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慧，女，1979年6月16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智，男，198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北京隆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平，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中兴镇九龙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刚勇，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文，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中兴镇九龙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惠明，女，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中兴镇九龙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中兴镇九龙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赵海农家乐，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中兴镇九龙村**。 经营者：赵海，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中兴镇九龙村**。 上诉人李永慧、周智因与被上诉人王先平、赵国文、周惠明、赵海、都江堰市赵海农家乐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4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永慧、周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准许对位于都江堰市××镇××村××组66亩林木《都府林证（2013）第5110511714号》进行执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来判断王先平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王先平主张排除执行不符合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四个要件；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用益物权发生变更后，原则上可以不办理变更登记，但未办理变更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诉人的权利来源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依法对案涉林权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属于善意第三人，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应当受到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先平的主张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全部要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被上诉人王先平辩称，1.本案查封的标的物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对权利的判断应适用物权法、土地承包法的相关法律规定。用益物权的合同成立即产生用益物权，一审适用法律正确；2.王先平对赵国文的债权有收据、赵国文、赵海的当庭陈述为证，王先平未通过转账支付是因为赵国文不熟悉银行操作流程，所以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采用的是现金支付；3.村民小组向王先平出具的承包地租金收据是否符合相关部门要求不能否定村民小组收取租金的事实；4.善意第三人应是基于物权取得的第三人，并非任何第三人均是善意第三人，即使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王先平所享有的权利也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被上诉人赵国文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周惠明、赵海、都江堰市赵海农家乐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李永慧、周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对位于都江堰市××镇××村××组66亩林木《都府林证（2013）第5110511714号》进行执行；2.案件诉讼费由王先平、赵国文、周惠明、赵海、都江堰市赵海农家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件由来。一审法院在审理李永慧、周智与赵国文、周惠明、赵海、都江堰市赵海农家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8）川0181民初1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赵国文所有的位于都江堰市××村××组林权【林权证号：都府林证字（2013）第5110511714号】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同年6月25日，一审法院对前述案件作出（2018）川0181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国文、周惠明向李永慧偿还借款本金475000元及利息，赵海、都江堰市赵海农家乐对前述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内容。该判决生效后，因赵国文、周惠明不履行判决，李永慧、周智于2018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川0181执2162号。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川0181执21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赵国文位于都江堰市××镇××村××组66亩林木所有权和林证使用权【林证（2013）第5110511714号】。案外人王先平为此提出执行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川0181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都江堰市××镇××村××组66亩林木所有权和林证使用权【林证（2013）第5110511714号】的执行。李永慧、周智对该执行裁定不服，因此提起诉讼。 二、案件相关事实。2010年，赵国文作为乙方（承包方）与作为甲方（承包方）的九龙村第九组村民小组就九龙村九组龙家山荒地、熟地整体发包给本组村民赵国文作养殖场地所用一事签订《承包山地协议书》，与本案有关的约定主要有：一、乙方在承包龙家山期间，土地所有权属于九龙村九组集体所有，土地性质一概不能改变。二、乙方在承包龙家山之前，山上只有零星小杂树，在地产值确定为贰仟元。三、龙家山荒地、熟地整体由乙方承包，承包期限为三十年，承包时间从2010年5月20日起到2040年5月19日。四、承包金额及付款方式：承包时前五年每年承包费3000元，从承包的第六年开始每年承包费4000元（直到承包期满不再增加）。每五年的第一年第一天一次性付清五年的承包费，以此类推，承包费分六次付清……八、乙方承包山地作养殖业场地所有，甲方同意在场地内可建生活用房及库房等为养殖服务的房屋，但不能搞房地产经营……十、……如承包期内乙方须转租，必须经甲方同意。该《承包山地协议书》尾部甲方处加盖有“都江堰市中兴镇九龙村第九农业合作社”印章，代表处有王某等62人签名捺印，赵国文亦在“乙方”处签名捺印。 2017年4月12日，赵国文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作为乙方（受让方）的王先平就位于都江堰市中兴镇九龙村9组龙家山山地承包权和九龙山庄农家乐所有权转让一事签订《转让协议》，与本案有关的约定主要有：一、转让范围：九龙村9组龙家山山地承包权和九龙山庄农家乐所有权（包括房屋、家具、地面附着物、附属设施、进山庄的水泥道路等），并承接原赵国文和组集体签订的龙家山山地承包协议的所有约定内容。二、转让期限：从2017年5月20日开始到2040年5月19日。协议期满后乙方有同等条件下优先承包的权利。三、转让金额及支付办法：转让金额共计110万元；付款方法：经甲、乙双方结算，截止2015年1月底甲方向乙方借款金额共计110万元，甲方将该山庄转让款110万元用于冲抵向乙方所借款项。即签定本协议开始，甲方向乙方的借款金额已经全部抵清，双方不再存在借贷关系。四、乙方在经营期间，农家乐占用土地租金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五、其他约定：农家乐转让前的债权由甲方享有，债务由甲方承担。转让后农家乐产生的债权由乙方享有，债务由乙方承担。六、签定本协议当日，甲方正式将该山庄移交给乙方，同时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办理相关证照的变更事宜。七、今后如遇国家征用拆迁，该山庄的所有赔偿全部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八、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组集体留存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该《转让协议》首部有“同意转让。刘某。”签字并加盖“都江堰市中兴镇九龙社区第九村民小组”印章，尾部“见证人”处有“刘某”、“黄永富”、“黄立飞”、“王泽兵”、“黄立志”、“王先武”、“王某”等11人签字及捺印。赵海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明确，其知晓并认可该《转让协议》。 王先平、赵国文于一审庭审中陈述，1.《转让协议》第三条提及的借款110万元组成为：一是王先平最初与赵国文合伙投资九龙山庄陆续投入的资金76万元，后王先平退出合伙，该76万元转为王先平向赵国文出借的借款；二是2011年7月、2014年8月王先平分别向赵国文、赵海出借20万元、16万元，出借方式为现金支付。以上三笔借款共计112万元，王先平提供收条一张，借条两张为证。2.就该112万元在《转让协议》签订前赵国文已偿还2万元。赵国文陈述，《转让协议》上的九龙山庄与都江堰市赵海农家乐系同一地方。赵海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明确，其认可其父亲赵国文在该案中所作的陈述；2011年、2014年两张借条上的“赵海”签名捺印都是其本人签名捺印，两笔借款都是由其父亲赵国文当天拿回的现金。 2017年11月12日，《九龙社区九组关于集体产权办理的决议》载明，“九龙社区九组龙家山山地由本组人员赵国文承包。在承租期内赵国文自行出资修建了道路和房屋。因各种原因无力经营，赵国文将山地承包权和房屋及地面附属设施所有权一并转让给本组人员王先平（转让协议已签订）。现需办理合法证件。经本组组代表、议事会成员讨论商议，形成以下决议：龙家山山地内房屋办理为本组集体产权，委托王先平代为办理，所需一切费用由王先平出资，待证件办理后龙家山山地内房屋使用权仍属于王先平所有。承包期满后王先平应有同等条件的优先承包权。若遇证件权属转移第三方权利人，集体经济组织需将财产标中的土地收益的70%返还给王先平，同时将财产标中的原始房屋收益全部返还与王先平。本决议经九组三分之二以上户代表签字后生效。”该决议尾部“同意以上决议代表、议事会成员”签字处及“户代表”签字处共有“王先勇”、“王利”、“刘某”、“王某”等67人签字捺印。 王先平提供加盖有“都江堰市中兴镇九龙社区第九村民小组”印章的收据五份，主张2015-2019年度每年的龙家山山地租金4000元均由王先平缴纳，2015、2016年度收据载明“代赵国文付”、“王先平代赵国文缴”字样，经手人“王某”；2017-2019年度收据经手人“刘某”。证人王某、刘某亦出庭证明中兴镇九龙社区九组与赵国文签订《承包山地协议书》，2017年同意赵国文将山地承包权等转让给王先平的事实，认可王先平提供的收据属实，案涉66亩林地2015-2019年度承包费（租金）由王先平缴纳。 一审庭审中，李永慧、周智、王先平、赵国文对“案涉66亩林权证就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一种”均无异议。 另，一审诉讼中，李永慧、周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玉堂街道（原中兴镇）九龙社区九组收取赵国文承包66亩林地所缴纳的2015年至2019年期间租金的收款凭证、入账凭证及记账凭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工商信息、《承包山地协议书》《转让协议》《九龙社区九组关于集体产权办理的决议》、收据五份、证人证言、赵海《询问笔录》及到庭各方庭审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王先平对案涉位于都江堰市××镇××村××组66亩林木所有权和林证使用权【林证（2013）第5110511714号】（以下简称案涉林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一审庭审查明，案涉林权系赵国文依据2010年与中兴镇九龙村九组签订的《承包山地协议书》依法经营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四条“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赵国文有权在承包期内依法转让案涉林权。 一审庭审同时查明，同组村民王先平依据2017年4月12日与赵国文签订的《转让协议》受让案涉林权，九龙村九组亦明确同意该转让，并于2017年11月12日通过《九龙社区九组关于集体产权办理的决议》；2015-2019年度的山地承包费均由王先平实际缴纳。而一审法院经李永慧、周智申请，作出裁定查封案涉林权的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之规定，王先平与赵国文于2017年签订的《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案涉《转让协议》生效时王先平已享有案涉林木林地物权，而此时案涉林权尚未被一审法院查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林权）转让后未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此处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应理解为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林权）具有正当物权利益的人。李永慧、周智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对赵国文享有债权并申请强制执行，系强制执行债权人，不是上述规定的“善意第三人”，无权依据该规定主张权利。综合以上情况，因王先平已享有案涉林木林地物权，李永慧、周智亦不是法律规定的对案涉林权具有物权利益的“善意第三人”，王先平就案涉林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李永慧、周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玉堂街道（原中兴镇）九龙社区九组收取赵国文承包66亩林地所缴纳的2015年至2019年期间租金的收款凭证、入账凭证及记账凭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五份收据经手人王某、刘某均出庭明确收据载明的龙家山山地租金（承包费）已收取，且收据亦加盖有“都江堰市中兴镇九龙社区第九村民小组”印章，王某、刘某两人亦自述其经手收取款项时系该组组长，故能够认定王先平已向中兴镇九龙社区九组缴纳了案涉66亩林地2015-2019年租金（承包费）。都江堰市中兴镇九龙社区第九村民小组收取款项后是否按照《四川省财政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等相关规定采用财政票据，其账务处理程序是否违反相关规定是其小组内部问题，故对李永慧、周智的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另，周惠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永慧、周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两项合计700元，由李永慧、周智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先平对案涉林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本案争议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赵国文依据2010年与中兴镇九龙村九组签订的《承包山地协议书》合法经营取得案涉林权。2017年4月12日，赵国文经发包方九龙村九组同意将案涉林权转让给同组村民王先平，其后九龙村九组亦就办证相关事宜通过了《九龙社区九组关于集体产权办理的决议》，赵国文转让案涉林权的相关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王先平与赵国文签订《转让协议》时即取得案涉林木林地物权，而此时案涉林权尚未被查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均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李永慧、周智系依据生效判决申请人民法院对案涉林权进行查封，并不存在与案涉林权的交易事实，对案涉林权不享有正当物权利益，不属于上述法律所指的“善意第三人”。综上，王先平已在查封前与赵国文签订转让协议，取得案涉林木林地物权，王先平实际缴纳了案涉林地2015-2019年度承包费，李永慧、周智亦不是法律规定的对案涉林权具有物权利益的“善意第三人”，故王先平就案涉林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李永慧、周智主张应予继续执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永慧、周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6元，由李永慧、周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