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溪市华星粉笔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溪市横溪镇工业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蒋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孝飞，兰溪市联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招根，兰溪市联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江锋，男，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兰溪市华星粉笔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江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扣减（返还）华星公司货款43173.37元及自2019年4月1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成江锋负担。事实和理由：1、华星公司向成江锋购买纸箱，从交易发生时直至原审法院作出浙（0782）民初6629号案件的判决时，一直是义乌市华鲜印刷厂向华兴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华星公司也一直认为销售方是义乌市华鲜印刷厂。在浙07**民初662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华星公司也是如此认为并作出抗辩。所以，双方约定的货款系含税价。2、本案讼争货款系含税价是不争的事实，既然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销售方系成江锋，而根据法律规定，成江锋作为个人无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华星公司主张抵扣（返还）税点，合情合理合法。3、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要求成江锋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约定违反相关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对此华星公司予以认可，故成江锋收取的含税价货款中的税点应当返还给华星公司。正因为浙（0782）民初6629号案件尚未完全履行，故而华星公司诉请要求扣减（返还）税款，至于扣减还是返还由法院酌定。4、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华星公司因成江锋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造成的的损失，应当由税务稽查机关依职权作出认定”，该判决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华星公司主张的17%税点扣减或返还，就是因成江锋无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造成的华星公司的直接损失。计算公式为：含税货款一含税货款253961元×税点（税率）17%。综合查询税务稽查机关的职权，华星公司未发现税务稽查机关有为当事人认定“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造成的损失”的职权。退一步而言，即使华星公司就含税价与非含税价转换错误，法院也有权根据相关转换公式进行纠正。 成江锋辩称：成江锋与义乌市华鲜印刷厂是代理关系，由于成江锋个人不具有开具专用增值税发票的资格，故与义乌市华鲜印刷厂签订买卖合同时明确约定，成江锋出售纸箱后由义乌市华鲜印刷厂向购买方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税点由成江锋个人承担。实际上成江锋支付给义乌市华鲜印刷厂的税点是6%，之前开具给华星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也是由成江锋支付给义乌市华鲜印刷厂6%的税点款，华星公司主张的17%税点是不存在的。如果华星公司同意继续由义乌市华鲜印刷厂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那么成江锋愿意继续承担税点由义乌市华鲜印刷厂开具发票；如果成江锋明确不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了，那么成江锋同意浙（0782）民初6629号案件中华星公司应支付给成江峰的货款中扣除6%的税点款。 华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成江锋扣减（返还）货款43173.37元（未开票金额：253961元*17%）及利息（自2018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星公司曾向成江锋购买纸箱。2018年4月8日，华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星以华星公司的名义向成江锋出具了403961元的欠条，并加盖了华星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因华星公安未及时支付货款，成江锋作为原告于2018年4月1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华星公司及蒋星支付货款，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浙0782民初6629号民事判决：一、华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成江锋货款383961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4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成江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华星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21条第2款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向消费者个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的；（二）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适用免税规定的；（三）小规模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的。成江锋作为个人不具有开具专用增值税发票的资格，故双方对于要求成江锋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约定违反相关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作用不仅是购销双方收付款的凭证，而且可以用作购买方扣除增值税的凭证，即应纳增值税等于销项税额减去进项税额，这也是增值税发票最大的特点。基于增值税发票的上述抵扣价值，对于因未收到增值税发票而无法获得抵扣的可预期利益的，即增值税发票可抵扣的税金上的损失，购买方可以此作为实际发生的损失要求销售方赔偿。关于华星公司因成江锋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税务稽查机关依职权作出认定。在本案中华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未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实际发生的损失的金额，而主张按照未开票金额的17%扣减货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成江锋辩称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9元，由华星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双方交易中已经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系由案外人义乌市华鲜印刷厂向华星公司开具。成江锋称其与义乌市华鲜印刷厂存在代理关系，双方约定由义乌市华鲜印刷厂向成江锋的买家华星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由成江峰负担开具发票金额6%的税点款。（2018）浙0782民初662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已进入执行程序，华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扣除或返还的税款金额涉及的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金额253961元，华星公司尚未实际履行。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应当认定华星公司对双方交易所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实际由案外人义乌市华鲜印刷厂向其开具的事实是明知并认可的。现华星公司以成江锋个人不具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资格为由，明确对剩余未开票货款不再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以不开具增值税发票造成其损失为由要求按照未开票货款金额的17%扣减或返还货款。对此，成江锋对华星公司关于剩余未开票货款不再按照原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请求表示同意，但对于扣除或返还货款的请求不予认可。故在双方就华星公司主张的不开票损失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华星公司应当就其请求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2018）浙0782民初6629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华星公司要求直接扣减该生效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金额，系对原生效判决内容的变更，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用于抵扣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款，但具体实际可以抵扣多少税款并不是完全根据增值税发票的票面金额就可以确定，而是应当由税务部门审核为准。现华星公司主张其可以抵扣的税款是货款金额的17%，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对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华星公司尚未实际履行，其在未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的情况下要求成江锋先按照17%的税率返还货款，亦缺乏合理依据。综上，华星公司要求扣减或返还货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成江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表示，如果华星公司明确对剩余未开票货款不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其同意在浙（0782）民初662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货款金额中扣除按照6%计算的税点金额，但华星公司并未同意该调解方案。如之后双方能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也可在该案的执行程序中处理。综上，华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9元，由上诉人兰溪市华星粉笔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