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瑞灏，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淅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彩云，女，196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枫，男，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芳，河北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瑞灏因与被上诉人袁枫、张彩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3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瑞灏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3民初4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张彩云对原告出示的证据证明的借款数额全部予以认可，并一再表示对欠上 —2— 诉人款项无法偿还表示歉意。一审判决称张彩云标称收到前三笔借款中的137500元是预先扣除的利息根本不存在。2、对借款现金30万元的事实，原告就借款的情况向一审进行了合理陈述并提供了取款的相应证据，被上诉人对30万元现金借款的事实也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以上诉人陆续取款后账户尚有余额223350元来否定借款的事实，并对该30万元的借款不予支持，明显缺乏说理依据。3、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当庭出示并播放了与被上诉人袁枫的通话录音，该录音证据完全可以证实袁枫对12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是知情的，借款是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只是自己无力偿还，并且在此之前曾有袁枫和张彩云共同向上诉人出具过借据，上述借款用于张彩云与袁枫夫妻二人的共同生产经营，系二人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4、本案借款本金为120万元，已由借款的经手人张彩云予以确认，一审应当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以7625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明显有误。 张彩云答辩称，前三笔借款都是30万元，其中除了转账以外包含现金分别为5.5万元、5.5万元、2.75万元；我实际收到了30万元现金；借款用于了我们夫妻共同经营的药品生意，袁枫应当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袁枫答辩称，关于袁枫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赵瑞灏起诉的借款金额巨大，且已经超过了家庭的日常生活所需，其在一审法院提交的通话录音也只能证明袁枫对赵瑞灏与张彩云之间的事情是知情的，但该证据里并没有体现借款金额是多少钱，且该笔借款实际上也是张彩云用于其个人的公司经营，系其个人债务与袁枫无关。关于赵瑞灏与张彩云之间的借款问题，其中的43.75万元系现金交易，赵瑞灏一审时提交的张彩云的银 —3— 行流水对账单以及张彩云签字的还款承诺书，不足以证明赵瑞灏已经足额支付了120万元，并且还款承诺书出具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3日下午，该日上午袁枫与张彩云的离婚案件刚开完庭，在法官表示夫妻共同的房产没有办法在离婚案件中处理时，张彩云下午与赵瑞灏对账，并签订了还款承诺书，且借款本金跟房子价值一致。结果张彩云离婚期间多次转移财产，我方严重怀疑上诉人与张彩云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捏造夫妻共同债务，损害袁枫的合法权益。 赵瑞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154.5万元，并自2019年11月13日起，按本金120万元、年息18%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为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彩云向赵瑞灏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2014年8月24日，赵瑞灏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张彩云2450**元；2015年3月18日，赵瑞灏通过余清霞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张彩云转账245000元；2015年11月29日，赵瑞灏再次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张彩云转账272500元。以上三笔转账共计762500元。出借人赵瑞灏和借款人张彩云签订对账表一份，内容为：“2014年8月24日，转款账号62×××15，收款账号62×××18，借款额24.5万元（现金5.5万元）；2015年3月18日，转款账号62×××18，收款账号62×××18，借款额24.5万元（现金5.5万元）；2015年11月29日，转款账号62×××15，收款账号62×××18，借款额27.25万元（现金2.75万元）；2016年5月28日，现金30万元。”2019年12月13日，张彩云给赵瑞灏出具还款承诺书 —4— 一份，内容为：“截止到2019年11月13日，借款人张彩云共欠赵瑞灏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34.5万元（按年利率18%计息）。现借款人承诺在2019年12月13日偿还全部利息的30%，计10.35万元，剩余部分利息在2020年11月13日前同借款本金一起偿还完毕。如违反上述任一承诺视为借款人违约，出借人有权就全部借款及利息通过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诉讼过程中所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赵瑞灏、张彩云在开庭审理时，认可签订还款承诺书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3日下午。赵瑞灏追要借款本息未果，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11月13日上午，一审法院审理原告张彩云与被告袁枫离婚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赵瑞灏主张张彩云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其中三笔银行转款共计762500元其余437500元支付现金。张彩云辩称收到前三笔借款转账762500元，剩余现金137500元是预先扣除的利息，第四笔借款300000元收到的是现金。袁枫对张彩云收到的现金均不予认可。鉴于赵瑞灏主张支付给张彩云的前三笔现金137500元，张彩云不予认可，赵瑞灏没有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赵瑞灏主张的支付张彩云第四笔现金300000元，张彩云虽认可收到该款，但对于支付现金的地点赵瑞灏与张彩云的说法不一致，且赵瑞灏向张彩云支付款项的来源，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中自2016年1月24日至2016年4月26日陆续取现五笔共计254000元，而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5月25日其卡中尚有余额为233350元，故赵瑞灏主张支付张彩云现金300000元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因此，张彩云应偿还赵瑞灏借款本金762500元。关于赵瑞灏主张张彩云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 —5— 按照月利率18%计算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还款承诺书中约定年利率为18%，且还款承诺书中张彩云的欠息起始时间为2018年3月1日，但借款本金并非赵瑞灏主张的1200000元，应以762500元为借款本金，故张彩云应偿还赵瑞灏自2018年3月1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以7625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关于赵瑞灏要求袁枫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赵瑞灏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系张彩云、袁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未能举证证明张彩云借款时以夫妻共同生活所需而借款，亦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系张彩云、袁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据此，赵瑞灏要求袁枫与张彩云共同清偿上述债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 —6— 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彩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瑞灏借款本金762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张彩云完全清偿上述本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二、驳回赵瑞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06元，减半收取9353元，由赵瑞灏负担2497元，由张彩云负担6856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中，赵瑞灏提交了2019年9月14日的通话录音和2020年4月26日的通话录音各一份。其中在2019年9月14日的录音中，赵瑞灏称以前的欠条袁枫签过字，袁枫表示“好像是”，并称肯定有两年签过字。对于赵瑞灏提出借款金额共计120万元，袁枫未予确认。在2020年4月24日的通话录音中，袁枫表示没有钱还款。二审中，袁枫本人未到庭，关于袁枫是否在相关借条上签过字，其诉讼代理人表示，袁枫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有的借款和张彩云一起签过字。 二审中，赵瑞灏提交了张彩云于2018年8月24日、2018年11月10日分别出具的两笔30万元的收据，2019年3月18日、2019年5月28日分别出具的两笔30万元的借条，以及2018年12月18日8万元、165000元的收据和2019年6月25日的10万元的收据。赵瑞灏称后三张收据为张彩云应给的利息款。张彩云对前述收据和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其在2019年12月13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时已撕掉了以前出具的借条和收据。 二审中，赵瑞灏认可其提交的对账表中记载的前三笔借款额中的现金是预付的砍头息。 关于对账表中记载的最后一笔借款30万元的履行，二审中，张彩云先称赵瑞灏给付的是现金，诉讼中又称，借款是事实， —7— 因赵瑞灏找不到转账的凭证，自己就对赵瑞灏说就说给的是现金。赵瑞灏称该笔借款怎么履行的确实说不清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张彩云向赵瑞灏借款金额是多少。赵瑞灏提交的对账表中虽然载明借款四笔共计120万元，但是关于前三笔借款中的现金共计137500元，赵瑞灏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履行，并且张彩云在一审中表示前述现金实际是预付的“砍头息”，故一审对赵瑞灏主张的前三笔借款中现金部分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对账表中载明的第四笔借款30万元，张彩云虽然认可赵瑞灏已实际给付，但是赵瑞灏与张彩云对履行的地点陈述不一致，并且对履行的方式一、二审中陈述互相矛盾，结合双方借款的交易习惯，一审不予确认并无不当。综上，一审确认双方的借款金额为762500元正确。 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袁枫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赵瑞灏提交的对账表和还款承诺书中袁枫没有签字，但赵瑞灏提交的录音中，袁枫认可在借款之初有两年自己在欠条中签过字，能够证明借款是袁枫与张彩云的共同意思表示，在张彩云换条过程中袁枫虽然没有继续签字，但不能说明赵瑞灏自愿放弃了要求袁枫承担责任，也不能改变是夫妻共同借款的事实。故袁枫应与张彩云对借款7625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赵瑞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3民初4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3民 —8— 初4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彩云、袁枫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瑞灏借款本金762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完全清偿上述本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6元，减半收取9395元，由赵瑞灏负担2497元，张彩云、袁枫负担6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62元，由赵瑞灏负担3931元，袁枫负担39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金喜 审判员  冯 雪 审判员  陈志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郝瑞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