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川17刑终154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廷兵，男，生于1968年5月28日，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住达州市达川区，个体。因本案于2018年8月9日被抓获归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宣汉县看守所。辩护人熊百祥，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廷兵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挪用资金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川1722刑初1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熊廷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查阅卷宗，审查原审被告人熊廷兵的上诉理由，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廷兵，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挪用资金事实2013年左右，被告人熊廷兵认识了浙江杭州萧山办理票据中介业务的陈某1，了解到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利润可观，并决定与陈某1合作经营承兑汇票业务赚钱。二人商议决定，由熊廷兵负责找一家直贴银行开设同业账户供开展承兑汇票业务使用，陈某1负责从持票人手中收集、提供银行承兑汇票、联系同业账户开户行、转贴银行、直贴付款等。2014年3月，被告人熊廷兵找其侄儿熊某1与其一起经营承兑汇票业务，并安排熊某1前往浙江杭州跟随陈某1学习业务流程操作。后被告人熊廷兵开始在成都经营承兑汇票业务。2014年7月，被告人熊廷兵找到时任宣汉诚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民村镇银行）营销业务部主任王某1和行长吴某1，提出以利润分成或60万包断的形式合作经营承兑汇票业务，即由诚民村镇银行在其他商业银行开设同业账户，并提供给熊廷兵，熊廷兵利用该账户进行承兑汇票业务以赚取利润，同时利用承兑汇票业务利息款每月帮吴某1完成诚民村镇银行的存款任务。吴某1在未经诚民村镇银行行政办公会讨论同意并报请诚民村镇银行董事会董事长审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同意以诚民村镇银行名义在其他商业银行开设同业账户并交由熊廷兵使用进行承兑汇票业务，同时授意王某1具体负责办理开设账户事宜并配合熊廷兵进行承兑汇票业务。2014年9月至12月，诚民村镇银行通过熊廷兵联系衔接，先后在江西吉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农商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临汾分行）等银行开设同业账户。其中，在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和兴业银行临汾分行开立的同业账户办理了网银U盾，包括录入U盾和复核U盾各一枚。后经吴某1、王某1同意，网银U盾均由被告人熊廷兵公司人员保管使用，吴某1、王某1一直未对同业账户及网银U盾使用情况进行监管。2014年11月起，被告人熊廷兵开始通过诚民村镇银行的同业账户以该行名义对外开展“卖出回购”式承兑汇票转贴现业务以赚取利差。在此过程中，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会因承兑汇票业务的开展而余下转贴承兑汇票后的暂扣利息以及赚取的利差。为逃避中国人民银行的监管，确保承兑汇票业务的顺利进行，经吴某1、王某1同意，被告人熊廷兵安排其职员熊某1、代某1于每日使用网银U盾将同业账户上的余额转入其专门用于承兑汇票业务往来款转账的成都千庆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庆成公司）和成都好莱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莱佳公司）账户，确保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上的余额每天清零。将同业账户的资金转出后，被告人熊廷兵每月用从同业账户转出的资金，通过其亲属在诚民村镇银行开立的存款账户帮助吴某1、王某1完成存款任务，次月再由王某1安排人将前述款项返还到好莱佳公司账户。此外，因吴某1、王某1一直未对同业账户进行监管，被告人熊廷兵利用掌管同业账户网银U盾等便利条件，将从同业账户转出的资金人民币(以下无特别说明的，均为人民币)1.062亿元通过千庆成公司账户和好莱佳公司账户挪用于个人投资、对外出借以及转到其个人实际控制的其他关联公司。至2015年6月，部分银行承兑汇票回购期限陆续届满，因被告人熊廷兵挪用款项未归还，致使无资金及时进行到期回购，诚民村镇银行因此遭受巨额经济损失。经计算，截止本案审理时，已经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判决，须由诚民村镇银行对外偿付恒丰银行嘉兴分行垫付利息50459401.13元、违约金（截止判决时）18132007.19元，偿付恒丰银行常熟支行回购垫款89793716.02元及资金利息，偿付恒丰银行南通分行垫付利息13544555.31元及资金利息、偿付恒丰银行青岛分行垫付利息7705766.37元及资金利息，以上合计179635446.02元（不含资金利息），另须承担案件诉讼相关费用1848660.00元。截止目前，熊廷兵挪用的前述资金1.062亿元仍未归还。具体挪用事实如下：1、2014年11月至同年12月期间，被告人熊廷兵经王某2介绍英国碧威理财项目，挪用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资金用于个人投资，累计通过好莱佳公司、千庆成公司及其亲属账户给王某2转账2340万元，再由王某2打给英国碧威理财公司的地下钱庄。2、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4月21日，被告人熊廷兵挪用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资金，通过好莱佳公司给其实际控制的四川佳士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士博公司）转账3830万元，期间归还800万元，实际未归还3030万元。3、2015年3月至4月，被告人熊廷兵挪用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资金5250万元用于对外出借，具体事实如下：（1）2015年3月19日，被告人熊廷兵通过好莱佳公司借给重庆华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林某12000万元。后林某1未如期还款，好莱佳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0月9日判决林某1向好莱佳公司偿还借款2000万元及逾期利息，华辰公司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并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2）2015年4月29日，被告人熊廷兵通过好莱佳公司借给华辰公司2000万元。后华辰公司未如期还款，好莱佳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7月25日判决华辰公司向好莱佳公司偿还借款2000万元及逾期利息，林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3）2015年4月28日，被告人熊廷兵通过好莱佳公司借给重庆华日电装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日公司）1250万。后华日公司未如期还款，好莱佳公司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1月1日判决华日公司向好莱佳公司偿还借款12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唐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查明，好莱佳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正式登记设立，系由被告人熊廷兵以其舅父周某1的名义设立，实际控制人为熊廷兵。该公司未实际开展其他实体业务，只负责通过公司账户专门与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进行承兑汇票业务的往来款转账。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立案决定书，2、受案登记表，3、归案情况说明，4、强制措施文书，5、身份信息，6、诚民村镇银行营业执照，7、王某1任职文件，8、吴某1任职文件，9、诚民村镇银行董事会对行长授权书，10、诚民村镇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11、诚民村镇银行员工行为守则、诚民村镇银行承兑汇票贴现管理办法，12、中国人民银行成都分行转发《关于加强银行业金融机构人民币同业银行结算账户管理的通知》、银监会《关于加强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监管的通知》、银监会四川监管局关于转发《中国银监会合作部关于农村中小金融机构防范冒用盗用机构证章等风险的提示》的通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令《商业银行内部控制指引》，13、诚民村镇银行在中信银行上海分行、吉安农商银行、民生银行盘锦分行、招商银行杭州分行、兴业银行临汾分行开设同业账户的开户资料以及同业账户的资金流水和对手信息，14、中国银监会达州监管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缴纳罚款材料，15、好莱佳公司登记注册资料，16、成都君荣天商贸有限公司，17、好莱佳公司在平安银行开立的对公账户银行交易资金流水及对手信息，18、千庆成公司交易流水，19、熊廷兵在建设银行的账户开户信息、资金流水及对手信息，20、廊坊银行与诚民村镇银行签订的《商业汇票代理回购式转贴现合作协议》及对应的转贴现付息清单及会计账目以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21、个人投资2340万元的相关书证：（1）王某2工商银行广州支行尾号1185的账户交易明细：2014年11月24日熊廷兵通过熊某26479账户向王某2转账450万元；2014年12月12日熊廷兵通过千庆成公司账户110146********向王某2转账945万元；2015年1月16日熊廷兵通过成都好莱佳公司账户向王某2转账945万元；另外，2014年10月15日熊廷兵妻子罗某1个人账户向王某2转账215万元；熊某2尾号6479账户于2014年10月31日、11月4日、11月6日向王某2分别转账315万元、315万元、630万元，共计1260万元；（2）熊某2农业银行尾号6479账户的银行交易流水，22、向佳士博公司转账3030万元未返还的书证：好莱佳公司在平安银行成都棕南支行的账户资金流水，23、对外借款三笔5250万元的相关书证：（1）好莱佳公司在平安银行成都棕南支行的账户流水，（2）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初48号及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渝民终490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执37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书及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民终478号民事裁定书，（4）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9033号民事判决书，（5）好莱佳公司在交通银行成都曼哈顿支行的账户开户信息及交易流水，24、诚民村镇银行在兴业银行临汾分行的同业账户交易记录，25、因熊廷兵与吴某1、王某1合作开展承兑汇票业务给诚民村镇银行带来损失的相关书证：（1）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367号民事判决书，（2）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368号民事判决书，（3）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369号民事判决书，（4）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370号民事判决书，（5）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371号民事判决书，（6）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372号民事判决书，（7）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4民终373号民事判决书，（8）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书，（9）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1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书，（10）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书，26、陈某1通过qq邮箱向熊廷兵发送的名为“谈判内容”的邮件，27、房产查封材料。（二）证人证言1、证人吴某1的证言，2、证人王某1的证言，3、证人向某2的证言，4、证人黄某1的证言，5、证人金某1的证言，6、证人唐某2的证言，7、证人熊某1的证言，8、证人代某1于的证言，9、证人刘某2的证言，10、证人林某2的证言，12、证人唐某3的证言，13、证人周某1的证言，14、证人李某1的证言，15、证人熊某2的证言，16、证人王某3的证言，17、证人肖某1的证言，18、证人乔某1的证言，19、证人乔某2的证言，20、证人张某2的证言，21、证人刘某3的证言。（三）被告人熊廷兵的供述。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事实在利用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违规开展承兑汇票业务过程中，被告人熊廷兵为使承兑汇票业务能够持续进行，让吴某1、王某1继续为其提供便利，先后送给吴某1现金30万元、送给王某1现金60万元，共计9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2014年l2月的一天，被告人熊廷兵驾车从达州市区前往宣汉县东乡镇，经电话联系到王某1后，在其驾驶的车上将事先准备好的30万元现金送给了王某1，后王某1离去。接着，熊廷兵又驾车前往东乡镇“丽都花园”小区门口，经电话联系到吴某1，将准备好的20万元现金送给了吴某1。2015年1月的一天，熊廷兵再次驾车来到诚民村镇银行楼下找到王某1，在其车上将备好的30万元现金送给王某1。接着，熊廷兵又驾车来到“丽都花园”小区门口，将准备好的10万元现金送给吴某1。2016年7月18日，吴某1、王某1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宣汉县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二年，违法所得的赃款30万元、60万元予以没收。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6）川1722刑初52号刑事判决书，2、证人吴某1的证言，3、证人王某1的证言，4、证人王某4的证言，5、证人王某5的证言，6、被告人熊廷兵的供述。三、伪造公司印章事实在江西吉安农商行开立同业账户后，为了便于开展承兑汇票业务，被告人熊廷兵与吴某1商量提出另刻一套印章，吴某1表示同意。在未按规定向宣汉县公安局报批备案，也未按照诚民村镇银行内部印章管理规定进行审批备案的情况下，吴某1安排王某1、熊廷兵安排熊某1具体负责刻章事宜。后熊某1、王某1一同到达州市朝阳医药公司附近的工商银行对面一印章制作门市，私下另行雕刻诚民村镇银行印章5枚，即“吴某1”名章、“诚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诚民村镇银行业务核算章”、“诚民村镇银行”条形章、“诚民村镇银行四川320675306001汇票专用章”（该章印模由王某1提供）。王某1、熊某1私下使用伪造的上述印章在民生银行盘锦分行、兴业银行临汾分行开立同业账户的开户资料上进行加盖。之后该套印章一直由熊廷兵安排熊某1进行保管、使用。2015年7月，公安机关从熊某1处扣押上述五枚印章。经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前述五枚印章与从诚民村镇银行调取的盖印前述名称的五枚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以及扣押印章照片，2、诚民村镇银行出具的证明，3、宣汉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说明，4、四川印章业治安管理工作规定，5、诚民村镇银行会计业务印章及密押管理办法，规定了会计业务印章种类及使用范围、管理要求等，其中第二条规定，印章的刻制、领用、启用、保管、移交、封存、作废、销毁等环节，都必须在印章管理系统中进行操作。汇票专用章等由授权单位负责设计、刻制和下发，其他会计业务印章由会计结算部同意设计和刻制；6、诚民村镇银行印信管理制度，规定印信由综合部指定专人统一管理，实行用印登记备案台账制度，本行财务专用章由主办会计管理；7、诚民村镇银行印章使用的情况说明，8、印章准刻证。（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的证言，2、证人吴某1的证言，3、证人某2的证言，4、证人熊某1的证言，5、证人马某2的证言，6、证人王某6的证言，（三）被告人熊廷兵的供述，（四）鉴定意见1、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达市公鉴（文检）字【2019】17号印章印文检验鉴定书，2、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23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3、达州金正司法鉴定中心达金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1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五）王某1辨认笔录。针对被告人熊廷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原判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熊廷兵及辩护人提出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上的资金系熊廷兵做承兑汇票业务自筹启动资金以及经营所得，不属于村镇银行，而属于好莱佳公司；熊廷兵作为好莱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将该资金出借给第三人赚取利息，属于企业的自主经营行为，不属于挪用；熊廷兵将同业账户资金转出是经过吴某1同意的，系为了躲避中国人民银行监管；本案熊廷兵所出借、投资共计1.2095亿元资金，属于本金和利润混同的总金额，公诉机关将该1.2095亿元全部作为熊廷兵所挪用的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熊廷兵的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熊廷兵当庭表示对起诉书指控其转出1.2095亿元以及该1.2095亿元均来源于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系开展承兑汇票业务时留存在村镇银行同业账户中的利息和赚取的利差的事实亦无异议。其次，大量证明表明，在整个承兑汇票业务过程中，诚民村镇银行和熊廷兵均不需要出钱，而是通过回购式转贴套取转贴行资金开展业务。熊廷兵本人也供述“做承兑汇票业务村镇银行和我都没有出钱，因为陈某1在江浙一带信誉好，在那边先把汇票拿过来，再通过转贴现业务，等转贴现的钱到了村镇银行的同业账户后，再把钱打给陈某1公司，由陈某1公司把钱打给持票人，这笔钱就打的一个时间差，所以我和村镇银行都没有出钱去收承兑汇票”。即在做承兑汇票业务过程中，实际熊廷兵和诚民村镇银行均没有出资。因此，之后因以诚民村镇银行名义对外开展卖出回购式转贴现承兑汇票业务而进入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的所有资金，不论是本金，还是经营所得利润，均应归属于诚民村镇银行。第三，被告人熊廷兵与诚民村镇银行工作人员吴某1、王某1私下达成违规开设同业账户从事票据业务由熊廷兵每月支付60万元的协议，并通过票据业务资金帮助吴某1、王某1完成存款任务，三人均具有利用违规开设的同业账户进行票据业务从而为个人谋取非法利益的主观动机。第四，在违规开设同业账户后，吴某1、王某1将同业账户网银U盾交由熊廷兵保管、操作，使得熊廷兵完全控制同业账户资金进出。此时，吴某1、王某1作为银行金融业的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相当的专业知识和从业经验，其在主观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将同业账户网银U盾交给熊廷兵控制可能面临的风险和后果。但二人为谋取个人私利，未履行对同业账户的监管职责，放任同业账户资金由熊廷兵进行操作，实际也就放任了熊廷兵挪用同业账户资金。并且在实际业务开展过程中，为逃避中国人民银行监管，确保违规票据业务能够持续进行，熊廷兵与吴某1、王某1就每日将同业账户资金转出到其实际控制的其他公司账户达成合意，由熊廷兵授意手下工作人员每日使用网银U盾将同业账户资金转出到其实际控制的公司账户，该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挪用银行资金归个人使用的行为。同时，熊廷兵按照与吴某1、王某1的事前约定，于每月末将从同业账户中转出的部分资金以其亲属名义存到诚民村镇银行帮助完成存款任务，下月初再由王某1安排柜台直接将该资金转回到好莱佳公司，亦是一种挪用资金归个人使用行为。因此，在主观上，被告人熊廷兵与吴某1、王某1具有挪用同业账户资金的共同故意；客观上，熊廷兵伙同诚民村镇银行工作人员吴某1、王某1违规开展承兑汇票业务，并利用吴某1、王某1的职务便利，完全掌控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及账户内的资金，实际挪用同业账户资金1.062亿元用于其个人投资、对外出借等，构成挪用资金罪。故对被告人熊廷兵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廷兵挪用资金1.2095亿元的数额并不准确，虽然熊廷兵当庭供认该1.2095亿元均系从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中转出，但其中2014年11月6日（含当日）之前熊廷兵通过亲属或者个人名义转给王某2的资金共计1475万元，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系从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转出，故对该1475万元不予认定。2、关于被告人熊廷兵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熊廷兵与诚民村镇银行之间是正常的生意合作，熊廷兵送给吴某1、王某1共计90万元是按照合作约定给村镇银行的一个半月的业务经营利润分成，不是行贿款，吴某1、王某1未将该款上交村镇银行而据为己有的行为与熊廷兵无关，熊廷兵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熊廷兵送给吴某1、王某1共计9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该90万元的资金性质，首先从数额来看，被告人熊廷兵第一次（2014年12月）送给王某130万元、吴某120万元，总额50万元，第二次（2015年1月）送给王某130万元、吴某110万元，总额40万元，两次送钱的总额既不满足一个月包断的60万，亦非半个月30万元，根据熊廷兵的供述“因为我才做承兑汇票业务根本还没有看到利润，这钱是自己的钱垫上的，于是就从另外一个装有30万块钱的塑料袋中扣了l0万元，想下次再给吴某1，能节约就节约”，表明其送钱数额具有随意性，其本身对送钱的金额具有自主决定权，并不符合事前有约定的情况。其次，从方式来看，熊廷兵两次送钱均采取现金方式分别送给吴某1和王某1，且没有告诉双方给对方送了多少，吴某1、王某1二人也没有向对方告知各自收受了多少钱，这并不符合按照事前约定金额支付的相对公开透明性特征，而是具有一定的隐蔽性。再者，从收钱方的认知看，吴某1、王某1均认为是受贿。另外，综合本案的证据，吴某1证实“熊廷兵给我现金时说是给我私人的，让我自己用”，王某1证实熊廷兵跟他说“吴某1那边的好处费让我不管。意思是给我的30万元是我一个人的，熊廷兵会单独给吴某1那边钱”。最后，熊廷兵与吴某1、王某1商定合作做票据业务仅是私下的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协议，也未经诚民村镇银行方面集体研究同意，双方私下商量的60万元每月的利润分成实际也是熊廷兵为违规从事票据业务给吴某1、王某1承诺的好处费。综上，能够认定被告人熊廷兵为违规从事承兑汇票业务牟利两次送给吴某1、王某1共计90万元，该90万元系熊廷兵送给吴某1、王某1二人的好处费，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提出案涉的五枚印章系村镇银行自己为双方合作的承兑汇票业务提供的一套合法印章，其不清楚该套印章的来源，对伪造印章一事完全不知情，不构成伪造印章罪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另刻一套银行印章是银行行长吴某1等领导决定的职务行为，并非熊廷兵个人决定并故意刻制，且另刻一套印章印模等都是行长吴某1安排办公室人员提供，并非伪造，截止目前，村镇银行在与恒丰银行等打民事官司的过程中，对这套印章的真实性没有予以否认，因此熊廷兵没有实施伪造印章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1和熊某1均证实另刻一套印章是经过吴某1和熊廷兵商量的，熊廷兵的有罪供述也印证了这一事实，因此，被告人熊廷兵具有伪造公司印章的主观故意。其次，被告人熊廷兵与吴某1达成另刻一套印章的合意后，安排熊某1具体负责刻章事宜，后熊某1和王某1一起到达县共同完成刻制涉案五枚印章，并交由熊某1带回使用。该套印章的刻制既未按照相关规定向公安机关申请、备案，也未按照诚民村镇银行内部印章管理流程进行申请、备案、启用。不论是熊廷兵、熊某1，还是吴某1、王某1，均属于无权制作。案发后，公安机关从熊某1处扣押涉案五枚印章，经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鉴定，该五枚印章与从诚民村镇银行调取的盖印前述名称的五枚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足以认定被告人熊廷兵在客观上实施了伪造公司印章的违法犯罪行为。最后，刻制涉案五枚印章虽是经过村镇银行行长吴某1、营销部主任王某1同意，但私刻印章仅由二人私下商议决定，且主观动机是为了违规开展承兑汇票业务提供便利，并非吴某1正当的履职行为。印章刻制后，熊廷兵等人使用该套印章在以诚民村镇银行名义对外签订的协议及相关资料上进行加盖，严重损害诚民村镇银行利益，侵犯了诚民村镇银行的正常活动和声誉，危害社会公共秩序。综上，被告人熊廷兵伙同吴某1、王某1、熊某1擅自刻制诚民村镇银行印章，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故对被告人熊廷兵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为，被告人熊廷兵伙同诚民村镇银行工作人员吴某1、王某1违规开设同业账户从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在此过程中挪用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资金1.062亿元，归个人使用、借贷给他人等，数额巨大不退还，构成挪用资金罪；在违规从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过程中，被告人熊廷兵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诚民村镇银行工作人员行贿共计90万元，数额较大，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同时，被告人熊廷兵伙同诚民村镇银行工作人员吴某1、王某1等人伪造诚民村镇银行财务专用章等公司印章，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告人熊廷兵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案发后，被告人熊廷兵能够如实供述其从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转出资金的事实以及向吴某1、王某1送钱的事实，其辩解意见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故在挪用资金罪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中构成坦白，对其挪用资金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熊廷兵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悔罪表现，依法判决，一、被告人熊廷兵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熊廷兵退赔宣汉诚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1.062亿元；对查扣的五枚伪造印章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予以销毁。原审被告人熊廷兵上诉的主要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熊廷兵与诚民村镇银行合伙做票据承兑业务，双方约定熊廷兵每月支付60万元保底分红。熊廷兵按照该约定，分别向吴某1支付30万元、王某1支付60万元，该行为是熊廷兵履行合作协议，不是行贿。吴某1、王某1是否将保底分红款据为己有，其后果与熊廷兵无关。宣汉检察院原作出不起诉的决定，后在没有新的情况和证据，再次以同样的罪名起诉不当。熊廷兵认为公诉人应对此罪名撤回起诉。因此，熊廷兵没有实施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证据不足，应该认定指控熊廷兵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不成立。2、熊廷兵与诚民村镇银行合伙做票据承兑业务时，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上的资金是熊廷兵的自筹资金，诚民村镇银行没有出任何资金。票据业务产生的利润也属熊廷兵所有，诚民村镇银行账户上的资金不属诚民村镇银行，熊廷兵没有实施挪用诚民村镇银行资金的行为，熊廷兵构成挪用资金罪的主体要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指控熊廷兵犯挪用资金的罪名不成立。3、另刻一套银行印章是银行行长等领导决定的，另一套银行印章由银行行长安排人员提供。熊廷兵没有实施伪造印章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综上，原判就熊廷兵构成挪用资金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和伪造公司印章罪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宣汉法院一审判决，改判熊廷兵无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及请求相同。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和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廷兵伙同诚民村镇银行工作人员吴某1、王某1违规开设同业账户从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在此过程中挪用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资金人民币1.062亿元，归个人使用、借贷给他人等，数额巨大，构成挪用资金罪；在违规从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过程中，熊廷兵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诚民村镇银行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90万元，数额较大，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同时，熊廷兵伙同诚民村镇银行工作人员吴某1、王某1等人伪造诚民村镇银行财务专用章等公司印章，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熊廷兵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熊廷兵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从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转出资金的事实以及向吴某1、王某1送钱的事实，在挪用资金罪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中构成坦白，对其挪用资金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廷兵及辩护人提出“熊廷兵与诚民村镇银行约定做票据业务，熊廷兵每月支付60万元保底分红。熊廷兵按照该约定，分别向吴某1支付30万元保底分红、向王某1支付60万元保底分红的行为不是行贿。吴某1、王某1是否将保底分红款据为己有，其后果与熊廷兵无关。熊廷兵没有实施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证据不足，熊廷兵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不成立。宣汉检察院原作出不起诉的决定，后在没有新的情况和证据，再次以同样的罪名起诉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到案证据证实，在未经诚民村镇银行集体研究同意的情况下，熊廷兵与吴某1、王某1口头约定合伙以诚民村镇银行名义做票据业务。同时，熊廷兵与吴某1、王某1三人口头约定，在做票据业务过程中，熊廷兵每月支付人民币60万元的利润分成。熊廷兵两次分别送给吴某1和王某1现金共计90万元。熊廷兵两次分别送给吴某1和王某1的现金在金额上既不是口头约定每月支付利润60万元，也不是半个月支付利润30万元，且熊廷兵没有告诉吴某1、王某1二人给另外一人送了多少钱，吴某1、王某1二人也不明知对方是否收受钱。吴某1、王某1证实熊廷兵送的钱是给吴某1、王某1私人的，二人均认为是受贿款。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熊廷兵为违规从事承兑汇票业务牟利，两次送给吴某1、王某1好处费共计90万元的事实，熊廷兵的行为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廷兵及辩护人提出“熊廷兵与诚民村镇银行合伙做票据承兑业务时，诚民村镇银行没有出任何资金，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上的资金是熊廷兵的自筹资金，票据业务产生的利润也属熊廷兵所有，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上的资金不属诚民村镇银行，熊廷兵没有实施挪用诚民村镇银行资金的行为，指控熊廷兵犯挪用资金的罪名不成立”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到案证据证实，熊廷兵与诚民村镇银行工作人员吴某1、王某1私下违规达成协议，以诚民村镇银行名义从事票据承兑汇票业务时，诚民村镇银行和熊廷兵均不需要出资金，而是通过回购式转贴套取转贴行资金开展业务，因此，以诚民村镇银行名义对外开展卖出回购式转贴现承兑汇票业务而进入诚民村镇银行同业账户的所有资金，不论是本金，还是经营所得利润，均应归属于诚民村镇银行。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廷兵及辩护人提出“熊廷兵没有实施伪造印章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到案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和熊廷兵的供述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为了违规开展承兑汇票业务提供便利，吴某1和熊廷兵商量合意另刻一套村镇银行印章，并安排熊某1具体负责另刻一套村镇银行印章事宜。在未按照相关规定向公安机关申请、备案，也未按照诚民村镇银行内部印章管理流程进行申请、备案、启用的情况下，熊某1和王某1共同前往达州市一印章制作部门，私下另行刻制了诚民村镇银行印章5枚，王某1、熊某1在开立同业账户时使用了该5枚印章。之后，熊廷兵安排由熊某1保管使用该5枚伪造的印章。案发后，公安机关从熊某1处扣押涉案5枚印章，经鉴定，该5枚印章系伪造的诚民村镇银行印章。上述事实显示，熊廷兵具有伪造公司印章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的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侵犯了诚民村镇银行的正常活动和声誉，危害社会公共秩序。熊廷兵的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廷兵及辩护人提出“请求二审撤销宣汉法院一审判决，改判熊廷兵无罪”的上诉请求和辩护意见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赖雨田审 判 员 唐 江审 判 员 吴成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史子英书 记 员 罗 颖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