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港科院生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福强社区深南中路**华联大厦501。法定代表人：赵宗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博谭，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佳臻，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忍恒，男，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上诉人深圳市港科院生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科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忍恒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科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忍恒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产品已经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且生产执行的是国家标准GB/T31326-2014，足以说明案涉产品的生产得到了行政许可。案涉产品的原料属于进口食品，该进口食品已取得国家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卫生证书，确定生产原料符合国家食品安全要求。牛樟芝虽然不在我国已公布的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名单中，但也不在我国食品添加禁用名单中，陈忍恒无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有毒、有害或者不符合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港科院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销售者已查验供货者的生产资质、食品生产许可证和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已尽到审查义务。陈忍恒并非普通消费者，经港科院公司信息检索发现，陈忍恒作为原告起诉的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多达六十余件，针对牛樟芝产品的亦有数件，足以说明陈忍恒的购买行为有别于一般消费者，其对牛樟芝产品有足够的认知后仍购买，不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规定。陈忍恒书面辩称，涉案产品非法添加的牛樟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和保健食品有关问题的说明》及《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的规定，牛樟芝没有被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且《国家卫生卫计委办公厅关于牛樟菇（牛樟芝）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7〕259号）明确说明了牛樟芝没有食用历史，不是卫计委批准的新食品原料，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另外《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开展台湾地区产中药材输入受理审批的通告》【2015年第8号】中明确说明了牛樟芝作为台湾地区中药材的属性被福建省药监局受理和审批进入国内的，目前并没有被批准作为普通食品或者新食品原料使用，其属性为中药材。故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安全食品。港科院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当了解相关法律规定，有能力核查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港科院公司仍然对涉案产品进行销售，严重危害消费者的生命健康，应认定主观上明知。陈忍恒为生活需要购买涉案产品，属于法律规定的消费者身份。陈忍恒不同意港科院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陈忍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港科院公司退还陈忍恒货款人民币730元（人民币，下同）；2.港科院公司支付陈忍恒十倍赔偿金7,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陈忍恒从港科院公司经营的淘宝网络店铺“港科院健康产品销售中心”购买了益家康樟芝液（以下简称：涉案产品）1盒，陈忍恒领取50元优惠券后实际支付货款730元。淘宝网交易订单号：158317739474168929，顺丰快递单号：074393071488。根据包装标示信息，生产企业为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河北省石家庄市行政审批局向XX公司颁发了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中列有牛樟芝饮料。食品生产许可证副页显示牛樟芝饮料经抽样检验合格，符合食品生产许可条件。2015年7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卫生证书（编号：120000115075803）记载：收货人：XX公司；品名：牛樟芝粉；报检数量：4件/20千克；包装种类及数量：件/4件；产地：中国台湾；启运地：中国台湾；运输工具：海运集装箱；到货日期：2015年6月23日；卸货日期：2015年7月13日；检验结果：该批货物（规格5,000克/件、数量4件、生产日期/保质日期：2015年3月2日/2019年3月1日），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2017年3月20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向国家质检总局办公厅出具《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牛樟菇（牛樟芝）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7〕259号），全文为：“质检总局办公厅：你厅《关于请明确牛樟菇（牛樟芝）是否可以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函》（质检办食函〔2016〕1563号）收悉。经研究，现函复如下：牛樟芝是产于我国台湾地区的特有大型真菌，在大陆地区没有食用历史，不是我委批准的新食品原料。专此函复。”2019年4月26日，陈忍恒向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公开牛樟芝（牛樟菇）作为普通食品或新食品原料管理的通告和公告及其他规范性文件。2019年5月5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向陈忍恒出具了卫政申复（2019）0506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书全文为：“陈忍恒：我办于2019年4月26日收到你在线提交的《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附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现答复如下：经查我委现存档案，未查找到你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有关问题，可以参考《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牛樟菇（牛樟芝）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7〕259号），该函可以向你公开，见附件。附件通过快递向你邮寄。”庭审中，陈忍恒、港科院公司一致确认涉案产品属于普通食品。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即牛樟芝是否为普通食品原料。虽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于2015年7月27日出具的卫生证书载明XX公司进口的牛樟芝粉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但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于2017年3月20日对质检总局办公厅的复函中明确了牛樟芝作为我国台湾地区特有大型真菌，在大陆地区没有食用历史，不是该委批准的新食品原料。2019年5月5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对陈忍恒的告知书亦明确了该委现存档案中，未查找到牛樟芝作为普通食品原料或新食品原料管理的通告和公告及其他规范性文件。由此可见，牛樟芝不是我国批准的普通食品原料或新食品原料，其不得作为食品原料用来生产食品，故涉案产品应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港科院公司抗辩陈忍恒属于职业索赔人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食品安全法》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明确将知假买假者列入法律保护的范围，对于职业索赔人则并未作出明确规定，但并未将职业索赔人排除在知假买假者之外，故对港科院公司该节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法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本案中，港科院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应当知悉并遵守食品安全标准相关法律规定，有义务对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认真审查。港科院公司只要履行了审查义务，就足以发现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现港科院公司仍销售涉案产品，应认定港科院公司在主观上为明知，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故陈忍恒要求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予销毁，故不作退还处理。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第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7日作出判决：一、深圳市港科院生物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忍恒货款730元；二、深圳市港科院生物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忍恒7,3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陈忍恒已预交），由深圳市港科院生物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二审审理中，港科院公司提供证据1.福建省农业厅关于省政协十一届五次会议20171321号提案的答复，证明牛樟芝作为食用菌是被提倡种植；证据2.百度搜索关于牛樟芝的资料，证明牛樟芝对人体有益；证据3.XX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委托第三方对涉案产品进行检验的报告，该报告有效期至2023年7月23日，证明涉案产品检验结论为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陈忍恒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认为根据《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开展台湾地区产中药材输入受理审批的通告》明确牛樟芝属于进口中药材的属性，牛樟芝是作为中药材受理审批；对证据2认为百度搜索内容无法律效力，国家卫计委已明确说明牛樟芝不是普通食品原料，不能作为普通食品生产经营；对证据3认为该建议报告是生产商自行送检，所检内容与本案无关，涉案产品有明确商标名称，而检测报告却无商标。本院认为证据1系政府机关回复，真实性应予认定，从文件内容看可以确认该省将牛樟芝等适应市场需求的珍稀菌类品种，建议结合当地实际推进差异化、特色化种植，但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系百度搜索内容，非官方认定文件，真实性难以认定，故不予采纳；证据3的检验报告中无牛樟芝饮料的商标名称，与本案产品无法直接对应，故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虽然涉案产品所含的牛樟芝成分不在我国新食品原料或者普通食品原料名单中，但亦不在我国食品添加禁用名单中，陈忍恒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或者不符合营养要求的食品安全问题。另外，需要指出的是，食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需要依赖于相关行政部门的专业判断。经查明，涉案产品所用的原材料牛樟芝粉经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抽样检验，确定该原材料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进口公司XX公司获得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卫生证书。XX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企业亦获得河北省石家庄市行政审批局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牛樟芝饮料列入该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中。根据上述两政府机关的证书足以说明XX公司不仅进口的原材料符合国家要求，而且生产涉案产品的行为亦得到行政许可。港科院公司作为销售者在审查相关证书后进行销售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陈忍恒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退款和十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港科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忍恒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陈忍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