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欣华，女，196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磊，山东青未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士波，男，199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竹平，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秋莹，女，199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系叶秋莹舅舅），1969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上诉人刘欣华因与被上诉人杨士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4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欣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士波之间没有借贷合意。上诉人仅向叶秋莹表达了借款要求，之后叶秋莹拿来两张杨士波名下的银行卡和密码，因此上诉人是与叶秋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至于叶秋莹的资金来源是谁与上诉人无关。在案三方当事人都是独立的主体，叶秋莹向杨士波所作的意思表示不能等同为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再者，即使叶秋莹向杨士波提出“需要我妈妈给你写个借条吗”这样一个询问，杨士波也明确表示“以后卖掉房子再说”，因此杨士波与叶秋莹之间并未达成借款共识，不应以合同纠纷处理。杨士波将从银行借贷的装修款交付上诉人，兼有补偿上诉人先行支付泰安房屋装修费和首付款以及类似彩礼成分赠与上诉人与叶秋莹的意思。二、上诉人实际使用被上诉人杨士波款项50万元，而非60万元。杨士波明知且认可上诉人于2018年8月转账给叶秋莹10万元，无论叶秋莹是将这10万元用于其与杨士波同居期间的日常生活还是投资理财，都不能否认上诉人实际偿还款项的事实。叶秋莹每月向杨士波银行账户汇入还贷款的钱，系上诉人转给叶秋莹的。因此，上诉人的所有还款，都是通过叶秋莹予以支付。除了2018年8月份的两笔共计10万元，上诉人转账给叶秋莹的金额也已经超过50万元，超过了上诉人实际使用的金额。即使上述主张不被法院认可，上诉人自2018年9月至2019年12月，按每月归还银行贷款本金和利息计算17个月，合计206,252.50元，再加上开发商退回的房款10万元，已还款306,252.50元，则剩余未偿还本金是293,747.50元，而非335,000元。三、杨士波与叶秋莹系同居关系，鉴于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上诉人与杨士波、叶秋莹的资金往来不能简单地认定为借贷关系。叶秋莹于2018年8月收到上诉人转账的10万元后，自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每月向杨士波的浦发银行信用卡支付17,589.45元，共计105,536.70元，这是用于两人同居期间的花费。如果本案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则上述款项也属于偿还本金。四、被上诉人认可收到松江房屋退款10万元，但是损失定金10万元，应由杨士波与叶秋莹各承担5万元。被上诉人杨士波辩称，其与叶秋莹虽是恋爱关系，但并不一定会产生彩礼关系，上诉人称涉案款项具有彩礼性质兼有赠与意思表示，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恋人并非夫妻，两人间的财产并未产生混同，上诉人收到60万元后把其中10万元转给叶秋莹，不代表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出借资金源于银行消费贷款，所以自愿每月向银行归还贷款本金和利息12,132.50元。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未还银行本金数额提出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关于松江房屋10万元定金损失是否应各半负担问题，非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原审被告叶秋莹述称，上诉人向其提出借款要求时，其正好没有足够的款项。因其出资首付的泰安那套房屋登记在杨士波名下，遂与杨士波商量，以杨士波名义，以装修贷款方式从两个银行分别办理额度为30万元的信用卡。其将两张银行卡和密码交给了上诉人，所以是其从杨士波处拿到了涉案60万元，又转借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士波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已经将全部借款归还自己，不再拖欠本金，双方也没有约定利息。本案应当是叶秋莹与杨士波同居期间的财产和债务分割纠纷，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故应当驳回杨士波的诉讼请求。杨士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欣华、叶秋莹归还杨士波借款本金355,000元；2.刘欣华、叶秋莹每月2,132.50元的标准向杨士波支付自2020年1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刘欣华系叶秋莹之母，叶秋莹与杨士波原系恋爱关系，后双方因故分手。2018年8月，杨士波通过向齐鲁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贷款共取得60万元，杨士波与叶秋莹的微信聊天中询问叶秋莹：还款的事还需要我们操手嘛？还是你妈你自己搞定？叶秋莹表示，建行30万我妈还，这个我还算了，一是他们买别墅，给他们凑点，二是之后应该会用来买成临沂的房子。叶秋莹并问杨士波：还用让我妈给你写个借条吗？杨士波表示，以后卖掉房子再说。叶秋莹并向杨士波表示：我妈说，不用我们出，就当借我们的钱，之后还给我们。说的是，一共60万元，她给我们10万用来还钱，她拿走50万，一年后还给我们。这样我们一点也不吃亏。2018年8月，刘欣华曾转款给叶秋莹10万元，杨士波表示，叶秋莹将该10万元自行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并未还给杨士波。叶秋莹则表示，因该期间系与杨士波同居期间，上述10万元用于双方的生活开销。还查明，2018年8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刘欣华、叶秋莹每月向杨士波银行卡汇入12,132.5元用以归还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2020年1月起，刘欣华、叶秋莹未再向杨士波银行账户转款。庭审中，杨士波表示因购买上海市松江区房屋未果，收到了开发商退回的房款10万元，认可该10万元为刘欣华的还款。后因杨士波与叶秋莹解除了恋爱关系，剩余款项刘欣华、叶秋莹未予归还，杨士波遂于2020年2月26日向法院提出如上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及款项交付的事实系该法律关系成立和生效的基础。本案当事人之间存有特殊的身份关系，双方虽未有相应的借条，杨士波作为出借人，其向刘欣华交付了相应的款项，刘欣华与叶秋莹系母女关系，叶秋莹亦表示是否需要刘欣华向杨士波出具借条，故法院认为杨士波与刘欣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但叶秋莹与杨士波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杨士波也未向叶秋莹支付款项，故杨士波要求叶秋莹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虽存在借贷关系，但双方并未约定相应的利息标准，故对杨士波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由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欣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士波借款本金335,000元；二、刘欣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士波支付利息（以335,000为本金，自2020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杨士波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63元，财产保全费2,195元，合计5,358元，由刘欣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1、2018年8月3日刘欣华与叶秋莹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刘欣华与叶秋莹确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2、2018年8月26日杨士波与叶秋莹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杨士波明知和认可刘欣华已还款10万元给叶秋莹。3、2018年8月30日杨士波与叶秋莹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杨士波同意承担一半松江房屋定金损失；4、浦发银行还款记录，欲证明叶秋莹的还款行为既可认定为同居期间的生活支出，也可认定为上诉人转账叶秋莹的10万已被用于清偿涉案借款本金。被上诉人杨士波对证据1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刘欣华与叶秋莹作为共同借款一方，其内部商议内容对债权人而言没有约束力；认可证据2真实性，该证据恰能证明叶秋莹将收到刘欣华的10万元另行购买了黄金和理财产品；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此款系叶秋莹为刘欣华归还以杨士波名义申请浦发银行万用金消费贷款项，该笔贷款已经全部清偿，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作为提出民间借贷诉讼的债权人，被上诉人杨士波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事实，已提供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对于证明叶秋莹向其传递其母刘欣华有借款需求，其将载有银行贷款款项的信用卡及密码经由叶秋莹交付刘欣华提款，表明其同意出借款项并已完成交付具有证明力。基于各方当事人关系亲近、身份特殊，叶秋莹在刘欣华与杨士波之间实际充当信息使者角色，刘欣华在收到60万元款项后，按月通过叶秋莹向杨士波的信用卡账户内归还贷款本息12,132.50元，实已属履行归还借款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欣华与被上诉人杨士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欣华称涉案60万元具有彩礼和赠与性质，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刘欣华主张实际使用借款50万元，另10万元已转回叶秋莹用于归还同居期间杨士波信用卡消费并要求抵扣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将10万元转账给叶秋莹系其自行使用、处分借款的行为，其借款本金仍应当按60万元计。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叶秋莹汇入杨士波信用卡的款项系刘欣华转账的10万元，而且浦发银行信用卡还款与本案借款非属同一笔债权债务，因此，上诉人要求将来源于其转账10万元并由叶秋莹为杨士波花费的信用卡还款抵偿本案借款本金，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士波将从齐鲁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贷款所得60万元出借给刘欣华的行为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借款人应返还出借人借款本金。现杨士波按剩余尚未清偿银行贷款本金为基数向借款人提出还款请求，正当合理。上诉人要求将其归还银行利息部分一并计入归还被上诉人杨士波的借款本金数中，系混淆不同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且该借贷关系已被认定无效，故杨士波在本案中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当事人之间如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和纠纷，可另择途径解决，不宜在本案一并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4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413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63元，财产保全费2,195元，合计5,358元，由刘欣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刘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