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2刑初2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永恒，男，1991年6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福建省仙游县。因涉嫌犯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4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洪杰隆、刘琼娥，福建杰斐逊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金融刑诉〔2019〕3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永恒犯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盗窃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使用简易程序。因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本院于同月7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潮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永恒及受晋江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洪杰隆、刘琼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事实部分 2018年9月份以来，被告人林永恒向开卡人林某1、岳某等人收买了配套有密码、Ｕ盾、手机卡等信息资料的四张信用卡，后转卖给其上家“林凡”（另案处理）。嗣后，上述被倒卖的户名为林某1、岳某的部分信用卡收到电信诈骗被害人苏某、陈某在晋江辖区被人诈骗走的赃款人民币（币种，下同）44998元。 （二）盗窃事实部分 2018年9月22日，被告人林永恒将本人办理并出售给上家“林凡”的一张卡号为6217××××8798的中信银行信用卡内的余额49995元，以直接支取的方式占为己有。 2019年3月22日，被告人林永恒在仙游县××镇××房××楼，被抓获归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并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林永恒收买、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足以使他人以持卡人名义进行交易；还盗窃公司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应当以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永恒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提请我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二款、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林永恒对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部分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以下辩解：1.其是2019年3月21日中午被抓获的，当时抓获几个小时后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林某1与其是同一天的晚上被抓的，其在被抓之后有被公安机关送到一个写着“边防支队”的地方，第二天凌晨才送到青阳派出所，其没办法提供对其刑讯逼供的公安的具体信息，但是林某1和一律师知道其被吊、手部有红肿的事情；2.盗窃事实部分，是“林凡”称是他的钱，让其帮忙取的，取完以后给了其5000元，其之前之所以供述“林凡”这些钱是赌博或者不正当的钱，是因为公安机关对其刑讯逼供；但是其在侦查阶段关于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部分的供述是属实的。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及相关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林永恒不构成盗窃罪，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林永恒在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也没有秘密窃取他人钱财，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林永恒可能受到刑讯逼供的合法怀疑，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不能认定林永恒的取款行为构成盗窃罪；2.即使认定林永恒构成盗窃罪，也应认定其如实掌握司法机关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认定其是自首；3.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部分，林永恒又坦白、自愿认罪的情节，是初犯、偶犯；建议对林永恒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份以来，被告人林永恒向开卡人林某1、岳某等人收买了配套有密码、Ｕ盾、手机卡等信息资料工商银行、农业银行、民生银行的四张信用卡，后转卖给其上家“林凡”（另案处理）。嗣后，上述被倒卖的户名为林某1、岳某的工商银行信用卡分别收到电信诈骗被害人苏某、陈某在晋江辖区被人以“兼职刷单赚取佣金”为由，诈骗走的赃款3598元、2.51万元。 2019年3月22日，被告人林永恒在仙游县××镇××房××楼，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苏某证言，证实2019年3月11日19时许，其在晋江市××街道被人以“兼职刷单赚佣金”为由骗了4.38万元，其中大部分款项转入户名为张某和岳某的两个银行账户内。 2.证人陈某证言及其提供的聊天记录，综合证实2019年3月14日12时许，其在晋江市深沪镇被人以“兼职刷单赚佣金”骗了2.4万余元，其中部分款项转入户名为邹羽平和林某1的两个工商银行账户中。 3.证人林某1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其于2019年3月22日证实2018年11月份的一天，其堂哥林永恒跟其说办理一张银行卡就给其500元，其就答应了，后林永恒带其分别办理了工商银行、农业银行、民生银行的银行卡和Ｕ盾，并挂钩了手机卡，其当场交给林永恒；2019年1月下旬，林永恒又带其去办了建设银行、招商银行、中信银行的银行卡和Ｕ盾，也关联了手机卡，后带其交给一老头子，老头子说等这三套卡送出去了，就连同之前办的将钱给其，他和林永恒还叫其要下载手机银行Ａｐｐ，登录密码也是老头子设置的；到3月14日，其工商银行手机银行的Ａｐｐ显示在别处登录了，其就告诉林永恒，林永恒让其打电话问问有没有进账，银行的工作人员跟其说有进账记录，林永恒又让其到工商银行旁边等，如果他们那边挂失银行卡后让其直接进去补卡，其在接到林永恒电话后就去柜台挂失补办银行卡，发现里面还有2600多元，林永恒让其不用管；几天后，林永恒让其将卡里的钱取出来，留下1000元其他的给那个老头子，并让其补一张Ｕ盾，其就去银行取款，银行的工作人员跟其说账户被公安局冻结了没办法取钱，其就把事情告诉了林永恒；至今其都没有收到这六套卡的钱，卡都被林永恒拿给那个老头子了。 后于2019年6月11日证实2018年10月份的一天，其堂哥林永恒跟其说让其办理两套银行卡给他，每套给其500元，其就答应了；后林永恒带其去办了两张电话卡，再去农业银行、民生银行办理了银行卡和U盾，办好后其将卡交给林永恒；到2018年11月份，林永恒也是让其办卡，跟之前一样办了配套的工商银行卡、电话卡和U盾；其之前刚到公安机关，所以比较紧张讲错了，其确实有办理过建设银行、招商银行及中信银行的银行卡，但是是其自己在用或者遗失了；林永恒有带其去见过其之前说的那个老头，但当时并未把卡交给老头，后来林永恒跟其说是把银行卡卖给那个老头。 4.证人岳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月份，林永恒跟其说让其去办理银行卡，会给其300元的办卡费，但是后面也没有给其；后林永恒就带其去办了电话卡，再和其去工商银行，其办了银行卡及配套Ｕ盾后交给林永恒，林永恒跟其说让其用手机银行登录Ａｐｐ，发现有钱转入就挂失，然后去补办银行卡把钱取出来，其二人对半分；到3月12日9时许，其发现客户端显示异地登陆，林永恒跟其说可能有资金转入，其就打电话挂失，后来其去补办新卡，银行说卡里已经没钱了，其补办后就没有再用过这张卡；当时林永恒找其买卡时跟其说是用来转账违法犯罪所得资金的， 5.证人林某2证言，证实林永恒是其儿子，林某1是其侄子。 6.工商银行账户明细信息，证实林某1名下银行卡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2019年3月14日、2019年3月22日挂失补办，大部分交易流水出现于3月14日，其中收到陈某转入的3598元，当日挂失时卡内余额为2666元;并证实岳某名下银行卡分别于2019年1月23日、2019年3月12日挂失补办，2019年1月25日对手机银行进行开户，大部分交易流水出现于3月12日，其中收到苏某转入的2.51万元。 7.农业银行、民生银行、建设银行、招商银行、中信银行等银行账户信息，证实本案其他涉案银行的开户及流水情况，其中林某1名下农业银行卡、民生银行卡的开户时间均为2018年9月27日。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永恒的身份情况。 9.抓获和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破获情况。 10.被告人林永恒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供述2018年10月份其添加了一个叫“林凡”的男子的微信，但是之前就认识他了；“林凡”跟其说让其去办理银行卡的整套设备，可以卖给别人赚钱，其就找堂弟林某1和朋友岳某去办卡，然后其拿去卖给“林凡”，分别拿了林某1的工商、农业、民生的三张银行卡和岳某的工商银行卡；其有叫林某1、岳某办卡给他，并告诉他们如果办理好的就等人转钱进来，去银行挂失，取出来的钱对半分；大概在2019年三月十几号，岳某有告诉其说银行卡有动静，其让他按之前说的做，补办后发现这张卡里没钱；也是三月十几号，林某1跟其说工商银行卡被冻结了，补办后卡里的钱取不出来，有2600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除了以上证据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关于被告人林永恒庭前供述收集合法性的相关证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及工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3月22日16时许在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找到被告人林永恒及岳某，在初查过程中林永恒承认其有购卡行为，后公安民警将林永恒留置于晋江市公安局青阳派出所办案区，并前往福州将林某1带回审查；在3月23日凌晨0时许对林永恒进行讯问，并于23日晚上21时许送晋江市看守所执行拘留；期间均依法依规办理，未有刑讯逼供等不文明行为。 2.晋江市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体检报告单，证实2019年3月23日，晋江市公安局青阳派出所民警将被告人林永恒送押至晋江市看守所，经检查，被告人林永恒除左上肺少许钙化灶外，其余均基本正常，体表亦未发现伤情。 3.证人林某1证言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其于2019年3月22日22时49分至当日23时50分制作第一份讯问笔录；并于2020年6月2日向晋江市人民检察院证实其在2019年3月底有和林永恒关在青阳派出所的同一个待审室，林永恒有跟其说他被民警吊起来，但是具体情况其不清楚，不过其有看到林永恒手上有点红。 4.被告人林永恒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其于2019年3月23日00时38分至01时53分制作第一份讯问笔录，其中，同步录音录像显示公安机关向其送交《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后对其进行讯问，在讯问结束后，被告人林永恒于01时43分至01时48分期间对笔录进行核对，后签字确认；整个讯问过程中，被告人林永恒衣着完整、神情自然、手部动作流畅，但从视频录像中可看出其手指部分有泛红情况。 （二）关于被告人林永恒名下中信银行卡流水交易的相关证据 中信银行账户明细信息，证实林永恒名下账号尾数为8798的银行卡于2018年6月24日开户，9月18日存入26987元、23013元两笔共计5万元的款项，后于9月22日通过现金支取的方式取款49995元。 关于该中信银行流水交易，被告人林永恒在庭审中的供述称，其有帮林凡取款5万元，林凡给了其5000元报酬；其不清楚那5万元是什么钱，林凡说是他自己的钱，当时其鬼迷心窍把卡挂失了，“林凡”让其把钱取出来还给他，其就去取了；“林凡”有教过其，可以卖卡给别人，等钱进来去挂失，然后把钱取出来。 关于本案被告人林永恒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 1.被告人林永恒关于被抓获时间的辩解。根据被告人林永恒关于其抓获后几个小时即制作同步录音录像、其与证人林某1同一天被抓的辩解，并结合被告人林永恒、证人林某1的接受讯（询）问的同步录音录像，可确认被告人林永恒系2019年3月22日被抓，故对被告人林永恒关于抓获时间的辩解不予采信。 2.被告人林永恒关于其庭前供述合法性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被告人林永恒的入所检查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抓捕过程说明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以证明该庭前供述收集程序；而被告人林永恒申请排除非法证据，虽然未能提供内容具体、指向明确的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等，但是其供述林某1知道其被吊、手部红肿的事实，该事实亦经公诉机关取证获证人林某1之印证，另外，同步录音录像上也体现林永恒的手部情况；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规程（试行）》第六条之规定，经法庭审理，目前证据不能完全排除存在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情形，被告人林永恒的庭前供述应当予以排除。 3.被告人林永恒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盗窃部分相关事实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林永恒的庭前供述未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现有关于林永恒名下中信银行该5万元左右款项往来的证据，仅有相应银行交易流水和被告人林永恒在庭审中的供述。虽然被告人林永恒在庭审中供认其上线有教过其可以将卖给他人的卡进行挂失后、对卡内款项进行取现的方式，而对于该方式，证人岳某也印证2019年1月份林永恒让其办卡时有予以教授、证人林某1也印证2019年3月份林永恒有让其实施相应行为，但是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2018年9月22日被告人林永恒在对其个人名下银行卡内，近5万元的款项进行取现时，知悉该款项的性质或系采用秘密窃取的手段或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且现有证据也未能证实该二笔26987元、23013元的相关由来、性质情况。因此，根据疑罪从无原则，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林永恒构成盗窃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永恒收买、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足以使他人以持卡人名义进行交易，其行为构成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的相关罪行，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第3点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予以采纳；但提出的量刑意见，结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永恒犯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21年3月22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雅思 人民陪审员  颜旭龙 人民陪审员  周天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丁鸿鑫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有下列情形之一，妨害信用卡管理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一）明知是伪造的信用卡而持有、运输的，或者明知是伪造的空白信用卡而持有、运输，数量较大的； （二）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较大的； （三）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的； （四）出售、购买、为他人提供伪造的信用卡或者以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的。 窃取、收买或者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罚。 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犯第二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窃取、收买、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足以伪造可进行交易的信用卡，或者足以使他人以信用卡持卡人名义进行交易，涉及信用卡1张以上不满5张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二款的规定，以窃取、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定罪处罚；涉及信用卡5张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量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