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0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鑫中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工业园区开元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海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运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302部位** 法定代表人：乔景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学涛，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太原天富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大同路**场院内）。 法定代表人：陈思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朱明会，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宋利翔，女，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财政局，住所地山西省，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解放北路** 法定代表人：吴建创，该局局长。 一审第三人：山西临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猗，住所地山西省临猗县南环西路**di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潘学林，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山西鑫中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中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运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晟公司)，一审被告太原天富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朱明会、宋利翔，一审第三人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财政局、山西临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终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鑫中大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再审，请求：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终643号民事判决，改判鑫中大公司偿还运晟公司借款本金2620.921675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运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鑫中大公司与运晟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合同名为售后回租式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借款担保合同。1.运晟公司没有履行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没有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运晟公司购买鑫中大公司的两条生产线设备价格为3500万元，运晟公司仅向鑫中大公司支付1755万元，向双方监控账户支付1500万元。《资金监管协议》约定，未经运晟公司批准，鑫中大公司不得使用该笔1500万元监管资金；《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如鑫中大公司不能办理抵押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主合同提前到期，资金监管账户上的1500万元退还给运晟公司。以上两个协议的内容证明，鑫中大公司对该1500万元融资款没有独立支配权，其性质为借款而非购买租赁物的货款。运晟公司做为买受人，未完成支付购买租赁物货款的义务，没有实际取得清单上租赁物的所有权。2.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双方并不存在融物的事实。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两条生产线设备购买价款为3500万元，远低于清单上租赁物的实际价值6747.8537万元，背离买卖合同等价交换原则，租金不能体现租赁物的真正价值。3.截至2019年2月15日，鑫中大公司尚欠运晟公司借款本金2620.921675万元。（二）原审判决对未到期租金计算违约金，且违约金远高于造成损失的30%，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未到期租金，不应产生逾期利息和相应违约金。即使双方为融资租赁关系，鑫中大公司尚欠运晟公司租金3184.84万元，利息损失10.225625万元。（三）一审判决支持金额为3603.06773万元，案件受理费应为22.1953万元、保险费4.7040万元、保全费0.5万元，三项合计27.3993万元，但一审判决错误计算为37.0256万元，应予纠正。 运晟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是融资租赁关系。运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融资款支付至鑫中大公司账户，所有账户均为鑫中大公司控制，《资金监管协议》是双方对于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管的约定，并不影响鑫中大公司对该笔资金的所有权。鑫中大公司签署了《租赁物所有权转让确认书》，运晟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并通过占有改定方式获得租赁物所有权。运晟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目的在于取得案涉土地抵押权，且在鑫中大公司违约后，运晟公司并未向鑫中大公司主张其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二）租赁物价值6747.8537万元，融资租赁款3500万元，是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收取5%手续费及2%保证金是融资租赁行业通行做法，不违反法律规定。鑫中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运晟公司存在胁迫。（三）鑫中大公司至今仅向运晟公司支付租金813.710376万元，如鑫中大公司依约履行合同，运晟公司将依据合同约定收回本金3500万元，并获得568.55188万元的租金收入。但由于鑫中大公司违约，运晟公司损失了3254.841504万元，运晟公司以此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也并未超过损失的30%。因此，请求依法驳回鑫中大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 关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的问题。本案中，鑫中大公司与运晟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鑫中大公司以自有的两条生产线设备作价3500万元出售给运晟公司，再从运晟公司处租回使用，按期向运晟公司支付租金。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有明确、合法的融资租赁物并对融资租赁物的各项参数进行了详细约定，签署了《租赁物所有权转让确认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规定的情形。因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应当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虽然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中有关于以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的相关内容，在相应的《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编号：运晟租赁字20180731-17号）中予以再次确认，但该项约定并不影响融资租赁合同的合法有效。本案中，运晟公司起诉要求鑫中大公司支付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理由是鑫中大公司不再继续支付租金，而不是鑫中大公司未取得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土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因此，原审法院根据运晟公司调整后的诉讼请求，结合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中关于迟延支付租金的约定，判决鑫中大公司支付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法院对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了“违约和救济措施”，其中9.4.2约定：“如乙方有上述违约行为的，甲方可以对乙方采取以下一种或几种救济措施：……要求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物，要求乙方支付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名义货价、滞纳金等融资款项总额的20%的违约金，如甲方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乙方还应赔偿甲方超过违约金以上部分的实际损失。甲方的实际损失范围为全部未付租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其他费用之和，减去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相应的《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编号：运晟租赁字20180731-15号）中双方对违约责任予以再次确认。融资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作为商事主体，拥有缔约选择权，在签订合同时对于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应当有充分考量。因此，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合同的签订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基础，对违约金数额作出依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鑫中大公司在支付六期租金后未再继续支付，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鑫中大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运晟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素，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全部未付租金的15%”，并无明显不当。此外，案件受理费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再审审查的范围，鑫中大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鑫中大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西鑫中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沈 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