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西安绿地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920543964H。负责人：韩宪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德忠,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法定代理人：雷安贵，女，194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美，重庆岱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安贵，女，194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祖涛，男，194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亮，男，194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泽忠，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兴桥，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昌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iv>法定代表人：李仁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承信，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东路**会信用代码91610400713565036X。负责人：郝宗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平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德忠、雷安贵、胡祖涛、赵文亮、游泽忠、游兴桥、重庆市昌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旺物流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咸阳财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7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平安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被上诉人胡德忠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美、被上诉人游泽忠、游兴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被上诉人昌旺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承信、原审被告咸阳财保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陕西平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游泽忠承担赔偿责任，昌旺物流公司、游兴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胡德忠等人对陕西平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程序违法。案涉车辆由谭其令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陕西平安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谭其令为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2.谭其令对于渝DV8X**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案涉保险合同无效，陕西平安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即使合同成立，陕西平安分公司也不应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游泽忠使用虚假身份信息骗领驾驶证，应认定为无证驾驶，根据合同约定系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情形。4.原审责任划分不当，加重了事故主要责任方的责任。胡远林未取得驾驶资格，在驾驶过程中处理不当，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40%以上的责任，原审认定胡远林自行承担20%的责任明显不当。5.根据合同约定，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胡德忠答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游泽忠倒车时未确保安全造成的，胡远林未取得驾驶资格，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关系，原审认定胡远林承担20%的责任，责任划分适当。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游泽忠、游天桥答辩：1.原审没有漏列当事人。谭其令在为案涉车辆投保商业险时，系昌旺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行为系代表昌旺物流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昌旺物流公司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案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谭其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案涉车辆登记在昌旺物流公司名下，昌旺物流公司对案涉车辆具有保险利益。3.游泽忠的驾驶证至今未被吊销、注销，即使存在瑕疵，陕西平安分公司仍应当承担责任。对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保险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不能因此主张免赔。4.责任划分，由法院依法审查。5.一审关于诉讼费的分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昌旺物流公司答辩：谭其令作为昌旺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电话投保的方式已经明确该保单的第一受益人是昌旺物流公司，不存在漏列主体的问题。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其余的同意游泽忠、游兴桥的意见。原审被告咸阳财保分公司陈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并无不当，咸阳财保分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同时，请求审查游泽忠的无证驾驶行为，明确咸阳财保分公司的追偿权。被上诉人雷安贵、胡祖涛、赵文亮未出庭应诉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胡德忠、雷安贵、胡祖涛、赵文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咸阳财保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向胡德忠赔付游泽忠驾驶渝DV8X**重型自卸货车致胡远林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1万元。2.判决游泽忠赔偿死亡赔偿金648780元；丧葬费448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胡德忠419006.25元；胡祖涛、雷安贵、赵文亮被抚养人生活费各32231.25元；丧葬事宜开支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262336元，由昌旺物流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陕西平安分公司对上述赔偿款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游泽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3日14时30分左右，游泽忠驾驶渝DV8X**重型自卸货车由巫山县骡坪镇后槽石场驶往巫山县骡坪镇楚阳场镇方向，当车行使至巫山县骡坪镇路口村1组（小地名“桃花坪”）时，因前方堵车，游泽忠驾驶渝DV8X**重型自卸货车倒车时与胡远林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后将胡远林碾压，造成胡远林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交通事故。同年10月25日，重庆市巫山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第500237120190000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游泽忠使用虚假身份信息骗领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机动车安全防护装置不符合技术标准以及倒车时未注意后方安全，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胡远林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游泽忠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在法定期限内向重庆市交通管理局提出复核申请，该局于同年11月26日作出渝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324号复核结论书，认定重庆市巫山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第500237120190000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予以维持。2020年4月14日，游泽忠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巫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游泽忠在事故发生后向胡远林家属预付了10万元赔偿款（丧葬事宜已开支63000元，还余37000元由骡坪村村民委员会暂存于邮政银行骡坪分理处），另垫付了医疗费431.68元，游泽忠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对该医疗费的权利主张。另查明，2019年7月15日，游兴桥与昌旺物流公司签订《车辆服务合同》，约定将渝DV8X**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昌旺物流公司经营，该车登记车主为昌旺物流公司。2019年7月28日，昌旺物流公司为该车在咸阳财保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至2020年7月8日。同年7月17日，昌旺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其令为该车购买了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至2020年7月17日。再查明，胡祖涛、雷安贵系胡远林的祖父母，二人共同生育了三个子女，长子胡德忠、次子胡德兴，三子胡德华，胡德忠系二级痴呆，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赵文亮系胡远林的外祖父，赵文亮的妻子已故，赵昌菊系赵文亮的独女，已于2017年10月15日病故，赵昌菊与胡德忠共生育一子即死者胡远林，胡远林出生后不久即由赵文亮将其接至骡坪镇路口村居住，胡远林生前依靠其扶养的人为胡德忠（1969年10月7日出生）和赵文亮（1949年8月21日出生）二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2.陕西平安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胡远林生前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胡德忠等人虽提交了部分证据用于证实胡远林生前在楚阳场镇开理发店，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但经审查，该理发店开设地点位于骡坪镇路口村安置点，距离原楚阳乡场镇还有几公里的距离，且楚阳乡早在十几年前就已撤乡并镇，现由骡坪镇人民政府管辖，故胡远林不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陕西平安分公司辩解交管部门已认定被告游泽忠系无证驾驶，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免责。但陕西平安分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送达了相关保险合同或者对合同免责条款已尽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抗辩请求不予支持，陕西平安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下列损失应当列入赔偿范围：胡远林的死亡赔偿金应为302660元（15133元/年×20年）；丧葬费为44856元（7476元/月×6个月）。胡远林生前被扶养人为赵文亮、胡德忠二人，胡祖涛与雷安贵还有其他子女，其在本案中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胡远林死亡时，胡德忠已年满50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20年；赵文亮已年满70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5年。因前五年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超过了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前五年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65560元（13112元/年×5年），由二人各得32780元；五年后，胡德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继续计算15年，为196680元（13112元/年×15年）。综上，赵文亮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780元，胡德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9460元（196680元+32780元）。因胡远林的近亲属均居住在巫山本地，不存在从外地回来处理丧葬事宜的情形，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酌情支持1000元。因游泽忠犯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刑罚，且胡远林自身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胡德忠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610756元。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的，由侵权人按照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重庆市巫山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游泽忠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胡远林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该事故认定书，酌定由游泽忠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胡远林自行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610756元,首先由咸阳财保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下赔偿110000元，其余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陕西平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品除游泽忠已经支付的63000元外，陕西平安分公司还应赔付胡德忠等人共计337604.8元（500756元×80%-63000元）。综上所述，胡德忠、雷安贵、胡祖涛、赵文亮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游泽忠等人的部分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胡德忠、赵文亮因胡远林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胡德忠、赵文亮因胡远林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00604.8元，品除游泽忠垫付的63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还应支付337604.8元。三、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游泽忠为此次交通事故垫付的各项费用63000元。四、驳回胡德忠、雷安贵、胡祖涛、赵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2元，减半交纳2931元，由胡德忠、赵文亮负担1465.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1465.5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咸阳财保分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应确认其追偿权的理由，因本案审理的是胡远林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赔偿问题，咸阳财保分公司在承担交强险责任后，是否享有追偿权以及追偿的相对方和范围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在本案中对该问题不予评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是否漏列当事人；二、陕西平安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应否承担诉讼费；三、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一、关于原审是否漏列当事人。胡远林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后，其近亲属以案涉车辆的驾驶人、实际车主、挂靠公司、保险公司为被告，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谭其令系侵权人或者其他应当承担责任的当事人，故陕西平安分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漏列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陕西平安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应否承担诉讼费。1.《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载明，案涉车辆由谭其令于2019年7月17日向陕西平安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保险。昌旺物流公司对此的解释为，谭其令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就公司名下的车辆投保商业保险，且系新车初次投保，故车辆相关信息不完善。结合保单上载明“尊敬的客户，您在初始投保时未提供准确车牌信息……”保单上载明的投保车辆的发动机号码和车架号等车辆基本信息与案涉车辆一致等事实，昌旺物流公司对于投保人与登记车主不一致的解释，符合常理。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在陕西平安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保险，陕西平安分公司上诉认为案涉保险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载明“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发生保险事故的，系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情形之一。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应当尽到提示义务。但陕西平安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因此，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驾车人游泽忠使用虚假身份信息骗领机动车驾驶证”，陕西平安分公司仍不能以该免责条款作为不支付保险金的依据。3.《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载明“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陕西平安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陕西平安分公司据此认为一审关于诉讼费的分担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陕西平安分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以及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游泽忠承担主要责任，胡远林承担次要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一审认定由游泽忠驾驶的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与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相符，并无不当。故陕西平安分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责任划分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陕西平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遇贵审 判 员 幸川杰审 判 员 毋向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临风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