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男，198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璐，北京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堵志明，北京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绿源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张秋镇孟楼村。 法定代表人：孟现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男，1990年2月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高建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绿源牧业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璐、堵志明，被上诉人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建上诉请求：一、撤销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已依法履行正当程序、主张符合股东提起账簿查阅权诉讼的前置条件。一、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上诉人已依法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行使知情权的书面申请并说明了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要求查阅账目申请书、EMS寄件联及送达情况等证明材料，已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书面申请，该文件由被上诉人的办公室主任王伟签收，收件人电话号码为被上诉人2019年公示的联系方式，在企查查等系统上均可查询，被上诉人在原审质证过程中所称的“收件人电话非公司员工的电话号码”显然不能成立，亦说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陈述不足以被采信。二、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间内未予答复上诉人的书面申请，上诉人已完成法定程序，享有起诉权。上诉人在2020年4月3日通过EMS向被上诉人邮寄了要求查账的书面申请，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书面请求，要求被上诉人在收到申请后安排上诉人在4月10日前查阅、复制相关资料，该文件的签收时间为2020年4月4日，系被上诉人的办公室主任签收，但被上诉人始终未予答复，故而上诉人行使股东知情权已依法履行了正当程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行使股东知情权已依法履行正当程序、诉求符合股东提起账簿查阅权诉讼的前置条件，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绿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完整提供公司成立至今的财务账簿（包括会计账目、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供原告和原告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补充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提供公司自2006年3月9日成立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税务报表等）、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以便原告复制、查阅。后原告以公司不设董事会和监事会为由，要求撤回查阅董事会会议决议和监事会会议决议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绿源牧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9日，孟现壮、孙秀贤为股东（发起人），住所地为阳谷县张秋镇孟楼村。2014年2月26日，股东由孟现壮、孙利变更为高建、孙利。2014年12月18日，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良种猪、牛、羊品种改良、繁育、养殖、推广销售。配套技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股东为高建、孙利变更为高建、孙利、孟现芳，出资额分别为：高建1100万元，孙利1400万元，孟现芳150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立监事一名；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股权。2015年2月9日，公司经营范围修正为：良种猪、牛、羊品种改良、繁育、养殖、推广销售、配套技术服务；饲料、冷鲜肉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2月28日，公司章程对公司注册资本股东货币第三次出资日期、第七条股东出资时间进行了修正。2015年5月17日，股东高建出资额1100万元修正为1500万元，孟现芳出资额1500万元修正为1100万元，孙利出资额不变。2018年6月1日，经营范围修正为：良种猪、牛、羊品种改良、繁育、养殖、推广销售、配套技术服务；饲料、冷鲜肉销售；畜禽粪便、沼渣、沼液的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20年4月3日9时38分，高建向山东绿源牧业有限公司办公室158××××7939发出EMS邮件，备注：文，快递信息显示2020年4月4日21：06由山东绿源牧业有限公司办公室签收。原告于2020年5月6日诉至本院。诉讼中，原告补充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提供公司自2006年3月9日成立至今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税务报表等）、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以便原告复制、查阅。后，原告以公司不设董事会和监事会为由，要求撤回查阅董事会会议决议和监事会会议决议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的股权赠予协议及股东会会议纪要复印件记载：时间2015年4月22日；地点养殖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参加人员孟现壮、孙秀贤、孟现芳、高广会、陈东方、孟庆科、王伟、高建、孙利；赠予人孟现壮；被赠予人为以下股东：孙秀贤、高广会、孟庆科、陈东方、孟现芳、王伟、高建、孙利；赠予人孟现壮自愿将公司（按工商局注册占股比例）的股权赠予上述被赠予人作为分红及馈赠，激励股东，本协议签订时按目前各股东的占比，孟现壮是集团及各分公司实际投资人协议有效期为拾年。赠予人及被告赠予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按印，并加盖有山东阳谷景阳冈良种猪繁育养殖有限公司、山东绿源木业有限公司、山东华壮集团的印章。另查明，山东阳谷景阳冈良种猪繁育养殖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19日，住所地阳谷县张秋镇孟楼村，法定代表人孟现壮，持股比例100.00%，任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高广会任职监事。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生猪饲养、良种猪繁育、销售；粮食购销；饲料、有机肥、冷鲜肉的包装、销售；种猪精液加工、销售；畜禽粪便、沼渣、沼液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是否为被告公司股东，是否具有股东知情权。二、原告是否向被告提起要求查阅账目的书面申请。关于焦点一，原告高建提交的公司章程及其修正案中均记载高建为山东绿源牧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工商登记信息亦显示高建为公司股东，且被告认可高建为公司股东，故对原告的股东身份，本院予以认定，其作为公司股东，享有股东知情权。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高建作为被告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的规定，股东提起账簿查阅权诉讼的前置条件是股东向公司提出了查阅的书面请求且公司拒绝查阅。本案中，原告高建提交的快递单虽能够证明其向被告邮寄了材料，被告亦收到该材料，但原告提交的快递单上并未注明邮寄的材料为股东知情权申请，被告亦不认可收到股东知情权书面申请。因原告高建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主张不符合股东提起账簿查阅权诉讼的前置条件，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股东提起账簿查阅权诉讼的前置条件，故对其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本案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高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高建和王伟2020年5月27日12时03分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公司办公室主任王伟已签收上诉人于2020年4月3日通过邮件向被上诉人邮寄的书面申请，王伟已经拆封查验，确定该文件为股东知情权申请书，上诉人查阅账目的书面申请已经送达被上诉人。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了正当程序，原审诉求符合股东提起账目查阅权诉讼的前置条件；提交证据二，高建录音通话截图一份及中国移动通讯集团山东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收据一份，拟证明证据一通话录音中对方手机号码是150××××0558，该手机号的户主是王伟；提交证据三，原审卷宗的第32页收录的股东责任明确明细表一张，拟证明王伟为被上诉人的办公司主任，负责集团及各分公司办公司工作，档案资料建设等，王伟签收公司邮件，即可视为送达该公司；补充提交证据：被上诉人的公司企业变更情况的查询记录，拟证明孟现壮是其公司的发起人，2014年孟现壮仍是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证据一的通话录音中，王伟明确表示目前发不出工资，证明在录音当日王伟仍是在职状态，与被上诉人所称不符。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其高建通话录音是和王伟的对话，通过通话录音中的时间节点，是在一审开庭后录制的，通过该录音证明高建并未将申请书寄给公司，而是给了个人又通过该录音中的这个人，转交给与高建通话录音中的他舅舅，但不能证明我公司已经接到了该份申请书，现在王伟也不是我公司的员工了。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并未加盖任何公章，不能体现王伟是我公司办公室主任，并且该份明细表并未注明所谓的任职时间，对其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王伟已经签收申请查阅账目的邮件，不能证明已经送达我公司。对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2014年2月26日变更后的股东就不再由孟现壮本人而是高建、孙利为股东。孟现壮和我公司无关。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王伟并没有明确表示是在我公司任职，而是其在他舅舅孟现壮的其他公司任职，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王伟的通话录音显示，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20年4月3日通过邮寄形式向被上诉人发送的邮件内容确为上诉人的股东知情权申请书。被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了股东知情权前置程序。一审认定上诉人在该日向被上诉人邮寄的材料内容不能确定为股东知情权申请书，上诉人未履行相关前置程序，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股东，要求查阅、复制被上诉人自成立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和股东会会议记录，有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要求复制被上诉人的会计账簿，及请求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和复制上述资料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绿源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提供其自成立至今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供上诉人高建查阅、复制； 三、被上诉人山东绿源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提供其自成立至今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供上诉人高建查阅； 四、驳回上诉人高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绿源牧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董慧 书记员冉凡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