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常芳，女，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霞，河北浩博（魏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静，男，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现芹，女，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洲，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倩，女，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龙飞，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友，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常芳因与被上诉人徐海静、王现芹、王海洲、张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殷常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霞，被上诉人徐海静、王现芹，被上诉人张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友、苗龙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常芳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0427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改判徐海静、王现芹、王海洲、张倩四人连带偿还借款113万元及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海静、王现芹、王海洲、张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维权之路一波三折。2009年起，徐海静、王海洲以生意周转为由共同向殷常芳借款，约定月息2分，2017年5月10日，经双方对账累计借款本金为113万元。后殷常芳诉至磁县法院，磁县法院迟迟未能立案，因王海洲户籍地在丛台区，故殷常芳又向丛台法院起诉，丛台法院立案后，磁县法院又通知预交诉讼费，殷常芳未交纳，因此磁县法院在2018年12月21日作出裁定书按照撤诉处理，而张倩在丛台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丛台法院将案件移送到磁县法院，鉴于王海洲下落不明，如果不服管辖权裁定上诉的话会有很长时间的公告期，因此殷常芳在管辖权问题上作出妥协；二、案涉借条113万元借款存在月息2分的约定。从徐海静亲笔书写的多年资金往来明细表明借款是月息2分，一审判决也确认了借款利息，因此殷常芳诉请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月息2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事实依据；三、一审中殷常芳提交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财产债务申报情况、购房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书、徐海静书写张倩知情及同意借款的书面材料、银行往来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徐海静辩称，我和王海洲共同向殷常芳借的钱，用于王海洲做生意和购房，借钱时有时在我家里，有时在王海洲和张倩夫妻二人家里（广厦小区25-1-10号），有时在张倩工作的中西医结合医院住宅里，王海洲和张倩夫妻二人都在场，有时殷常芳给王海洲直接转款。我借钱的事情王现芹一概不知情。 王现芹辩称，王海洲也欠我的钱，我去找王海洲要钱时，殷常芳也去要了，至于徐海静、王海洲和殷常芳之间的经济往来我不知情。 张倩辩称，一、案涉借条出具时间是在王海洲与张倩离婚之后，不属于夫妻债务，且殷常芳无证据证明其与王海洲在2017年5月10日之前存在借贷关系，而在此日出具借据中的数额经计算明显包括有月息3分的利息；二、殷常芳在2013年12月23日转给王海洲26万元、在2014年2月22日转10万元、在2014年2月27日转4万元，上述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张倩也对借款并不知情，一审已经查明，早在2007年王海洲即与李君非法同居生育一女，张倩直至2015年才知道王海洲长期与李君非法同居，离婚理由完全成立，不存在逃避债务的问题；三、张倩在未与王海洲离婚前，王海洲多次向张倩妹妹张艳夫妻借款，对于2014年4月30日的转款系偿还张倩家人的借款，且张倩有正式工作，王海洲生意上的资金从未向张倩转过；四、张倩离婚分得的财产均偿还了王海洲的个人债务，张倩也是王海洲肆意挥霍、包养他人的受害者，对案涉借款从不知情，也没有代其偿还借款的行为。因此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海洲未答辩。 殷常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海静、王现芹、王海洲、张倩偿还本金1130000元；2.徐海静、王现芹、王海洲、张倩支付利息(自2017年5月10日起以月利率2分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其他费用由徐海静、王现芹、王海洲、张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洲于2009年7月30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了邯郸市优达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为王海洲和李君。自2010年至2015年期间，王海洲、徐海静以做生意为由，先后多次向殷常芳借款，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徐海静和王海洲亦先后偿还了殷常芳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2017年5月10日，殷常芳与王海洲、徐海静经过对账核算后，徐海静和王海洲尚欠殷常芳本金和利息共计113万元整，并向殷常芳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累计借到殷常芳人民币（1130000）壹佰壹拾叁万元整，王海洲、徐海静，2017年5月10日。”徐海静和王海洲均在借条落款处签名并捺印。借条出具后，徐海静和王海洲至今分文未还。另查明，徐海静与王现芹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8年11月1日登记结婚。王海洲与张倩于1996年12月5日登记结婚，后双方因感情不和于2015年9月11日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倩申请调取王海洲与案外人李君名下登记的子女户籍信息，经依法调李君、王海洲在公安部门的常住人口数据查询信息显示，王海洲、李君名下有两个子女。信息表上王海洲的身份信息与本案王海洲的身份信息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徐海静和王海洲向殷常芳借款，并共同为殷常芳出具借据，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徐海静和王海洲应当共同偿还殷常芳借款1130000元。关于殷常芳要求按照月利率2分支付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借条中对1130000元借款并无约定利息，故殷常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徐海静和王海洲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殷常芳资金占用期间即自起诉至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之日（2018年7月31日）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关于殷常芳要求王现芹和张倩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借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王现芹和张倩并未在借条上签名，至今也未对该借款予以追认，殷常芳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王海洲向殷常芳出具的借条时间是在与王海洲与张倩离婚之后，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该债务不能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殷常芳要求王现芹、张倩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徐海静、王海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殷常芳偿还借款11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借款偿清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殷常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14元，公告费600元，由原告殷常芳负担3758元，被告徐海静、王海洲负担14456元。 二审中，殷常芳为证明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债务，申请本院调取2009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张倩名下工商银行和邯郸银行账户流水和徐海静名下邮政银行账户流水，本院予以调取，显示徐海静尾号7378邮政银行账户于2013年5月15日向王现芹尾号7367账户转款12000元、张倩尾号7309工商银行账户于2015年8月20日向王海洲尾号0157账户转款7000元；并提交王海洲、张倩作为被告的（2017）冀04民终1318号、3222号、3223号民事判决书。徐海静质证表示对殷常芳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王现芹对银行流水有异议，表示徐海静所转的12000元不能证明是殷常芳的钱；张倩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不能证明殷常芳的证明目的。对此本院认为，殷常芳申请调取的上述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而其提交的三份民事判决书则与本案无关，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 庭审后，殷常芳为证明张倩享有了案涉借款的收益，再次申请调取张倩名下尾号7214工商银行账户和尾号4322建设银行账户2009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流水，并同时申请调取连城别苑逸园2号楼1单元202号、铂钥中心商务大厦1-908号房产购房交款信息。经本院核实，尾号7214账户系张倩的工商银行存折账户，庭前殷常芳已经申请调取，本院也予以调取，故该申请属重复申请，而本院对尾号4322建设银行账户及购房交款信息予以调取。徐海静对殷常芳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质证表示认可，张倩质证表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殷常芳证明目的。对此本院认为，殷常芳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在2010年至2016年期间，根据生效的裁判文书显示，王海洲以个人出具借条的形式多次向邓晓彩、陈立仁、谢永革、殷常芳等人借款，总额有三百多万，并以出具汇总借条等形式确认尚欠的借款数额。 在一审中，殷常芳为证明本案113万元借款数额及本案借条的真实性，提交了在本案借条产生之前徐海静书写的资金往来明细，该明细记载的借款时间、数额、笔数与殷常芳所称一致，且徐海静在其中写明为利息2分，并注明了已偿还的款项情况，在该明细下方，徐海静注明“2016.元.1480万（以前全清）”字样。对于该113万元借条，殷常芳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该数额中包括利息。 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在案涉借款期间，徐海静与王现芹之间以及王海洲与张倩之间的资金流转情况如下：1、2013年5月15日，徐海静向王现芹转款1.2万元；2、2010年6月19日，王海洲向张倩转款0.5万元；3、2014年4月22日，王海洲尾号1419农业银行账户余额为23.49元，2014年4月30日，该账户收到案外人郭晓丽转款31万元，此时账户余额变为310023.49元，同日该账户向张倩尾号432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六笔共计30万元；4、2014年6月24日，王海洲尾号0157工商银行账户余额为1558.72元，2014年6月25日，该账户存现4.4万元，账户余额变为45558.72元，此后该账户发生几笔对外转款，2014年6月26日，该账户收到案外人郭晓平账户两笔转款681500元、290000元，收到上述款项后账户余额变动为1012558.72元，该账户此后陆续对外转款，2014年6月30日，该账户向张倩尾号8587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2万元。 再查明，1997年5月19日，张倩购买了丛台区房产；2009年10月15日，张倩贷款购买了邯郸市房产；2009年10月30日，张倩贷款购买了太阳花公寓（太阳城公寓）8层0817号房产；2011年6月1日，王海洲购买了邯郸市房产；2014年5月4日，王海洲购买了邯郸市铂钥中心9层908号商业用房。2015年9月11日，王海洲、张倩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生女儿由张倩抚养并负担抚养费、教育费，张倩分得上述房产等，王海洲分得邯郸市优达商贸有限公司债权等。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本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以及下欠数额的问题；2、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一、关于本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以及下欠数额的问题。 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殷常芳在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23日期间多次向徐海静、王海洲陆续提供借款，从相关银行流水、徐海静书写的资金往来明细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看，殷常芳在该期间提供的借款有利息约定，月利率为2%，在徐海静书写的资金往来明细下方，徐海静注明“2016.元.1480万（以前全清）”字样，殷常芳在一审中明确认可113万元借条中存在利息，而其又无证据证明在2016年1月14日之后仍向徐海静、王海洲提供借款，故该借条应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借款前期约定的月利率为2%，不超出上述规定，因此应确认该借条的法律效力，即认定2017年5月10日徐海静、王海洲尚欠殷常芳的借款数额为113万元。至于2017年5月10日后，因借条中未载明利息，且殷常芳无证据证明在此之后双方仍存在利息的约定，故殷常芳主张在2017年5月10日后按照月利息2%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从殷常芳提供借款的资金流向上看，借款是由殷常芳账户直接转至徐海静、王海洲账户，并未向王现芹、张倩账户转款，徐海静、王海洲虽有向王现芹、张倩账户转款的情况，但转款的时间与殷常芳所称的每笔借款提供的时间并不相同，且王海洲转至张倩账户大额款项的来源均是案外人账户，而非殷常芳账户，即殷常芳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存在夫妻共同合意；另外，王海洲在向殷常芳借款时，同时向多人借款，数额巨大，王海洲、张倩虽在1997年至2014年期间购买房产，但殷常芳并无证据证明二人交纳的房款来源于本案借款，其称张倩获取了案涉借款收益也不能提供相应依据，即殷常芳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再者，在徐海静、王海洲不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殷常芳虽称曾向王现芹、张倩二人催要，但殷常芳对于其向王现芹催要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而向张倩催要后，张倩表示让殷常芳向王海洲主张，本案无证据证明王现芹、张倩就案涉借款作出了偿还或者追认为夫妻债务的意思表示。 综合上述分析，本案借款借据是由徐海静、王海洲共同向殷常芳出具，殷常芳提供的借款虽发生在徐海静、王海洲各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殷常芳并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徐海静、王海洲各自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借款收益由其配偶享有。此外，本案借款数额较大，徐海静、王海洲大额举债的行为也不符合家庭日常生活习惯，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徐海静、王海洲的个人债务。殷常芳上诉称本案应为徐海静、王海洲各自夫妻债务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殷常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殷常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鹏 审 判 员 宋世忠 审 判 员 冯 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超山 书 记 员 王玉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