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1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丽江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昌洛路**。 法定代表人：王宝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北斗新能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黄浦路****/div> 法定代表人：阳芮汀，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承，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亚斌，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丽江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汽公司）与被申请人上海北斗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公汽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八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理由如下：(一)一、原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错误。1、本案系基于股权收购投资产生，北斗公司与公汽公司就30辆车辆并未形成独立的法律关系。2、公汽公司原18位股东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案涉30辆新能源汽车未“报废”，原判决认定“已报废”属认定事实错误。2、北斗公司并未遭受实际损失，更不存在损失为车辆购置价。原判决认定车辆未上牌就是丧失作为公交车的使用价值，进而推导出构成损失且损失数额为车辆购置成本3073.5万元缺乏证据证明。3、公汽公司在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的过渡期间作出的决策，表面看是公汽公司的行为，实际是在北斗公司控制下作出，北斗公司是公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判决以公汽公司的管理人员还是公汽公司人员为由，认定公汽公司不受北斗公司控制，属认定事实错误。4、原判决认定北斗公司2016年12月重新开具了发票，公汽公司在2017年7月6日前仍可申请上牌，而该30辆车至今未办理上牌落户手续，故认定公汽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车辆的上牌义务是北斗公司在《汽车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应当承担的直接合同义务；（2）公汽公司不是与东风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直接当事人，在案涉车辆未上牌的事宜中亦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东风公司1600万元的国家补贴损失；（3）案涉车辆未在2017年7月6日前上牌的直接原因系北斗公司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销；（4）案涉车辆在2017年7月6日前未上牌是因北斗公司放任、不采取其他防止损失扩大的有效措施所致。5、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非退回发票的原因在于北斗公司还是公汽公司，客观事实是北斗公司实际持有发票且擅自注销，耽搁了长达半年的绝佳上牌时间，直接导致案涉车辆无法上牌。(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北斗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30辆车辆未能上牌的损失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判决认定损失为车辆购置价，无法律依据。2、北斗公司已提前预见到如投资不成功，则车辆无法上牌的情况，并对未上牌车辆的归属问题作出明确约定与安排，应当自行承担投资失败的后果。原判决实质将北斗公司投资失败的不利后果转嫁给公汽公司，既违反合同约定，也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规定。3、原判决实质是以司法手段强制公汽公司购买30辆案涉车辆，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严重损害了公汽公司的合法权益。 北斗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本案系北斗公司与公汽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因公汽公司未履行上牌义务导致的车辆损失，与公汽公司原股东无关，公汽公司称原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北斗公司从未获得对公汽公司的控制权，更不存在以此不将自己车辆上牌而造成自己损失的事实，这一问题在二审中已经查明认定，公汽公司意图以此为由推卸法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判决从最大程度减少各方损失，对比作为废品处理而言，公汽公司自行利用该批次车辆所产生的价值更大，这是对公汽公司有利的行为，公汽公司的申请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原判决对案涉30辆车未上牌责任的认定是否不当 2016年3月，东风襄阳旅行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按照北斗公司的要求将案涉30辆新能源公交车交付公汽公司。2016年7月，公汽公司将该30辆车的车辆购置发票寄回北斗公司。由于技术及政策原因，案涉30辆车在2017年7月6日之后不能再办理上牌手续，无法投入使用。公汽公司和北斗公司对案涉30辆车上牌缺少的唯一资料系购置发票的事实均予认可，但对未上牌责任的承担存在争议。从北斗公司和公汽公司签订的合同来看，2015年8月31日，双方签订《纯电动汽车供车试用协议》，其中第二条特别约定：北斗公司提供车辆及车辆上牌所需的相关文件，公汽公司须确保为北斗公司提供的车辆资产到公汽公司后7个工作日履行正式的公交车及运营的上牌手续。2015年11月3日，双方签订《新能源汽车产品12米公交车销售合同》，其中第三条、第五条约定，公汽公司须在车辆交付后5个工作日内完成上牌手续，若公汽公司在接车后5个工作日内未上牌，所造成的损失由公汽公司承担；若因北斗公司原因造成公汽公司上牌工作迟延，公汽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公汽公司申请再审称案涉车辆的上牌义务是北斗公司在《汽车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应当承担的直接义务，但该合同系北斗公司与东风公司签订，并非判断本案上牌义务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公汽公司应对其履行了上牌义务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公汽公司主张案涉30辆车的购置发票系北斗公司通知其撤回，但仅有另案中卢某某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公汽公司抗辩称公汽公司因股权变更过渡而由北斗公司实际控制，但同时认可2016年2月之8月期间，北斗公司任命的人员均系公汽公司原股东及管理人员。原判决在公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约定的上牌义务的情形下，认定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就未完成涉案30辆车的上牌义务承担责任，并无不当。2016年5月27日，北斗公司与公汽公司股权转让发生矛盾。北斗公司并未按照双方约定对未完成上牌的车辆进行回收，原判决在北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无法另行销售或折价处理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的规定，认定北斗公司应就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合双方过错及相关事实，原判决认定案涉30辆车未上牌产生的损失应由公汽公司承担80%的责任，由北斗公司承担20%的责任，不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亦无不当。 （二）原判决对国家补贴损失和车辆损失数额及责任承担的认定是否不当 由于案涉30辆车未能上牌落户，北斗公司在另案中向东风公司承担了1500万元补贴损失及相应利息，合计1600万元。公汽公司亦认可该案执行款为1600万元。因此，原判决认定该1600万元应为案涉30辆车未能上牌的损失，并无不当。另因新能源技术提高及国家新能源车目录调整，该30辆车在未能上牌落户的情况下不能再投入使用，丧失了其公交车的价值，原判决将该30辆车的购置成本也认定为未能上牌的损失，亦无不当。故案涉30辆车未能上牌的损失为国家补贴损失1600万元以及车辆购置成本3073.5万元（102.45万元/辆×30辆）。原判决认定该损失由公汽公司承担80%责任，由北斗公司承担20%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三）原审是否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 本案系北斗公司起诉的要求公汽公司承担因案涉30辆车未上牌导致损失的合同纠纷，与北斗公司和公汽公司18位股东的股权转让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公汽公司主张公汽公司18位股东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以原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公汽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丽江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孙祥壮 审判员  郭忠红 审判员  张能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园园                                                     书记员  魏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