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7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月锁，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现住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美菊，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平，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菏泽万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曹县曹城镇中兴路南段路东。 法定代表人：姚明云，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山东京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曹县香江路与清河路交叉口万基世纪名城**。 法定代表人：王沂伟，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王月锁因与被申请人菏泽万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公司）及一审被告山东京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月锁申请再审称，（一）王月锁系先与万基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后挂靠京庄公司借资质施工，二审法院认定万基公司不知道王月锁是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根据。王月锁与京庄公司2011年5月2日签订排他性挂靠协议，京庄公司2011年5月1日向万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是万基公司和王月锁协商后，京庄公司加盖印章认可的。京庄公司作为被挂靠企业，在没有王月锁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王月锁与万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京庄公司在原一审（2015年1月5日庭审笔录第12页第11-14行）和重审（2018年3月13日庭审笔录第23页第5-8行）中均不认可2012年3月1日授权委托书效力，王君无权代表京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万基公司在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案件中一直认可王月锁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没有表示过王君是合伙人，没有要求将王君列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工程保证金是王月锁以个人身份向万基公司交纳。一审庭审笔录显示，万基公司对挂靠协议和委托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说明万基公司知悉挂靠协议并实际按照协议向王月锁支付工程款。万基公司、京庄公司不能举证证明王月锁与王君系合伙关系，王君与万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能约束王月锁。（二）王月锁在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案件中对王君与万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表述“同意京庄公司的意见”，以及对挂靠协议和授权委托书表述“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我不认可该协议书，我知道后要求撤回了”，是在该案中为了减轻或免除责任才迎合京庄公司发表的不真实辩解意见。该案经审理，认定挂靠协议和委托书有效，王月锁为实际施工人。二审判决不采信已查明事实，截取有利于万基公司的相关表述作为裁判依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工程价款应当按照鉴定报告认定。案涉合同履约保证金的支付、工期、开工时间、工程款支付节点、36#楼面积等均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同，合同主要条款并未实际履行。实际施工中，王月锁与万基公司虽无书面合同，但实际履行都是按照河南省2008年定额等计价方式计价的。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公正客观，应作为确定案涉工程价款的依据。（四）万基公司实际已付工程款为42083026.67元。1.万基公司或京庄公司支付姚明山20万元、支付司英涛17.3万元与王月锁无关，不应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2.万基公司未在2012年8月15日支付工程款50000元。万基公司的借条、记账凭证和现金日记账不符合会计制度，不能证明王君出具借条时收到了现金。3.2013年1月30日、2月5日支付的370万元款项中，114万元与王月锁无关。不能将万基公司支付给京庄公司的工程款直接认定为已经支付给了王月锁。4.2013年5月30日7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五）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月锁在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案件中“同意京庄公司的意见”不构成对王君与万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自认。且该案已查明王月锁不是京庄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而是实际施工人。王月锁与京庄公司是挂靠关系，京庄公司无权代理王月锁与万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样，王月锁没有授权王君签订合同，也未与王君合伙施工，王君与万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能约束王月锁。对于索赔问题，《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第4.6.2条第5项规定“发包人在收到最终索赔报告后28天内，未向承包人作出答复，视为该项索赔报告已经认可”。万基公司收到索赔报告，未在规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应当赔偿王月锁1698461.64元。二审判决认定王月锁未举证损失确已发生及损失数额未予采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万基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王月锁在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案件中明确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虽在本案中提出了完全相反的说辞，但未提供任何能够推翻该判决的依据。原审中，王月锁认为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伪造并申请鉴定，后拒绝交纳费用并承诺不再鉴定并不配合万基公司的鉴定申请。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二）案涉工程是通过公开议价方式确定的施工主体，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单价与万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同时期十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单价基本一致，不可能给予王月锁高出其他施工队伍50%的承包价格。京庄公司与万基公司除工程外，无其他利害关系。王月锁是通过王君才与万基公司达成了施工案涉工程的合意。由于双方缺少信任，才由王君与万基公司签订合同，王君又将工程交给王月锁施工。王君在案涉工程中签字领取的款项高达2000多万元，万基公司有理由认为王君与王月锁是合作、合伙关系。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理当对王月锁产生法律效力。（三）二审判决对已付工程款和欠付工程款的认定正确。 京庄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月锁提交的挂靠协议并非京庄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印章怀疑是盗盖。万基公司向王月锁、王君直接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另外部分由京庄公司代付，代付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京庄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作为本案合法有效的定案依据。授权委托书存在公章重叠、重复加盖的情况，不符合日常公章加盖习惯，挂靠协议来源不明，京庄公司不予认可，王君自万基公司大量领取了工程款，因此，授权委托书、挂靠协议不足以影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效力。（三）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判决认定事实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二审判决依据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案涉工程价款是否正确；（二）二审判决对已付工程款的认定是否正确。 （一）对于二审判决依据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案涉工程价款是否正确的问题 王月锁主张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王君代表京庄公司与万基公司签订，与京庄公司与其签订的挂靠协议及给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存在矛盾，所设定的权利义务不能约束王月锁。而在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338号（已生效）案件中，王月锁表示同意京庄公司主张，认可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本案中，王月锁申请对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印章进行鉴定，后又撤回申请，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诚实信用是民法的基本原则，民事主体在民事诉讼中应当秉持诚实，信守承诺。王月锁陈述，其在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案件中是为了减轻或免除自身责任才迎合京庄公司发表不真实辩解意见，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亦违背民事诉讼的禁反言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对认可的证据反悔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庭审中对其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认可的事实和证据提出不同意见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责令其提供相应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审查。理由成立的，可以列入争议焦点进行审理。王月锁在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338号案件中，均未反悔否认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其在本案中基于不同的诉讼利益需求提出否认，不符合上述规定。一、二审基于王月锁在此前诉讼中对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认可，以及王月锁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认定以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的确定依据，并无不当。此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338号生效判决王月锁系挂靠的实际施工人的认定亦不存在冲突。 （二）关于二审判决对已付工程款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另案生效判决查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王月锁作为挂靠京庄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以京庄公司名义与万基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1.对于37.3万元、114万元、7万元三笔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王月锁提起一审诉讼，请求发包人万基公司支付工程款，其不认可的37.3万元、114万元、7万元三笔款项，经一、二审查明，均已由万基公司支付给京庄公司，京庄公司对此无异议，王月锁亦未提供相反证据。王月锁请求万基公司向其支付该三笔款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2.对于2012年8月15日50000元工程款，有王君出具的载明现金付讫的借条与万基公司提供的现金账及记账凭证相互印证，二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对于王月锁提出的索赔问题，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对如发包人未在确定期限内答复即视为认可作出约定，王月锁主张直接适用《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规定认定万基公司认可其索赔，依据不足。二审判决对其索赔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王月锁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月锁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汪治平 审判员  吴晓芳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徐上 书记员乔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