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3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玉，女，汉族，1977年10月4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代理人陈岭，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巴运敏，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兵，男，汉族，1966年11月21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代理人康蕾，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新春，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宏伟，男，汉族，1970年4月1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新丰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开区。   法定代表人杜宏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玉玉因与被上诉人王兵、杜宏伟、陕西新丰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丰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兵与杜宏伟系朋友关系。2010年12月10日至2018年9月10期间，王兵通过自己及妻子王某某账户陆续向杜宏伟出借款项共计6249500元。2018年12月25日双方进行对账，杜宏伟向王兵出具《借条》，载明：今有杜宏伟累计借到王兵、王某某夫妇二人人民币320万元整，其中200万元整利息2.45%，既每月利息48500元；70万元整利息2%，既每月1.4万元整；50万元整利息1.5%，既每月利息7500元整。合计每月利息7万元整，并按月足额支付，若未能按时支付，王兵、王某某有权要求杜宏伟提前还清本金，杜宏伟不得提出任何异议。借款期限壹年，到期一次性足额还清本金及利息，不得再拖延。此借款由杜宏伟担任法人之公司陕西新丰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担保及连带责任。该借条有杜宏伟签字并加盖有新丰源公司盖章。   2020年3月27日，张玉玉向王兵转账20万元。当日，王兵与杜宏伟出具《还款确认书》，确认王兵收到杜宏伟归还欠款及利息20万元整并确认现余欠2020年200万元借款3月份之利息48500元尾款43500元。   2019年8月20日，杜宏伟、张玉玉向王兵、王某某、王媛（王兵之妹）出具《偿还债务协议》，注明杜宏伟等向包括2018年12月21日借王某某（王兵之妻）人民币200万元，据借款协议所欠2019年6月、7月、8月应付利息每月48500元在内的688500元的债务作出承诺，杜宏伟自愿将本人名下位于XX广场XX街XX号XX幢XX室68.9平方的房产折价给王兵偿还以上债务。杜宏伟及张玉玉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字并捺指印。   另，杜宏伟与张玉玉于2007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2月2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1.女方自愿抚养孩子...2.现有西安市XX路XX城XX号楼XX单元XX室，建筑面积139.6平米住房一套，经双方同意卖出，将所得房款还完剩余贷款后其余部分归女方所有。男方名下一部奔驰GLA陕AXXX**小轿车过户给女方。3.男方企业及男方个人借款所发生的债务债权与女方无关。...6.婚后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新丰源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登记设立，股东为杜宏伟、张玉玉。   后王兵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杜宏伟与张玉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20万元及自2020年3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欠款利息直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2.新丰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及办理诉讼保全费用由三被告承担。杜宏伟、新丰源公司共同辩称：债权债务属实，同意还款，但目前没有履行能力，新丰源公司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张玉玉辩称：其未向王兵借款，未在借条上签字，杜宏伟出具的借条对张玉玉没有约束力，不应由张玉玉承担还责任；王兵起诉的债务金额高达320余万元，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能认定为是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本案的债务主要发生在2018年以前，2019年后新丰源公司经营的业务开始关停，陕西永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持有的新丰源公司60%的股权登记在张玉玉名下，张玉玉并未参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2019年12月25日张玉玉与杜宏伟已经依法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中约定将该涉案房屋分割于张玉玉，已经产生了物权变动效力，房屋已经成为张玉玉的个人财产，此后王兵无权申请法院查封。请求驳回王兵对张玉玉的全部诉请，并对债务的真实性进行审查，防止虚假诉讼，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   另查，王兵为本次诉讼支出了诉前保全费5000元以及保全保险费12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兵向杜宏伟出借款项，杜宏伟经与王兵对账后出具借条，明确了借款金额、借款利息以及借款期限，故王兵依据该借条主张杜宏伟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兵主张张玉玉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已查明该借款发生在王兵及张玉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杜宏伟所借款项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玉玉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王兵与债务人杜宏伟明确约定该债务为杜宏伟的个人债务，亦未能举证证明对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其次，杜宏伟、张玉玉作为甲方共同向债权人王兵、王某某夫妻出具偿还债务协议书，表明张玉玉对该债务知晓且有还款意向。故张玉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根据借条注明的，新丰源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故王兵主张新丰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王兵主张以3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自2020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王兵主张杜宏伟等承担诉前保全费5000元以及保全保险费12500元，因系杜宏伟等未按期偿还下欠款项，故王兵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杜宏伟、张玉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兵偿还借款本金3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20万元为计算，按照年息24%的标准自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新丰源公司对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杜宏伟、张玉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兵支付保全费5000元以及保全保险费12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王兵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85元，由杜宏伟、张玉玉、新丰源公司共同承担。因王兵已预交，三被告于支付上述款项时将该款一并支付王兵。   宣判后，张玉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适用最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不应适用加重非举债方义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王兵提供的借条显示其中50万元本金利息为月息1.5%，原审却支持2%的月息错误。张玉玉之前协助杜宏伟偿还部分欠款，是考虑到夫妻情谊，并非义务，不能据此认定张玉玉应承担所有还款责任，杜宏伟将房屋折价688500元给王兵抵债时，张玉玉作为配偶，只是配合签字确认此事，不代表张玉玉承担该部分债务，更不代表张玉玉承担协议之外的320万元债务。原审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将债权人应当举证的“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责任错误分配给张玉玉，本案债务实际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王兵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述内容，本案借贷均发生在张玉玉登记为新丰源公司的股东之前，新丰源公司自2019年7月份开始逐渐停止运营，张玉玉虽然登记为公司股东，但并未参与该公司经营。原审判决错别字众多，草率结案，罔顾张玉玉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三项，改判张玉玉不承担责任；变更原判第二项利息部分为50万元按照月息1.5%的标准自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日期；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兵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宏伟、新丰源公司辩称：同意张玉玉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张玉玉提交了其招商银行账户明细、个人账户对账单、杜宏伟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及杜宏伟2017年10月27日至2020年5月3日与王兵之间的账务明细，证明张玉玉主要的收入来源很少来自于杜宏伟，张玉玉有自己的工作，独立的收入来源，杜宏伟的借款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并证明杜宏伟向王兵共转款8550719元，并据此认为王兵本案起诉的320万元债务不实。王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张玉玉的收入不足以支持其生活水平，杜宏伟的收入也是张玉玉生活支出的来源，且王兵与杜宏伟之间的银行往来非常复杂，杜宏伟还向王兵借过其他款项，王兵也曾还代杜宏伟偿还他人的借款，不能据此认为杜宏伟的借款已经还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玉玉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王兵与杜宏伟之间的债务问题，因双方之间的账务往来频繁，除本案所涉款项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杜宏伟的转款中还包含部分借款利息，故仅凭杜宏伟向王兵转款8550719元，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结，且债务人杜宏伟对其尚欠王兵320万元未还的事实亦不持异议，故张玉玉认为本案债务不实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涉案债务性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杜宏伟的借款总额高达6249500元，偿还部分款项后仍欠王兵320万元未还，上述借款发生与杜宏伟、张玉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在数额上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新丰源公司的股东为杜宏伟和张玉玉，另案诉讼显示张玉玉曾因新丰源公司的经营问题与杜宏伟及该公司一同对外举债；本案中，杜宏伟、张玉玉曾共同向债权人王兵、王某某出具偿还债务协议书；除此之外，张玉玉还曾向王兵偿还20万元款项；以上事实表明张玉玉实际参与了新丰源公司的经营，张玉玉明确知晓杜宏伟与王兵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其未对应承担偿还责任提出异议；故从优势证据角度出发，应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王兵现要求杜宏伟、张玉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成立，张玉玉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利息问题，杜宏伟向王兵出具的借条明确约定：其中200万元按照月息2.45%计息；70万元按照月息2%计息； 50万元按照月息1.5%计息；原审将上述金额全部按照月息2%计息显然不符合双方约定，其中50万元应按照月息1.5%（年息18%）计息。综上，张玉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且对利息部分的判决存在错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杜宏伟、张玉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兵偿还借款本金32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2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8%的标准自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二、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   三、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驳回王兵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185元（王兵预交）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2540元（张玉玉预交），由上诉人张玉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红  莉   审判员  宋    亮   审判员  王  珂                           二○二○年十一月六日     法 官 助 理 马维杰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