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22062号原告：苏文生，男，196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尧，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成，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信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文生与被告程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文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尧、程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文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程成向苏文生支付2017年转包费46400元；2．判令程成向苏文生支付违约金130960元（承包费总额的30%扣减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程成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2日，苏文生与程成签订《农村果园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苏文生将其合法承包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沙古堆村（以下简称沙古堆村）11．6亩果园转包给程成进行生产经营，转包期限13年，自2015年6月29日至2028年，转包费每年每亩4000元。转让合同签订后，程成支付了2015年、2016年的转包费，2017年的转包费未支付，已构成违约。程成于2017年7月将果园返还给苏文生，双方解除了转让合同。根据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程成已逾期超过30日未支付转包费，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转包费总额30%的违约金。故苏文生诉至法院。程成答辩称：不同意苏文生的全部诉讼请求。苏文生与程成签订的转让合同成立但未生效，亦没有实际履行。根据转让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转让合同应经过沙古堆村委会同意备案，村委会一直没有同意，也没有盖章，该条系合同生效条件，故转让合同未生效。程成承租案外人孙亭土地的时候，苏文生提出让程成将苏文生的土地一起承租，且签订了转让合同。转让合同签订后，程成得知苏文生之前已将土地出租给孙亭，故程成要求签订三方协议，苏文生解除与孙亭的承租合同后再签订转包合同，后三方一直没有签订协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苏文生系沙古堆村村民。2004年9月25日，沙古堆村村民委员会（发包方、甲方）与苏文生（承包方、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确权确地）》（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书），编号A1102420101。约定甲方将集体所有的土地面积8亩依照法律规定给乙方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项目农业用地，土地面积8亩，承包期限从2004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期限为24年，四至情况空白。2004年10月1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向苏文生核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发包单位沙古堆村村民委员会，证号1102420101，西集镇沙古堆村经济合作社经与社员苏文生协商并经签约，将8亩土地承包给该社员经营。该社员对所承包的土地自2004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的24年承包期限内享有经营权、转包权。2015年7月2日，苏文生（甲方、转让方、原承包方）与程成（乙方、受让方）签订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一、转让标的，甲方位于沙古堆村11．6亩果园的承包权（四至、土地用途、图片附后）转包给乙方从事生产经营。甲方土地原种植树处空白。二、承包期限，转包果园的承包经营权期限为13年，即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2028年，月、日处空白。三、转包价格，该果园经营权转包费为4000元/亩/年。四、支付方式和时间，乙方应于每年1月1日前将当年的转包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支付方式为现金。五、果园承包经营权的交付时间，甲方应予2015年6月30日前将上述果园承包经营权交付给乙方使用，乙方经营期间，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管理果树，乙方必须保证果树正常生长，对死树进行及时补栽，死树不得超过果树总数量的百分之十，乙方获得果园承包经营权后，依法享有该果园的使用权、收益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权和产品处置权。六、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转包费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如仍不能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还应赔偿守约方的实际经济损失。如乙方延迟支付转包费超过30日的视为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转包的果园经营权。在承包期内，如甲方无故提前解除本合同，除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赔偿乙方为经营投入的资金和人力成本，以及该地上果树三年的预期收益（以解除合同前一年的经营总收入为计算标准）。七、争议条款。八、生效条件，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时，本合同须经沙古堆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后备案。九、特别约定，在承包期内，如甲方在该地上原种植的果树发生缺少，甲乙双方可协商后补齐（基数为22棵）。苏文生、程成分别在转让合同上签名、按捺。转让合同双方各执一份，苏文生所持有的转让合同上见证人处有曹洪宇签名及指纹，程成所持转让合同见证人处空白，其余内容与苏文生所持转让合同一致。苏文生称，2015年，程成承包孙亭的473．5亩土地，孙亭另外自苏文生处承包土地，不包含在473．5亩土地中。后苏文生向孙亭催要承包费，孙亭让苏文生找程成要，说程成接收了孙亭的地，但程成要求苏文生将土地出租给程成，要求苏文生解除与孙亭的合同。后苏文生与孙亭在2015年7月2日解除合同，并于当日与程成签订转让合同，程成才支付了2015年的承包费。转让合同中见证人处签字的曹洪宇系当时沙古堆村村主任。转让合同签订前，苏文生在2015年6月份即将土地交付给程成经营，交付土地时，涉案土地上一半种植樱桃树，一半空白，签订合同时约定树木一并归程成所有。2015年承包费按照10亩土地计算，承包费应该是孙亭支付，但实际是程成支付的4万元，2015年与程成签订转让合同时重新丈量土地，面积为11．6亩，程成支付了46400元，均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认可程成实际支付了2015年、2016年的承包费，尚欠2017年承包费未支付。后程成无力承包土地，于2017年6月6日向苏文生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于2017年7月将涉案土地返还给苏文生。苏文生提交《协议书》一份，甲方为苏文生，乙方孙亭，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曾于2005年4月1日签订了《果园转租合同》，现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解除上述合同，且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苏文生、孙亭在《协议书》上签名、按捺。苏文生提交《解除合同通知书》（以下简称解除通知）复印件一份，内容为：“苏文生：2015年6月29日，你与程成签订了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因程成业务调整，拟提前解除上述转让合同。现程成正式通知你：自2017年6月6日起，程成解除与你签订的上述转让合同。”解除通知上有程成签字字样。苏文生在解除通知下方手写有“2017年6月6日今收到五万元整”并签名、按捺。苏文生认可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于2017年6月6日解除，称程成承诺支付违约金18万元，但只在2017年6月6日支付了5万元违约金，该笔5万元违约金同意在违约金总额中予以扣除，故只主张违约金130960元。苏文生认为程成无故解除合同系违约行为，且程成应在1月1日前将承包费支付给苏文生，程成逾期未支付存在违约行为，故要求程成承担违约责任。程成称，孙亭自沙古堆村委会承包473．5亩土地，2015年7、8月份，程成欲承租孙亭的473．5亩土地，苏文生的土地在孙亭土地周围，但不包括在孙亭的473．5亩土地之中。苏文生听说后与程成协商，希望程成将苏文生的土地一并承租，程成当时不知晓苏文生已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孙亭，得知后，程成要求签订三方协议，苏文生与孙亭解除合同后，程成再承租苏文生涉案土地。后未签订三方协议，转让合同未生效，亦未实际履行，苏文生未交付土地，程成亦未向苏文生支付过承包费。且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有失公平，30%的违约金过高。另查明，1994年4月28日，通县郎府乡沙古堆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沙古堆合作社）（甲方）与孙亭（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本村村东北．5亩发包给乙方用于果树种植，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4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2000年5月26日，孙亭与案外人马颖超将上述473．5亩土地上二人共有的经济作物以及果园内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实物出资的方式成立了北京明太阳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太阳公司）。2015年7月10日，孙亭（甲方）、程成（乙方）与沙古堆村委会（丙方）签订《转租协议》，约定甲方将承包合同中的473．5亩土地承包权转租给乙方，由乙方继续履行上述合同，甲方不再享有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租协议》签订后，程成向明太阳公司交纳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承包费。后明太阳公司的债权人鹰潭点石金良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点石合伙企业）将孙亭、程成及沙古堆村委会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转租协议》及抵债财产清单无效。本院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确认《转租协议》及抵押财产清单无效。后沙古堆村委会将孙亭诉至本院，要求解除沙古堆村委会与孙亭于1994年4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2005年1月1日签订的《沙古堆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附加、调整、补充条款》。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8）京0112民初3723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沙古堆村委会要求解除沙古堆合作社与孙亭于1994年4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沙古堆村委会与孙亭于2005年1月1日签订的《沙古堆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附加、调整、补充条款》的行为有效，合同均已于2018年10月31日解除。该判决已生效。再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与孙亭电话联系，孙亭认可其曾与苏文生签订转包合同，后解除合同，由苏文生与程成签订合同，亦认可程成曾代替孙亭向苏文生支付承包费。上述事实，有苏文生向法庭提交的转让合同、承包合同书、《土地经营权证书》、《协议书》、解除通知，程成向法庭提交的转让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转让合同的性质以及是否生效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第四十四条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入股方式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者全部流转的，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双方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不变。”第十八条规定：“承包方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经发包方同意后，当事人可以要求及时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注销或重发手续。”根据上述规定，承包方以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无需发包方同意，承包方与发包方的关系不变，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承包方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原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终止，流转的受让方与发包方建立新的承包关系，故以转让方式流转承包经营权的，要取得发包方的同意。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但从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其实质是承包方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的形式流转给程成，并非终止原承包关系、由程成与村委会建立新承包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并非以转让方式流转承包经营权。按照上述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此处，向发包方备案系为关于经营权流转的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苏文生与程成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合同约定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程成对于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故本案转让合同成立且生效。转让合同虽约定“本合同须经沙古堆村委会同意后备案”，但并非合同的生效要件，故本案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对于程成关于合同未生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转让合同是否履行以及是否解除的认定。苏文生主张双方实际履行了转让合同，自认程成实际支付了2015年、2016年的承包费，尚欠2017年承包费未支付。程成对此均不认可。苏文生称，承包费系现金方式支付，不能提交证据，苏文生提交了解除通知，并认可双方转让合同于2017年6月6日解除。解除通知虽为复印件，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转让合同是伴随程成与孙亭之间的合同产生，孙亭与程成的合同已经履行，并在2017年即出现纠纷，故此时存在程成与苏文生解除转让合同的可能性。苏文生主张程成系现金方式发放承包费，亦不违反一般常理。相反，程成与苏文生签订了转让合同，但称苏文生未交付土地，并称协商双方与孙亭三方签署协议，亦并未签订。本案合同已经签订，程成仅以认为合同未生效为由，放任合同的权利义务，不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违背一般常理。故对于程成的意见，本院无法采信，对于苏文生所述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解除通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苏文生认可双方转让合同于2017年6月6日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苏文生主张支付转包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苏文生称，因程成欠付转包费，存在违约，故合同虽解除，但程成仍应支付所欠转包费并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转让合同约定程成应于每年1月1日前将当年的转包费一次性支付给苏文生。苏文生认可程成支付两笔承包费，其中一笔4万元系替孙亭支付，后与程成签订合同时，重新丈量土地按照11．6亩计算承包费46400元由程成支付。程成对此均不认可。双方合同在2015年7月2日签订，于2017年6月6日解除，程成依据合同合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时间将近两年，程成仅按照合同约定的亩数支付了一笔承包费，本院结合苏文生的陈述、孙亭的陈述，以及承包费支付的数额，故对于苏文生称程成系替孙亭支付欠付承包费的陈述，予以采信。程成在2017年6月6日发出解除通知，苏文生认可其于2017年7月份收回土地，考虑到解除通知发出后需时间腾退土地，故对于苏文生主张程成支付2017年度承包费464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苏文生称，程成在2017年6月6日发出解除通知时承诺支付违约金18万元，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结合苏文生在收到解除通知时，亦自认收到程成支付的违约金5万元，且苏文生自认于2017年7月收回涉案土地，并未给其造成损失。综合本案情况，故对于苏文生主张程成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苏文生支付承包费46400元；二、驳回原告苏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4元，由原告苏文生负担1444元（已交纳）。由被告程成负担4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田雪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龚亚东书记员  李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