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2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灰汤温泉华天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县灰汤镇蒋碗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开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斌，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青，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台山市盛世华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川岛镇上川岛石笋村**。 法定代表人：史小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锐，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梦荻，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长花灰韶旅游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县灰汤镇湖南省总工会灰汤温泉职工疗养院****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罗思维（已去世）。 上诉人湖南灰汤温泉华天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城公司）、台山市盛世华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山华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长花灰韶旅游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花灰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湘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天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斌、李红青，上诉人台山华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长花灰韶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天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台山华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华天城公司赔偿损失25495252.87元；3.判决长花灰韶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根据宁乡县人民政府与长花灰韶公司于2006年9月21日签订的《湖南灰汤温泉国际旅游度假区合作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协议书》），宁乡县人民政府与湖南华天大酒店股份有限公司、长花灰韶公司于2009年1月16日签订的《灰汤温泉国际旅游区开发经营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开发经营权转让协议》）及华天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长花灰韶公司于2012年6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华天城公司与台山华轩公司、长花灰韶公司在签订本案《灰汤华天城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及《灰汤华天城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之前，就对本案合作开发的土地取得、开发及利润分配等一系列事项进行了约定。华天城公司为履行《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在包括征地、缴纳土地出让金、拆迁及支付拆迁补偿款、缴纳相关税费等方面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湖南天平正大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平正大所）出具湘天会专字[2019]第119号《湖南灰汤温泉华天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灰汤华天城“福泽园世家”项目上投入及损失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其审计结论中关于2013年8月15日《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之前所产生的利息损失9895252.87元，属于华天城公司为履行合同所发生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上述9895252.87元利息损失是华天城公司与台山华轩公司、长花灰韶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前发生，不是台山华轩公司违约所致而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台山华轩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违约方是华天城公司，非台山华轩公司，一审判决台山华轩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华天城公司列举的本案合同签订之前的协议，与本案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合同签订时间来区分投入产生的利息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只有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后，华天城公司为了履行合同的实际投入才能主张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案涉《审计报告》计算了购买土地甚至是拆迁补偿税费的利息不当。华天城公司在本案的合同义务就是提供土地，华天集团前期开发的成本与本案无关联。即使有投入也已经物化到案涉的土地当中。合同解除之后，土地已经返还给华天城公司，其损失不能成立。而且，华天城公司还享有相应的土地增值收益。台山华轩公司不需要对华天城公司进行任何赔偿。3.案涉《审计报告》缺乏客观性、公正性。审计机构仅凭华天城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不审合同，不看银行流水，不管计提利息是否实际发生，不考虑土地的性质和开发成本的不同，直接把华天城公司前期开发1000多亩土地的投入分摊到案涉220亩土地中计算投入利息，鉴定结论与华天城公司的起诉金额几乎完全一致。审计程序违法，华天城公司根据《审计报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应予以支持。 台山华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天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台山华轩公司一审第一、二、三、五项反诉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华天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华天城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首先，案涉项目自2014年12月停工至今，是由于华天城公司的高尔夫球场项目未获审批导致，属于华天城公司的过错，非国家政策调整。其次，华天城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承诺函》后，政府未作回复。华天城公司再于2014年12月17日出具《关于华天城福泽世家项目建设的承诺》（以下简称《承诺》），仅载明“保证在高尔夫项目审批前不进行主体房屋建设”。由此可见，先行对占地130亩工程进行报建只是华天城公司的单方请求，县政府未予准许。一审法院据此承诺认定“涉案项目仍可报建”，缺乏事实依据。再次，华天城公司未依约提供案涉剩余90亩土地使用权证，构成根本违约。2.台山华轩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首先，一期占地130亩工程先行报建的请求未获政府准许。其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台山华轩公司已完成部分报建手续，其余报建手续未能完成是因为案涉项目需整体报建，而华天城公司至今未取得剩余90亩土地的国土手续。一审法院简单认定台山华轩公司未完成报建构成违约不当。再次，罗思维于2015年1月31日死亡，当时案涉项目已处于停工状态。一审法院认定台山华轩公司“在其法定代表人罗思维去世后，未指派新的项目分公司负责人致项目分公司不能正常经营……导致涉案房地产项目一直处于停建状态”，无证据支持。最后，因高尔夫球场项目整改导致案涉项目在2014年底停工，以及华天城公司未全面履行交地义务，台山华轩公司虽未支付后期承包费，但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及不安抗辩权，不构成违约。3.一审判决台山华轩公司赔偿华天城公司15，600，000元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的违约方是华天城公司，而非台山华轩公司，一审判决守约方赔偿违约方的损失，于法无据。其次，案涉《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账册未经质证，其检材均为复印件，审计程序违法，相关审计结论不能作为认定华天城公司损失的依据。再次，案涉《审计报告》以370，0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而与案涉土地使用权有关的借款金额仅为122,669,699元。华天城公司提出的资金占用利息为“计提利息”，非实际支付的利息。相关借款合同载明的出借人均是华天城公司的关联企业，仅凭借款合同不能证明借款实际发生。因此华天城公司不能证明利息损失实际发生。最后，华天城公司购买土地的资金占用利息，不属于其在本案的损失。即便认定台山华轩公司违约导致土地闲置，但土地闲置期间的价格不断上涨，华天城公司有权处分，不发生实际损失。4.华天城公司应赔偿台山华轩公司的实际损失。首先，因华天城公司违约致使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台山华轩公司施工形成的附属物亦无法返还，华天城公司应赔偿台山华轩公司前期施工损失44,314,449.64元及融资成本损失14,611,026.2元。其次，《合作合同》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台山华轩公司有权要求华天城公司返还已支付承包费22,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再次，台山华轩公司为履行《补充协议》授权吕闻华代为签订的《宁乡县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商品房买卖合同》），因《合作合同》解除而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亦应解除。台山华轩公司支付的购房款7,411,140元及相应利息应予返还。 华天城公司辩称，1.台山华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罗思维去世后，台山华轩公司一直未指派新的项目分公司负责人导致项目分公司不能正常经营，进而导致案涉项目处于停建状态，台山华轩公司已经构成违约。首先，华天城公司向政府部门出具先行报建、暂停施工的承诺是根据台山华轩公司的申请为之，系履行《合作合同》约定的协助配合义务，且案涉项目仍可报建，台山华轩公司在一审证据目录中明确政府对此的态度是“政府予以同意”。台山华轩公司未能报建构成违约。其次，《合作合同》签订前，台山华轩公司已知晓高尔夫球场建设事宜，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未就高尔夫球场项目提出异议。再次，台山华轩公司可以就案涉项目一期130亩先行报建，90亩土地国土手续不影响130亩土地的报建手续。2.台山华轩公司在签订案涉《合作合同》时已经明确90亩土地国土手续尚未完善，且双方也未约定90亩土地交付时间。同时，案涉项目分公司在台山华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去世后无人负责，台山华轩公司亦未依约支付基础承包费，华天城公司因此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台山华轩公司主张华天城公司未提供90亩土地使用权证构成违约，不能成立。3.台山华轩公司至今仅向华天城公司支付22,000,000元承包费，尚有105,600,000元基础承包费未支付，已经构成严重违约。4.台山华轩公司未按照合同履行义务，给华天城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台山华轩公司应当根据天平正大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赔偿华天城公司购买、闲置土地及支付前期工程费、基础设施费、建筑安装工程费、间接开发费所产生的资金利息。5.台山华轩公司为案涉项目的违约方，其要求华天城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台山华轩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华天城公司赔偿前期施工经济损失及融资成本。且其前期施工已形成为附属物，其未对案涉附属物价值提出诉请，不应支持。其次，台山华轩公司系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方，其已支付的承包费及利息不应返还。再次，华天城公司与吕闻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台山华轩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亦无权在本案主张返还购房款及利息。 华天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华天城公司与台山华轩公司、长花灰韶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将土地及附着物予以返还给华天城公司；2.判令台山华轩公司向华天城公司支付承包金105,600,000元及按合同约定支付迟延履行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台山华轩公司向华天城公司支付购买、闲置土地所产生的利息损失21,307,460.42元（以56,487,092.55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4.判令台山华轩公司向华天城公司支付前期工程费、基础设施费、建筑安装工程费、间接开发费用所产生的利息损失14,904,561.98元（以59,345,251.21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5.判令台山华轩公司向华天城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00元；6.判令长花灰韶公司对台山华轩公司所应向华天城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由台山华轩公司、长花灰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评估、审计、鉴定费用。 台山华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华天城公司返还台山华轩公司已支付的承包费2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8年2月16日为6,336,000元）；2.判令华天城公司赔偿台山华轩公司前期施工经济损失44,314,449.64元；3.判令华天城公司赔偿台山华轩公司为履行合同而支付的购房款7,411,140元及利息（利息自付款时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华天城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5.判令华天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诉讼过程中，台山华轩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华天城公司赔偿台山华轩公司前期施工经济损失44,314,449.64元及融资利息损失14,611,026.2元；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为履行《合作合同》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华天城公司赔偿台山华轩公司为履行合同而支付的购房款7,411,140元及利息（利息自付款时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26日，宁乡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宁发改[2009]031号《关于建设湖南灰汤温泉华天城温泉住宅区项目立项的批复》，同意华天城公司建设灰汤温泉华天城温泉住宅区项目，选址宁乡县灰汤镇宁南村，计划用地1500亩。2013年8月15日，华天城公司（甲方）与台山华轩公司（乙方）、长花灰韶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由甲、乙双方合作开发“灰汤华天城高级住宅二期项目”，合同主要内容：一、合作方式为：华天城公司成立“灰汤华天城公司福泽铭园分公司”，为非法人机构，独立进行核算，台山华轩公司对项目公司进行承包经营，项目公司的团队组建亦由台山华轩公司负责，华天城公司予以配合。项目公司成立后，华天城公司提供“灰汤华天城高级住宅二期项目”可开发土地220亩（确切数据以相关权证面积为准），台山华轩公司负责土地上的建设投资、房地产销售等相关的开发事宜。二、合作权益分配：华天城公司向台山华轩公司收取约定的承包费，台山华轩公司承包经营项目公司除向华天城公司支付承包费外，税后利润归其所有。承包费由两部分组成，其中基本承包费为12760万元，由台山华轩公司在承包期内分四次支付，即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笔2000万元，第二笔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半期满后十日内支付3253.33万元，第三笔合同签订后两年期满后十日内支付3253.33万元，第四笔合同签订后两年半期满后十日内支付4253.33万元，逾期支付，应按每日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逾期一个月视为违约，应支付违约金200万元。收益承包费：台山华轩公司承包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开始销售后，应按销售额的7%支付给华天城公司。四、资产、场地的交接与使用4.1甲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130亩用地的土地权证、红线图和现已完工部分的管网、道路及场地标高图及前期设计方案交付给乙方，剩余的90亩用地，待国土部门同意我方办理国土手续之日起，在7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成土地权证和红线图交付给乙方。五、合作双方的权利义务5.1.1甲方负责提供二期项目用地（220亩），包括土地权证、并负责提供现已完工部分的管网、道路建设的相关技术资料。甲方保证用于房地产开发的土地权利完整，手续齐全。5.1.2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灰汤华天城高级住宅二期项目的行政许可和相关报建审批手续；协助乙方办理各项税务筹划等。5.1.5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办理项目公司的登记手续。5.2.2乙方负责投入开发所需的全部资金（不含土地价款）、管理人员、技术、销售和售后服务，乙方投入项目建设的自有资金不得低于投资额的35%，否则视同乙方违约。乙方应于项目公司成立后10日内向共管账户注入不少于5000万元用于二期项目的启动开发。5.2.3乙方负责二期项目部的房地产全过程开发、全部资金投入、经营与管理，包括前期规划、设计、报建，房屋建设与销售、房地产权证办理及后期客户服务。六、履约保证事项6.2丙方为乙方的履约提供担保。为保证担保落实,丙方以甲丙双方在2012年6月7日签订的《〈开发经营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丙方所拥有的权益作为担保。如果乙方违反本合同的相关条款而构成违约，按照实际违约金额或给乙方造成的损失金额从丙方拥有的权益中扣除，乙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其违约责任造成损失的具体金额由甲方确认即可。八、项目公司或有负债风险控制的特别约定。十、合作合同的终止10.1甲乙双方按照7.1条的约定，确定承包终止时间，双方须按以下约定办理清算手续。10.1.1乙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将全部承包款项支付给甲方。10.1.2乙方应负责结清项目公司全部欠款，包括工程款、欠付工资、欠付税费及其他欠付的费用。10.1.3项目公司账面资产中，未完工项目无偿移交给甲方，已完工未在合作期内销售完，如甲方需要（以书面为准），房产按不得高于对外销售均价的50%转让给甲方。还未销售的，按乙方对外销售均价的50%处理给甲方。10.2乙方出现连续两次逾期不支付基本承包费和按月应付的收益承包费的；售房款不按合同约定入共管账户的；擅自以项目公司名义提供担保和融资的。甲方可终止合同而不承担违约责任。十一、违约责任11.1本合同中有关违约责任的条款，按相关条款执行；除上述有约定的外，任何一方如有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整；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还应依法进行赔偿。如乙方违约，违约金直接从乙方的保证金中抵扣。不足抵扣的，甲方有权对乙方开发的房产进行处置后给予抵扣，并可单方面终止合作。 上述合同签订同日，华天城公司（甲方）与台山华轩公司（乙方）、长花灰韶公司（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第二条承包开发土地上附着物和处置。甲方向乙方进行土地交接时，该222.6亩地块的地上附着物及已经投入的成本（即前期设计和施工所产生的费用），涉及到与第三方结算的，先由甲方与第三方结算，以甲方与第三方实际结算的金额，由乙方支付给甲方（总金额不超过1200万，实际结算超过部分由甲方负责）。第四条约定，乙方欲购买甲方灰汤华天城项目一期房产九号栋，用作制作样板房，销售价格为11,000元/平方米。二年内支付购买款项。第五条约定，乙方开发灰汤华天城高级住宅二期的全部期限，以乙方实现总销售任务的90%为准。上述期限为两年半，即合同生效至本条款约定的工作内容履行完毕止。 2012年3月9日，湖南省宁乡县国土资源局与华天城公司签订2012011号、201201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2年5月21日宁乡县人民政府向华天城公司颁发宁（1）国用（2012）第132号46,766.4平方米、宁（1）国用（2012）第133号39,873.9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台山华轩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2014年5月26日分别向华天城公司支付20,000,000元、2,000,000元。 2013年9月20日，湖南灰汤温泉华天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分公司（以下简称房地产分公司）成立，宁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其颁发《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负责人罗思维，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与销售。 2014年3月27日，宁乡县能源局作出宁能审〔2014〕5号《关于湖南灰汤温泉华天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福泽世家项目节能审查的意见》，原则同意福泽世家项目的“节能专篇”及“节能评估报告”通过节能审查。 2014年5月23日，宁乡县城乡规划局作出宁规函〔2014〕92号《关于灰汤华天城福泽世家总平面图规划设计方案的批复》，原则同意《灰汤华天城福泽世家规划布局方案》及《一期用地规划总平面图》的规划设计方案，核定灰汤华天城福泽世家净用地面积146,383平方米，已取得国土证用地面积86,640.3平方米，拟建容积率1.044，建筑密度30.8%，绿地率35.98%，机动车停车位数为456个，一期合计A、B、C区84栋先行批复，二期待完善国土手续后再报批，涉及住建、消防、环保、国土管理等事项，须报请相关部门审查办理。 2014年5月23日，宁乡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宁环复[2014]100号《关于湖南灰汤温泉华天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福泽世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同意该项目在拟选地建设，并就项目建设应严格执行污染防治设施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的“三同时”制度提出具体要求。 2014年7月21日，华天城公司向宁乡县发展和改革局呈报《关于申请福泽世家项目备案的报告》，申请对其拟建设的福泽世家项目进行备案登记。同年7月23日，宁乡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宁发改备案〔2014〕52号《宁乡县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表示经审查，华天城公司申请备案的福泽世家一期项目符合备案要求，准予备案。 2014年7月31日，台山华轩公司向华天城公司去函，申请由华天城公司授权给房地产分公司在福泽世家项目建设过程中与乙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均由房地产分公司专业人员审核，并同意以房地产分公司名义与乙方签订合同。需要在职能部门办理备案手续的合同，由华天城公司在房地产分公司签订合同的基础上加盖公章用于完善报建手续，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由台山华轩公司承担。 2014年12月5日，台山华轩公司向华天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请华天集团尽快批复灰汤置业公司向宁乡县政府出具承诺函的申请》，华天城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向宁乡县人民政府出具《承诺函》，请求县政府先行批准办理福泽世家项目一期占地130亩工程的相关报建手续（五证二书），同时同意启动内部道路、管网、景观及营销中心（临建）等基础设施和隐蔽工程的施工，并承诺在接到政府通知以前，在高尔夫项目审批前不得动工。2014年12月17日，华天城公司向宁乡县人民政府及各职能部门出具《承诺》，保证在高尔夫项目审批前不进行主体房屋建设。灰汤镇人民政府在该《承诺》上签署同意担保的意见。 2015年3月14日，华天城公司向房地产分公司出具《关于暂停“福泽世家”项目施工的通知》，要求分公司暂停施工，在公司确定新的分公司负责人后，届时须由负责人签署开工申请文件，并由集团公司领导批准后方可重新启动施工。 2015年8月13日，宁乡县国土资源局向华天城公司出具两份《闲置土地认定书》，认定华天城公司与宁乡县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3月9日分别签订的2012011号、201201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涉土地，属于闲置土地，且造成土地闲置系华天城公司自身原因。 2015年12月2日，湖南乐为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乐为公司）接受房地产分公司的委托，对案涉项目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审计，乐为公司出具了相应的《结算审核报告》。 2015年12月15日，华天城公司与宁乡县国土资源局分别签订两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根据双方协议对原编号为2012011、2012012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进行变更，动工时间改为2016年12月15日，竣工时间改为2018年12月15日止。 2016年8月15日，华天城公司函告台山华轩公司、长花灰韶公司，收函后及时协商合同履行及后续工程开发等相关事宜。 2016年11月14日，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接受华天城公司的委托，向台山华轩公司、长花灰韶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台山华轩公司在30天内全面启动工程建设，切实履行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台山华轩公司就《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均未履行完毕，且项目建设停工，已构成根本违约；长花灰韶公司应按《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如台山华轩公司不能在律师函规定的时间内履行合同义务，华天城公司将采取相关措施（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全面接管工程项目，与第三方协商建设灰汤华天城等）。 2016年12月1日，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接受台山华轩公司的委托针对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向台山华轩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作出回复，表示不认可《律师函》所述内容及主张，由于政策及商业环境的变化，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亦不符合双方的商业利益。建议华天城公司提出《合作合同》约定项目的解决方案，台山华轩公司保留《合作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 2018年1月16日，台山华轩公司函告华天城公司，表示华天城公司不能提供《合作合同》约定的承包给其的部分用地的相关合法手续，致使项目无法全面开展，使其开发销售房产获取利润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经研究决定通知华天城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收函后五日内与台山华轩公司协商合同解除后的后续资产及债权债务处理问题。 另查明，2006年9月21日，宁乡县人民政府与长花灰韶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宁乡县灰汤13,000亩土地为长花灰韶公司规划和开发建设灰汤温泉国际旅游度假区的范围。2009年1月16日，宁乡县人民政府与湖南华天大酒店股份有限公司、长花灰韶公司签订《开发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长花灰韶公司同意以人民币1.8亿元向湖南华天大酒店股份有限公司转让灰汤温泉国际旅游度假区范围内13,000亩建设用地的开发经营权，宁乡县人民政府认可双方的转让。2012年6月7日，华天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长花灰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华天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付转让款扣减后为157,000,000元，华天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补充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向长花灰韶公司支付经营权转让款14,000,000元，其余转让款在双方合作进行房地产开发的销售收入回款利润中按30%比例由华天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长花灰韶公司支付。 再查明，2016年10月11日，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接受案外人长沙兆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鑫公司）的委托，向房地产分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房地产分公司直接或督促台山华轩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前向兆鑫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674,577.6元，如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将依法提起诉讼。2016年10月19日，华天城公司向台山华轩公司发出《关于“兆鑫公司”委托律师来函要求付款的事宜》，要求台山华轩公司尽快与施工方或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取得联系，与对方就工程款协商解决，以免对方追索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或损失。 2017年1月16日，华天城公司向台山华轩公司发出《关于支付“福泽世家”项目工程款的事宜》，表示由于“福泽世家”项目施工方尚未收到相应工程款，施工单位及其施工班组声称已计划于近期内进行集体上访并诉至媒体，要求台山华轩公司迅速与施工方妥善协商解决。 2017年1月20日，台山华轩公司向华天城公司作出《关于支付“福泽世家”项目工程款事宜的答复》，表示由于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罗思维目前已去世，《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合作协议之前均由罗思维个人进行商谈及签署，未经过公司股东会的批准和通过，因此公司现有股东对该等合作事项的前提或背景并不知悉；公司现有股东对“福泽世家”项目的进展以及施工方的施工金额和支付等问题无法进行确认和解决。建议华天城公司尽快与罗思维的继承人取得联系，就相关问题进行核对和澄清。 还查明：2015年6月11日，华天城公司向台山华轩公司发出《关于签订灰汤温泉华天城一期房产9#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宜》，主要内容为根据双方2013年8月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台山华轩公司欲购买华天城公司项目一期房产九号栋，请台山华轩公司尽快委派代表与华天城公司接洽《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事宜。同年11月12日，台山华轩公司向华天城公司发出《关于签订9#栋别墅〈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宜》，回复台山华轩公司授权给吕闻华与华天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即该房屋买受人为吕闻华），此授权所产生任何后果均由台山华轩公司负责承担。2015年12月3日，华天城公司（出卖人）与吕闻华（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吕闻华购买华天城公司开发的座落于宁乡县灰汤镇宁南村-9栋9号房屋，总房价7,411,14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吕闻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 长花灰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思维于2015年1月31日死亡，其母刘桂英，配偶杨凡，继子女罗方远、罗方静，婚生子女罗方誉、罗方铭、罗方旋、罗方宏为其法定继承人。 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华天城公司的申请，委托天平正大所对华天城公司在灰汤华天城“福泽园世家”项目上的投入及至今所造成的损失进行审计鉴定。天平正大所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案涉《审计报告》，其审计结论为：（一）“福泽园世家”（住宅二）项目投入拆迁补偿费、税费等金额合计51,157,306.25元；（二）“福泽园世家”（住宅二）项目分摊投入前期工程费金额为3,149,899.85元；（三）“福泽园世家”（住宅二）项目分摊投入建筑安装工程费金额为13,571,026.02元；（四）“福泽园世家”（住宅二）项目分摊投入基础设施费金额为1,734,489.95元；（五）“福泽园世家”（住宅二）项目分摊开发间接费金额40,260,861.41元；（六）“福泽园世家”（住宅二）项目资金占用应计利息金额为36,546,486.62元,其中2013年8月15日《合作合同》签订前应计利息金额为9,895,252.87元，2013年8月15日《合作合同》签订后应计利息金额为26,651,233.7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台山华轩公司及华天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二、长花灰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关于台山华轩公司及华天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华天城公司主张，台山华轩公司因其自身原因停工导致严重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且台山华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台山华轩公司则认为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院认为，案涉《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由华天城公司、台山华轩公司与长花灰韶公司签订，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作合同》约定由台山华轩公司承包经营案涉房地产项目，由台山华轩公司负责二期项目部的房地产全过程开发、全部资金投入、经营与管理，包括前期规划、设计、报建，房屋建设与销售等，承包期限两年半，台山华轩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向华天城公司分4期支付基本承包费127，600，000元等。但在合同签订后，台山华轩公司至今未完成项目的报建、房屋建设与销售等主要合同义务，在其法定代表人罗思维去世后，未指派新的项目分公司负责人致项目分公司不能正常经营，虽经华天城公司多次催促而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案涉房地产项目一直处于停建状态。且台山华轩公司仅在合同签订后向华天城公司支付首期承包费22，000，000元，未再按期支付其他各期承包费，故台山华轩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华天城公司关于台山华轩公司违约的诉讼主张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台山华轩公司主张华天城公司未取得90亩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构成违约，且因华天城公司建设高尔夫球场而导致项目停工。经查，案涉《合作合同》第四条4.1约定，华天城公司应于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130亩用地的土地权证、红线图和现已完工部分的管网、道路及场地标高图及前期设计方案交付给乙方，剩余的90亩用地，待国土部门同意办理国土手续之日起，在7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成土地权证和红线图交付给台山华轩公司。由该约定可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90亩用地的土地使用权需待国土部门同意办理国土手续后交付。而台山华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国土部门何时同意华天城公司办理90亩土地手续及华天城公司在国土部门同意办理90亩土地手续后未按期交付90亩土地使用权之事实。故台山华轩公司主张华天城公司未取得90亩土地使用权证构成违约之反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台山华轩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向华天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申请，称由于该公司高尔夫球场需进行整改，案涉项目未能顺利开发建设，请求该公司同意以华天城公司名义向宁乡县政府出具“目前只办理报建手续和进行基础设施施工，暂不进行房屋建设施工”的承诺。华天城公司随即向宁乡县政府出具请求先行批准办理130亩工程的相关报建手续（五证一书），在高尔夫项目审批前不得动工的承诺函。该事实表明，华天城公司向政府部门出具停工报建承诺系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并非华天城公司单方行为，且该承诺仅涉及停工，案涉项目仍可报建，故台山华轩公司在其后未履行合同约定之报建、施工义务不能归咎于华天城公司。而台山华轩公司在案涉《合作合同》签订前已知晓高尔夫球场建设事项，合同履行过程中，高尔夫球场整顿系因国家政策调整，不属于华天城公司之履约过错。故台山华轩公司关于华天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反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台山华轩公司要求华天城公司赔偿其前期施工经济损失44,314,449.64元及融资利息损失14,611,026.2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00元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台山华轩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经华天城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台山华轩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华天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台山华轩公司、长花灰韶公司诉讼期间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对华天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主张，该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合作合同》签订后，华天城公司虽依约成立项目分公司并将130亩土地交予台山华轩公司进行开发建设，但该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华天城公司名下，并未发生权属转移，故对华天城公司要求返还土地使用权之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土地之上的附着物部分，华天城公司虽主张返还，但未提交附着物清单，故华天城公司的该诉请不具体明确，该院不予支持。台山华轩公司虽抗辩主张合同解除后，华天城公司应当补偿其投资建设的地上附属物的价值，但其未提出相应的反诉请求，亦未举证证明该地上附属物价值的具体金额，故该院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台山华轩公司可就其投资建设的地上附属物的价值返还另行向华天城公司主张权利。 华天城公司还要求台山华轩公司向其支付未付的基本承包费105,600,000元，该诉请实际是要求台山华轩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故华天城公司要求台山华轩公司向其支付剩余承包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驳回。 华天城公司主张台山华轩公司应当向其赔偿购买、闲置土地及支付前期工程费、基础设施费、建筑安装工程费、间接开发费用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台山华轩公司及长花灰韶公司则主张其不应当赔偿该部分损失。该院认为，本案中，因台山华轩公司未按期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华天城公司的土地等资产闲置，前期投入资金成本增高，由此而产生的损失为华天城公司因台山华轩公司违约而遭致的实际损失，台山华轩公司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华天城公司依据天平正大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主张的项目资金占用应计利息损失为36,546,486.62元。对该损失数额，台山华轩公司及长花灰韶公司均提出了异议，认为与实际不符合。该院经审查认为，在华天城公司主张的36,546,486.62元利息损失中，2013年8月15日前的利息损失9,895,252.87元发生在案涉合同签订前，不是因台山华轩公司违约所致，不应由台山华轩公司承担。2013年8月15日《合作合同》签订后利息损失26,651,233.75元中包含案涉“福泽园世家”（住宅二）项目222亩土地购置、开发资金占用应计利息，而华天城公司有92亩土地尚未交付，因该部分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不应当由台山华轩公司承担。华天城公司因取得案涉130亩土地使用权而支出的拆迁补偿费及税费、支付前期建设工程费以及开发间接费于2013年8月15日后所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属于其因台山华轩公司违约所遭受的损失，台山华轩公司应予赔偿。由于天平正大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未明确区分130亩用地与92亩用地所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该院在已有审计结论的基础上，综合考虑130亩土地在整个项目222亩用地中所占比例以及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台山华轩公司赔偿华天城公司购买、闲置土地及支付前期工程费、基础设施费、建筑安装工程费、间接开发费用所产生的利息损失15,600,000元（26,651,233.75元÷222亩×130亩）。对华天城公司的其他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华天城公司还主张台山华轩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7，000，000元。由于违约金本身具有赔偿损失的性质，该院已经判由台山华轩公司赔偿华天城公司15,600,000元，该数额已经显著超出华天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故对华天城公司的要求台山华轩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7,0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台山华轩公司反诉请求华天城公司向其返还22,000,000元承包费及相应利息。经查，案涉《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台山华轩公司向华天城公司支付了22,000,000元基本承包费，该承包费系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华天城公司应得之利益，现合同解除，华天城公司应当将该22,000,000元承包费返还给台山华轩公司，故对台山华轩公司要求华天城公司返还22,000,000元承包费的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该22,000,000元承包费系由华天城公司依据合同合法取得，案涉合同未约定华天城公司取得该22,000,000元需要支付利息，且本案系因台山华轩公司违约行为而导致合同解除，故对台山华轩公司要求华天城公司支付22,000,000元承包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台山华轩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华天城公司赔偿台山华轩公司为履行合同而支付的购房款7,411,140元及利息。经查，台山华轩公司所诉房屋之《商品房买卖合同》系由华天城公司与吕闻华签订，购房款亦由吕闻华支付，吕闻华与华天城公司系不同的民事主体，台山华轩公司在本案中无权就该房屋款项向华天城公司直接主张返还，故对台山华轩公司的该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长花灰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在案涉《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中，长花灰韶公司均承诺以其在《〈开发经营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的权益为台山华轩公司提供担保。但本案中，台山华轩公司虽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但华天城公司应当向其返还承包款，两项债务相抵后，台山华轩公司对华天城公司不负债务，故长花灰韶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华天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台山华轩公司的反诉请求均部分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华天城公司与台山华轩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二、台山华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华天城公司赔偿损失15,600,000元；三、华天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台山华轩公司返还承包款22,000,000元；四、驳回华天城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台山华轩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85,850元，由华天城公司负担314,340元，台山华轩公司负担471,5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7,107.95元，由华天城公司负担186,843.18元，台山华轩公司负担280,264.77元。审计鉴定费270,000元，由华天城公司负担108,000元，台山华轩公司负担162,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台山华轩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1.房地产分公司向兆鑫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财务凭证，拟证明台山华轩公司通过房地产分公司实际支付兆鑫公司工程款14,590,000元，超过结算造价；证据2.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1307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台山华轩公司根据生效判决应支付长沙东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价款为18,133,217.9元。 经质证，对台山华轩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华天城公司均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 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其是否具有关联性，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说明。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华天城公司、台山华轩公司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台山华轩公司、华天城公司是否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长花灰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台山华轩公司至今未完成项目的报建、房屋建设与销售等主要合同义务，未指派新的项目分公司负责人致项目分公司不能正常经营，未按期支付其他各期承包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判断台山华轩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应全面考察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的过程。首先，一审法院认为台山华轩公司至今未完成项目的报建、房屋建设与销售等主要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合作合同》约定，台山华轩公司承担项目报建义务，但由于相关土地使用权由华天城公司持有，报建需以华天城公司的名义进行，《合作合同》亦约定华天城公司应配合台山华轩公司办理项目的行政许可和相关报建审批手续。台山华轩公司虽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向有关部门提交了报建申请，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合作合同》签订之后，宁乡县能源局原则同意案涉项目通过节能审查、宁乡县城乡规划局原则同意《灰汤华天城福泽世家规划布局方案》及《一期用地规划总平面图》的规划设计方案、宁乡县环境保护局同意该项目在拟选地建设、宁乡县发展和改革局对福泽世家一期项目准予备案，能够证明台山华轩公司办理并完成了部分建设审批手续。另外，在2014年7月31日台山华轩公司向华天城公司的去函中，台山华轩公司申请华天城公司授权房地产分公司对合同进行审核，对于需要在职能部门办理备案手续的合同，由华天城公司加盖公章用于完善报建手续，该行为也体现了台山华轩公司对合同义务的积极履行和对合作项目的积极推动。 至于其他报建手续未能办理成功，台山华轩公司主张是由于华天城公司未能取得90亩土地使用权以及受华天城公司高尔夫球场项目的影响，华天城公司主张是由于台山华轩公司怠于履行报建义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12月5日，台山华轩公司向华天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请华天集团尽快批复灰汤置业公司向宁乡县政府出具承诺函的申请》，称由于华天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高尔夫球场项目需进行整改，案涉项目未能顺利开发建设，请求该公司同意以华天城公司名义向宁乡县政府出具“目前只办理报建手续和进行基础设施施工，暂不进行房屋建设施工”的承诺。2014年12月10日，华天城公司向宁乡县人民政府出具《承诺函》，载明“由于高尔夫球场项目正在整改审批过程中，‘福泽世家’项目至今一直未完成项目的报建手续”，请求县政府先行批准办理福泽世家项目一期占地130亩工程的相关报建手续，并承诺在接到政府通知以前，在高尔夫球场项目审批前不动工。2014年12月17日，华天城公司向宁乡县人民政府及各职能部门出具《承诺》，保证在高尔夫球场项目审批前不进行主体房屋建设。由此可见，上述承诺是台山华轩公司为推进项目报建，申请华天城公司出具的，意在推动案涉项目获得建设许可，体现了台山华轩公司对合同义务的积极履行和对合作项目的积极推动。上述“只报建、不施工”的书面承诺虽由台山华轩公司请求华天城公司出具，但《承诺函》及《承诺》载明的内容系经华天城公司确认。从上述申请和承诺的内容可以看出，案涉项目的报建及建设因受高尔夫球场项目的影响遇阻。尽管台山华轩公司在签订案涉《合作合同》时对高尔夫球场项目知情，但高尔夫球场项目对案涉项目的报建及建设产生的障碍并非台山华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该情形的出现导致房屋建设及销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华天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继续报建能够消除合同目的实现的障碍。在案涉合同的履行因不可归责于台山华轩公司的原因而存在障碍，并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台山华轩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依据。 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华天城分公司的负责人即台山华轩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罗思维去世后，台山华轩公司未及时指派新的项目分公司负责人，导致项目分公司不能正常经营，亦是项目处于停建状态的原因之一。本院认为，罗思维于2015年1月31日去世，在此之前，案涉项目已因高尔夫球场项目的影响未完成报建手续且不得动工。同时，从2014年12月17日《承诺》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高尔夫球场项目获得审批构成案涉项目进行主体房屋建设的前提条件，台山华轩公司履行合同的基础条件因此发生了重大变化，且非其在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华天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高尔夫球场项目对案涉项目建设的障碍已经排除，即使台山华轩公司及时指派了新的项目分公司负责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项目能够按照双方订立的《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继续进行。并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11月12日，台山华轩公司向华天城公司发函，表示授权吕闻华与华天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12月3日，华天城公司与吕闻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此可见，虽然台山华轩公司未及时指派新的项目分公司负责人，但仍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对案涉项目停建部分归因于台山华轩公司未及时指派新的项目分公司负责人，台山华轩公司因此应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的认定显有不当。 再次，一审法院认为，台山华轩公司未按期支付除首期外的其他各期承包费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台山华轩公司应支付第二笔承包费的时间是2015年2月25日之前。如前所述，在此之前，案涉项目即因受高尔夫球场项目的影响无法正常推进。另外，华天城公司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取得90亩土地的使用权。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华天城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提供220亩项目土地，其中130亩土地使用权证在《合作合同》签订时已经取得，90亩土地使用权证一直未能取得。《合作合同》对该90亩土地的交付时间约定为：待国土部门同意办理国土手续之日起，在7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成土地权证和红线图并交付给台山华轩公司。交付该90亩土地的前提是国土部门同意办理国土手续，故不认定华天城公司未及时交付该90亩土地即构成违约。但是，根据《合作合同》第7.1条约定的“为乙方开发灰汤华天城高级住宅二期项目的全部期限，以本合同签订并生效之日起至乙方实现总销售任务的90%止。上述期限为两年半，即合同生效至本条款约定的工作内容履行完毕止”。提供建设土地是完成开发建设的前提，亦是《合作合同》的目的得以实现的基础。《合作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为两年半，至2016年2月15日。台山华轩公司有理由期待在合作开发期限届满前的合理时间内取得剩余90亩建设土地。台山华轩公司应支付第二笔承包费的时间是2015年2月25日之前，距合作期满仅不到一年，此时国土部门仍未办理90亩土地的国土手续，亦无证据证明高尔夫球场项目对案涉项目的施工障碍已经排除，该等事实必然对台山华轩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产生影响。综合上述两点原因，台山华轩公司主张其未按约定支付第二期承包费是行使不安抗辩权，该主张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台山华轩公司违约，应向华天城公司赔偿损失15,600,000元，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台山华轩公司对华天城公司不负债务，一审判决长花灰韶公司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因华天城公司并未违约，台山华轩公司上诉主张华天城公司向其返还承包费的利息、赔偿其前期施工经济损失和融资利息损失不能成立，台山华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可就投资建设的地上附属物价值返还另行向华天城公司主张权利。案涉样板房由吕闻华购买，登记在吕闻华名下，吕闻华与华天城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应由当事人另案主张，一审判决驳回台山华轩公司关于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赔偿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华天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台山华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85,850元，由湖南灰汤温泉华天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7,107.95元，由湖南灰汤温泉华天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6,843.18元，台山市盛世华轩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80,264.77元。审计鉴定费270,000元，由湖南灰汤温泉华天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1,137.95元，由湖南灰汤温泉华天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030元，由台山市盛世华轩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10，107.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少阳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江显和 审判员  杨 蕾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李娜 书记员文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