费用20938.07元。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的造价系根据奇信公司申请，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贵州弘典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贵州弘典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后，鉴定人员在一审中出庭对各鉴定事项进行证实与回复，并在二审中对其鉴定意见作出书面说明，鉴定程序合法。现庆业公司提出的4笔款项，鉴定机构在原审均已进行了解释和说明。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经审查，二审通过电话调查情况，且庆业公司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事实依据，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均经质证，据此，二审法院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 综上，庆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贵州庆业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审判员  司 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李俊杰 书记员邓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