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初233号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麦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83432416154。法定代表人：周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林，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梦岩，男，汉族，1968年4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斌，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茂林，男，汉族，1966年4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斌，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振宇，男，汉族，1989年7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斌，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带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5816288158。法定代表人：叶梦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斌，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叶振宇、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9月8日、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李双林，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叶振宇、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向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000万元；2.判令被告叶振宇、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叶梦岩、叶茂林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有权立刻实现质押权，拍卖、变卖或折价处置被告叶梦岩、叶茂林质押的950万元、50万股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三位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2020年9月8日第一次庭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四位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请求判令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向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定金4,000万元并判令被告叶梦岩、叶茂林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3月29日起向原告支付定金4,000万元的利息，同时判令被告叶梦岩、叶茂林自2020年9月4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请求判令被告叶振宇、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叶梦岩、叶茂林的第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判令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有权立刻实现质押权，拍卖、变卖或折价处置被告叶梦岩、叶茂林质押的1000万股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判令四位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2020年9月14日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叶梦岩、叶茂林立即向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定金4,000万元；2.判令被告叶梦岩、叶茂林立即向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2,4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3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9月12日，要求计算至所有定金和利息全部付清之日）；3.判令被告叶梦岩、叶茂林立即向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元（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20年9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9月12日，要求计算至所有定金、利息和违约金全部付清之日）；4.判令被告叶振宇、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叶梦岩、叶茂林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有权立刻实现质押权，拍卖、变卖或折价处置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分别质押的950万股、50万股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判令四位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8日，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的两位股东叶梦岩（签合同时持有公司65%股权，2018年9月27日受让深圳金投置地有限公司持有的30%股权，现持有公司95%的股权）、叶茂林（持有公司5%的股权）及叶振宇签订《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2.52亿元的价格收购被告叶梦岩、叶茂林持有的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被告叶振宇为被告叶梦岩、叶茂林提供担保。《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先支付股权受让定金4,00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在股权转让方完成滞纳金减免仲裁事宜、取得项目土地利用和规划审批能够将商业部分调整为住宅开发的文件、清理原有债务后再支付。同时，《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还约定，股权转让方收取定金后，如不能在签署协议后90天内完成滞纳金减免仲裁事宜及取得政府相关部门明确的有关项目土地利用和规划审批能够将商业部分调整为住宅开发的文件的情况下，股权受让方有权解除合同，股权转让方在10日内退还已付股权转让款，并且向股权受让方支付已付款项的利息，利率按年化24%计算，逾期返还的，股权转让方另按照已付款项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股权受让方支付违约金。《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将定金4,000万元支付至被告叶梦岩、叶茂林指定的案外人叶兆宇的银行账户。2019年6月14日，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将其持有的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100%股份质押给了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员工李霞名下，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此后，因被告叶梦岩、叶茂林未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有关义务，导致协议书约定的后续事项都未能履行，股权过户手续尚未办理。根据《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已经构成违约。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叶振宇、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叶振宇、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与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系无效合同。结合《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整体内容，不难看出，所有的股权价值均是按照土地价值而设定，股权转让双方实质上是以“股权转让”形式掩盖“土地转让”的目的。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规定，未依法领取权属证书的转让行为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因此，《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被告叶梦岩、叶茂林仅须返还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4,000万元即可，而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二、即使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也是自2020年8月30日开始。依照被告叶梦岩、叶茂林与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叶梦岩、叶茂林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方式是解除合同，且在解除合同后10日内有权要求被告叶梦岩、叶茂林返还定金，若逾期返还，则按照约定承担利息。本案中，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叶梦岩、叶茂林之间解除《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是在2020年8月20日发出，那么即使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也是在2020年8月30日之后承担，即在2020年8月30日之后开始计算相应利息，且在合同中约定的年利率也过高，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其他损失，请求依法将该违约责任的利率调整为LPR。三、本案中被告叶振宇无须继续为被告叶梦岩、叶茂林的合同义务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期间为90日，并且有权在解除后10日内主张返还定金。也就是说股权转让合同的主债务履行期间是明确的，即90日，但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本案股权转让系2020年4月23日提出，早已超过主债务履行期间六个月，依照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担保人叶振宇无须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四、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对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无须承担责任，因此，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五、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解除条件虽已达成，但不是被告的过错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仲裁时限完全超过了被告的合理、合法预期结果，不是被告可以掌控和预料的，故被告认为本案中被告不存在恶意、故意的违约情形，请求法庭裁判时结合前述意见，在裁量被告的违约责任时给予公正、合理的判决。六、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主张了逾期利息又主张了违约金，被告认为应择一主张，且不得超过法律对利息的规定，被告认为违约金及逾期利息过高，请求法庭依法调整。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人口信息查询表、《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拟证明本案当事人诉讼主体适格。证据二、《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拟证明2018年3月28日，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的两位股东叶梦岩（签合同时持有公司65%股权，2018年9月27日受让深圳金投置地有限公司持有的30%股权，现持有公司95%的股权）、叶茂林（持有公司5%的股权）及被告叶振宇签订《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2.52亿元的价格收购被告叶梦岩、叶茂林持有的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被告叶振宇为被告叶梦岩、叶茂林提供担保。《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先支付股权受让定金4,00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在股权转让方完成滞纳金减免仲裁事宜、取得项目土地利用和规划审批能够将商业部分调整为住宅开发的文件、清理原有债务后再支付。同时，《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还约定，股权转让方收取定金后，如不能在签署协议后90天内完成滞纳金减免仲裁事宜及取得政府相关部门明确的有关项目土地利用和规划审批能够将商业部分调整为住宅开发的文件的情况下，股权受让方有权解除合同，股权转让方在10日内退还已付股权转让款，并且向股权受让方支付已付款项的利息，利率按年化24%计算，逾期返还的，股权转让方另按照已付款项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股权受让方支付违约金。证据三、《申请付款函》《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10张）、《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叶梦岩）、《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叶茂林），拟证明《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将定金4,000万元支付至被告叶梦岩、叶茂林指定的案外人叶兆宇的银行账户。2019年6月14日，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将其持有的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100%股份质押给了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员工李霞名下，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证据四、《仲裁申请书》《恳请干预“带湖路商业广场”项目，避免给百胜公司继续造成巨额损失的报告》，拟证明叶梦岩、叶茂林已经构成违约。证据五、《解除合同通知书》及物流信息，拟证明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向被告叶梦岩、叶茂林送达解除合同的通知书，《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叶振宇、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对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所举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该协议书第二、三条可以明确看出，本次股权转让均是围绕土地价值设定的，足以看出双方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土地转让的非法目的，另外，协议书中第四条第二款可以明确计算逾期利息的起始时间是在解除合同后十日内开始计算；对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四足以体现合同无法履行的真实原因并非是被告所导致；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的回复函主要是主张合同无效。本院认证意见：四被告对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所举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二、四、五的证明内容能否成立,将综合分析认定。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叶振宇、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8日，被告叶梦岩、叶茂林为甲方（股权转让方），原告江西东投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为乙方（股权受让方），被告叶振宇为丙方（甲方连带赔偿债务人）签订《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拟转让公司基本情况。江西百胜置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成立，注册资本金1,000万人民币（已实缴）；法定代表人为叶梦岩；股东均已实缴出资。各方持股情况见合同主体信息。鉴于：江西百胜置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股东叶梦岩，以及股东叶茂林承诺，公司已向上饶仲裁委员会提请要求免除公司目标开发用地延迟缴款的滞纳金诉请，且甲方确保诉请完全可以实现，同时，项目土地利用和规划审批能够将商业部分调整为住宅开发，并且，深圳金投置地有限公司名下的30%股权确保能够由甲方收回的前提下，江西东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收购江西百胜置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二、拟转让公司所属目标项目情况……甲方已向上饶仲裁委员会提请要求免除公司目标开发用地延迟缴款的滞纳金诉请，且甲方确保诉请完全可以实现，如仍有滞纳金产生由甲方承担。……三、股权转让价款及执行步骤。双方确认股权转让款为2.52亿元（不含土地使用税费和土地交易费），按如下方式支付：1.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4,000万元股权受让定金。同时，因减免公司滞纳金仲裁目前未有结论，丙方为甲方给乙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定金后30个工作日内，将登记在深圳金投置地有限公司名下的30%股权收回并变更登记至甲方股东名下。30%股权变更登记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各股东目前执有的江西百胜置业有限公司70%的股权质押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3.甲方签署本协议后90日内完成减免滞纳金仲裁事宜，并且收到政府相关部门明确的有关项目土地利用和规划审批能够将商业部分调整为住宅开发的文件后，在甲方与政府之间关于土地出让合同的仲裁结案文书生效后15日内（需提供生效证明），乙方支付1.6亿元至目标公司及甲方，其中12910万元必须在乙方监管下通过江西百胜置业有限公司账号支付土地出让金。同时，甲方将收回的30%股权质押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并签署股权代持协议，即股权即时实际归属乙方所有，由甲方代乙方持有江西百胜置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协议版本见附件）甲方需将江西百胜置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印章、相关票据等交付乙方保管，双方办理移交印模登记，以区别乙方保管期间印章样式。……5.乙方累计支付完毕2.52亿元后（含存入共管账户金额），甲方配合乙方完成全部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四、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需全面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均构成违约，均应承担违约责任，给予对方造成损失的，应给予赔偿。2.甲方在收取乙方定金后，若甲方不能在签署本协议后90日内完成减免滞纳金仲裁事宜以及不能取得政府相关部门明确的有关项目土地利用和规划审批能够将商业部分调整为住宅开发的文件的情况下，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在10日内退还已付款项，并且向乙方支付已付款项的利息，利率按年化24%计算。逾期返还的，甲方另按照乙方已支付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五、其他。丙方自愿为甲方给乙方造成的任何损失提供连带赔偿责任。双方还约定了争议解决等其他内容。以上协议签订后，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按照约定，于2018年3月29日分十次将定金4,000万元支付至被告叶梦岩、叶茂林指定的案外人叶兆宇的银行账户。2019年6月14日，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分别将其持有的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95%、5%的股份质押到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指定的员工李霞名下，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2017年12月25日，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以案外人上饶市国土资源局为被申请人向上饶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申请事项：一、裁决申请人无需向被申请人缴纳土地出让款违约金，并裁决双方继续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本案仲裁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理由是被申请人挂牌拍卖的建设用地并非净地出让，导致申请人无法开发建设，不能达到履行合同的目的，申请人拒付后期土地出让款属于不安抗辩，并未违约，申请人无需向被申请人缴纳土地出让款违约金。2020年8月20日，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向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叶梦岩、叶茂林于2020年9月4日签收，同年9月10日，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向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回复函》，该函内容，“1.本人认为与贵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实质上是以“股权转让”形式掩盖“土地转让”的目的。而依据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第六款规定，未依法领取权属证书的转让行为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因此，《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该协议无效，我方郑重告知贵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将不再履行，贵司所支付的费用我方将予以返还；2.即使《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但因仲裁迟迟未能出裁决结果，我方认为该协议存在客观履行不能，同意解除《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而导致该结果发生的，并非是我方的违约所致，我方不能、也不可能主导仲裁程序。故，我方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无须承担任何《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只应承担返还贵司所支付的费用。”。另查明，江西东投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变更为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申请付款函》《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授权委托书》《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仲裁申请书》《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合同回复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能否弥补损失，应否调整？三、四被告应如何负担合同责任？现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对于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叶振宇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四被告认为股权转让双方实质上是以“股权转让”形式掩盖“土地转让”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规定，未依法领取权属证书的转让行为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因此，《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叶梦岩、叶茂林之间交易的标的为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双方在商谈股权转让价款时以土地使用权价值作为衡量股权价值的主要因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欲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受让被告叶梦岩、叶茂林的股权并行使股东权益的约定，既不改变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本身，也未变动土地使用权主体，故不应纳入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审查范畴，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股权转让的规定对该协议进行审查，在无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对本案协议内容予以禁止的前提下，四被告认为该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叶梦岩、叶茂林之间签订的《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二、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能否弥补损失，应否调整的问题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诉请被告叶梦岩、叶茂林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四被告则主张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对利息及违约金应择一主张，且不得超过法律对利息的规定，违约金及利息过高，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其他损失，应依法调整为LPR。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关于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在10日内退还已付款项，并且支付已付款项的利息，利率按年化24%计算的约定，在性质上属于双方约定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案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同时还约定被告叶梦岩、叶茂林逾期返还的，另按照已支付金额为基数，按每日分万之五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由此可见，无论违约金还是赔偿损失，都应当以完全赔偿受害人的损失为原则。本案中，由于被告叶梦岩、叶茂林的违约行为，客观上会造成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相应资金的利息损失。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年化24%的利息能够足以涵盖因对方存在违约行为所受到的利息损失，如再支持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另外每日万分之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明显与合同法违约金制度的目的和功能相悖,将导致双方权益失衡，有违民法公平原则。因此，对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关于另行支付每日万分之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四被告主张将违约责任的利率调整为LPR，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四被告的这一主张缺乏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四被告应如何负担合同责任的问题由于被告叶梦岩、叶茂林至今未能完成滞纳金减免仲裁事宜、取得项目土地利用和规划审批能够将商业部分调整为住宅开发的文件，已构成违约，按照案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第四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0日向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叶梦岩、叶茂林于同年9月4日签收，并于同年9月10日回函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庭审中，被告叶振宇对于解除合同亦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以及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案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于2020年9月4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违约责任条款是当事人对可能出现的违约事项对应的补偿方式作出的约定，其作用在于当违约事实发生后对各方当事人的损失进行清理和结算，属于该条规定的清理和结算条款。因此，股权转让合同解除，不影响四被告根据案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责任，至于四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应当根据案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来确定。（一）关于被告叶梦岩、叶茂林的合同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条规定，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有权要求被告叶梦岩、叶茂林返还股权受让定金4,0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从付款之日即从2018年3月28日起计算，四被告则主张从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之日起的第十天即从2020年8月30日起计算，双方存在争议。这就涉及到对案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第四条违约责任关于“甲方在收取乙方定金后，若甲方不能在签署本协议后90日内完成减免滞纳金仲裁事宜以及不能取得政府相关部门明确的有关项目土地利用和规划审批能够将商业部分调整为住宅开发的文件的情况下，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在10日内退还已付款项，并且向乙方支付已付款项的利息，利率按年化24%计算。逾期返还的，甲方另按照乙方已支付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应如何理解的问题。对于四被告关于起算时间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若按四被告的主张，那么，假如被告叶梦岩、叶茂林能在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合同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已付款项，则双方关于“甲方在10日内退还已付款项，并且向乙方支付已付款项的利息”的约定毫无意义，且四被告的这一主张有违民法公平原则。故本院对四被告关于起算时间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起算时间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利息的给付并非合同的本来目的，而是合同无法履行或非正常履行的法律后果。此时利息给付作为救济法律关系，旨在恢复或补偿受损害的合同关系或合同利益。因此，利息给付往往是损害赔偿责任的内容，反映的应是合同法律关系被破坏后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由此可见，在非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中，利息应视为当事人因对方存在违约行为所受到的利息损失。具体到本案中，由于被告叶梦岩、叶茂林不能在签署案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后90日内完成减免滞纳金仲裁事宜以及不能取得政府相关部门明确的有关项目土地利用和规划审批能够将商业部分调整为住宅开发的文件，从此时起案涉协议处于无法履行或非正常履行的状态，即被告叶梦岩、叶茂林从签署案涉协议后的第91天即2018年6月26日起存在违约行为，故利息应从2018年6月26日起计算。（二）关于被告叶振宇的合同责任。被告叶振宇辩称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债权已超过主债务履行期间六个月，依照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无须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被告叶振宇自愿为被告叶梦岩、叶茂林给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造成的任何损失提供连带赔偿责任。依据该条约定，被告叶振宇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范围是被告叶梦岩、叶茂林所应承担的全部合同义务，包括案涉协议解除后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也不影响被告叶振宇在本案中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院对被告叶振宇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的合同责任。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理由是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在案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最后一页盖章的行为视为担保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在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从签订案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的合同双方及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并非案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其仅是股权转让合同的标的，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在案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最后一页盖章的行为不能当然视为担保行为，因此，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还提出对被告叶梦岩、叶茂林所分别持有的被告上饶市百胜置业有限公司950万股、50万股实现质押权并就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书》第三条股权转让价款及执行步骤的约定，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在收到定金后30个工作日内，将登记在深圳金投置地有限公司名下的30%股权收回并变更登记至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名下。30%股权变更登记后5个工作日内，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将各股东目前执有的目标公司70%的股权质押至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在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在签署案涉协议后90日内完成减免滞纳金仲裁事宜，并且收到政府相关部门明确的有关项目土地利用和规划审批能够将商业部分调整为住宅开发的文件后，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6亿元至目标公司及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同时，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将收回的30%股权质押至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并签署股权代持协议。该条中还约定，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累计支付完毕2.52亿元后（含存入共管账户金额），被告叶梦岩、叶茂林配合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完成全部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从以上约定结合案涉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第五条其他的约定，可以看出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分别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95%、5%的股权办理质押登记的行为是依据双方约定实现股权转让的步骤，本意在于保障将来股权的顺利交易，而不是为4,000万元股权受让定金提供质押担保，因此，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这一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梦岩、叶茂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股权受让定金4,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0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叶振宇对被告叶梦岩、叶茂林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叶振宇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叶梦岩、叶茂林追偿；三、驳回原告东投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46,800元，由被告叶梦岩、叶茂林、叶振宇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罗 玮审判员 周立峰审判员 夏旭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