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30883号原告：刘某，男，2010年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薛某（原告之母），女，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左某，男，2009年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左某1（左某之父，兼法定代理人），男，1973年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陈某（左某之母，兼法定代理人），女，1975年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第二小学，住所地海淀区中关村北一条**。法定代表人：杨刚，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与被告左某、左某1、陈某、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第二小学（以下简称“中关村二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之法定代理人薛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键，与被告左某1、陈某，以及被告中关村二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宕、刘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发生的医药费5198．32元（被告已完成支付的2285．31元未计算在内）；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护理费28000元、营养费2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4000元；5．判令被告负责后续所有治疗，承担后续所有治疗责任和费用；6．判令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7．被告左某、左某1、陈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中关村二小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我与被告左某系同学关系，案发时均就读于中关村二小中关村校区四年级三班。2019年10月18日课间休息时，在教室门口左某握住我双手旋转时，由于左某松手，导致我毫无预知猛然摔倒在地，造成我口腔上侧三颗恒牙严重受损（一颗门牙全脱出、一颗门牙半脱出、左侧门牙旁边的牙齿松动且一半被折断），另有一颗牙齿松动（右侧门牙旁边的牙齿）。事发后，我家长积极与左某家长和学校沟通此事，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该伤害给我和家人身心造成了极大伤害。事发近一年时间至我18岁成年前，受伤牙齿均无法受力；坚持练习一年多，且已考入学校金帆乐团的小号学习也不得不中断，所有努力和未来机会化作泡影；且牙齿的治疗周期漫长，治疗频率高，我和家长都需要频繁请假，对我的身体健康、心理发育、精神状况、学习生活都带来极大影响和伤害。目前，根据医生诊断，受伤牙齿能否保持到成年均为未知数，成年前受伤牙齿随时可能脱落，若脱落需要安装假牙，待成年后需进行牙齿种植。由于学校的监管不力，存在严重失职，导致此事发生，学校应积极处理，不应推卸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依法维护我的合法权益。左某、左某1、陈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可原告是在和左某游戏的过程中受伤，但我方不应承担全部责任，学校和原告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左某是被原告拉着玩的游戏，游戏也是原告自己设计的，两个孩子应承担同等责任。另外，事故发生后我方让学校及时带孩子去医院看牙，但学校等到原告家长来了才去医院，而且原告家长先带原告去了儿童医院，由于该医院治不了才改去北大口腔医院，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故没有第一时间看牙不是我方的责任；当时学校校医不在场，对于牙齿的应急处理不适当，错过了牙齿的最佳修复时间，由于处理不当造成的损失也不应归咎于左某的行为。中关村二小辩称，不同意承担责任。第一，本案涉及未成年人之间因课间游戏发生意外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问题，学校一方不是游戏的参与者、组织者，更不是意外的起因人，因此学校一方与其他被告对于原告因游戏中的意外摔伤造成的结果不存在共同的主观故意，也不存在侵害行为，因此原告要求学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没有请求权基础。第二，事故发生突然，是课间学校楼道里几秒钟内发生的，尽管学校一方在孩子在校期间的安全教育、行为规范教育已经非常充分，但鉴于未成年人的多动、对自己行为控制力差，该等意外事件客观上难以避免。第三，我方强调本案的损害是意外，是指伤害结果严重是意外。事发后学校负责安全的老师和班主任在几秒内就发现问题到达现场，协助孩子检查伤情；班主任也将孩子口腔的情况以最快的方式拍照发给校医，校医建议去医院治疗；意外损害结果的发生学校无法预见，学校对损害结果没有任何过错。综上，学校没有对其他被告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也没有管理、教育失当承担过错责任的基础。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某、左某系中关村二小的同班同学，左某1、陈某系左某的父母。2019年10月18日13时课间休息时间，刘某与左某在教室门口楼道内玩游戏，期间刘某倒地受伤，刘某主张系左某突然松手所致。就受伤过程，中关村二小提交的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10月18日13:06:41，刘某和左某等四名同学排成一队以“拉火车”的方式从教室走到楼道转圈玩，刘某在队首，左某在队尾，后四人松开手。13:07:26刘某背对着左某，用双手抓住左某的双手，后刘某在前面拉着左某的双手开始跑，左某在后面拉着刘某的双手转圈，13:07:32刘某与左某双手脱离，刘某摔倒在地；13:07:37左某上前扶着刘某，刘某从地上起来；13:07:56老师到现场进行处理。当日，刘某被送往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就诊，经诊断为1．＋1牙齿全脱出；2．1＋牙齿部分脱出；3．＋2亚脱位；4．1＋2釉质折断。治疗计划：＋1再植术，1＋复位固定，1＋2观察。2019年10月18日至2020年9月26日，刘某先后在海淀医院、北京大学口腔医院、苏州口腔医院就诊，共计支出医疗费7483．63元，其中左某、左某1、陈某垫付2285．31元；并提交了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四被告均予认可。刘某主张护理费28000元，称系母亲陪同就诊及护理产生误工损失，按照请假每小时工资损失138元计算，提交了请假单、银行流水、损失证明，个人收入（职务）证明等证据。左某、左某1、陈某不认可上述证据，称请假单笔迹完全一样且新旧程度一致，并非原始记录；中关村二小表示部分请假单与就医无关。刘某主张营养费2000元，未提交证据。刘某主张交通费4000元，包括去医院就诊的交通费用，以及父亲往返北京的费用，称父亲在外地工作，事发第2天因其受伤从苏州赶回北京后又返回苏州，提交交通费票据、携程订单、支付记录截图。左某、左某1、陈某认可去医院看病的交通费用，但称原告父亲从外地往返北京的费用性质不好界定；中关村二小表示部分交通费票据无法显示行程，不认可关联性。刘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称牙齿受伤给其和家长带来了很大打击，其因此无法吹小号，前期投入的3万多学习费用化作泡影；牙齿治疗周期漫长，其需要频繁请假，对学习生活、身心健康造成了极大影响。中关村二小主张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称意外事件发生后学校积极履行了救助义务，学校也有明确的安全管理制度，特别注重对学生的安全意识教育，以各种形式开展安全教育活动，提交了监控录像、安全管理制度、学生安全员日常培训照片、教学楼楼道内张贴的安全歌谣的展板照片等证据佐证。原告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学校未尽到职责，称上述证据没有关于事发当天处理伤情的过程和结果，被告左某、左某1、陈某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转圈”游戏具有一定危险性，监控显示刘某主动让左某在后面拉着自己转圈，且其在游戏开始时跑步加快转圈速度，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一定责任。左某与刘某玩的“转圈”游戏需要双方抓牢彼此双手，而在游戏过程中左某未能拽牢刘某双手，以致刘某摔倒受伤，故左某应对刘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左某1、陈某作为左某的监护人亦应承担侵权责任。此外，事发前中关村二小以各种形式对学生开展了安全教育，且监控显示从刘某进入楼道间开始游戏到摔倒不足一分钟，而从刘某与左某拉手至摔倒不过10秒钟，事发突然，是学校难以预见和制止的；而在刘某摔倒后老师及时发现并进行处理，联系家长带刘某就医。刘某、左某、左某1、陈某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中关村二小未尽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形，故中关村二小对损害结果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就刘某的损害结果，本院认定左某、左某1、陈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刘某的各项损失。就医疗费，刘某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左某、左某1、陈某先行垫付的费用，本案中一并处理；就交通费，交通费系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发生的费用，而刘某父亲因刘某受伤从外地到北京的往返路费与刘某就医之间并无直接关联，该部分交通费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就诊次数酌情认定1600元；就护理费，刘某虽提交请假单、收入证明，但未能提交扣发工资证明等证据，无法证明母亲因此减少的收入金额，故对其主张的护理费数额不予全部支持，但刘某牙齿受伤就医必然需要家长陪同，必然导致家长损失，故本院酌情认定护理费4000元；就营养费，刘某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牙齿受伤对刘某心理产生一定影响，本院酌情认定3000元；就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时，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刘某的损失为医疗费7483．63元（左某、左某1、陈某垫付2285．31元）、护理费40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18083．63元；左某、左某1、陈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9041．82元，已支付2285．3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左某、左某1、陈某赔偿刘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041．82元（其中2285．31元已支付，实际执行6756．51元）；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元，由刘某负担665元，已交纳；由左某、左某1、陈某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某。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晓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计莉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