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102民再2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出庭人员：舒丰亮，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指派出庭人员：周子新，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书记员。原审原告：秦超，男，1992年6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代理人：秦信华（父子关系），男，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被告：吴科宏，男，1990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重庆市涪陵区，现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代理人：吴华（父子关系），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原告秦超与原审被告吴科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渝0102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提请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抗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渝检三分院民监[2019]096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20）渝03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并在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抗诉机关抗诉意见为：原审原告秦超的相关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抗诉的事实和理由：1、本案构成以“套路贷”手段非法侵占他人财物的违法犯罪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审被告吴科宏的合法权益。2019年10月16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刑初606号刑事判决中认定代远凌、秦超、梁成构成诈骗罪，并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可以证明代远凌、秦超、梁成采取“套路贷”和虚假诉讼手段，三人共同出资借给吴科宏获利均分。虽然借条出借人系秦超，但秦超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故意隐瞒“套路贷”和共同违法犯罪的事实，本案以虚增借贷金额、毁匿还款证据、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案件特征，属于“套路贷”相关违法犯罪行为引发的民事案件，应当根据司法机关查明的案件事实对原民事判决内容依法予以纠正。2、结合新的证据，本案的借款金额实际为80000元，已还款金额应为47000元，原审认定累计借款150000元不当，认定还款19000元错误，且吴科宏不应承担超出其实际借款金额范围的欠款、利息以及6000元的律师费等费用，秦超的相关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原告秦超没有意见。原审被告吴科宏认为原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并且错误执行，错误拘留，错误拍卖房屋，请求纠正原判决。原审原告秦超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150000元，并支付从2018年3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以本金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被告支付给原告律师服务费6000元。原审查明事实为：被告吴科宏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8年3月28日向原告秦超借款9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利息为3%，2018年4月28日归还，如到期未能按时足额归还，愿意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由此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服务费由被告吴科宏承担。原告秦超当即通过银行向被告吴科宏账户转款90000元。2018年3月31日，被告吴科宏再次向原告秦超借款60000元，并在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利率、还款时间和违约责任与前次的借条约定内容一致。原告秦超于当日通过银行分两次转账给吴科宏共计60000元。2018年5月18日，被告吴科宏通过手机银行向原告转款19000元，之后被告吴科宏未再归还原告借款本息。同时，原告秦超因本次诉讼而委托律师代理，已向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本院原审认为：被告吴科宏分两次向原告秦超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应按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吴科宏在约定的期限未归还借款本息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归还原告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原告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于2018年5月18日已自愿归还原告19000元，视为被告按约定利率已支付原告借款利息7380元，余款11620元为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故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实为138380元，原告主张利息的时间也应从2018年5月19日起算。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因此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根据双方的约定，应由被告承担。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国家法律的保护范围，现原告主动将月利率调整至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两次向原告借款共计80000元、且借款后已陆续归还原告60000余元借款的事实，无依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渝0102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吴科宏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原告秦超借款138380元，并支付从2018年5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被告吴科宏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秦超律师代理费6000元；3、驳回原告秦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0元，减半收取176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人民币3280元，由原告秦超负担138元，被告吴科宏负担3142元。经再审审理查明：2017年，原审被告吴科宏因做生意亏损，欠了外债。后原审被告吴科宏为了还钱遂找人借钱，又在借后再次还不起就想再次找人借钱，并通过贷款广告打电话联系夏江波借钱，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由夏江波介绍代远凌与吴科宏商谈贷款事宜。原审被告吴科宏在与代远凌联系后，由代远凌、梁成和原审原告秦超共同到吴科宏家中协商，因要求书写借条金额要高出实际借款金额，吴科宏未同意借款。2018年3月27日，因其他债权人向原审被告吴科宏追债，原审被告吴科宏遂同意借钱，并与代远凌约定第二天到其家中商谈。2018年3月28日，代远凌、梁成、原审原告秦超共同到原审被告吴科宏家中，吴科宏提出需要借款50000元，代远凌等以“行规”为由要求书写100000元的借条，但最终协商后以原审原告秦超为出借人由吴科宏出具了90000元的借条，并由原审原告秦超同日转账90000元给原审被告吴科宏，同时由原审被告吴科宏取款40000元给付代远凌。2018年3月31日，因原审被告吴科宏将上述借款归还欠债后仍不够，再次被追债，遂再次找代远凌借钱，采用了同样方式，实际借款30000元，仍以原审原告秦超为出借人出具了60000元的借条，原审原告秦超同日以银行转账支付60000元给原审被告吴科宏，并由原审被告吴科宏取款30000元给付代远凌。上述两次借款约定还款期限均为2018年4月28日归还，且约定月利息为3%，如到期未能按时足额归还，愿意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由此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服务费由被告吴科宏承担。2018年4月-5月期间，原审被告吴科宏先后通过银行卡转账、微信转账的方式归还47000元，余下本金33000元无力归还。2018年6月27日原审原告秦超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7月19日，本院作出（2018）渝0102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书，并在该判决书生效后，原审原告秦超向本院申请对原审被告吴科宏位于涪陵区御锦江都的房产进行了财产保全和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将该房产拍卖后，执行给原审原告秦超67985元。原审原告秦超与案外人代远凌、梁成对超出出资本金80000元的部分34985元进行了平分。之后，吴科宏因再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终结本次执行。2019年3月26日，民警将秦超、代远凌、梁成抓获。2019年10月8日，原审原告秦超与案外人梁成各自退出分得赃款11662元，并由公安机关发还给了原审被告吴科宏。2019年10月9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涪检刑诉[2019]6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远凌、梁成、秦超犯诈骗罪，其中指控：“2017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被告人代远凌、梁成、秦超以借款的名义，借‘行规’之由，以让被害人出具高于真实借款金额的借条并制造‘假流水’、办理房产公证、收取高额违约金等方式，故意垒高借款金额，造成被害人无法归还后，通过虚假民事诉讼，出售房产获取非法利益，先后三次骗取被害人田仁宇、赵治强、吴科宏共计153150.92元（其中骗取本案原审被告吴科宏34985元）。”2019年10月16日，本院作出（2019）渝0102刑初60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了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涉及本案原审被告吴科宏的犯罪事实确定为非法占用除本金80000元外的利息34985元，并对原审原告秦超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且责令代远凌退赔吴科宏11661元。2019年11月14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依职权审查后依法提请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20）渝03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被告及抗诉机关庭审陈述，以及本院（2019）渝0102刑初606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采信。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本案中，原审原告秦超伙同他人以诈骗的手段与原审被告吴科宏建立了名义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该诈骗行为也已经被生效刑事判决予以确认，相应获得的“收益”也已经被责令退赃退赔，其作为诈骗基础的本金80000元属于为实施犯罪行为所使用的财物，应当予以追缴和没收。因此，原审原告秦超与原审被告吴科宏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能成立，而应当纳入刑法调整范围，故原审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而应当予以撤销，对于原审原告秦超的起诉应当依法裁定驳回。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渝0102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秦超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减半收取176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520元，共计3280元，退还给原审原告秦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路辉人民陪审员  薛金明人民陪审员  刘鲁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黄文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