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9845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发伟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王爱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兴文，北京道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北京道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盛凯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苑红房子东街**（装配车间**）。法定代表人：王晏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艳，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广发伟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伟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盛凯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凯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广发伟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盛凯瑞公司向广发伟业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52954.16元；2、请求判令盛凯瑞公司向广发伟业公司支付上述合同款项逾期违约金895549.9元（按照每日1%违约金，自每笔款项逾期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并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请求判令盛凯瑞公司向广发伟业公司支付广发伟业公司为主张权利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4、请求判令盛凯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广发伟业公司与盛凯瑞公司就河北香河孔雀城7.3期项目单相、三相预付费卡式电能表购销事宜签订了一系列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广发伟业公司为盛凯瑞公司河北香河孔雀城7.3期项目提供单相、三相预付费卡式电能表。合同签订后，广发伟业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而盛凯瑞公司至今仍有尾款152954.16元未予支付，经广发伟业公司多次催要，现仍未能付款。盛凯瑞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广发伟业公司的合法权益，给广发伟业公司造成重大损害，故提起诉讼。被告（反诉原告）盛凯瑞公司辩称，一、广发伟业公司没有提供正常使用的货物，答辩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支付货款，也不应开始计算违约金。答辩人认为，己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货物能使用前，答辩人没有付款的义务。广发伟业公司应当先安装售电系统之后答辩人都有付款义务。否则，答辩人没有义务为不能投入使用的货物付款。二、广发伟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先，提供货物不适格，不符合付款条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当解除。广发伟业公司诉称已履行合同并不属实。答辩人确实与广发伟业公司订立了购销合同，但是广发伟业公司提供的货物无法使用。单相预付费式卡表必须由厂家在控制方（物业）电脑上安装售电系统软件授权，才可以正常使用。广发伟业公司明知答辩人需要安装电表并通过验收，仍然以未付清尾款为由，拒不派遣员工安装卡表售电系统软件，并且在答辩人提出仅安装已付款部分的卡表仍拒绝，致使全部卡表无法使用。答辩人无法通过竣工验收，只得将已安装的电表拆除，并另行采购、安装新的卡表，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答辩人认为，广发伟业公司为答辩人安装售电系统，属于合同义务，广发伟业公司不止提供货物，还需要提供服务，这点见于合同的第十四条：“本合同产品只提供河北孔雀城7.3期项目使用，如其他项目使用，出卖人可拒绝技术服务”得到了体现。答辩人认为付款条件是广发伟业公司提供售电系统能正常使用，而不是全部付款后。而且答辩人拆除下来的卡表不影响再次出售，合同解除后答辩人可以退回全部卡表。三、广发伟业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智能电表的3C认证失效。答辩人发现广发伟业公司的卡表存在强制认证的3C产品出厂时失效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工程产品采购的要求，答辩人有权解除合同，退回卡表。四、广发伟业公司格式合同，加重一方义务应为无效条款。买卖合同系由广发伟业公司提供，对于违约责任，约定答辩人违约需要承担按日1%的违约金，而广发伟业公司违约没有约定违约金。法律规定加重一方义务、减轻自身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当无效。五、违约金约定过高。广发伟业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付款条件，不应开始计算违约金。即使计算，广发伟业公司约定的按日1%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日息1%则年息高达360%，涉嫌不当得利，法院不应支持高额利息。六、律师费不应支持。双方合同对律师费没有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不应得到支持。综上，答辩人认为应驳回广发伟业公司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反诉原告）盛凯瑞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单相卡表的销售合同；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支付的货款173202.01元；3、判令被反诉人支付替代货物的差价损失159280元；4、赔偿拆除并重新安装费共计252654.19元；5、因电表验收不合格发包方未支付尾款760425.90元贷款月息2%，自2019年12月底计算至发包方支付尾款日止，暂时计算8个月，共计121668元；6、判令被反诉人迟延履行违约金50000元；7、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单相卡表的销售合同；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支付的货款173202.01元；3、判令被反诉人支付替代货物的差价损失159280元；4、赔偿拆除并重新安装费共计252654.19元；5、因电表验收不合格发包方未支付尾款760425.90元贷款月息（以760425.90元为基数，按照2%，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发包方支付尾款日止，暂时计算8个月，共计121668元）；6、判令被反诉人迟延履行违约金50000元；7、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反诉人承建发包方大运河孔雀城7.3期配电箱、柜采购项目。反诉人2018年至2019年间采购被反诉人单相预付费卡表共计1991块，每块150元，反诉人支付部分货款。被反诉人应当提供售电系统，即派遣工作人员对项目物业控制电脑安装驱动程序，以使卡表正常使用。但被反诉人以尾款未付为由，拒绝提供售电系统，致使反诉人未能通过发包方的竣工验收。发包人出具工作联系单要求反诉人整改，安装售电系统，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反诉人向被反诉人提出只要求被反诉人将已付款的卡表安装售电系统，未付款的卡表反诉人可以退回，或者不安装。但被反诉人仍不同意，致使全部卡表包括已付款的都无法使用。而且反诉人发现被反诉人提供的卡表3C认证失效，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反诉人无法，只得另行采购同一种类、数量的卡表，并与北京欧华鸿盛电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拆除1991块无售电系统的卡表并安装1982块替代卡表，共计252654.19元。发包方应当在2019年底竣工验收并结算尾款760425元，因卡表无售电系统至今未通过验收，反诉人资金不足，只得向第三人借贷，月息两分。反诉人认为，由于被反诉人无理违反合同义务，拒绝安装售电系统，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反诉人被迫拆除并重新订购同类货物，且物价上涨差额损失较大。被反诉人系由发包人在发包合同中指定，缔结合同时明知反诉人分包需要通过供电验收，可以预见到如无法通过验收后果严重，仍然放任损失的发生，造成反诉人极大的损失，反诉人认为损失全部由被反诉人违约造成的，理应由其承担。综上，为维护反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特提出反诉。针对被告（反诉原告）盛凯瑞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广发伟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全部反诉请求。不同意解除合同，广发伟业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交货义务，盛凯瑞公司已经接受了货物并且验收合格，同时支付了大部分合同款项，双方不存在法定及约定的解除事由。不同意返还货款，不存在法定及约定的解除事由，广发伟业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盛凯瑞公司已经验收，无权返还货款。盛凯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损失，且本诉盛凯瑞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约定与广发伟业公司无关。盛凯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相关支出且与广发伟业公司无关。没有证据证明与发包方的结算情况，及时发包方拖欠尾款，也没有证据证明与广发伟业公司有关，且贷款行为与广发伟业公司无关。广发伟业公司不存在迟延履行，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不同意。本诉讼由盛凯瑞公司引起，诉讼费由盛凯瑞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6日，广发伟业公司（甲方，出卖人）与盛凯瑞公司（乙方，买受人）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购买单相预付费卡表4台，货款共计600元。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生产厂家保修一年。检验标准及期限：自提货之日内验收，产品外观如有异议，买方应在货到后3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产品外观合格。结算方式现金或支票结算，款清发货。违约责任逾期不能按时付款，每拖延一天，应向供方偿付未付货款的1%违约金。2018年9月11日，广发伟业公司（甲方，出卖人）与盛凯瑞公司（乙方，买受人）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购买单相预付费卡表，货款共计133650元。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生产厂家保修一年。检验标准及期限：自提货之日内验收，产品外观如有异议，买方应在货到后3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产品外观合格。结算方式：电汇或支票结算，2018年12月31日前付款50%，剩余50%货款于2019年1月30日前全部付清。违约责任逾期不能按时付款，每拖延一天，应向供方偿付未付货款的1%违约金。2019年1月7日，广发伟业公司（甲方，出卖人）与盛凯瑞公司（乙方，买受人）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购买单相预付费卡表、三相预付费卡表，货款共计109650元。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生产厂家保修一年。检验标准及期限：自提货之日内验收，产品外观如有异议，买方应在货到后3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产品外观合格。结算方式：电汇或支票结算，此合同无预付款，自货到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2019年4月7日前）。违约责任逾期不能按时付款，每拖延一天，应向供方偿付未付货款的1%违约金。2019年1月7日，广发伟业公司（甲方，出卖人）与盛凯瑞公司（乙方，买受人）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购买远传通讯模块，货款共计2000元。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生产厂家保修一年。检验标准及期限：自提货之日内验收，产品外观如有异议，买方应在货到后3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产品外观合格。结算方式：现金或支票结算，款清发货。违约责任逾期不能按时付款，每拖延一天，应向供方偿付未付货款的1%违约金。2019年1月11日，广发伟业公司（甲方，出卖人）与盛凯瑞公司（乙方，买受人）签订《河北香河孔雀城7.3期项目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增补购买单相预付费卡表，金额共计4350元。付款方式：现金、汇票或支票，此合同无预付款，自货到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2019年4月11日前）。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2019年5月13日，广发伟业公司（甲方，出卖人）与盛凯瑞公司（乙方，买受人）签订《河北香河孔雀城7.3期项目合同补充协议书2》，约定增补购买单相电子式预付费卡表，金额共计51450元。付款方式：现金、汇票或支票，合同签订日预付30％，全部货款付清到账后，发货到乙方指定地址。交（提）货时间：本协议签订后，双方盖章生效后，生产工期为5个工作日。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广发伟业公司依照约定向盛凯瑞公司交付上述6份合同约定的货物，盛凯瑞公司签署送货单。盛凯瑞公司向广发伟业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广发伟业公司与盛凯瑞公司均认可上述6份合同欠付货款本金为143497.99元。广发伟业公司称，双方约定8%的贴息由盛凯瑞公司支付给广发伟业公司，因此诉讼请求主张的合同款为143497.99元加上9456.17元的贴息费用。盛凯瑞公司不认可贴息费用。盛凯瑞公司员工袁春芝向广发伟业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司近期和甲方沟通，现场于2020年1月13日交房，按照甲方需求，需要给业主办理移交提供电表售电卡片500张。希望贵司配合相关售后事宜。针对货款事宜，目前甲方已经承诺三天内办理付款。按照我司计划安排2020年1月20日之前把河北香河孔雀城项目所有尾款一次性付清，包含贴息部分。广发伟业公司提供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描述与界定表，以证明自2014年至今国家认监委已经取消了对涉案产品的强制认证。广发伟业公司为证明涉案货物质量合格，提供检定证书。盛凯瑞公司称，因广发伟业公司未安装售电系统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解除合同。广发伟业公司称，销售合同里没有安装的义务，这个电表只有售后服务，工程竣工后，移交物业，广发伟业公司会协助物业交付最终用户之前做一次调试，在安装售电系统之前，这个卡表也是可以使用的，是物业整体计费，售电系统只是影响物业后期收取每一户的电费的时候计算，不影响使用，安不安装系统都不影响用户用电，只是影响计费。盛凯瑞公司称，因广发伟业公司未对项目物业控制电脑安装驱动程序，导致盛凯瑞公司未能通过发包方的竣工验收，盛凯瑞公司另行采购卡表，并将已经安装的卡表拆除并安装新购买的替代卡表，并提供与发包方的采购合同、工作联系单、购销合同、施工合同等证据。广发伟业公司不认可盛凯瑞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广发伟业公司与盛凯瑞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据实履行。广发伟业公司依照约定向盛凯瑞公司提供货物，盛凯瑞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对于广发伟业公司请求盛凯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本金的请求，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广发伟业公司请求盛凯瑞公司支付合同款中涉及贴息款的请求，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广发伟业公司请求盛凯瑞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盛凯瑞公司抗辩标准过高，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于合理部分的违约金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广发伟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盛凯瑞公司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差价损失、支付拆除安装费、贷款月息、迟延履行违约金等全部反诉请求，不符合合同的解除条件，且盛凯瑞公司自身违约在先，证据不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盛凯瑞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伟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3497.9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分两段：第一段违约金以143497.99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六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二段违约金以143497.99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广发伟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盛凯瑞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326.54元，由广发伟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312.23元，由北京盛凯瑞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14.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诉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广发伟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97元，由北京盛凯瑞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1368元、保全费4304元，均由北京盛凯瑞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赵 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邵 慧书 记 员  常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