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艾蒙舍酒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红阳街办红阳路**。 法定代表人：高辉，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蔚，四川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四川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婷婷，女，198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辉，男，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牙克石市。 原审第三人：黎刚，男，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原审第三人：邵潞，男，198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上诉人成都艾蒙舍酒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蒙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婷婷、高辉、原审第三人黎刚、邵潞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蒙舍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艾蒙舍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邓婷婷与高辉作为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在经营管理过程中违反忠实义务并侵占或挪用公司财产，造成损失。具体为：1.邓婷婷与高辉以支付房租及押金为由从公司账目上支出128000元，但实际其仅支付27000元，剩余101000元挪作个人使用，造成公司对外负债101000元；2.邓婷婷以购买音响为由从公司账上支出320000元，但并未提交音响价款的票据，虚报高价，侵占公司资金160000元；3.邓婷婷支出工资203933元没有具体员工名单及实际发放明细。二、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艾蒙舍公司已对邓婷婷、高辉挪用公司资金、侵占公司财产承担基础的举证责任。邓婷婷、高辉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行为的合法性，但其未尽到举证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三、邓婷婷、高辉作为公司董事及财务负责人，违背其职责及公司利益，未依法制作、保存公司财务资料导致审计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邓婷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高辉、黎刚、邵潞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艾蒙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婷婷、高辉赔偿艾蒙舍公司损失464933元（损失组成为：1.以支付房租及押金为由，邓婷婷从公司账上支出128000元，但实际仅支付27000元，侵占公司资金101000元；2.以购买音响为由，邓婷婷从公司账上支出320000元，但未提交支付音响价款320000元的合法票据，属虚报高价，侵占公司资金160000元；3.邓婷婷、高辉赔偿公司2039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蒙舍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9日，公司原始股东为李刚、邓婷婷、邵潞，约定出资为李刚6万元、邓婷婷2万元、邵潞2万元，约定出资时间均为2069年5月8日前，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辉，高辉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监事李刚。2019年7月1日，公司章程修正，增加股东高辉、黎刚，出资额调整为李刚5万元、邓婷婷2万元、邵潞1.5万元、黎刚1万元、高辉0.5万元，出资时间不变。 艾蒙舍公司经营期间，股东约定增加投资，总投资款增至97万元。艾蒙舍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李刚向邓婷婷个人账户转入467450元、向邓婷婷之夫陈林超的个人账户转入50400元、向高辉的个人账户转入7500元、向邵潞的个人账户转入3000元、向员工转账800元；黎刚向邵潞的个人账户转入88000元；邵潞向邓婷婷个人账户转入183000元。 2019年11月8日，艾蒙舍公司召开股东会，各股东均参会，会议记录：一、总投资97万元，股东全部通过，由账务负责人邓婷婷支出90万元，理事李刚支出7万元；二、营业期间总收入412825元，全部由财务负责人邓婷婷收入和支出，股东全部通过。 2019年10月，艾蒙舍公司因拖欠11名员工的工资，经仲裁调解达成付款协议，但艾蒙舍公司未主动履行。员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标的48553元。2020年2月23日，青白江东阳文具店向艾蒙舍公司送达催款单，催收货款1139元；2020年4月8日，四川省泰兴三和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艾蒙舍公司送达催款函，催收装修款50000元。2020年4月8日，房东庄邦盛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其于2019年4月将房屋出租给艾蒙舍公司，约定房租每月9000元，但其仅收到3个月的房租。 针对艾蒙舍公司诉讼请求中提出的三项损失，邓婷婷分别抗辩如下： 1.虚支房租101000元的问题，邓婷婷认可其财务记录支出房租和租房押金共128000元，其仅向房东庄邦盛支付34000元，邓婷婷陈述房租欠款其已与房东协商好由其延后支付。 2.虚增音响购买款160000元的问题，邓婷婷提交了其与成都景富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富泰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音响合同价320000元；邓婷婷提交了其个人微信支付数笔货款共159328元的交易明细，以及景富泰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注明收到现金160000元的收款收据一份。艾蒙舍公司提交了景富泰公司于2015年5月6日注销的工商登记信息，认为邓婷婷虚构设备采购合同、虚构收款收据，认可邓婷婷为公司添置了音响设备，但对支付160000元现金的事项不予认可。 3.虚构工资支出203933元的问题，邓婷婷提交了加盖了艾蒙舍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高辉签名的工资支出明细表，该表载明自2019年7月至同年10月，工资支出203933元。艾蒙舍公司认为，该支出明细表未附员工名单和员工签名，不能证明此项支出。 一审诉讼过程中，艾蒙舍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公司的财务账目进行司法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后，鉴定机构四川德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7日退回鉴定，理由为：艾蒙舍公司财务资料原始依据严重缺失、大额现金交易无法确认、支付对象难以辨认、无记账凭证，无法进行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艾蒙舍公司以公司监事李刚为诉讼代表人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高辉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其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邓婷婷作为公司财务人员，虽无公司任命为财务负责人的文件，但因艾蒙舍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仅有邓婷婷一名财务人员，故邓婷婷的身份可视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作为一审被告的主体适格。 艾蒙舍公司诉请的三项损失：第一项为返还房租101000元，因公司资金均存于邓婷婷个人账户由其掌控，邓婷婷认可支出的128000元房租和押金均由其个人承担，艾蒙舍公司亦未用公司其他资金向房东实际支付该101000元，故艾蒙舍公司在该项损失尚未实际发生的前提下即要求邓婷婷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项为返还音响购买款160000元，邓婷婷提供了购买音响的合同和160000元的收款收据，艾蒙舍公司虽然提交了销售方景富泰公司已在邓婷婷购买前注销的证据，但并不能排除景富泰公司在注销后仍以原公司名义经营的可能，且邓婷婷所购音响已用于艾蒙舍公司的经营，无证据证明邓婷婷与景富泰公司串通损害艾蒙舍公司的利益，故对该项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项为返还工资支出203933元，邓婷婷虽未提交领取工资的员工名单和员工签名，但支出明细表中每月的工资支出总额经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且公司有10余名员工应当支付工资系客观事实，艾蒙舍公司现要求被告全额返还工资款，于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艾蒙舍公司在2019年11月8日召开的股东会中，已对公司的总投资970000元和营业期间的总收入412825元的支出情况予以了通过，现又以同一事实向邓婷婷、高辉主张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艾蒙舍公司的各股东将出资款存入邓婷婷的个人账户，并认可公司经营资金从邓婷婷个人账户进出，该经营方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禁止性规定，艾蒙舍公司亦明知邓婷婷非财务专业人员，邓婷婷管理的财务资料混乱和缺失，导致司法鉴定不能，艾蒙舍公司应自行承担公司内部治理不善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艾蒙舍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74元，由艾蒙舍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邓婷婷提交了艾蒙舍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邓婷婷不是公司财务负责人。艾蒙舍公司质证称邓婷婷作为公司唯一财务人员的身份是经过股东会确认的，该证据不能达到邓婷婷的证明目的。高辉、黎刚、邵潞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邓婷婷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满足以下条件：1.公司确已发生了损失；2.损害是由于上述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造成的；3.上述人员的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艾蒙舍公司主张邓婷婷、高辉赔偿损失的主要事由为：1.虚支房租101000元；2.虚增音响购买款160000元；3.虚构工资支出203933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虚支房租的问题，虽然邓婷婷未向房东支付全部房租，但邓婷婷认可剩余房租和押金由其个人承担，艾蒙舍公司亦未用公司其他资金向房东实际支付剩余房租101000元，艾蒙舍公司并未发生实际损失，故对艾蒙舍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虚增音响购买款160000元的问题，虽然艾蒙舍公司提交了销售方景福泰公司在邓婷婷购买音箱前已经注销的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音响的销售价格与其价值严重不符，存在价格虚高的可能，亦不能证明邓婷婷与销售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对艾蒙舍公司这一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虚构工资支出203933元的问题，邓婷婷作为艾蒙舍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向员工支付工资系履行职务行为。虽然工资支出明细表未附员工名单和员工签名，但该明细表加盖了艾蒙舍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高辉签字，视为艾蒙舍公司对邓婷婷履职行为予以认可，同时艾蒙舍公司实际有10余名员工需支付工资，因此艾蒙舍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邓婷婷与高辉存在恶意串通虚高工资支出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艾蒙舍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邓婷婷、高辉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对公司造成损害，艾蒙舍公司要求邓婷婷、高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艾蒙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74元，由成都艾蒙舍酒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 洁 审 判 员  赵云平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辛 田 书 记 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