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梓潼县文昌镇东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5905669120G。 负责人：张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文东，男，生于1975年1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生于1981年9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系原告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国，梓潼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生于2005年4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法定代理人：唐某，女，生于1970年7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系赵某1之姨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斌，男，生于1970年2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原审第三人:梓潼县人民医院，注册地址：梓潼县文昌镇金牛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622451243984Q。 法定代表人：刘多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曹体林，四川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简称人保财险梓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文东、赵某1、陈海斌，原审第三人梓潼县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5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梓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被上诉人潘文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国，被上诉人赵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原审第三人梓潼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体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梓潼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的（2019）川0725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3.依法改判误工费、护理费天数为192天；4.依法改判护理依赖年限最多不超过5年；5.依法改判被抚养人金额的计算错误；6.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万；7.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潘文东辩称：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除了上诉方第五项诉求，其他诉求请二审法院维持。 潘文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14587.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5月3日10时40分许，陈海斌驾驶川Ｂ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川Ｂ××××挂号重型低平板挂车，由梓潼县观义镇方向往梓潼县城方向行驶,行至梓潼县三梓路50ＫＭ＋750Ｍ处时，与相对方向由潘文东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赵良生会车时，发生碰撞，造成赵良生当场死亡、潘文东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5日梓潼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7251201900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海斌在此案中承担同等责任，潘文东在此案中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潘文东被送往梓潼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03620.55元，现下欠梓潼县人民医院医疗费58120.55元。2019年5月12日潘文东转至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于同年6月24日出院，共产生医疗费131775元。2019年7月12日，潘文东被送至四川省科学城医院汉江分院治疗，于同年7月12日出院，共产生医疗费1689.79元，通过医保报销857.53元，剩余830.26元未报销。另潘文东于2019年5月3日在梓潼县人民医院产生门诊费及检查费共计2317元，于2019年8月26日、10月11日在四川省科学城医院汉江分院产生检查费等费用共计60元，在梓潼县全能大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1960元，在四川一心堂药房购买血塞通片和复方丹参片花费496.2元，在梓潼县心德大药房购买血塞通片和参乌健脑胶囊花费385.22元。 2019年11月4日，陈某委托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潘文东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伤残程度进行鉴定，鉴定费为4400元。2019年11月12日，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潘文东误工期、护理期为至定残前一日止、营养期90日、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用为33000元至47000元间，潘文东头部损伤为一级残，左侧腓骨骨折不构成等级伤残。审理过程中，潘文东自愿表示按二级伤残计算。 陈海斌为川Ｂ3××××号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保梓潼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为川Ｂ××××挂号重型低平板挂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间均是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5月19日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期间。人民财保公司保险条款中的免赔率约定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责任免赔率。事故发生后，陈海斌为潘文东垫付费用90000元，人民财保公司垫付费用30000元。 潘璜跃（生于1947年12月26日）与冉青莲（生于1949年4月20日）系潘文东父母，共生育四子女，潘文东与陈某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11月20日生育一女取名潘悦，2007年12月8日生育一子取名潘涛。 另查明，赵某1另案起诉陈海斌、潘文东、人民财保梓潼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核定赵某1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792614.5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责任如何划分；2.原告产生的损失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具体损失。 本案争议焦点1.原、被告责任如何划分。关于死者赵良生是否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照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员及乘坐人员应当按照规定戴安全头盔”，依据梓潼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明的事实，陈海斌与赵良生均未佩戴安全头盔，均违反了该规定，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川民司2019病鉴字第13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赵良生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毁损伤死亡，故赵良生因未佩戴头盔加重了交通事故的后果，是其死亡的重要原因。关于赵良生是否知道潘文东系酒后驾驶，潘文东提交了与赵良生的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赵某2、仇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潘文东与赵良生事发前的晚上曾一起吃饭，吃饭过程中潘文东饮了酒，赵良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潘文东系酒驾仍然乘坐，其放任将自己置于存在的危险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原告主张涉案摩托车系赵良生所有，首先，证人赵某2出庭证实赵良生经常骑着涉案车去烧烤店找潘文东耍、并在烧烤店清洗该车，证人仇某证实赵良生骑行涉案车辆十多次，事故发生当天早上赵良生骑的该车，两位证人均证实了涉案车辆系赵良生在使用，其次涉案车辆购买地点为剑阁县武连北街宗申专卖店，死者赵良生系剑阁开封人，开封与武连距离很近，而潘文东系梓潼人，更能显示赵良生与涉案车辆的紧密程度，同时赵某1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车辆系潘文东所有或者管理，故本院认定涉案车辆由赵良生管理和支配，赵良生明知涉案车辆无号牌又未购买交强险，仍然交潘文东驾驶并搭乘自己在道路上行驶，既违反了交通法规又加重了事故的后果，故赵良生在本次事故中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结合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各自的行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经平衡赵某1诉陈海斌、人民财保梓潼支公司一案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陈海斌承担交通事故50%的责任，潘文东承担35%的责任，赵良生承担15%的责任。人民财保梓潼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 争议焦点2.原告产生的损失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农村户口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应当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二是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原告为证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向本院提交了原告与陈某共同购买的位于梓潼县××镇××路××段××号××栋××单元××层××号房屋的房产证（房产证号：梓房权证字第0××3号）一份，成都台智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梓潼分公司水岸花都客户服务中心证明一份，证实了原告与陈某及其子女均在水岸花都小区居住，原告为证明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原告之妻陈述原告从2008年4月就开始在梓潼县经营烧烤店，并提交了梓潼县来福烧烤店营业执照一份，证实了原告从2013起在梓潼县××镇××街经营烧烤店。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城镇，对于原告的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 争议焦点3.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具体损失。 一、交强险下医疗费用项目： 1.医疗费241444.23元（103620.55元+131775元+830.26元+60元+2317元+1960元+496.2元+385.22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1280元[（梓潼县人民医院9天+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43天+四川省科学城医院汉江分院12天）×20元/天]；3.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4.后续治疗费47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91524.23元。 二、交强险下死亡伤残赔偿项目：1.护理费25560元（213天×120元/天）；2.误工费21300元（100元/天×213天）；3.残疾赔偿金597888元（33216元/年×20年×0.9）；4.被扶养人生活费166668.1元：子73974.6：7年×23484元/年×0.9÷2；女52839：5年×23484元/年×0.9÷2；父47555.1：9年×23484元/年×0.9÷4；母52839元：10年×23484元/年×0.9÷4；其中1-5年117420元（23484×5年），6-7年42271.2元（子23484×0.9÷2+父23484元/年×0.9÷4+母23484元/年×0.9÷4）×2年，8-9年21135.6元（父23484元/年×0.9÷4+母23484元/年×0.9÷4）×2年，10年10567.8元（母23484元/年×0.9÷4）；5.护理依赖费365000元（10年×365天×100元）6.精神抚慰金20000元；7.交通费533元；8.住宿费1320元；以上费用共计1222995.6元。 三、鉴定费44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因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人民财保梓潼支公司在交强险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66744元［1222995.6元÷（1222995.6元＋792614.5元）×11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扣除自费药剩余损失为247590.36元［（103620.55元＋131775元＋830.26元-10000元）×85%＋55298.42元）］，人民财保梓潼支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下承担681318元{［（1222995.6元-66744元＋247590.36元）×50%÷（1222995.6元-66744元＋247590.36元）×50%＋（792614.5-43256）×50%］×1045000元}，剩余损失由被告陈海斌承担20602.98元［（1222995.6元-66744元＋247590.36元）×50%-681318元］，自费药：由被告陈海斌承担16966.94元［（103620.55元＋131775元＋830.26元-10000元）×15%×50%）］，由被告赵某1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5090.08元［（103620.55元＋131775元＋830.26元-10000元）×15%×15%］，其余费用由赵某1在继承其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105288.15元（（1222995.6元-66744元＋247590.36元）×50%×15%,剩余费用由原告潘文东自行承担。 案件受理费8315元，由被告陈海斌负担4158元（原告已预交），赵某1负担1247元（免收），剩余2910元由原告负担（免收），鉴定费4400元（原告已垫付），由被告陈海斌负担2200元，赵某1负担660元，剩余1540元由原告负担。 为了案件的处理，上述各项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与被告陈海斌垫付的90000元和人民财保梓潼支公司垫付的30000元品迭，由人民财保梓潼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潘文东各项损失681989.88元（10000元＋66744元＋681318元-30000元-46072.12元）；由人民财保梓潼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被告陈海斌46072.12元（90000元-20602.98元-16966.94元-4158元-2200元），被告赵某1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向原告潘文东赔偿各项损失111038.23元（105288.15元＋5090.08元＋66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潘文东各项损失681989.8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被告陈海斌46072.12元；三、被告赵某1在赵良生的遗产继承范围内向原告潘文东赔偿各项损失111038.23元；四、驳回原告潘文东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15元，由被告陈海斌负担4158元（已扣减），被告赵某1负担1247元（免收），原告潘文东负担2910元（免收）；鉴定费4400元，由被告陈海斌负担2200元，被告赵某1负担660元，原告潘文东负担1540元（鉴定费均已扣减）。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各方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以及责任比例划分等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后续治疗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后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对被上诉人潘文东后续治疗费用作出了认定，原判据此支持潘文东后续治疗费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误工费天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第二款“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被上诉人潘文东已于2019年11月12日被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评定伤残等级，虽然其后各方协商确认了伤残等级，但误工时间应以其首次评定伤残等级较为适宜，故误工天数为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11月11日，共计天数192天。上诉人该上诉人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护理期限，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为止，对于伤残等级较高的受害人，支持其护理费的赔偿期限一般不宜超过五年，对于五年期限届满之后，被上诉人潘文东仍需护理，可另行主张，故对于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生活费，原审认定金额有误，应为186110.7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保险责任限额问题。事故车辆分别就主车、挂车购买保险，现上诉人认为发生交通事故时主车、挂车应当视为一体计主车保险责任限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故，人保财险梓潼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潘文东支付579347.46元，向陈海斌支付70833.06元。赵某1在赵良生的遗产继承范围内向潘文东赔偿188150.5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5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潘文东579347.46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陈海斌70833.06元； 四、赵某1在赵良生的遗产继承范围内向潘文东赔偿各项损失188150.54元； 五、驳回潘文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15元，由陈海斌负担4158元，赵某1负担1247元（免收），潘文东负担2910元（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梓潼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翰霖 审 判 员 谭 红 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宁飞 书 记 员 寇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