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167号原告：北京燕园融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中央档案馆西侧办公区（原大自然山庄）。法定代表人：景百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北京法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聂林（NIPLAM），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被告：中润鸿基（大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法定代表人：刘永国，董事长兼经理。原告北京燕园融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园资产公司）与被告聂林、被告中润鸿基（大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鸿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燕园资产公司向法院起诉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故本案应由法院主管。关于管辖权，本案被告聂林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商事纠纷案件。鉴于当事人在案涉《借款协议》中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由甲方、乙方和丙方三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一方可向甲方住所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上述约定管辖有效。甲方即燕园资产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再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高晶担任审判长，法官崔智瑜、冀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后合议庭成员由崔智瑜、冀东变更为人民陪审员乔莺、郭纪珍，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燕园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到庭参加诉讼。聂林、中润鸿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园资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聂林向燕园资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和利息50万元；2．聂林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燕园资产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即每天3287．67元，500万元＊24%／365天=3287．67元),自2019年2月1日起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中润鸿基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二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包括公告费46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30日,聂林、中润鸿基与燕园资产公司共同签署《借款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聂林向燕园资产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1月30日,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聂林应于2019年1月30日前向燕园资产公司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若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即视为违约,应承担年利率36%的逾期借款利息及还款总额2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违约给燕园资产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燕园资产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等);中润鸿基为聂林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和由主债权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燕园资产公司为实现债权和要求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2018年1月31日,燕园资产公司向聂林指定的银行账户(账户名:大连裕生泰商贸有限公司,账号:×××,开户行:建设银行大连西岗支行)提供了借款500万元。2019年1月30日,借款期限届满,聂林未按时还本付息,中润鸿基也未履行保证代偿义务。燕园资产公司委托律师与被告多次协商沟通,并发出书面的律师函,但被告均以资金紧张等各种理由进行搪塞和拖延。为维护燕园资产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聂林、中润鸿基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燕园资产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即证据1《借款协议》，证据2银行转账凭证，证据3律师函及快递单电子存根，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证据5账户交易明细、证据6借款关系图谱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证据7北京银行客户回单。其中证据6借款关系图谱为燕园资产公司自行制作，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燕园资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人介绍与聂林相识，聂林向燕园资产公司提出借款。2018年1月30日，燕园资产公司（甲方、出借人）与聂林（乙方、借款人）、中润鸿基（丙方、担保人）共同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500万元整，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二、甲方应将借款汇入乙方指定的如下账户：账户名：大连裕生泰商贸有限公司；账号：×××，开户行：建设银行大连西岗支行；三、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1月30日，乙方应于2019年1月30日前向甲方一次性归还借款及借款利息；四、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还款，即视为乙方违约，乙方违约应承担的逾期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从借款期限到期之次日起算；除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外，乙方还应承担因违约给甲方所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为实现其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六、丙方为乙方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丙方保证担保的范围为：甲方的主债权和由主债权所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甲方实现债权和要求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用等），保证期间为3年，自借款期限到期之次日起计算……十二、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现行生效的法律。燕园资产公司和中润鸿基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聂林在该协议上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燕园资产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向上述《借款协议》中聂林指定的银行账户汇款500万元。2019年11月18日，北京法藏律师事务所李武律师接受燕园资产公司的委托，向聂林、中润鸿基发送《律师函》，函告对方收到律师函后三个工作日内向燕园资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按年化24%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燕园资产公司称，聂林至今未向燕园资产公司偿还任何款项。另查明，中润鸿基的股东分别为北京嘉实和创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大连双创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新亚洲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其中，北京嘉实和创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持股72．74％，该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聂岩（出资比例为52．5％）。本案收款方大连裕生泰商贸有限公司，聂岩既是该公司持股60％的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大连双创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北京嘉创天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90％；北京嘉创天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林，股东聂岩，持股比例80％。据此，燕园资产公司认为担保人中润鸿基与本案借款的收款人大连裕生泰商贸有限公司同为聂岩实际控制的关联企业。为本案诉讼，燕园资产公司支付了公告费460元。本院认为，聂林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现行生效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关于“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以及该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之规定，且内地法律对本案涉外民事关系没有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除第六条保证条款以外的部分，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在案证据能够认定燕园资产公司依约履行了向聂林出借500万元义务的事实，但聂林却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和金额还款，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燕园资金管理公司有权要求聂林立即偿还借款本金。现燕园资金管理公司向聂林主张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与逾期利息。在借款人未履行支付约定的利息和按期还款责任的情况下，出借人燕园资产公司有权根据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要求借款人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借贷双方在《借款协议》第一条约定借款期内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结合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本金为500万元计算，期内利息为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对借款人提出的计算利息的标准以及支付期内利息的金额即50万元，予以认定。双方虽然在《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逾期利息为“年利率36%”，但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鉴于燕园资产公司于本案中提出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也仅为年利率24%，且本案立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新的标准之前，故本院对于燕园资产公司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2019年1月30日为借款到期日，逾期利息本应从次日起计算，但燕园资产公司主张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关于中润鸿基的保证责任。中润鸿基与燕园资产公司在《借款协议》第六条签订了保证条款，中润鸿基承诺为该协议项下聂林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声军在该《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并签字。燕园资产公司认为，中润鸿基与借款的收款人大连裕生泰商贸有限公司同为聂岩实际控制的关联企业，保证担保实际上也是为了中润鸿基自己的利益而作出的，因此，在燕园资产公司没有要求中润鸿基提供内部决议、中润鸿基对外担保客观上也确实未经过内部决议的情况下，保证条款依然有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中润鸿基为聂林的借款提供担保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故张声军代表中润鸿基签订案涉保证条款为超越权限的行为。《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燕园资产公司在签订该保证条款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张声军的行为属越权行为，但仍未审查中润鸿基的公司章程及与本案担保有关的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且中润鸿基虽然与收款人、借款人均有着关联关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公司对外担保无须机关决议保证合同（条款）即当然有效的例外情形，故张声军作为中润鸿基的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而签订的保证条款无效，中润鸿基对本案借款不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燕园资产公司在签订该保证条款时未就中润鸿基对外提供担保是否有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进行审查，具有过错，同时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中润鸿基尽到了妥善管理公司印章的责任，亦存在过错，故中润鸿基应对聂林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燕园资产公司关于保证条款有效，并要求中润鸿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告费损失。鉴于《借款协议》中各方对于因借款人违约给出借人造成的损失由借款人承担有明确约定，且燕园资产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公告费460元，故本院认为该项费用应由聂林承担，中润鸿基对此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聂林（NIPLAM）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燕园融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期内利息50万元；二、被告聂林（NIPLAM）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燕园融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即逾期利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及公告费损失460元；三、被告中润鸿基（大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被告聂林对原告北京燕园融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所负担的债务，就被告聂林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北京燕园融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北京燕园融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已交纳）；由被告聂林（NIPLAM）、被告中润鸿基（大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北京燕园融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中润鸿基（大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聂林（NIPLAM）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晶人民陪审员 乔 莺人民陪审员 郭纪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 助理 张 玮书 记 员 闫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