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俊洪，男，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赟，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克勤，男，199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树彬，四川格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龚久云，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原审被告：费建军，女，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久云，男，汉族，系费建军之夫。 原审第三人：成都海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城大道西段**。 法定代表人：雷洪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胡俊洪因与被上诉人雷克勤、原审被告费建军、龚久云、原审第三人成都海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量投资公司）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俊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雷克勤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雷克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表现在：1.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审判决驳回了雷克勤的上诉请求，雷克勤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而非原判载明的胡俊洪、龚久云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本案发回重审的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而非原判载明的3月11日；3.原判载明雷克勤的诉讼请求为归还借款本金56万元错误，实际上为60万元；4.本案中雷克勤从未提供6张收据，此收据系胡俊洪另案提供且备注归还另案借款；5.一审判决认定在（2017）川0115民初225号案庭审中“胡俊洪认可欠款的事实”错误，理由为胡俊洪从来答辩都是不认识雷克勤，怎么可能认可欠款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被上诉人雷克勤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应当驳回起诉或终止审理，一审法院在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同时却判决支持雷克勤的部分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案涉《个人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系无效合同，但却判决胡俊洪向雷克勤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且（2016）川0115刑初349号刑事判决已经判决对海量投资公司的款项进行追缴，本案再次判决追缴，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3.雷克勤与胡俊洪并不认识，从未达成借款合意，雷胡勤也从未向胡俊洪交付过借款，故案涉借款并未成立。 雷克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龚久云、费建军辩称，不认识雷克勤，与雷克勤之间没有借款事实。 海量投资公司述称意见与雷克勤的意见一致。 雷克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俊洪、龚久云、费建军连带偿还雷克勤借款本金560000元：2.胡俊洪、龚久云、费建军支付雷克勤利息（以借款本金56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3.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及一切其他相关费用均由胡俊洪、龚久云、费建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龚久云、胡俊洪与雷克勤签订《个人借贷合同》，约定：雷克勤贷给龚久云、胡俊洪人民币600000元，先息后本，于2014年5月26日前交付甲方；月息按每万元2%计，小计12000元/月，服务费2400元/月；借款期限1个月，从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6月25日止等等。同日，龚久云、胡俊洪向雷克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雷克勤人民币600000元，于2014年6月25日前归还。”同日，胡俊洪、龚久云向海量投资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该公司将借款转入王景中账户。同日，刘昌琼向王景中账户转款560000元。 雷克勤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据6张：2014年6月27日收据载明，胡俊洪偿还57000元，收款事由：6.1本金1万利息500,6.12本金1万利息500,6.12本金1万利息500,6.25本金60万利息3万元，6.21本金1万利息500,6.28本金50万利息2.5万；2014年7月24日收据载明，胡俊洪偿还52,000元；2014年8月25日收据载明，胡俊洪偿还52000元；2014年9月25日收据载明，胡俊洪偿还50000元，收款事由：100万利息；2014年11月17日收据载明，胡俊洪偿还30000元，收款事由：10月利息差2万；2014年12月3日收据载明，胡俊洪偿还10000元，收款事由：10月利息还差1万。一审庭审中，雷克勤陈述上述借条中本案借款本金所涉利息金额为139000元（6月30000元+7月27000元+8月27000元+9月35000元+10月2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龚久云与费建军于2002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2017年1月9日，案外人雷洪福起诉龚久云、胡俊洪、费建军，雷洪福以雷克勤将案涉债权600000元转让于他为由，诉请龚久云、胡俊洪、费建军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雷克勤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案号（2017）川0115民初225号。在一审庭审中，胡俊洪认可欠付款项的事实。后雷洪福以撤销债权转移为由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8日裁定准许雷洪福撤回起诉。雷克勤于2017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川0115民初2722号。 再查明，2015年3月5日，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决定对海量投资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四川华强会计师事务所受成都市公安局温江区分局委托对海量投资公司2013年7月至2015年11月筹集和使用资金情况进行鉴定。经鉴定，四川华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川华会成专审（2015）329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一）资金来源：1、根据海量投资公司现金日记账记录，海量投资公司共向171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人民币70,630,000元；2、海量投资公司共计收到发放贷款利息20,560,384.12元（详见附表2）……（二）资金支出：根据海量投资公司现金日记账记录，海量投资公司共计发放贷款80,810,500元，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海量投资公司放贷51,158,000元（详见附表5）……附表2载明：2014年6月27日收到胡俊洪利息57,000元，2014年7月24日收到胡俊洪利息52,000元，2014年8月25日收到胡俊洪利息52,000元，2014年9月25日收到胡俊洪利息50,000元，2014年11月17日收到胡俊洪利息30,000元，2014年12月3日收到胡俊洪利息10,000元。附表5载明：2014年5月26日龚久云借600,000元。 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6）川0115刑初349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6月，雷洪海与白建红（另案处理）共谋后，在成都市温江区柳城大道西段132号成立海量投资公司，雷洪海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同年7月，雷洪海邀约其妹雷舜瑶担任公司股东及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公司成立后，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雷洪海、雷舜瑶及公司业务员等人，以委托投资理财为名，通过散发传单和“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投资，以每月投资本金人民币2%不等利息为诱惑，邀约不特定群众参与投资，承诺无风险，投资期限灵活，到期还本付息。与集资参与人签订“自然人投资分红协议书”，以委托投资的形式，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并将所吸收的资金，主要用于对外发放贷款，以赚取利差。2013年7月至2015年3月期间，雷洪海、雷舜瑶通过上述方式，共向171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人民币70,630,000元（含雷洪海之妻张某人民币2,850,000元，雷舜瑶之夫任某某人民币160,000元）。截止2015年11月，已退还本金人民币32,862,454元。尚余112名集资人，本金人民币37,767,546元未退还。雷洪海和雷舜瑶在监视居住和取保候审期间，通过转账、现金支付以及以物抵债的方式，共向集资参与人返回集资款10,138,000元，并取得23名集资参与人谅解，尚余27,629,546元未退还。一审判决雷洪海、雷舜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继续追缴雷洪海、雷舜瑶的违法所得，返还投资人；不足部分，责令雷洪海、雷舜瑶继续退赔。 上述事实，有雷克勤、龚久云、胡俊洪、费建军的当庭陈述及雷克勤、龚久云、胡俊洪、费建军提交的经一审法院审查具有证明力并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个人借贷合同》、借条、委托书、转款凭证、收条、（2016）川0115刑初349号刑事判决书、（2015）329号鉴定意见书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雷克勤的诉讼请求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案涉《个人借贷合同》的效力；二、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届满；三、雷克勤主体是否适格，费建军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本案本金如何认定以及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案涉《个人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海量投资公司贷款对象主体众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案涉《个人借贷合同》无效。海量投资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投资与资产管理、投资咨询,海量投资公司所从事的经常性放贷业务,已经超出其经营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依照上述规定也应认定案涉《个人借贷合同》无效。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2017年1月，案外人雷洪福向龚久云、胡俊洪、费建军主张欠款，雷克勤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庭审中，胡俊洪对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之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而中断。 关于争议焦点三，雷克勤主张案涉借款系费建军、龚久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但雷克勤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举证证明该案涉及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雷克勤主张应由费建军与龚久云共同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胡俊洪、龚久云辩称，雷克勤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海量投资公司，以及本案所涉借款系案外人王景中所借，应由案外人王景中负责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出借人海量投资公司将非吸所得用于出借，雷克勤可以作为名义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还款，但本案债权应作为违法所得用于返还投资人。胡俊洪、龚久云向海量投资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该公司将借款转入王景中账户，且胡俊洪有支付利息的行为，龚久云、胡俊洪抗辩实际借款人为王景中之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本金如何认定以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雷克勤提供的个人借贷合同、借条、委托书、收条、转款凭证能够证明胡俊洪、龚久云在雷克勤处借款560000元。案涉《个人借贷合同》无效，借款本金予以返还，按照《个人借贷合同》约定计算利息，不符合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超过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根据查明事实制作下表（已付利息按照月利率千分之五计算，单位/元）：                            本金余额                       计息期间                       应付利息                       实付利息                       利息余额                       备注                               560,000                       2014.5.26-6.25                       2800                       30000                       27200                       超付利息用于抵扣本金                               532800                       2014.6.26-7.25                       2664                       27000                       24336                       超付利息用于抵扣本金                               508464                       2014.7.26-8.25                       2542                       27000                       24458                       超付利息用于抵扣本金                               484006                       2014.8.26-9.25                       2420                       35000                       32580                       超付利息用于抵扣本金                               451426                       2014.10.26-11.25                       2257                       20000                       17743                       超付利息用于抵扣本金，本金余433,683元                从上表可以看出，龚久云、胡俊洪尚欠借款本金433683元，雷克勤诉请自2015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胡俊洪、龚久云还应以借款本金43368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俊洪、龚久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克勤偿还借款本金43368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43368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雷克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判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26800元，由雷克勤负担11061元，胡俊洪、龚久云共同负担1573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三段载明“被告胡俊洪、龚久云不服本院（2017）川0115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经核实，应系雷克勤不服（2017）川0115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发回重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本案应否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胡俊洪上诉认为案涉借款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进行的违法放贷行为，故案涉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及违法犯罪，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系由海量投资公司以雷克勤的名义向胡俊洪出借，而海量投资公司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经生效刑事判决确认构成犯罪，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与以雷克勤的名义对外放贷的行为并非同一事实，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胡俊洪上诉要求裁定驳回起诉并移交公安机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胡俊洪与雷克勤之间是否达成了借贷合意，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胡俊洪上诉称其不认识雷克勤，也未收到案涉款项，故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并不成立。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必须具备两个要素，一是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的交付。首先，关于借贷的合意，根据审理查明事实，胡俊洪确认系向海量投资公司提出借款申请，海量投资公司认可以雷克勤的名义出借款项，虽然胡俊洪称借款时并不认识雷克勤，但是其与雷克勤签订案涉《个人借贷合同》，表明其对雷克勤作为出借人的认可；其次，在签订《个人借贷合同》当日，胡俊洪、龚久云出具《委托书》，委托将款项打入王景中账户，案涉借款依约转入王景中账户，足以证明款项的交付。综上，胡俊洪、龚久云与雷克勤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 三、案涉《个人借贷合同》确认无效后，应否判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胡俊洪上诉认为合同确认无效后，应当互相返还财产而不应当判决支持利息，否则助长违法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在案涉借款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借贷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也属无效，债权人不能要求债务人按约定支付利息，但债务人实际占有并使用了资金，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在案涉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妥。 另外，胡俊洪上诉还认为（2016）0115刑初349号刑事判决已经判决对海量投资公司的款项进行追缴，本案再次判决追缴，违背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院认为，胡俊洪认可已生效刑事判决对海量投资公司进行追缴并没有向其本人进行追缴，那么海量投资公司非法吸收的款项以雷克勤名义出借给胡俊洪于理也应当予以返还，否则胡俊洪借款后因海量投资公司犯罪行为反而因此受益，对海量投资公司的债权人来说也显失公平，如前所述，海量投资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与胡俊洪借款的事实分属不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事实进行审理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综上所述，胡俊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胡俊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龙 小 丽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