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5165号原告：江西依宏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龚安莉，执行董事。被告：吕联祥，男，1946年4月8日出生。被告：耀证医疗器械开发(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吕联祥，董事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梅，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宋宇强，男，195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四平路****楼****。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绿水，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依宏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宏旭公司)与被告吕联祥、耀证医疗器械开发(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证公司)、第三人宋宇强之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龚安莉，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梅，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绿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吕联祥与第三人宋宇强于2019年3月4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确认登记在被告吕联祥名下的被告耀证公司30%股权归原告依宏旭公司所有；3、判令被告吕联祥赔偿给原告依宏旭公司造成的损失(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月人民币55,103元计算，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确认耀证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进行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以及新董事、经理、章程备案等工商变更(备案)登记无效。经本院释明，原告于庭审中明确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依宏旭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安莉与第三人宋宇强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27日，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湖法院)作出(2018)赣0103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判令宋宇强持有的依宏旭公司全部股份归龚安莉所有，该判决于2018年12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依宏旭公司原系耀证公司股东，持股比例30%。2018年11月22日，龚安莉短信邀请耀证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联祥召开股东会。吕联祥回复称：“龚小姐：你好！等你办好依宏旭公司股权转让，请正式来函耀证公司以依宏旭公司股东权益提出对耀证公司的要求”。上述法律文书生效后，龚安莉多次邀请吕联祥召开董事会，均未果。2019年1月2日，西湖法院受理(2019)赣0103执11号强制执行案件，该案申请人龚安莉申请将宋宇强持有的依宏旭公司98%股权登记至龚安莉名下。2019年1月29日，耀证公司向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云谱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9)赣0104民初152号，该案审理中，吕联祥代表耀证公司申请法院冻结了依宏旭公司98%的股权，阻碍西湖法院强制执行。2019年2月25日，双方在该案中达成调解。2019年3月4日，吕联祥与没有代表权、代理权的盖章人宋宇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宋宇强将依宏旭公司持有的耀证公司30%股权作价227.29万元转让给吕联祥，同时将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因西湖法院强制执行遇阻，龚安莉于2019年3月20日向青云谱法院递交《诉讼保全异议申请书》。同年3月27日，该院作出(2019)赣0104执152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解除了对依宏旭公司98%股权的冻结措施。2019年4月11日，法院将依宏旭公司98%股权转移登记至龚安莉名下。同年4月30日，依宏旭公司完成了股东、法定代表人等事项的变更登记。2019年5月16日，耀证公司进行了法定代表人、投资人、公司章程等事项的变更登记。原告认为，吕联祥主观上明知依宏旭公司98%股权归龚安莉所有，仍代表耀证公司冻结依宏旭公司98%股权，阻碍法院强制执行，后又与宋宇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侵占依宏旭公司持有的耀证公司30%股权，严重损害了依宏旭公司的合法权益，该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两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依宏旭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根据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依宏旭公司与吕联祥作为耀证公司股东相互转让股权系双方正常行使股东权利，依宏旭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可以自由处分其在耀证公司的股权，且其处分行为是经当时全体股东同意的，其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吕联祥系善意受让。1、吕联祥和宋宇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即使股权转让之前，吕联祥知晓宋宇强与龚安莉存在婚姻纠纷，依宏旭公司存在内部股权争议，但内部争议并不影响宋宇强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故不妨碍宋宇强代表依宏旭公司进行股权转让，况且依宏旭公司股权变更之后，宋宇强仍然是该公司经理。2、本案中，依宏旭公司与吕联祥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履行双方以股抵债协议的环节。依宏旭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宋宇强拖欠耀证公司227.29万元借款迟迟未能归还，依宏旭公司股东会会议提出以依宏旭公司在耀证公司30%股权抵扣宋宇强对耀证公司的上述债务。耀证公司接受依宏旭公司以股抵债的方案，并征得全体股东同意，将依宏旭公司持有的30%股权作价227.29万元，并指定吕联祥作为主体受让上述股权。3、股权转让并非宋宇强的个人行为，是经依宏旭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的法人行为。龚安莉虽通过短信告知吕联祥关于依宏旭公司内部股权变更的情况，但宋宇强欠耀证公司欠款未予归还，耀证公司怀疑宋宇强与龚安莉以假离婚的方式合谋规避债务，因此并不相信龚安莉所述情况属实。在依宏旭公司全体股东同意转让，且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吕联祥完全有理由相信依宏旭公司的法人意思表示真实。4、依宏旭公司与耀证公司达成以依宏旭公司在耀证公司处持有的30%股权折抵宋宇强债务的以股抵债合意后，耀证公司以决议形式同意由吕联祥受让依宏旭公司名下的该股权，依宏旭公司与耀证公司均同意吕联祥将股权转让款227.29万元直接支付给耀证公司(依宏旭公司当时也出席了股东会)，可见吕联祥只是按照耀证公司股东会决议及依宏旭公司要求受让依宏旭公司持有的耀证公司股权。三、依宏旭公司无权起诉确认合同无效。依宏旭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依宏旭公司与吕联祥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也未举证证明其因此遭受损失。即使依宏旭公司与吕联祥有事先的联络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特定第三人的行为并非绝对无效、当然无效，且只有受到真实损害的第三人才有权起诉确认合同无效。本案中，依宏旭公司是股权转让的当事人，并非第三人，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所述的第三人身份，根据任何人不能从违法行为中获益的理论，即使依宏旭公司与耀证公司存在意思联络，行为人自己也无权起诉确认合同无效。四、龚安莉作为依宏旭公司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依宏旭公司与吕联祥的股权转让遭受损失。即便依宏旭公司在上述股权转让行为中遭受损失，因股权转让是依宏旭公司全体股东的行为，龚安莉应向依宏旭公司原股东主张损害赔偿权利。由于耀证公司近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依宏旭公司转让股权是公司深思熟虑后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法人意志的体现。如果依宏旭公司认为其合法权益遭受损害，可以向宋宇强主张民事权利，而不应起诉确认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五、虽然依宏旭公司在耀证公司的法人股东资格不等于宋宇强在耀证公司的股东资格，但宋宇强将其在依宏旭公司的所有股权全部转让给其前妻龚安莉的行为，无疑会影响到耀证公司全体股东的人合性。因此，耀证公司接受依宏旭公司以股抵债的请求，正说明了耀证公司在努力维护人合性，也是反面拒绝接受龚安莉间接持股具备耀证公司股东资格的态度。六、依宏旭公司关于损失的主张及计算标准缺乏依据。依宏旭公司以宋宇强在耀证公司领取的部分月份待遇(安装费和代收工资不属于工资待遇)作为计算标准，但该收入并不等于依宏旭公司应取得的分红收入。第三人述称，同意两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依宏旭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档案机读材料、营业执照、耀证公司章程，证明系争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之前耀证公司的工商信息；2、西湖法院(2018)赣0103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明经西湖法院判决，依宏旭公司98%股份归龚安莉所有，该判决已经生效；3、龚安莉与吕联祥短信截图，证明吕联祥知晓依宏旭公司98%的股权归龚安莉所有；4、西湖法院(2019)赣0103执11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龚安莉与耀证公司副总经理即诉讼代理人岳淑静微信截图、吕联祥《董事长授权委托书》、青云谱法院(2019)赣0104执1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吕联祥授权申请青云谱法院冻结依宏旭公司98%股权；5、档案机读材料、营业执照、股权转让协议、耀证公司董事会决议、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回执、股东(发起人)、外国投资者出资情况、公司章程，证明系争股权转让行为之后，耀证公司的工商信息；6、青云谱法院(2019)赣0104执15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明青云谱法院解除了冻结的依宏旭公司98%的股权；7、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西湖法院(2019)赣0103执11号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证明西湖法院强制执行依宏旭公司98%的股权至龚安莉名下；8、依宏旭公司的工商变更通知书、营业执照、企业信息，证明依宏旭公司变更后的工商信息；9、耀证公司2018年9月至11月对账单，证明宋宇强总收入165,309元，月均55,103元，即依宏旭公司损失的依据；10、对账单，证明依宏旭公司要求吕联祥支付损害赔偿金的依据及计算标准；11、依宏旭公司备案通知书，证明依宏旭公司的经理由宋宇强变更为龚安莉；12、依宏旭公司变更登记工商档案，证明依宏旭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至30日，依法进行了法定代表人、投资人(股权)、主要人员(董事、监事、经理)等工商变更登记备案；13、关于宋宇强非江西依宏旭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的告知、致耀证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财务人员的一封信，证明龚安莉将西湖法院(2018)赣0103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12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依宏旭公司在耀证公司股权份额的收益归龚安莉所有的事实告知耀证公司相关人员；14、邮政速递短信业务申请单，证明2018年12月20日，龚安莉寄出上述两封信件，以书信形式告知耀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宋宇强、董事长吕联祥等4人；15、特快专递邮件改退批条，退件原因：拒收，证明2018年12月23日，龚安莉收到宋宇强、吕联祥等4人拒收被退回的4份快递邮件；16、照片，证明2018年12月28日，龚安莉将上述两封信件张贴于耀证公司，即向耀证公司公告了信件内容；17、龚安莉与耀证公司副总经理岳淑静电话录音及记录、青云谱法院(2019)赣0104民初15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耀证公司、吕联祥、岳淑静明知(2018)赣0103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生效，仍于2019年2月25日与宋宇强串通虚假诉讼，冻结依宏旭公司98%股权，后侵占依宏旭公司持有的耀证公司30%股权；18、耀证股权合作方案，证明耀证公司股东吕联祥与其他三股东系父子(女)关系；19、龚安莉与耀证公司董事长吕联祥、董事于维姗短信截图，证明耀证公司董事会成员吕联祥、于维姗均知晓(2018)赣0103民初3052号一案民事判决，以及该判决于2018年12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20、龚安莉与吕联祥短信截图，证明依宏旭公司向耀证公司书面申请召开耀证公司股东会等，但一直未收到耀证公司的答复。两被告对原告依宏旭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至8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联，属于依宏旭公司内部变更，不影响依宏旭公司在耀证公司处的持股情况；证据4关联性不认可，耀证公司冻结股权行为并无不当；证据5证明目的不认可，耀证公司依法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不存在侵占行为；证据6、7关联性不认可；证据9、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反映的数据是真实的，但备注明确写明相关款项是宋宇强代收的工资和安装费用，与分红有关的只有2018年11月3日的一笔，不能证明宋宇强在耀证公司的收入，更不能证明是依宏旭公司应得的分红，况且该数据是2018年度的数据，不能据此推算2019年3月4日之后依宏旭公司应取得的分红是55,103元每月；对证据11、1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13至16，因吕联祥长期居住在台湾，当时耀证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宋宇强，宋宇强告知过门卫对龚安莉发送的信件均不接收；对证据17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依宏旭公司如果认为相关调解案件为虚假诉讼，可以通过法律程序推翻；对证据18合法性不认可，不清楚依宏旭公司是如何获取该资料的，认可证明目的，耀证公司的股东之间确实是父子(女)关系；对证据19中龚安莉与吕联祥的短信截图真实性认可，但吕联祥认为即使依宏旭公司内部股权发生变更，也不影响宋宇强在依宏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对于龚安莉与于维姗的短信截图，现于维姗本人已无法确认是否收到过该条短信；对证据20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第三人宋宇强对原告依宏旭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至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明吕联祥有侵占依宏旭公司所持耀证公司股权的目的，退一步说，即使龚安莉告知了吕联祥依宏旭公司股权归其所有，吕联祥也有理由相信依宏旭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作出的股权转让行为是有效的；对证据9、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不能证明依宏旭公司存在损失；对证据11、1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13至16的质证意见同两被告；对证据17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确认吕联祥与耀证公司其他股东之间是父子(女)关系；对证据19、20认为与宋宇强无关。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民事调解书、依宏旭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宋宇强欠付耀证公司227.29万元借款，依宏旭公司同意以持有的耀证公司股权折抵宋宇强对耀证公司的上述借款；2、耀证公司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证明耀证公司同意依宏旭公司以持有的耀证公司30%股权折抵宋宇强对该公司227.29万元的债权，并由吕联祥受让该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3、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吕联祥合意受让依宏旭公司持有的耀证公司30%股权；4、委派书、耀证公司董事会决议，证明耀证公司的人员任免经耀证公司董事会决议，系耀证公司内部事务；5、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回执、股权转让承诺书、公司董事、监事、经理名单、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外国投资者出资情况、公司章程，证明依宏旭公司与吕联祥进行股权转让后，耀证公司已依法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现吕联祥依法持有耀证公司变更后65%股权；6、往来款项明细说明、记账凭证、银行存款单及上海银行业务回单，证明截止2019年3月4日，吕联祥与依宏旭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耀证公司尚欠其借款本金410万元，吕联祥应向耀证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27.29万元与耀证公司对其欠付的部分借款进行了抵销了，说明吕联祥受让股权依约支付了转让款；7、耀证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两被告之间就股权转让款进行了债权抵销，经全体股东同意；8、工商信息及验资报告，证明依宏旭公司与吕联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耀证公司所有股东均完成了出资义务，佐证证据6中吕联祥于2014年5月至2017年8月的汇款均为借款，与吕联祥应向耀证公司承担的出资义务没有关系。原告依宏旭公司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认为该民事诉讼是宋宇强与吕联祥恶意串通形成的；对证据2，认为宋宇强此时已不是依宏旭公司98%股权的持有人，故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对证据3，认为吕联祥在明知宋宇强无权转让依宏旭公司所持耀证公司30%股权的情况下仍然实施受让行为，二人恶意串通，损害依宏旭公司合法权益，该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对证据4、5，认为耀证公司明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法人章程，仍提供上述虚假材料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备案，致使依宏旭公司权益受到损害；对证据6，不认可该说明的内容；对证据7，认为该证据进一步表明吕联祥非法处分了依宏旭公司持有的耀证公司股权；对证据8，认为耀证公司提供虚假材料骗取登记，损害依宏旭公司合法权益。第三人宋宇强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宋宇强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依宏旭公司与吕联祥之间股权转让情况1、耀证公司系成立于2009年2月1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注册资本1,000万元。依宏旭公司原系耀证公司股东，持股比例30%，宋宇强原系耀证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5月16日，耀证公司办理将依宏旭公司从耀证公司股东中除名，将法定代表人由宋宇强变更为吕联祥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耀证公司现任股东为上海华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LUALEXYUCHIEH、LUHSINMING、吕联祥、LUKELLYHUISHAN。2、2019年3月2日，依宏旭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98%股权持有人宋宇强根据青云谱法院(2019)赣0104民初152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应于2019年3月5日前归还耀证公司借款227.29万元，现无能力归还该借款，鉴于公司持有耀证公司30%股权，全体股东同意将该股权折抵以上借款并由公司配合将该股权过户给耀证公司指定人员名下以归还上述借款。依宏旭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宋宇强、张磊、眭明亮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3、2019年3月4日，耀证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持有公司30%股权的股东依宏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宇强根据青云谱法院(2019)赣0104民初152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应于2019年3月5日前归还公司借款227.29万元，现宋宇强无能力归还该借款，全体股东同意将依宏旭公司持有公司30%股权折抵以上借款并同意将该股权转让给公司股东吕联祥，吕联祥负责将227.29万元股权转让款归还给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耀证公司股东吕联祥、依宏旭公司、上海华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LUALEXYUCHIEH、LUHSINMING、LUKELLYHUISHAN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章确认。同日，耀证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同意依宏旭公司将持有耀证公司30%股权作价227.29万元转让给吕联祥。吕联祥、宋宇强、于维姗作为耀证公司董事，在该董事会决议上签字。4、2019年3月4日，宋宇强代表依宏旭公司与吕联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依宏旭公司所持有耀证公司30%股权，合300万元，作价227.29万元转让给吕联祥，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和义务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吕联祥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依宏旭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宋宇强在该协议上签名。二、依宏旭公司股权变动情况5、依宏旭公司系成立于2011年11月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公司成立时股东为宋宇强(持股比例98%)、张磊(持股比例1%)、眭明亮(持股比例1%)，宋宇强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现股东为龚安莉(持股比例99%)、龚安良(持股比例1%)，龚安莉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6、龚安莉与宋宇强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27日，西湖法院就龚安莉起诉宋宇强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作出(2018)赣0103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判令宋宇强名下的依宏旭公司股份份额归龚安莉所有，宋宇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上述股份份额转移登记至龚安莉名下的手续。该案于2018年12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因宋宇强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义务，龚安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西湖法院于2019年1月2日受理该执行案件，案号(2019)赣0103执11号。7、2019年1月8日，耀证公司以宋宇强为被告，向青云谱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诉讼，要求宋宇强偿还借款227.29万元。该案审理中，青云谱法院基于耀证公司申请，冻结宋宇强持有的依宏旭公司98%股权。2019年2月25日，青云谱法院出具(2019)赣0104民初15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宋宇强于2019年3月5日前归还耀证公司借款227.29万元，案件受理费24,983元，减半收取12,492元，保全费5,000元，由耀证公司负担。2019年3月27日，青云谱法院裁定解除对宋宇强采取的冻结银行存款227.29万元或其相应价值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8、2019年4月12日，经法院强制执行，依宏旭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由宋宇强变更为龚安莉。2019年4月30日，依宏旭公司股东由张磊、眭明亮、龚安莉变更为龚安良、龚安莉。其中龚安莉持股比例99%。三、龚安莉就依宏旭公司股权变化事宜向耀证公司相关人员的告知情况9、2018年11月22日，龚安莉向吕联祥发送短信称：“吕董：上午好！依据2018年9月27日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此处应为西湖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赣0103民初3052号作出的判决一、被告宋宇强名下的江西依宏旭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份额归原告龚安莉所有；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今天特请您速来上海召开股东会会议，期盼您尽快答复”。同日，吕联祥回复短信称：“龚小姐：你好！等你办好依宏旭公司股权转让，请正式来函耀证公司以依宏旭公司股东权益提出对耀证公司的要求”。2018年12月17日，龚安莉再次向吕联祥发送短信称：“吕董，您好！今天特别告知：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12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也就是说宋宇强名下的江西依宏旭科技有限公司股份份额归龚安莉所有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股东发生变动，原执行董事自然免职。我以江西依宏旭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的身份再次请您速来上海召开董事会会议，并在此提出从2018年12月15日始，本人享有江西依宏旭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在耀证医疗器械开发(上海)有限公司的所有权益，2019年1月15日必须领取薪资、股东分红等。您是董事长，还请您三思。如因上述事项产生不良后果，您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后附：1、判决书第4页；2、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同日，龚安莉将判决书主文部分及生效证明照片发送至吕联祥。10、2018年12月17日，龚安莉向耀证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等发函，称(2018)赣0103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宋宇强名下依宏旭公司在耀证公司所占股份份额对应的每月工资收入、股东分红等均归依宏旭公司股东龚安莉所有，敦促相关人员依照生效法律文书及公司法相关规定行使职权。上述函件遭邮政退件后，龚安莉至耀证公司办公场所张贴上述函件。四、关于依宏旭公司所述损失情况11、宋宇强担任耀证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自耀证公司处取得收入。龚安莉认为耀证公司以发放工资等形式向股东进行分红，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宋宇强代表依宏旭公司获得的股东收益为165,309元。上述款项中，备注为安装维修费的为66,000元，备注为代收代发工资的为46,950元，备注为工资的为23,555元，备注为代收2017年股东分红的为28,800元。12、诉讼中，耀证公司明确，自2018年12月14日后，未向股东进行分红。以上事实，有耀证公司工商备案信息、股权转让协议、依宏旭公司股东会决议、耀证公司股东会决议、耀证公司董事会决议、依宏旭公司工商备案信息、西湖法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青云谱法院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短信截屏、函件、快递凭证、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判定；二、依宏旭公司所受损失的认定。一、《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判定依据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宋宇强代表依宏旭公司与吕联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了依宏旭公司的利益，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具体理由如下：依宏旭公司98%股权经由西湖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归龚安莉所有，该判决于2018年12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故龚安莉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成为持有依宏旭公司98%股份的股东。嗣后，龚安莉及时将上述案件生效情况通报至吕联祥等人，并告知因依宏旭公司股权变动，原执行董事自然免职。故2019年3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时，吕联祥明确知晓宋宇强无权代表依宏旭公司签署协议，在此情况下，其仍然完成了签约及后续股权变更手续，主观恶意较为明显。况且，吕联祥明知宋宇强代表依宏旭公司出让耀证公司30%股权系用于清偿宋宇强个人债务，故吕联祥更应清楚知悉该行为将损害依宏旭公司的合法权益。据此，《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股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吕联祥基于该协议取得的耀证公司30%股权应返还给依宏旭公司，故本院确认登记在被告吕联祥名下的被告耀证公司30%股权归原告依宏旭公司所有。二、依宏旭公司所受损失的认定依宏旭公司主张2019年3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收益损失，并以宋宇强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从耀证公司取得的平均收益作为计算依据。本院认为，该计算方法依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首先，宋宇强从耀证公司获得的款项中仅有一笔为代收分红，其余均为安装费、工资等。安装费、工资等虽由宋宇强收取，但不能等同于依宏旭公司作为股东应取得的分红收益。其次，公司向股东的分红因公司经营状况而异，不能简单参照上一年度实发分红推算下一年度的应发分红。现耀证公司否认2018年12月14日后向股东发放过分红，依宏旭公司亦无法对此事实进行举证，故对依宏旭公司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吕联祥与第三人宋宇强于2019年3月4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确认登记在被告吕联祥名下的被告耀证医疗器械开发(上海)有限公司30%股份归原告江西依宏旭科技有限公司所有；三、驳回原告江西依宏旭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8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2,187元，由原告江西依宏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39元，被告吕联祥负担24,248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学杰审 判 员  张晓莉人民陪审员  谢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苏明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