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主要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婷，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泉英，女，195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菊英，苏州市吴江区松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强，男，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泉英、张志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采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深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钱泉英，在事故发生时已经67周岁，已到达退休年龄，对于超过退休年龄的，即当认定为自然丧失劳动能力，主张的误工费应该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并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并没有提供其受伤以后的银行流水、误工收入减少的证明以及劳动合同等材料证明其工作情况。被上诉人在受伤后即离职，至今并没有工作，不存在法定意义上的固定收入减少。被上诉人钱泉英辩称，劳动能力与退休能力没有必然的关系，虽然答辩人已达退休年龄，但答辩人系农民，没有社保退休工资。本案事故前，答辩人身体健康有劳动能力，一直在苏州金宏气体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做清洁工，有该公司每月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及该公司的证明予以确认，工作期间每月工资为2000元，因发生上述交通事故导致答辩人收入损失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张志强未作答辩。钱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钱泉英医疗费53614.21元、残疾赔偿金69247元[(23836元+5636元)*1.78*12年*11%]、误工费200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护理费11855.7元(住院期间4175.7元+64天*120元/天)、精神抚慰金3000元(5000元*60%)、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160372.1元，扣除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垫付的10000元、张志强垫付的20000元，还应赔偿钱泉英136666.91元。2.请求判令张志强对平安财险深圳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志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14时40分许，钱泉英骑电动自行车沿吴江区黎里镇金家坝社区长胜村村道由北向南横过吴江大道莘七线出口匝道时，遇张志强驾驶登记在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名下的苏Ｅ×××**小型轿车沿吴江大道匝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钱泉英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钱泉英与张志强在该事故中负同等责任。钱泉英于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5月6日期间住院治疗，发生医疗费53614.21元。期间钱泉英两次请人护理，分别花去护理费1390.5元、2785.2元，合计4175.7元。2019年12月9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接受苏州市吴江区松陵法律服务所的委托，对钱泉英的伤情进行鉴定，并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钱泉英因车祸致骨盆多发骨折遗留畸形愈合构成十级残疾；右股骨近端骨折遗留右髋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钱泉英的误工期为十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车牌号为苏Ｅ×××**的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和运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该车在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并投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深圳公司为钱泉英垫付医疗费10000元，张志强为钱泉英垫付医疗费20000元。以上事实，有钱泉英提交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病历、出院记录、发票、鉴定意见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双方对钱泉英的损失没有争议的项目为：残疾赔偿金69247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钱泉英的其他损失请求，一审法院审核如下：1.医疗费。钱泉英主张53614.21元，并提交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用药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平安财险深圳公司认为应扣除507元的伙食费，同时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险深圳公司主张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举证证明治疗期间使用的非医保用药具体构成以及相应的替代用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审核钱泉英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其中含有金额为507元的伙食费，因其另行主张了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定钱泉英的医疗费为53107.21元（53614.21元-50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钱泉英主张1350元，按50元/天计算27天。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张志强要求按照4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钱泉英共住院27天，其主张50元/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3.营养费。钱泉英主张4500元，按50元/天计算90天。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张志强对营养期限无异议，认可按4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情况，钱泉英主张营养费标准按50元/天计算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4500元。4.护理费。钱泉英主张11855.7元，认为住院期间实际产生4175.7元，出院后按120元/天计算64天。为此钱泉英提供苏州擎浩陪护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出具的护理费发票一张（载明钱泉英住院期间请人护理，护理期间为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4月19日，发生护理费1390.5元）及苏州康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6日出具的护理费发票一张（载明钱泉英住院期间请人护理，护理期间为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5月6日，发生护理费2785.2元）为证。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张志强认可按80元/天计算90天。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护工的平均工资、钱泉英的伤情及护理强度，钱泉英住院期间实际产生护理费4175.7元合理，出院后按100元一天的标准计算较为适宜。钱泉英2018年4月9日至5月6日住院,2018年4月11日至5月6日期间请人护理，故4月9日、10日及出院后均应计算护理费。鉴定意见书确定护理期三个月，即自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7月8日，共计91天，出院后有64天，钱泉英自愿主张64天合理，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标准为4175.7元+100元/天*64天。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10575.7元。5.误工费。钱泉英主张20000元，按2000元/月计算10个月，认为其事发前在苏州金宏气体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做清洁工，平均每月工资2000元，事故发生后请假离职，公司停发工资，故主张按照2000元／月计算10个月。为此提交银行交易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苏州金宏气体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共向钱泉英发放过16笔款项，分别为2017年3月16日1885元、2017年4月14日1985元、2017年5月15日1985元、2017年6月15日1985元、2017年7月14日1985年、2017年8月15日2188元、2017年9月15日2188元、2017年10月19日1985元、2017年11月15日1985元、2017年12月15日1985元、2018年1月15日1985元、2018年2月13日1985元、2018年3月15日1988元、2018年4月16日1988元、2018年5月15日2070元，之后至2020年1月7日未再发放工资。对于2018年4月及5月分别发放的1988元、2070元，钱泉英认为，苏州金宏气体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下月发放上月工资，2018年4月发放的是2018年3月份工资，2019年5月发放的2070元系4月份上班9天的工资及公司出于人情给予公司受伤员工的慰问金，并非是事故后工资收入，均不应从误工损失费中扣除。为此,钱泉英提供了苏州金宏气体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载明钱泉英系苏州金宏气体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清洁工，2012年到该公司工作，2018年4月9日交通事故发生后请假离职，公司停发工资，在职期间月工资为2000元）、江苏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客户交易明细、补充说明（载明苏州金宏气体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次月发上月工资，钱泉英2018年4月收的工资是3月份工资，2018年5月份发放的款项系4月份9天工资及员工出交通事故的补偿款，非工资收入）等证据证明。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张志强对误工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钱泉英事发前有工资收入，2018年4月发放的1988元计为2018年3月份工资，事故发生前12个月的总工资为24232元，故月平均工资为2019元，钱泉英主张按月平均工资2000元计算误工费有据。2018年5月发放的2070元中，含2018年4月受伤之前上班9天的工资600元（2000元／30天*9天），超出部分系慰问金的依据不足，应视为单位在事发后放的工资收入，应从误工损失中扣除。钱泉英因交通事故导致其无法继续正常工作，造成其收入的实际减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钱泉英因交通事故造成实际收入减少的误工费为18530元【2000元／月*10月-（2070元-6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钱泉英主张3000元（5000元ⅹ60%），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张志强认可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受害人的受损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责任等因素确定。钱泉英因事故造成一个十级伤残，精神上受到伤害，赔偿义务人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系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作为非机动车方的钱泉英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仅有一般过失，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可确定钱泉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其自愿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钱泉英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为3000元。7.交通费。钱泉英主张1000元，请求法院酌定，无相关证据提供。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张志强认可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钱泉英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钱泉英的伤情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钱泉英的交通费为500元。8.鉴定费。钱泉英主张2100元，提供鉴定费发票为证。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对鉴定费金额无异议，但表示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保险公司不承担。张志强对鉴定费金额无异议，但要求平安财险深圳公司承担。经审核钱泉英提供的鉴定费票据，一审法院对鉴定费2100元予以认定。据上，钱泉英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53107.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4500元，小计58957.21元；护理费10575.7元、误工费18530元、残疾赔偿金692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小计101852.7元；合计160809.91元。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钱泉英因交通事故受伤，理应获得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车辆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应依法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及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的事实，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现钱泉英医疗费用部分损失已超过交强险分项部分限额，应首先由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钱泉英的伤残部分损失未超过交强险分项限额，应由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全额承担。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钱泉英111852.7元（10000元医疗费用+101852.7元伤残赔偿费用）。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48957.21元及鉴定费2100元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分担。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作为机动车方的张志强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减轻苏Ｅ×××**小型普通客车方40%的赔偿责任，即机动车方应赔偿钱泉英30634.33元。涉案车辆投保了商业险，该金额未超过平安财险深圳公司承保的商业险限额，故上述费用应由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直接赔偿钱泉英。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合计共应赔偿钱泉英142487.03元。事发后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已垫付10000元，故其还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钱泉英各项损失总计132487.03元。事发后张志强已垫付钱泉英20000元，应由钱泉英返还，为免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平安财险深圳公司在应赔偿钱泉英的赔偿金额中扣除直接给付张志强。本案实质系侵权责任纠纷，诉讼费应由侵权人张志强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平安财险深圳公司赔偿钱泉英132487.03元，其中给付钱泉英112487.03元，给付张志强200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6元，由钱泉英负担45元，张志强负担531元。张志强负担之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问题，一审中伤者钱泉英为证明其误工损失，向法院提交了用人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以及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7日钱泉英银行账户流水清单，该银行流水单反映本案事故前苏州金宏气体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公司每月向钱泉英发放工资，根据流水计算得出的月平均工资与钱泉英主张的月工资以及误工证明载明的月工资吻合，且流水单反映，事故后除了2018年5月发放了一笔工资外（一审在认定的误工费中已予扣除），钱泉英后续再无工资收入。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钱泉英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实际的收入损失，一审对此认定无误。上诉人主张钱泉英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对于其误工损失不应支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平安财险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林晨晖书 记 员  孙蕴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