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雪利，女，1979年6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红林，男，197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德海，仁寿县三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建明，男，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良，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雪，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涂雪利、袁红林因与被上诉人夏建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5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雪利、袁红林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5363号民事判决；2.判决涂雪利、袁红林已履行50万全部给付义务并判决夏建明返还多支付的款项3.64万元；3.判决涂雪利对袁红林与夏建明的合伙事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夏建明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2016年春节前两天，袁红林将自己用做发工人工资的现金，再向汪某借了5万、王某借了10万，共计20万元交给了夏建国，一审中汪某、王某以及见证人周某均出庭作证，且该三人与袁红林、夏建国都非常熟悉。袁红林与夏建国的一次对账中，亲口承认拿了一笔20万元的现金。一审法院对该笔现金未予认定，事实不清。2.涂雪利对袁红林、夏建国的合伙事务没有义务和责任。其对合伙承包工程不清楚，也并未对合伙项目参与管理。仅凭袁红林借用涂雪利银行卡，不能认定工程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夏建国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 夏建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涂雪利、袁红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夏建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袁红林、涂雪利向夏建国支付47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涂雪利、袁红林承担。 袁红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夏建明返还袁红林多支付的款项3.6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2月20日，袁红林与夏建明签订协议，约定双方从当日起共同出资合作石棉县大岗山移民土石方等及成都的房建工程（袁红林年前开工的华阳工地除外）。协议对双方出资额、利润分配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工程项目完工后，夏建明、袁红林于2017年1月14日再次签订《协议》，对于项目进行结算，约定由袁红林再分给夏建明50万元。 为证明已经支付最终结算款，袁红林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载明其于2017年1月26日、3月18日、5月22日分别向夏建明转账15.64万元、5万元、10万元，共计30.64万元；袁红林同时申请了三位证人作证，证明其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现金方式向夏建明支付20万元。其中证人王某主要陈述，2017年春节前几日，袁红林向其借钱，随后其取了现金10万元借给袁红林。袁红林同时提交了王某借款当日即2017年1月25日的取款记录复印件，该记录显示王某当日取款4万元。对于上述银行转账30.64万元，夏建明确认收到，但主张系袁红林向其归还借款，并非支付结算款；对于袁红林主张的现金支付，夏建明不予认可。夏建明提交了其妻毛翠琴于2016年5月2日向涂雪利账户存款30万元的存款凭证及案外人李翠芳当日的取款凭证，主张其向案外人李翠芳筹集资金，通过涂雪利账户向袁红林提供了借款30万元。袁红林、涂雪利确认收到该笔转款，但否认系借款，主张系项目进行过程中夏建明追加的投资款项。一审法院对于前述证据的采信，将在法院认为部分加以阐述。此外，为证明袁红林对欠款的确认及催告履行情况，夏建明提交了双方于2019年8月11日见面时的谈话录音，袁红林对于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一审另查明，袁红林与涂雪利于1999年12月23日登记结为夫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袁红林向夏建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30.64万元是否系项目结算款。袁红林提交了2017年1月至5月期间的三次转款记录，该三笔转款时间均发生于双方签订项目结算协议之后，夏建明认可收到，袁红林已经完成了己方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夏建明认为该三笔转款系袁红林用于归还私人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证明双方就前述三笔转款的性质有过明确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于其主张不予采纳。夏建明提交的录音中，并无袁红林对于本案所涉债务的确认之内容。对于夏建明提供的其妻向涂雪利转款的凭证及案外人李翠芳的取款凭证，均无法对袁红林转款的性质予以证明，仅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相关，而双方是否存在30万元的借贷关系以及袁红林是否归还借款并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故对于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借贷的相关事实夏建明可另案主张。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袁红林是否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夏建明支付20万元。袁红林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陈述系袁红林的朋友，与其具有密切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单独认定事实的证据。虽然袁红林向法庭补充提交了证人王某的取款记录，但该记录为复印件，且记录显示王某在当日向银行提取现金金额仅为4万元，与其作证时陈述的在银行取出现金10万元的说法不符，无法补强证人证言的证据价值，故一审法院对于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于袁红林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确认，对于袁红林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袁红林是否应当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上并未约定结算款项的支付时间，夏建明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其就双方的债务进行过催告履行，故迟延履行的违约金只能从催告后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将催告后履行的合理期间定为30日。 对于袁红林未支付的剩余款项，其妻子涂雪利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该工程合作结算款虽系袁红林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根据袁红林的陈述，其在与夏建明合作项目过程中会使用涂雪利的账户收支款项，故应当认定袁红林的工程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使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涂雪利应当对于工程项目结算款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使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袁红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建明支付项目结算款16.36万元并承担迟延履行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未支付款项16.3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涂雪利对于袁红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夏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袁红林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5元，由袁红林、涂雪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袁红林、涂雪利向本院提交袁红林与夏建明于2018年下半年春节前的谈话录音，拟证明双方签定结算协议后袁红林以现金方式向夏建明支付了结算款20万元的事实，在该录音中夏建明亲口承认了该事实。经质证，夏建国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从双方聊天内容，无法确认就案涉的结算款袁红林另外向夏建明现金支付20万元，故对于该录音，本院不予采信。另，袁红林申请证人陈某、肖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陈述，王某取现4万元，加上现金6万元，共计10万元交给袁红林，加上袁红林越野车上的10万元，一共20万元，全部放在越野车上，其看见夏建明将该车开走了。而肖某陈述其将5万元给了汪某，并看到汪某将钱给了袁红林，后看到陈某、袁红林与夏建明在袁红林越野车旁边。夏建国对陈某、肖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其陈述前后矛盾，且陈某系夏建国的司机，而肖某对双方当事人的事不清楚，二人的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该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本院将在下文中一并评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就案涉争议焦点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袁红林是否通过现金方式向夏建明支付结算款20万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袁红林应当对其主张以现金支付20万元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纵观袁红林提交的证据，首先，双方谈话录音提到的2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否与他人有关，从该谈话录音中均无法确认，故对于录音中提到的20万元是否系袁红林主张的结算款本院无法确认。其次，关于证人王某、汪某、周某、陈某、肖某的证言，因上述证人与袁红林系朋友关系或其他利害关系，而袁红林未提交其他足以采信的证据予以佐证，其提交的王某的转款凭证亦不能达到补强证人证言的目的。故本院认为，袁红林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其通过现金方式向夏建明支付结算款20万元的事实，其要求返还多支付的3.64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涂雪利是否应对袁红林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袁红林在与夏建明合作过程中使用涂雪利的账户收支款项，故应认定涂雪利对袁红林与夏建明合作的事项是知晓的，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涂雪利应当对袁红林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袁红林、涂雪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袁红林、涂雪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