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02民初87号原告：李×,女,汉族,2017年7月31日出生,住甘肃省渭源县。法定监护人:姚真,女,汉族,1978年3月28日出生,住西宁市城中区,系原告母亲。法定监护人:李谦,男,汉族,1982年5月8日出生,住甘肃省渭源县,系原告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顺、张万存，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法定代表人：王昆，系该单位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青，该医院投诉管理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汉庭，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诉被告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的法定监护人姚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顺、张万存，被告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青、祁汉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医疗费59832.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20元、营养费3220元、护理费170275元、卫生用品费1979.99元，交通食宿费2429元、鉴定费16244元，合计257200.4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31日原告在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出生,在原告出生时由于被告的不当医疗行为导致原告母亲难产,生产期间被告没有采取有效的救护行为,导致原告出生时出现全身青紫、新生儿窒息、呼吸衰竭、锁骨骨折、小头畸形、癫痫等严重危及生命的病症,随即转入该院新生儿科救护。由于被告的不当医疗行为导致原告严重缺血缺氧性脑病,造成不可逆转严重脑损伤。随后原告家属在省内及省外医院多次治疗产生大额医疗费用。被告的不当医疗给原告的身体及精神造成严重损害,也给原告家庭造成了沉重的负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辩称：1.我们对李×的情况进行同情，希望以后随着科技发展能够康复。但原告要求我们赔偿，我们有着不同的看法，我们认为是原告的妈妈体内感染造成的，也有可能是家族的遗传，也有可能是现代医学技术不能发现的因素造成的。我们医院依据现在的医疗水平是全力以赴的，在住院期间，我们医院没有重大的过失，尽到了我们的医疗责任。这种结果说是我们的医疗行为不当造成的，是我们的过错，我们是不认可的。根据青海省医院的水平，及医疗工作人员的水平，我们认为没有过错；2.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认为我们是次要责任，我们认为他们以专家的水平来看待我们青海医疗水平，是存在不同的认知，他们鉴定的时候没有考虑到两地医疗水平的差异，希望法庭予以考虑。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住院病历3份（鉴定材料为主，来源于青海红十字医院、西京医院、郑州大学三医院），欲证明：1.原告在被告处出生和接受治疗的事实；2.因原告出生时的症状在其他医院进一步治疗的事实；3.原告在以上医院住院天数为46天；4.46天住院期间产生护理费、营养费、护理费损失的事实；5.最终的确诊诊断为癫痫，小头……微量元素缺乏。证据二:医疗费用发票，欲证明发生医疗费用的数额共计59832.42元，需要说明的是儿童医院21天的住院发票我们没有，是依据住院清单计算得出的30704.43元。证据三：鉴定费的发票（一式三份），欲证明发生鉴定费用16244元。证据四：卫生用品费和食宿费的发票；欲证明原告母亲买的婴幼儿用品，交通食宿费是原告在外省治疗的食宿费，统计出来卫生用品费1979.9元，交通食宿费2429元，丢失的票据没有统计。证据五：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明本次原、被告的过错责任是主次；2.鉴定中心对过错方的过错情形描述是8项，具体情形在辩论阶段陈述。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住院病历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我方无异议，里面提供的母亲姚真的住院病历，我们认为与本案无关，无其他意见；证据二我方针对发票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也无异议；证据三的真实性和证明方向均无异议；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证明方向不认可。卫生用品和交通食宿费，我院认为卫生用品是必需品，是否生病与否都会发生的，不应该计算在内，故对卫生用品费不认可；另外原告的火车显示是西宁到渭源的，我认为这是她回家的车费，我方不认可；证据五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认可，鉴定人员是医院前沿的顶尖医疗专家的意见，其中有医疗责任的划分，我们医院是次要责任，该份鉴定意见对我们医院来说是教育、指导、提醒作用，故我方没有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我方认为作为国内顶尖医疗人员回过头来对我方的医疗行为进行评判，是忽略了青海与内地两地之间医疗水平的差距，存在认知上的差异，考虑到我省的医疗水平有限，而该鉴定意见是从专家角度对普通医生的要求，当时看病的是个30岁的医生，要求我们的医生做到专家级别的注意义务，是不是要求过高了。我认为法庭要考虑地区之间医疗水平、认知的差异。被告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在我医院住院的病历资料，欲证明我方进行了全力救护，并做了全程记录。证据二：诸福棠使用儿科学，欲证明教科书中也说明了导致小儿癫痫的原因有很多，有遗传，也有可能是其他技术尚未发现的原因。我们不是推脱责任，鉴定结论只是专家的看法，医学的复杂性不是像医学专家说的简单。原告经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证明方向不认可，不能说被告没有过错，被告的病历资料不能说明其做了合理正当的医疗措施，根据鉴定意见书中罗列的，被告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被告不能据此认为其没有过错；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这是儿科学比较具有规范性权威性的书，被告陈述的证明方向我方认为不对，脱离了李×整个治疗过程，反而被告的证据能够支持我方关于脑病是缺氧性脑病的事实，脑病的发生引起了癫痫和脑膜炎。鉴定意见书中3、4、5、6条已经明确了被告未按照规范医疗的诊疗措施，未进行常规的检查，连基础的用药记录都没有，这不是医疗水平、医生水平，这简直就是医疗事故，是医疗过错的体现。我们认为被告的陈述不符合事实。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四卫生用品费及食宿交通费应否由被告承担，本院在后文中具体阐述；证据五系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双方对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证明方向，本院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准，对其诊疗行为与其诊疗水平相适应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病状系多方因素的证明方向与鉴定结论并不相悖，故被告不能据此否定鉴定结论。经审理查明，原告李×系姚真之女。姚真于2017年7月29日进入被告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待产，于2017年7月31日1:00在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妇产科顺娩出原告李×，李×出生后因青紫窒息转入被告临床新生儿科进行医治，2017年8月21日李×出院，出院证载明出院注意事项：加强护理；定期复查头部CT、心脏彩超等。2017年12月19日，李×在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入院治疗，于2017年12月20日出院。2017年12月22日，李×前往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15日出院，出院记录中载明出院诊断：脑损伤综合征（重度）、轻度营养不良；脑电图异常；支气管炎。出院医嘱：加强家庭康复训练、继续给予丙戊酸钠（德巴X）口服液口服；加强营养，科学喂养；不适随诊。期间，李×辗转前往青海红十字医院、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门诊。原告认为系被告不当的医疗行为致使原告严重缺血缺氧性脑病，造成不可逆严重脑损伤，并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相应损失。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依原告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对李×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其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的责任成都多少，对李×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后期康复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8日出具编号为陕中金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告对患者李×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乙方的过错与李×的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同时该鉴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函》：因患儿李×年幼，尚在生长发育阶段，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后期康复治疗费用暂无法进行鉴定，也未收取此项的鉴定费用，故我中心只对“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对李×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李×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的责任程度多少”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方赔偿数额的确定。原告主张医疗费59832.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20元、营养费3220元、护理费170275元、卫生用品费1979.99元，交通食宿费2429元、鉴定费16244元，合计257200.41元。其中医疗费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3220元为住院期间46天*70元；营养费3220元为住院时间46天*70元；护理费170275元分两部分主张：一部分为住院期间46天*139天*2人=12788元；一部分为原告出生之日2017年7月29日至2020年10月20日期间合计1179天*139元*1人=157487元；鉴定费16244元、交通食宿费2429元、卫生用品费1979.99元均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9832.42元、鉴定费16244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卫生用品费和交通食宿费不予认可，认为卫生用品是必需品，是否生病与否都会发生的，不应该计算在内；原告的火车显示是西宁到渭源，被告认为这是原告回家的车费，故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前后去往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接受治疗，往返西宁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食宿费，故本院酌定交通食宿费2000元。至于卫生用品费属于婴幼儿时期成长过程中所必然产生的费用，故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按照70元/天*实际住院天数46天计算，庭审中被告对住院天数46天予以认可，故原告主张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根据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的意见，且根据原告的身体状况，其主张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亦属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根据被告出院医嘱“加强护理”的意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当予以支持，参考2019年青海省部分工种（职业）工资指导中生活照料服务人员的月平均工资3020元，计算为3020元/天/30天*46天*2人=9261.33元；原告主张按一人护理标准计算自出生之日2017年7月29日至2020年10月20日期间的护理费，鉴于鉴定意见书尚未对护理期限未作明确，且鉴定机构出具意见称，原告李×尚在生长发育阶段，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后期康复治疗费用暂无法进行鉴定，故该部分的护理费及后续治疗费用等其他费用待鉴定条件成就后，原告可另行主张。二、关于本案被告医疗过错行为的责任比例的确定。本院认为，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原、被告双方在本院指定的期间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书得出鉴定结论：被告对患者李×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与李×的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考虑到李×现在的病况对其家庭造成的经济负担和精神痛苦，亦综合考虑被告作为医方是掌握医学知识的专门性机构在诊疗过程中应当负有高度谨慎注意义务，故本院酌定被告的责任比例为40%为宜，所酌定的责任比例亦有利于促进医方提高医生的责任心和谨慎意识，提高诊疗水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原告李×各项费用31013.50元（其中医疗费59832.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20元、营养费3220元、交通食宿费2000元、护理费9261.33元，合计77533.75元*责任比例40%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鉴定费16244元（原告已预交），合计18544元，由原告李×负担11126.40元，被告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负担7417.60元，被告负担部分随前款一并给付原告李×。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如古亚人民陪审员 许 英 梅人民陪审员 樊 学 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平 林书 记 员 袁 中 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