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大城鼎居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学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元雪，山东名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冉，山东名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尚青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袁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法定代表人：陈**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乔，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高新万达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肖广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玲，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杨，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大城鼎居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尚青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青公司）、浙江中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驰公司）、济南高新万达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莎莎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尚青公司支付利息的方式为：以1600475.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月3日；2020年1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600475.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另行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中驰公司、万达置业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尚青公司、中驰公司、万达置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万达置业与中驰公司确认的工程结算造价为C、D1地块两个地块景观工程造价，本案中，亦无法确定D1地块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因此其要求中驰公司、万达置业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该部分事实未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发包人是否全额支付涉案工程价款决定了发包人应否承担付款义务，而是否付清建设工程价款，应当由发包人承担举证责任。万达置业自始未提交答辩状及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其付款情况，且无特殊原因拒不到庭参加本案审判或到庭说明情况，中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佐证万达置业的付款进度，万达置业作为发包方是否全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未能查明。二、一审判决自大城公司本案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4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尚青公司逾期付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18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在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情况下，只有当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时，利息应当自当事人起诉之日起计算。涉案合同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的约定，且涉案工程至迟已经于2018年4月8日提供了竣工文件并进行了竣工结算（2018年4月8日，在万达置业、中驰公司全部结算完成后，尚青公司根据其结算数额向大城公司出具了《关于D1地块尽管样板段及非样板段款项证明》，即结算凭证与大城公司进行结算），故利息应当自2018年4月8日起计算。三、一审判决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法律条款所列明的实际施工人的适用范围只有（有）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错误。(一审判决将第26条中“实际施工人”的范围狭义地解释为“仅为劳务分包人”属于无任何法律、司法解释依据的错误认识。(最高人民法院两次发布“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均涉及“实际施工人”的相关内容，该解释内容的目的系为了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款纠纷处理过程中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充分保障实际从事了工程建设的相关单位和个人的合法权益。(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不难看出，实际施工人应当指在工程中实际投资资金、材料或劳力的企业或法人，其范围应当包括在施工过程中投入资金购买材料、支付工人工资等的施工企业或个人，也应当包括参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施工）过程的企业或个人，而不应当狭义的被解释为“劳务分包人”，更不应该将实际施工人的适用范围限定为“（有）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将实际施工人狭义地解释为劳务分包方是对司法解释的错误认识及适用，万达置业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尚青公司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要求万达置业向中驰公司支付剩余质保金528268.09元，同时要求中驰公司解决与唐伟海之间的抵房款1071737元争议，该款项支付给尚青公司，再由尚青公司向大城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对一审判决由尚青公司向大城公司支付的利息不认可。理由：大城公司与尚青公司约定所有工程款到位之后再向大城公司支付。万达广场D1地块景观绿化工程最终结算价10565361.81元，万达置业支付给中驰公司10037093.72元（转账8865356.72元，抵房产J1-1505：1071737元，车位10万元），剩余质保金528268.09元未支付。中驰公司向尚青公司支付6939940.8元，石材款140万，向陈学金支付231720.85元，车位10万元已支付，房产金额1071737元未向尚青公司支付，根据中驰公司与尚青公司的合同，尚青公司与中驰公司仅存抵房款1071737元的争议，根据工程移交验收表和整改验收单，中驰公司已于2019年1月18日完成D1地块园林景观工程所有质量问题的整改，万达置业应向中驰公司支付剩余质保金528268.09元。中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中驰公司在一审中已经递交了银行的转账明细，证明中驰公司收到万达置业工程款为8865356.72元，该部分款项扣除税款及管理费，已经全部支付给尚青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大城公司应当向合同相对方尚青公司主张；2、原审中大城公司坚持主张与尚青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容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同时又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向中驰公司和万达置业主张工程款，本身就存在矛盾，实际施工人是以合同无效为前提才存在。万达置业辩称，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大城公司与万达公司之间未签任何合同，大城公司应向合同相对方尚青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万达置业与中驰公司确认的工程结算报价为C、D1两地块景观工程造价，本案无法确定D1地块欠付工程款数额，万达置业已将C、D1地块支付给中驰公司。对于一审判决内容，万达公司认为应当维持原判，但其中中驰公司所述万达置业尚欠170余万与事实不符。大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尚青公司支付大城公司工程款共计1600475.07元；2.依法判令尚青公司支付大城公司迟延付款利息132466.71元（以1600475.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月3日；以1600475.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依法判令中驰公司、万达置业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本案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5月21日，中驰公司（甲方）与尚青公司（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容承包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济南高新万达广场D1地块景观工程；工程地点：济南市工业南路北侧，会展东路东侧，康虹路南侧及规划路西侧；工程内容及范围：招标图范围内的内容；工程合同价款：8537694.23元；工程期限;按主合同;工程质量要求及评定标准：符合合格标准，苗木成活率100%。二、乙方承诺：对所接的工程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包给第三人。由乙方转包给第三人引起的法律、经济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予以赔偿并停止支付工程款项。2015年10月8日，大城公司（乙方）与尚青公司（甲方）签订《济南高新万达广场D1地块景观(不含样板段)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一、工程名称：济南高新万达广场D1地块景观工程(不含样板段)；工程地点：济南市工业南路北侧，会展东路东侧，康虹路南侧及规划路西侧；工程内容及范围：招标图范围内的内容(不含样板段)；工程合同价款：重计量价款为5736579.42元(不含样板段)进度款按重计量价款支付；工程期限;按主合同;工程质量要求及评定标准：符合合格标准，苗木成活率100%;付款方式：(1)10%预付款部分:甲乙双方在签订合同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需支付乙方合同价款的10%作为预付款。(2)进度款支付：1)工程完成到施工形象进度的40%.并经总承包商、业主及监理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并书面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25%的进度款：2)工程完成到施工形象进度的60%，并经总承包商、业主及监理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并书面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40%的进度款；3)工程完成到施工形象进度的80%，并经总承包商、业主及监理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并书面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60%的进度款；4)工程全部完工，并经总承包商、业主及监理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并书面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5%的进度款；5)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乙方提交完整的经甲方认可的竣工结算资料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8%工程进度款；6)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备案完成，甲方在收到乙方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三个月内办理完结算，经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最终结算价款的95%，余款(即结算总价5%)作为质量保修金。在质量保修期和苗木养护期届满、无罚扣事项且经业主或物业管理接收单位验收确认合格确认无任何遗留质量问题或其他问题后14日内，甲方将质量保修金无息支付给乙方；7)工程成本发票由乙方向中驰公司负责提供，工程款由中驰公司直接打入乙方指定账号，进度款发票由乙方负责。二、工程管理费用及财务结算（以下费用不包含样板费用）：1、由乙方向中驰公司缴纳工程管理费按3%交纳；企业所得税为工程总造价的百分之1.0，办理外经证支付的个税千分之二、印花税万分之三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另向甲方缴纳2%管理费，其余费用乙方不再承担。工程总造价先按合同价或中标价预计，结算分配时再按审计总价计算。2、乙方应甲方财务管理要求办理工程款项的领用和报账手续，同时必须提供相应成本票据，乙方必须对成本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3、每一笔工程款支付必须收齐完税发票和收据、成本发票后方可支付工程款，乙方未向甲方提供正规发票(包括成本发票)的留10%工程款，待乙方工程发票补齐后甲方予以支付。4、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时，乙方必须向甲方递交工程决算书原件、项目部章、工程竣工资料及到财务部办理结算手续后予以支付。5、竣工决算后，如乙方尚有拖欠供货单位材料款或拖欠人工工资等，则由乙方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6、工程完工后，乙方须及时编制工程决算书报甲方预核后，送交业主。甲方在收到业主的决算批复报告或审计报告，并收到全部工程款项后及时进行结算分配。7、工程保修金：甲方在结算分配时，应留存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该保修金在主合同责任期满，甲方收到业主保修金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8、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乙方应提供完整的工程决算审计资料及竣工资料(含竣工图、工程照片)壹套给甲方，否则甲方可不提供相关服务或乙方不得继续申领工程款。9、如果业主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总额超过了经审计的最终工程造价，则超过部分的工程款由乙方按要求无条件归还业主。超过部分工程款的相应管理费由甲方返还乙方。三、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严格遵照执行，若一方严重违反协议规定或由于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造成对方损失的，应向协议守约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为工程总造价的3%；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按实际损失金额进行赔偿。上述合同签订后，大城公司进场施工，尚青公司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大城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于2016年4月全部竣工，万达置业于2016年10月全部接收使用。2018年初，万达置业与中驰公司共同出具《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确认济南高新万达广场C、D1地块景观工程结算价款为10565361.81元。2018年4月8日，尚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敏出具《关于D1地块景观样板段及非样板段款项证明》一份，载明：一、最终结算为：10565361.81元，其中样板段3458752.04元，非样板段7106609.77元(结算按7106609.77元暂定，以后有异议在现在的基础上增减)。1、非样板段付款：3454430.78元。2、欠非样板段：3225782.40元。二、样本段在非样本段扣款项目如下:1、现场同八局总包配合费及水电费扣款共计267135.58元，其中样板段承担6.6万元+2.8万元。2、为加快结算进度、现场协调及验收产生的费用为6万元，其中样板段承担2万元。3、2016年年底验收及物业交接维修2万元。4、三审5000元。5、按7106609.77元，已开发票6791947.64元，欠314662.13元，扣除税金12586.48元。6、欠非样板段3352195.92元，由我方提供成本发票。合计：欠非样板段3352195.92元(叁佰叁拾伍万贰仟壹佰玖拾伍元玖角贰分)。手写部分为：样板段与非样板段结算金额均为暂定，现非样板段欠款金额以暂定7106609.77元计算，以后有异议，以最终结算数据计算。大城公司主张，上述证明出具后，尚青公司于2019年2月支付工程款1751720.85元，尚欠1600475.07元未支付。诉讼中，大城公司与中驰公司均认可质保期已经届满。另查明，万达置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已向中驰公司支付D1地块景观工程款8865356.72元。中驰公司已向尚青公司支付（含工程款、保证金等）6939940.8元，支付石材款1400000元，向陈学金支付231720.85元，另主张为尚青公司垫付税款19636.7元、税费和管理费405882.22元，共计8997150.2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驰公司从万达置业处承包了济南高新万达广场D1地块景观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了尚青公司，尚青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大城公司。依据大城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关于D1地块景观样板段及非样板段款项证明》等证据及其庭审陈述，尚青公司确认截至2018年4月8日尚欠3352195.92元，后支付1751720.85元，现尚欠1600475.07元未支付。因涉案工程的质保期已经届满，故大城公司要求尚青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600475.07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大城公司要求尚青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600475.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8日起至2020年1月3日止；以1600475.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时间，因大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工程竣工验收及质保期届满的时间，故一审法院确定尚青公司应向大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600475.07元为基数，自大城公司本案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4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他部分，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法律条款所列明的实际施工人的适用范围为只有有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大城公司主张其与尚青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依据其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系该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中驰公司亦非发包人，且万达置业与中驰公司确认的工程结算造价为C、D1两个地块景观工程造价，本案中，亦无法确定D1地块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因此其要求中驰公司、万达置业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大城公司在诉讼中明确不再主张保全保险责任保险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对该项费用不再处理。尚青公司、万达置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未提供任何证据，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尚青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大城鼎居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00475.07元；二、山东尚青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大城鼎居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以1600475.07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山东大城鼎居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尚青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尚青公司提交证据1、万达置业抵款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万达置业有1071737元作为抵房款支付给中驰公司，该款项应由中驰公司支付给尚青公司或将房产交给尚青公司（收据的交款单位是唐伟海，房产房号为写字楼J1-1505，房产是由万达置业、中驰公司、唐伟海签三方协议，房产写唐伟海名字）；证据2、抵车位的协议书原件一份，拟证明车位（负1396）支付给中驰公司，车位已经由中驰公司转让给李守玉，转让手续由尚青公司袁敏办理，转让费10万元由袁敏收取，但一审证据未体现这笔款项，尚青公司认可中驰公司已付款中再增加该10万元；证据3、工程移交验收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高新万达D1地块园林工程于2016年10月31日完工并移交给万达置业和万达物业公司，尚青公司与万达物业公司负责人签字，中驰公司加盖公章；证据4、建筑安装工程进度价款审批表（2019年1月21日）复印件和整改验收表（2019年1月18日）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9年1月21日中驰公司已经完成所有的质保任务和整改，并通过万达工程和物业验收，申请质保金528268.09元；证据5、关于D1地块景观样板段及非样板段款项证明原件一份，该文件上注明样板段与非样板段金额均为暂定，以后如有异议以最终结算数据计算，大城公司一审中并未提交双方进行最终结算的证据，尚青公司对该证明中的数额不予认可。大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仅能证明案外人唐伟海向万达置业支付了购房款，并不能证明万达置业已经向中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不清楚，系万达置业与中驰公司的交易，是否实际发生、无法确认；对证据3工程验收移交表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能证明案涉D1地块景观工程已于2016年10月31日竣工完成，尚青公司应当自该日起支付大城公司逾期利息；对证据4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能证明D1地块景观工程质量问题全部解决，质保期已经届满，万达置业尚有528268.09元工程款未能支付；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明明确载明欠付非样板段工程款为3352195.92元，万达置业并未对该结算的最终数额进行变更，双方应当以该结算数额为准。中驰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万达公司、中驰公司、尚青园林代表唐伟海签三方协议，抵工程款1071737元；尚青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敏在庭审中陈述唐伟海是其下面的施工方，工程款他自己与唐伟海之间进行结算，唐伟海也认可，由此可以认定万达公司的抵房款为1071737元。中驰公司也将房屋交付给唐伟海用于支付尚青园林的1071737元工程款。对于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该10万元车位款万达置业已抵给中驰公司，中驰公司再抵给尚青园林。对于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案涉D1地块景观工程已于2016年10月31日竣工完成并移交给万达置业和万达物业公司。对于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2019年1月21日中驰公司已经完成所有的质保任务和整改，并通过万达置业工程和物业验收，质保期已经届满，万达置业尚有528268.09元质保金尚未支付。对于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万达置业质证认为，对证据1、2均认可；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仅有中驰公司的印章，无法体现与万达置业的交接情况；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并不能体现中驰公司已经完成质保任务和验收情况，仅为申请表，对整改验收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5与本案无关。万达置业提交证据1、付款确认表复印件一份（原件已移交，暂时不能取出），拟证明万达置业已经将C、D1地块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证据2、整改验收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D1地块景观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证据3、中驰公司出具的D1地块景观工程维修计划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中驰公司承认D1地块景观存在多处质量问题；证据4、关于济南高新万达广场项目整改的函原件、维修项目汇总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万达置业于2019年10月10日向包括中驰公司在内的参建单位发出质量整改函，D1地块仍存在路灯故障的问题。证据5、万达置业、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中驰公司签订的《济南高新万达广场D1地块景观工程合同》原件一份，拟证明万达置业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中驰公司，质保期约定为两年。大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万达置业出具的该付款确认表恰恰能证明其尚有528268.09工程款未能支付，其应当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同时该确认表能够证明大城公司与尚青公司签订的款项证明系以万达置业工程结算的数额为依据，为各方认可的工程款数额；对证据2、3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结合尚青公司提交的证据4能够证明，万达置业于2018年3月10日提出的整改项目中驰公司已经全部整改完毕，故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系万达置业自行起草，不具备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法律效力，仅系其自我陈述。对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中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尚有528268.09元质保金未支付。证据2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依据尚青公司提供的整改验收表可以证明在2019年1月18日中驰公司已完成所有质量整改。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中驰公司在2019年1月18日已完成所有质量的整改。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系万达置业自行起草的文书，无证据证明已送达给中驰公司，且日期为2019年10月10日，已在质保期范围之外。对证据5是否为原件由法庭予以审核，若为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合同也约定质保期为2年，万达置业未支付质保金构成违约。尚青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日期为2018年3月10日，尚青公司提交的证据4整改验收表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证明中驰公司已在2019年1月18日完成所有质量问题的整改；对证据3维修计划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均在尚青公司提交的证据4日期之前，无法证明中驰公司未完成工程质量的整改；对证据4，该证据为万达置业自行起草的函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函件日期为2019年10月10日，该日期距离中驰公司的质保期届满已接近一年，无法证明中驰公司未完成质量问题的整改。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二审查明，2015年万达置业（业主）、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甲方、总承包商）、中驰公司（乙方、分包商）签订《济南高新万达广场D1地块景观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济南高新万达广场D1地块景观工程；工程地点：济南市工业南路北侧，会展东路东侧，康虹路南侧及规划路西侧；工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种植土换填、回填，一般土方的夯实、平整，土方堆坡、造型，绿化乔木、灌溉和草花栽植、养护，硬质铺装基层、垫层、面层施工，水景、种植池、坐凳等小品及地下隐蔽基础施工；雕塑制作、安装及其基础施工；围墙及其基础工程；景观给排水、电气安装工程等招标图范围内全部工程项目和内容。第四条合同工期样板段：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月1日；计划完工日期：2015年4月15日；绝对工期75天。非样板段：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0月30日；计划完工日期：2016年5月30日。如绝对施工工期与根据前述暂定开工完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绝对施工工期天数为准。第七条合同价款：本合同为总价暂定，综合单价包干，措施费包干合同。合同价款为：捌佰伍拾叁万柒仟陆佰玖拾肆元贰角叁分整，8537694.23元。分包商除水电费、安全管理押金以外，不需向总承包商交纳任何配合费、管理费等（详见《分包合同通用条款》第11条）。第十条合同双方特此同意，总承包商将委托业主直接与分包商就本工程进行结算，总承包商认可该结算结果并给与必要的配合。通用条款38.1.1质量保修期：本分包合同中的质量保修期按《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执行。质量保修期自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且移交给业主之日（以较晚时间为准）起计算。本工程整体及未作特别规定工程项目的质量保修期为2年，外墙保温及防水的质量保修期为5年。万达置业已付中驰公司工程款10037093.72元，尚余结算价款5%的质保金528268.09元未付。涉案工程于2016年10月31日移交给山东省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万达置业认可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山东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涉案工程的业主商管公司。大城公司二审中放弃要求中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对欠付工程款1600475.07元在2018年11月15日前的计息亦不再主张；认可涉案工程质保期以万达置业、中驰公司合同约定的两年期限为依据。东阳市中驰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日变更为浙江中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由发包方万达置业发包给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中驰公司，后中驰公司转包给尚青公司，尚青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大城公司，故尚青公司、大城公司签订的《济南高新万达广场D1地块景观（不含样板段）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因违反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依据大城公司关于合同有效的主张，认定其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计算；二是万达置业应否在欠付中驰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大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大城公司与尚青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备案完成，甲方在收到乙方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三个月内办理完结算，经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最终结算价款的95%，余款(即结算总价5%)作为质量保修金。在质量保修期和苗木养护期届满、无罚扣事项且经业主或物业管理接收单位验收确认合格确认无任何遗留质量问题或其他问题后14日内，甲方将质量保修金无息支付给乙方”。尚青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敏于2018年4月8日向大城公司出具《关于D1地块景观样板段及非样板段款项证明》，确认大城公司施工的非样板段工程造价为7106609.77元，据此计算，涉案工程质保金为355330.49元（7106609.77元×5%）。关于质保金的付款期限，尚青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移交验收表》记载交付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万达置业虽不予认可，但该移交验收表中加盖中驰公司公章，接收单位山东省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签字与万达置业二审提交的整改验收表中负责人签字一致，在万达置业未提交其他有效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大城公司、尚青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质保期限，大城公司认可质保期以万达置业、中驰公司合同约定的两年期限为依据，故涉案工程质保期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尚青公司应当于2018年11月15日前支付大城公司包含质保金355330.49元在内的所有工程款。大城公司二审中明确放弃2018年11月15日前的工程款利息，对其要求以欠付工程款1600475.0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计算计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相关利息的表述和起算时间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发包人万达置业尚欠付总包人中驰公司质保金528268.09元，涉案工程已超过两年质保期，因工程存在多层转包、分包，大城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万达置业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大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山东尚青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大城鼎居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以1600475.0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济南高新万达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浙江中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528268.09元的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向山东大城鼎居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五、驳回山东大城鼎居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尚青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396元，由上诉人山东大城鼎居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314元，被上诉人济南高新万达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0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