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4920号原告：李为聪，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雯婷，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轻聚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地下******。法定代表人：严友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亮，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虹，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为聪与被告上海轻聚餐饮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9月14日、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为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雯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亮、朱晓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为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进场费4万元，审理中，原告明确，由于双方合同实际履行了四分之一，故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被告返还进场费3万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2万元；4、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2020年2月份租金12,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提供给原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1139弄3号地下一层01室101号明档三，作为原告经营粥类餐饮。并约定，该经营场地进场费为4万元；合同签订之日，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合作协议保证金2万元，被告收取保证金后向原告开具收款凭证，原告履行本协议完毕且退场30天，被告需将原告的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原告；在合作期间，双方遇到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可克服的事件或情况应视为不可抗力事件，如因遭受不可抗力而导致一方不能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时，双方应当尽可能采取一切措施减少损失。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保证金2万元。2019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进场费4万元。2020年1月，我国发生了新冠肺炎疫情这一突发公共卫生事件。2020年2月，因新冠肺炎导致的疫情影响，应政府要求，原告经营的店铺所在的美食广场已全面歇业，导致原告的店铺无法正常经营。2020年3月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解除告知书，告知被告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进场费4万元、店铺保证金2万元及2020年2月已付租金12,000元。2020年3月5日，被告拒绝返还原告相应款项，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涉讼。审理中，原告还明确，系争房屋是原告自刘彩虹处转承租而来，当时经被告的要求，原告将进场费直接支付给了阿亮，阿亮与刘彩虹系夫妻关系。原告还称：2020年2月初，原告过年后进场在商铺经营，2月12日，被告方朱总要求原告暂停经营，并称否则会影响被告与上家的合同关系，原告为此只能停止经营。被告上海轻聚餐饮有限公司辩称：疫情是暂时的，在疫情已经基本稳定且餐饮业在之后也已经恢复正常经营，原告要求解除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在形势尚不确定时，未与被告进行协商就以告知书方式解除合同，有违合同约定和公平原则。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进场费是不予退还的，且原告没有向被告交付进场费。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确认进场费4万元是从原告的上家即刘彩虹处收取，在第二次庭审中又认为系争商铺刘彩虹亦是从上家处转租而来，故4万元的进场费系从刘彩虹上家处收取。被告也不确认阿亮与刘彩虹系夫妻关系。因合同期满前，原告自行撤离了经营场所，擅自解除合同，保证金也不应返还。2020年2月初，被告未曾让原告停止经营，且事实上，当时正处于疫情中，餐饮企业的营业需得到政府相关部门许可，由于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租金亦不应退还。对于2020年7月之前的租金，被告也不再向原告主张。关于原告所述系争房屋系从刘彩虹手中承接的事实，被告确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2、原告的支付宝转账凭证；3、被告出具的收据；4、原告向微信名为“阿亮”的微信转账记录；5、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的《告知书》；6、被告朱经理向原告发送的《公函》。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被告还提交了：1、2020年7月23日在美食城张贴的《告知函》，经质证，原告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但在审理中事实上确认了商铺已经由被告解除合同的事实，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2、被告与案外人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协议》复印件，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被告也不能提供该证据的原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3、严友图与上海隆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的微信记录，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这是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微信记录，从内容上不能反映记录中人员的真实身份，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提供给原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1139弄3号地下一层01室101号明档，作为原告经营粥类，原告向被告承诺，合作项目用于食品餐饮类，其经营范围以工商登记的营业执照及食药监部门核准的食品卫生许可证的范围为准；双方约定，被告暂定在2018年12月19日向原告交付营业场地，以实际交房日为准；本协议期限为二年，自2018年12月19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以实际交房日为准。协议第1-3条还约定，现有装修、附属设施、设备状况见附件。原告不得损坏结构、附属设施、设备，否则对损坏的设施需予以全额赔偿，并自愿承担被告因设施损坏而需支付的安装、修缮等费用。第3-3条约定，合同期满前，原告未经被告书面同意自行撤离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若原告经被告书面同意之后退出的，履约保证金在扣除合同期限内原告产生的各项应缴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水电费、其他各项公共事业费等)，并在不损坏美食城其他物业设备设施或公共财物的情况下予以不计息退还原告，原告提前解除合同，进场费、保证金一律不予退还。第4-1条约定，该营业场地进场费为4万元。第4-2条约定，该营业场地每月保底费用为1万元，两年合同期内无递增。第4-3条约定，支付方式为每次保底费支付为3个月，即3万元。第4-4条约定，原告每次提前30天支付下次租金及物业管理费。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则原告需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逾期7天以上的视作原告违约，被告有权终止本协议，并按本合同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处理。第5-1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合作协议保证金，保证金为2万元，被告收取保证金后向原告开具收款凭证。原告履行本协议完毕且退场30天，如原告无经济纠纷、商品退调纠纷、无因产品质量引起的财产、人身纠纷和任何违约行为，被告需将原告的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原告，否则应扣除相关费用后，余额退还。第5-2条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收取该经营场地物业管理费每月2,000元，与支付保底费用同步。第12-1条约定，在合作期间，双方遇到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可克服的时间或情况，应视为不可抗力事件，包括但不限于火宅、风灾、地震、爆炸、地震、暴动、叛乱、瘟疫、政府行为、政府行政指导行为。如因不可抗力而导致一方不能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时，双方应当尽可能采取一切措施减少损失，但互不承担相关责任。第13-1条约定，下列行为均为原告的违约行为：……(8)未经被告书面同意，擅自终止本合同的；……(18)合作期间，原告中途擅自退出合作，原告应按提前结束合作天数的保底费用的1倍向被告支付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抵付被告损失的，原告还应负责赔偿，如有不足，则不足部分由原告另行支付。2019年8月8日，原告通过微信向微信名为“阿亮”的账户转账2万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收款为2万元，收款事由为押金。同日，原告还通过微信向上述“阿亮”转账2万元。2019年8月30日，原告再次通过微信向“阿亮”转账2万元。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原告还通过支付宝向被告法定代表人严友图每月各支付了12,000元。2020年3月2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方朱经理发送《告知书》，称：现解除我方与你方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1139弄3号地下一层01室101号明档三的合作协议。因新冠肺炎导致的疫情影响，导致店铺自2020年2月起已无法正常经营，符合该合作协议中第十二条第一项不可抗力之情形。告知书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请你方于本告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营业进场费4万元、店铺押金2万元及2020年2月份已付租金12,000元，共计72,000元。2020年3月4日，被告朱经理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公函》，载明：“……我司到今天为止，没有如期收到你方按约需支付的款项，故你方已违约；此次疫情政府没有明文说明是属于瘟疫，如果政府出台规定私企该如何合理解决的正常，我司也必须依照政府的要求来执行；在政府没有出台正常规范的情况下，你方提出以疫情为由解除合约的，也属于违约，按照合同3-3条约定，保证金、进场费不予退还。”2020年7月23日，被告在涉案的房屋处张贴《告知函》，载明：各位商户，现被告与上海隆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双方协商一致由被告一切资产及租赁押金30万元归于上海隆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有以抵充租金2月份至7月19日期间租金及历史欠租金33万元。于2020年7月19日，已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且已办理完毕交房手续，望美食城所剩商户在2020年7月31日之前，若要续留经营商户请与上海隆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管理有限公司办理租赁手续，若是不续留经营商户在2020年7月31日前搬离档口或强行不搬离者，视为商户自愿放弃由被告有权自行处理，损失设备等物件责任由商户自负。审理中，被告确认自2020年2月之后，位于浦东大道包括原告商铺在内的商铺实际都未再经营，由于被告就这些商铺也是自上海隆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租而来，故被告实际已经承担了2020年2月至7月期间的租金。系争商铺于2020年7月20日交付给了上海隆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一，在本案合同项下被告是否已经收取进场费。原告提交证据证明向微信名为“阿亮”的人员已经支付进场费4万元，并明确阿亮和刘彩虹系夫妻关系，系争商铺原告系从刘彩虹处承接而来，应被告的要求，原告将费用直接交给了刘彩虹。被告确认原告从刘彩虹处承接了商铺，但不确认阿亮和刘彩虹系夫妻关系。同时在第一次庭审中确认4万元进场费是从刘彩虹处收取，第二次庭审中又称该费用系从刘彩虹的上家处收取，并且不认可要求原告将4万元进场费直接交付刘彩虹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应向被告交付进场费4万元，按照被告的意见，被告未向原告交付进场费，但结合原告的证据及意见，其基于从刘彩虹处承接了系争商铺，应被告的要求，直接将费用直接支付给了刘彩虹，被告在向原告交付商铺后从未对原告未支付进场费的事由提出异议。且原告于2020年3月2日向被告发出《告知书》，要求解除合同同时，要求被告退还进场费4万元等费用时，被告方朱经理回复《公函》中认为原告上述行为构成违约，同时明确因保证金和进场费不予退还，由此可见，被告对于原告已经支付进场费的事实已经确认，争议仅在于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故本院确认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4万元进场费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告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原告主张其自2020年2月开始因新冠疫情而致店铺无法正常经营，为此于2020年3月2日根据双方合同第12-1条约定向被告发出《告知书》解除合同。被告于3月4日发出《公函》认为原告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了违约。对此，双方合同第12-1条约定，如遇瘟疫等不可抗力而导致一方不能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双方应当尽可能采取一切措施减少损失，但互不承担相关责任。该条款并非是直接行使解除权的条件，2020年2月由于疫情及疫情防控要求，确实导致商铺暂时不能经营，但本次疫情并不导致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并不必然导致双方的合同不能履行，双方完全可以通过协商减免费用、适当延长合同期限等方式履行合同，故原告直接行使解除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向被告发送的《告知函》并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本案争议焦点三，原、被告的《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因原告不享有合同解除权而双方的合同仍在合同期限内。此后，被告于2020年7月23日发布《告知函》，解除了其与上海隆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并办理了交房手续，并称若要续留请与上海隆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办理租赁手续等，从而直接导致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不可能继续履行，事实上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被告虽认为是由于包括原告在内的小业主未缴纳租金等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行使解除权。但从被告张贴的告知函内容看，其当时并非基于上述理由行使解除权，而是由于其与上海隆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提前解除，从而解除了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故被告上述解除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原、被告双方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定行使解除权，被告的行为构成了违约。如上所述，被告明确于2020年7月19日解除了与上海隆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已办理完毕交房手续，且被告还称在2020年7月31日前强行不搬离者，视为损失设备等物件责任由商户自负，至此，应当认定被告擅自解除了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故本院确认原、被告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7月19日已经解除。原告审理中还主张要求法院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的诉请，本院不再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四，本案合同约定的进场费在合同解除后是否应予退还。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仅约定“原告提前解除合同，进场费、保证金不予退还”，并未约定进场费在双方合同终止后互不违约的情况下是否应予退还，也未明确进场费的性质。审理中，原、被告对进场费是否应予退还原告发生争议。从双方合同内容看，进场费此原告能进入被告所属的美食城进行经营的资格，它是在相应的租金、物业费等费用之外另行一次性支付的费用，也是被告利用其在市场交易中相对优势地位而向原告收取的费用，结合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即原告于2020年3月2日向被告发出《告知函》之后，未在商铺进行经营，也未向被告支付费用，已经构成了违约。被告擅自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亦构成违约。故原、被告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再结合剩余合同期限、疫情等综合考量，本院确定被告应当退还原告进场费15,000元。而被告认为根据双方协议第3-3条的约定，进场费与保证金不予退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因双方合同约定协议履行完毕且退场30天，如原告无经济纠纷、商品退调纠纷、无因产品质量引起的财产、人身纠纷和任何违约行为，被告须将原告的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故被告应当退还原告保证金2万元。至于原告交付的2020年2月的租金，因2月份尚在合同期内，虽因疫情影响经营，但此后双方仍在合同期内，原告也未再交付租金，审理中，被告明确不再向原告主张该期间的租金，根据公平原则，故本院判定上述费用不予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轻聚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为聪进场费15,000元；二、被告上海轻聚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为聪保证金2万元；三、驳回原告李为聪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原告李为聪负担337.50元，被告上海轻聚餐饮有限公司负担33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铁红人民陪审员  程 勤人民陪审员  范 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 助理  陆 琳书 记 员  陈燕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