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昌顺，男，汉族，1974年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凯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千童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1066015928。 法定代表人：吕瑞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旗，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增强，男，汉族，1966年8月7日出生，住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洪伟，沧州市运河区市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许涛，男，汉族，1984年5月18日出生，住沧州市运河区。 原审被告：许开波，男，汉族，1972年2月5日出生，住沧州市新华区。 上诉人胡昌顺、中凯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增强、原审被告许涛、许开 2 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昌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胡昌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胡昌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根本没有实际履行），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实际向上诉人胡昌顺提供了借款，其应当提交相应的资金流水和去向证明等。上诉人胡昌顺更没有购买被上诉人的钢筋，被上诉人如果认为向上诉人胡昌顺提供过钢筋，其应当提交相应的采购合同、供货单、出库单等等。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相关证据材料。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判决是错误的。 中凯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许增强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许增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许增强提供了一份借条，仅凭这份借条不能认定许增强与胡昌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和买卖合同关系，在这份借条中，没有加盖我公司公章。二、从被上诉人许增强提供的这份假条表明是许增强与胡昌顺个人之间的行为，与我公司之间没有丝毫的关联。同 3 时，双方是否履行了借条中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许增强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总之，许增强与胡昌顺之间的个人行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不应让我公司来承担责任。 许增强答辩称，许增强为被告三里家园项目工地供应钢材，胡昌顺签收货物，货款始终未付。2015年12月30日胡昌顺出具的借条可证实经对账确认的欠款为80万元整，借条由胡昌顺、许涛、许开波分别签字确认。中凯瑞公司应当对此欠款承担偿还责任。 许涛未作答辩。 许开波未作答辩。 许增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昌顺、许涛、许开波、中凯瑞公司连带承担责任偿还许增强7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3日起以7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胡昌顺、许涛、许开波、中凯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北京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开发的新华三里家园18＃、19＃、20＃住宅楼建设施工工程，胡昌顺借用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担任该项目的负责人，实际承建新华三里家园18＃、19＃、20＃住宅楼。期间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先更名为河北凯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又于2018年 4 11月29日将河北凯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次更名为中凯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许涛为中凯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股东。 在建设施工过程中，许增强为胡昌顺实际承建的新华三里家园19＃、20＃住宅楼供应钢筋。许增强方将所需钢材送至项目施工工地后，由胡昌顺签收，但胡昌顺未及时付清钢材款。经双方核对账目，许增强（出借人）与胡昌顺（借款人）、许涛、许开波（担保人）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借条一份，约定：今借许增强现金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借款用途三里家园19＃20＃楼钢材供应款，借款期限从2015年7月13日-2016年3月13日上午12点之前，到期一次性付清，如到期归还不上，借款人自愿给出借人每天违约金壹万元整（小写10000）。此笔借款由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许涛、许开波担保，借款人如到期未还或未还清此款，由担保人如数还清。如出借人急用可随时让借款人归还借款。借款人抵押物：三里家园19＃20＃楼总包产值；担保人抵押物：沧贸集团公司产物。该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中凯瑞公司通过许树刚银行账户于2018年2月12日向许增强转账还款50,000元。上述事实有许增强提交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许增强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案庭审 5 中所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许增强与胡昌顺、许涛、许开波所签订的借条实际上是基于许增强与胡昌顺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胡昌顺拖欠许增强钢材款所订立的，该借条中的出借人许增强与借款人胡昌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本案应当按照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关于胡昌顺与许增强所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对中凯瑞公司的效力认定问题。首先，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北京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开发的新华三里家园18＃、19＃、20＃住宅楼建设施工工程，胡昌顺借用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担任该项目的负责人，实际承建新华三里家园18＃、19＃、20＃住宅楼。据此应当认定中凯瑞公司对于胡昌顺以该公司名义开展施工活动予以认可。其次，许增强在履行其与胡昌顺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时，将所需钢材送至项目施工工地后，由胡昌顺签收，并将钢材实际用于新华三里家园19＃、20＃住宅楼建设施工工程；而且许涛作为中凯瑞公司股东以担保人的名义在该借条中签名、借贷双方及担保人在该借条中约定“借款用途三里家园19＃20＃楼钢材供应款”、“此笔借款由河北沧贸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担保”。因此，虽然形式上是许增强与胡昌顺自然人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但基于以上事实，许增强有理由相信胡昌顺的行为代表中凯瑞公司，胡昌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中凯瑞公司依法应 6 当承担该钢材买卖合同的买方责任。根据该借条约定，胡昌顺作为借款人自愿如期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已经构成债的加入。综上，中凯瑞公司与胡昌顺应当对所欠许增强工程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该借条中约定的“如到期归还不上，借款人自愿给出借人每天违约金壹万元整（小写10000）”，因过分高于逾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故不予认定；许增强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此外，该借条中并未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故依法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应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2016年3月13日）起六个月。因许增强要求许涛、许开波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以上保证期间，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依法应当免除，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胡昌顺、中凯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许增强钢材款75万元及利息损失（按本金75万元和月利率2%，自2016年3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许增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4,570元，许增强承担369元，胡昌顺、中凯瑞公司承担10,10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被上诉 7 人许增强起诉所依据的证据为胡昌顺于2015年12月30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的内容为： 出借人：许增强 借款人：胡昌顺 担保人：许涛、许开波 今借许增强现金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借款用途三里家园19＃20＃楼钢材供应款，借款期限从2015年7月13日-2016年3月13日上午12点之前，到期一次性付清，如到期归还不上，借款人自愿给出借人每天违约金壹万元整（小写10000）。此笔借款由河北沧贸有限公司、许涛、许开波担保，借款人如到期未还或未还清此款，由担保人如数还清。如出借人急用可随时让借款人归还借款。 借款人抵押物：三里家园19＃20＃楼总包产值； 担保人抵押物：沧贸集团公司产物。 借款人：胡昌顺 担保人：许涛、许开波 上诉人胡昌顺认可借条尾部借款人处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主张是根据许涛的要求为解决欠李强的钢材款在借条上签的字，签完字（借条）交给了许涛后就走了，（借条）上其他填写的字都不是他写的，但其不能提供证据注明其签字时借条上没有填写内容。担保人许涛在一审中述称，当时许开波和胡昌顺给我汇报的工地两个欠款有一个80万的和 8 一个50万的，经黄骅法院审理60万的，我们的钢材款没有到80万元，如果让我们承担连带责任，我要求原告方出具详细的数，是怎么算到80万元的。在这期间胡昌顺对原告有过钢材付款。许开波在一审中述称，没有借钱一说，只是欠钢材款，用欠的钢材款顶替借款。 被上诉人许增强主张胡昌顺借用上诉人中凯瑞公司资质施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对此事实，上诉人胡昌顺与上诉人中凯瑞公司无异议，认可双方之间为挂靠关系。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本院对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上诉人胡昌顺在挂靠上诉人中凯瑞公司承建新华三里家园19＃、20＃住宅楼期间，与被上诉人许增强形成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尚拖欠许增强钢材款75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胡昌顺、上诉人中凯瑞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胡昌顺是否拖欠了许增强钢材款75万元，二是上诉人中凯瑞公司是否应对争议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9 关于胡昌顺是否拖欠许增强钢材款75万的问题。根据原告许增强的举证情况结合被告许涛、许开波庭审中的陈述，一审确认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认定尚拖欠原告许增强钢材款75万元，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胡昌顺否认与许增强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并主张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 关于上诉人中凯瑞公司是否应对本案争议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以上法律规定体现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包括主体相对性、内容相对性、责任相对性。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许增强提供的欠条内容，所体现的合同债权人为许增强、债务人为胡昌顺，且被上诉人许增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胡昌顺以上诉人中凯瑞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书面或口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胡昌顺为本案争议合同的买方主体，应承担合同买方的付款责任。上诉人胡昌顺与上诉人中凯瑞公司为挂靠关系，但在挂靠关系存续期间，挂靠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的买卖合同，应自负其责，合同相对人要求被挂靠人对挂靠人的合同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 10 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上诉人许增强主张上诉人胡昌顺以公司的名义开展工作，购买的钢材用于该施工项目，其行为代表的是上诉人中凯瑞公司，应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上诉人中凯瑞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表见代理应当符合代理的表面要件，即表见代理人须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活动、与第三人缔结民事关系。表见代理作为代理的一种，就应当符合代理的表面要件，否则不成其为代理，而是“表见代理人”与第三人之间形成的民事关系，只对缔约双方发生法律效力，其效力不及他人。本案中，被上诉人许增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胡昌顺是以中凯瑞公司的名义向其购买的钢材，双方签订的借条中也并未表现上诉人中凯瑞公司为合同相对人，且写有上诉人中凯瑞公司担保的内容，说明被上诉人许增强知道本案合同的相对人为上诉人胡昌顺，而非上诉人中凯瑞公司，故上诉人胡昌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中凯瑞公司的上诉人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以胡昌顺构成债务加入为由确定胡昌顺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不妥，但判决胡昌顺给付拖欠的钢材款及相应利息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的其他判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凯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 11 立，本院予以支持；胡昌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昌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增强钢材款75万元及利息损失（按本金75万元和月利率2%，自2016年3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许增强对上诉人中凯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4,570元，由许增强负担369元，由胡昌顺负担10,1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胡昌顺负担。 12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灿志 审 判 员 高玲玲 审 判 员 刘俊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雅静 书 记 员 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