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惠娟，女，汉族，生于1979年10月28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先，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星，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春，男，汉族，生于1970年4月1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原审被告：四川新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长城新村工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314426768G。 法定代表人：任惠娟。 原审被告：刘青哲，女，汉族，生于1975年11月18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任惠娟因与被上诉人倪春、原审被告四川新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春公司）、原审被告刘青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星、被上诉人倪春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新春公司、原审被告刘青哲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惠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任惠娟不是新春公司的实际股东，不应对本案承担补充责任。事实及理由：1.任惠娟未在公司章程上签字，该章程对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2.原判遗漏诉讼主体，蒲春君虽已死亡，其继承人也应参加诉讼；3.《借款本息确认及偿付承诺》充分说明借款的真实意思产生于蒲春君与被上诉人之间，蒲春君与被上诉人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借条上虽加盖有公司公章，但实际债务已转移给蒲春君。 被上诉人倪春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中未申请鉴定签字的真实性，于二审中提出不符合举证期限的规定；2.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称受朋友蒲春君的请求帮忙做名义股东，也确认案涉借款及其本人在借条上经手上处签名的真实性，足以证明上诉人同意登记为新春公司股东；3.工商注册登记的信息对外产生公示效力，无论任惠娟在新春公司注册登记的文件中签名及捺印是否其本人实施，从其他事实也可判断上诉人对新春公司注册登记其为股东予以认可的客观事实，重新鉴定其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实际意义；4.被上诉人从未表示放弃新春公司的债权，蒲春君在偿付承诺上的签字不构成债务转移，而是债务加入。 原审被告新春公司、刘青哲未发表陈述意见。 倪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新春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从2015年11月11日起按2%的月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本金付清日止；2.判令被告任惠娟、刘青哲分别在其认缴出资限额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被告新春公司向原告倪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倪春现金人民币50万元……月利息0.03元……”，被告新春公司加盖公章，任惠娟及案外人蒲春君在经手人处签名。同日，原告倪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新春公司账户转款50万元。2015年9月10日、2015年10月10日、2015年11月10日，被告新春公司以公司账户转账、现金存入、通过刘青哲账户转账的方式先后三次向原告转款共计4.5万元（每次转款1.5万元）。此后，被告新春公司未再支付利息或归还借款本金。 2019年1月19日，案外人蒲春君向原告倪春出具《借款本息确认及偿付承诺》，载明“1、2015年8月10日《借条》：借款本金50万元（转账至四川新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账户，经手人蒲春君、任慧娟）约定月利率3%（15000元）实付利息时间：2015年9-11月共3个月欠付利息：从2015年11月11日起—2019年1月11日共38个月欠付利息：15000×38=570000元2、截止2019年1月11日，尚欠倪春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尚欠利息570，000元。4、特别约定：下列借款人处签字盖章各方（含公司及个人）确认共同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向出借人倪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逾期利息按上述标准继续计至本息全部偿清为止......”。蒲春君在借款人签字、盖章栏签字。 2020年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781执173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所列被执行人为新春公司，执行裁定书上载明“本院通过网络查控系统和采用传统查控方式查询了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证券、房产、车辆。除本院扣划被执行人银行存款2118.48元并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外，其余未查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 另查明，新春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29日，公司有任惠娟、刘青哲两名股东，注册资金2000万元。新春公司在江油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存档备案的公司章程中记载：任惠娟出资额为102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17年12月11日；刘青哲出资额98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17年12月11日。股东任惠娟、刘青哲在上述公司章程中签名捺印。 被告刘青哲在2020年6月16日一审法院询问其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时回答好像没有交纳，她对此事不清楚，都是她丈夫在办理。 以上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新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被告任惠娟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刘青哲身份证复印件、借条、银行转款记录、《借款本息确认及偿付承诺》、（2019）川0781执173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公司章程复印件、答辩状、陈述书、辩论意见、询问笔录、情况说明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倪春向被告新春公司出借了借款，被告新春公司向原告倪春出具了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条中约定月利率3%，被告新春公司在收到借款后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10日，现原告倪春主张被告新春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019）川0781执173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新春公司除在该案中扣划的2118.48元外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可知新春公司目前无财产可用于向债权人清偿债务。新春公司章程记载任惠娟、刘青哲分别认缴1020万元、980万元，且公司章程中载明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因此本案的关键在于任惠娟、刘青哲是否在2017年12月11日前足额出资。任惠娟向一审法院递交的答辩状中提到“其名字出现在该公司的股东登记注册名录上，完全只是碍于其朋友蒲春君请求，帮忙作为一名名义股东，从始至终第一被告四川新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和蒲春君也未要求其承担股东出资义务……”，可知任惠娟并未履行出资义务，而被告刘青哲经一审法院询问其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时自述好像没交纳，具体不清楚，再结合被告任惠娟、刘青哲并未举证证明自身如期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任惠娟、刘青哲未按公司章程所载金额及时间履行出资义务，故原告倪春主张被告任惠娟、刘青哲在其认缴出资限额内对借款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任惠娟、刘青哲以公司实际由案外人蒲春君经营为由主张自己不应承担出资义务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任惠娟主张2019年1月19日蒲春君向原告出具《借款本息确认及偿付承诺》故认定为债务应当由蒲春君个人进行偿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借款本息确认及偿付承诺》第4条特别约定载明“下列借款人处签字盖章各方（含公司及个人）确认共同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向出借人倪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字样，应理解为蒲春君通过出具《借款本息确认及偿付承诺》表示愿意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并非债务的转移，被告任惠娟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倪春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1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被告任惠娟在其认缴的10，200，000元出资额范围内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刘青哲在其认缴的9，800，000元出资额范围内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7，08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1，600元，由被告新春公司、任惠娟、刘青哲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供。上诉人任惠娟向本院提交了对其在公司章程上笔迹的鉴定申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蒲春君在《借款本息确认及偿付承诺》上的签字行为是否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二、任惠娟是否应承担股东责任。评判如下： 一、关于蒲春君在《借款本息确认及偿付承诺》上的签字行为是否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的问题。债务转移是由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人代替债务人承担对债权人的债务。任惠娟主张蒲春君受让了新春公司对倪春的案涉债务，则应举证证明倪春与蒲春君就债务转移达成协议并获得倪春同意。任惠娟认为蒲春君对《借款本息确认及偿付承诺》的签订是基于债务转移的合意。但按照该协议第4条特别约定载明“......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向出借人倪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表述内容，蒲春君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其对公司向倪春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而非债务转移。基于该事实，被上诉人倪春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身民事和诉讼的权利。本案中，倪春仅对新春公司、任惠娟、刘青哲三被告提起诉讼，是对其所享有权利的正当处分和行使。故上诉人主张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任惠娟是否应承担股东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任惠娟认为新春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备案的公司章程上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并申请了笔迹鉴定。本院认为，判断任惠娟是否被冒名登记，应以其对名字被冒用是否知情作为主要判断依据，换言之，新春公司章程上任惠娟的签名并非判断冒名与否的充分条件，故本案中并无必要进行笔迹鉴定。从上诉人任惠娟在答辩状中提到的“其名字出现在该公司的股东登记注册名录上，完全只是碍于其朋友蒲春君请求，帮忙作为一名名义股东，......而答辩人任惠娟作为假股东及名义负责人是应蒲春君的要求才在《借条》上签字的，当时蒲春君也承诺答辩人，该笔借款的还款事宜不用其负责。”的内容可知，任惠娟知晓自己为新春公司股东，并在借条上签名的方式，参与了新春公司的经营，其对该“冒用”及“名义股东”的事实是持明知、默许的态度。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上诉人任惠娟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对新春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上诉人任惠娟请求改判其不是新春公司的实际股东，该请求系对其股东身份认定的问题，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任惠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任惠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刘云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