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5826号原告：吴烨宇，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鸿跃，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雯，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原驰金融专修学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张静，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孟，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远，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烨宇与被告上海原驰金融专修学院(以下简称原驰学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吴烨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鸿跃、被告原驰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孟及田思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烨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原驰学院支付拖欠的工资64,077元；2.原驰学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480元。审理中变更第2项诉请为：要求原驰学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74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并自2019年9月1日起入职担任常务副院长，后又任理事，被告就此官网公示、向教育局备案，作招退工登记，原告并持有被告工作牌、合同章、财务章等，围绕金融类、管理类、股法类等被告办学资质开设微信公众号，为被告开展线上线下各种教学活动，被告按月向原告转账工资，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公积金，故原、被告之间是劳动关系。原告入职时被告已濒临停业，系自己受聘后施行各种办学，被告才得以赢利，被告却拖欠原告工资，原告被迫于2020年5月离职，现作如上诉请。被告资金困难致经营停滞，故才与“CTIN金融集团”合作，“CTIN金融集团”不仅注资且分担了房租及员工工资，原告与“CTIN金融集团”没有关联。被告原驰学院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虽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为原告缴纳社保、作招退工登记、向原告转账工资，但都只是形式，原、被告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原告带领近十人的团队与被告合租房屋同处办公、以被告之名从事办学活动，是代表“CTIN金融集团”履行与被告的合作协议，该管理团队与被告系按约分别持有被告法人章及合同章各自开展工作，并且，原告及其团队员工的聘用、工作安排、工资数额等均由原告决定，成本、工资及社保公积金等均由“CTIN金融集团”在上海的关联公司承付，被告只是提供账户转付，事实上该团队工作内容还包括“CTIN金融集团”在国内的业务及原告本人的其他业务，故原告系受聘于“CTIN金融集团”或其关联公司，与己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20年6月1日，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吴烨宇的申请，吴烨宇向原驰学院作2020年4月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2020年7月15日，仲裁委出具杨劳人仲(2020)办字第913号裁决书，不支持吴烨宇请求。吴烨宇不服具状来院，作本案诉请。与吴烨宇一同向原驰学院申请仲裁又起诉来院的另有潘锦秀与张春阳，该两案本院同期在审。2.为以下行文方便，先言明几个牵涉的主体。原驰学院于2017年12月14日注册成立，是民办非企业单位，主要经营高等及高等以下非学历业余教育。原驰学院举办人，是案外人上海朴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朴象公司)，出资比例100%。言及的“CTIN金融集团”，据双方所称，此系注册于澳大利亚的金融公司。本案案情比如工资转账等牵涉案外人上海星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玥旅行公司)，据吴烨宇所称，该公司是“CTIN金融集团”的关联公司，“CTIN金融集团”在国内的业务涉及支付的均由星玥旅行公司实际履行。本案案情比如合租等牵涉案外人上海经邦云教育培训有限公司，钱款转账等牵涉案外人上海经邦东学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双方就该两个公司均以“经邦集团”相称。“经邦集团”相应公司及朴象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监事等均有交集，另据原驰学院所称，“经邦集团”是朴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2019年4月26日，上海市杨浦区教育局教育服务科出具《整改通知书》言明，经督查原驰学院2018年主要问题是严重资不抵债，要求落实整改。2019年8月28日，朴象公司(甲方)、吴烨宇、原驰学院(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协议抬头具乙方是“CTIN金融集团”，落款乙方处由吴烨宇签署自己的姓名、无“CTIN金融集团”印章。协议主要内容：乙方受让甲方在丙方处20%投资份额，并参与丙方业务和经营管理，对此乙方应向甲方账户转账100万元受让款；转让后甲乙两方同为丙方举办人，分别持有投资份额80%及20%，乙方同意甲方暂为代持投资份额，待条件成熟时再依法变更相关登记；合作办学具体权责包括，丙方理事会成员从5名增加为7名，新增2名由乙方委派，参与丙方重大事项的决策；丙方法定代表人兼理事长仍由甲方委派；理事会聘请知名人士担任院长；丙方日常管理团队新增常务副院长、教学副院长、招生副院长，由乙方委派；院长、乙方委派的管理团队、以丙方名义招聘的专兼职教职员工的薪酬待遇，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应督促丙方租赁合适场地办学，租赁费物业费双方均摊；丙方利润由理事会按章程规定使用；主管会计由甲方委派、丙方聘任，出纳由乙方委派、丙方聘任；调整后重新规划品牌和文化建设，统一注册并运营包括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微博等新媒体社交工具，统一打造基于APP、小程序等营销服务工具或平台。2019年9月1日，吴烨宇与原驰学院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自该日起3年，吴烨宇岗位是常务副院长，基本工资6000元等内容。4.上述两份合同的履行及争议有：(1)吴烨宇称《投资合作协议》与己无关，只因认识“CTIN金融集团”高管，该高管身处国外，故受其委托代为签署协议，系电话口头委托故无委托书，故协议乙方是“CTIN金融集团”。对此原驰学院主张，协议乙方是“CTIN金融集团”，吴烨宇代表的即是“CTIN金融集团”。(2)《投资合作协议》言及的受让款100万元，是星玥旅行公司及其相关人员将钱款转账至潘锦秀，潘锦秀转账至吴烨宇，再由吴烨宇转账至朴象公司。对此吴烨宇称，如同受托代“CTIN金融集团”签署协议一样，受托提供个人账户代为转付受让款。原驰学院则认为，此系吴烨宇代表“CTIN金融集团”履行付款义务。(3)吴烨宇自2019年9月起担任原驰学院常务副院长，官网、招退工及其他备案均作公示或登记，其中，原驰学院备案招退工及缴纳社保的期间均是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对此原驰学院主张，此即履行《投资合作协议》关于原驰学院新增常务副院长、由“CTIN金融集团”委派的约定，并称，系因吴烨宇称星玥旅行公司不再经营，故应其要求与其签署劳动合同、缴金及备案，且此举亦能帮助原驰学院完成在册教师人数等配置要求。吴烨宇则主张，“CTIN金融集团”没有委派任何人担任原驰学院任何职务，相反，劳动合同、缴金、备案、公示均可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劳动关系，并且，按民办学校促进法的规定，常务副院长一职不能委派，只能由学校院长聘用。(4)吴烨宇后经登记、审核成为原驰学院理事。对此原驰学院主张，此即履行《投资合作协议》关于原驰学院新增理事、由“CTIN金融集团”委派的约定。吴烨宇则认为，自己只是受“CTIN金融集团”推荐入职原驰学院，并无委派一说。在登记、审核过程中，吴烨宇签署理事备案表，其中“现任职单位及职务”填写的是“星玥国际集团行政总裁”，该表下方“所在单位印章处”加盖的是星玥旅行公司印章。对此原驰学院主张，此系吴烨宇自认受聘于星玥旅行公司。吴烨宇则称，确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受聘于星玥旅行公司，因理事备案登记时自己处于创业期间，理事备案之后才能担任原驰学院常务副院长，故临时请求星玥旅行公司在备案表上加盖印章。(5)原驰学院原在五角场合生汇广场33楼办公经营，该处房屋系由“经邦集团”向出租人承租。2019年7月2日，吴烨宇代表星玥旅行公司与上海经邦云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书》，言明两公司合租、均分租赁费及物业费等。自2019年7月起，原驰学院使用房屋东侧区域，吴烨宇带领潘锦秀、张春阳、丁一帆等近十人使用房屋南侧区域，共用前台等处，直至2020年3月，期间由星玥旅行公司转账支付相应租金。对此原驰学院主张，此系履行《投资合作协议》关于合租房屋、均摊租赁费的约定。吴烨宇则称，虽系分开区域办公，但从事的工作均系原驰学院经营事项。(6)2019年11月20日，吴烨宇、原驰学院工作人员沈翔签署《备忘录》一份，言明：“经邦集团”与“CTIN金融集团”达成一致，为协助“经邦集团”解决资金不足的困难，“CTIN金融集团”同意免息借款25万元用于“经邦集团”欠付的合生汇33楼部分租金，如借期届满无法归还的，“CTIN金融集团”将在12月需付“经邦集团”的租金中抵扣；为确保原驰学院完成许可续证，“CTIN金融集团”同意将所承担的部分房租和人员工资合计47.53万元，通过支付培训费的方式转账至原驰学院；“经邦集团”同意将原驰学院财务章、合同专用章交“CTIN金融集团”委派的原驰学院管理团队保管使用，由该管理团队拥有并承担相应管理权责，“经邦集团”继续保留法人章、原驰学院印章。对此吴烨宇与原驰学院一致称，上述25万元及47.53万元后已实际履行，由星玥旅行公司转账。吴烨宇并提供上海农商银行企业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回单见2019年9月至12月星玥旅行公司按月向上海经邦东学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转账钱款，数额相对固定387,635.29或366,170.27元，用途备注“服务费”“内训费”等。吴烨宇称，自己是受“CTIN金融集团”的委托代为签署《备忘录》，星玥旅行公司关于租金、借款、培训费等转账均系代“CTIN金融集团”履行向原驰学院的投资，其二者是合作关系，与己无关，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无关。原驰学院则仍旧认为，此系吴烨宇代表“CTIN金融集团”履行合作协议。2019年11月21日，潘锦秀签收字据，言明收到原驰学院工作人员杨亚孟转交的原驰学院合同章、基本户财务章各一枚。潘锦秀还曾于2019年9月17日签收字据，言明收到原驰学院工作人员杨亚孟转交的原驰学院“工商银行基本户网银”“中国银行学杂费存取专户网银”各一枚。对此原驰学院认为，此系履行《投资合作协议》及《备案录》关于“CTIN金融集团”派驻管理团队持有印章、以原驰学院之名从事办学活动、参与重大决策等约定。吴烨宇则认为，从事的经营活动均系在原驰学院同意、审批下而为，持有印章系为工作之需。(7)吴烨宇提供光盘一份，内容包括以原驰学院之名开设的微信公众号、各类学课等工作内容，用以证明从事的是原驰学院的经营业务。原驰学院则认为，本系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事项，相应工作系其自主经营，自己此前不知现亦无法确认。(8)潘锦秀于仲裁审理期间提供2019年9月至12月薪资表及工资条明细。明细列明吴烨宇、张春阳、黄亚钧、丁一帆等近十人每月“对公部分”工资的组成及数额，列明除黄亚钧之外其他人还有“现金部分”，其中，“对公部分”数额与《劳动合同》明确的基本工资数额相同，吴烨宇“现金部分”数额是52,985.36元或44,000元。薪资表由潘锦秀制作、吴烨宇审批，部分工资条见有吴烨宇、丁一帆等人的签收记录。原驰学院提供其开设于中国银行的学杂费存取专户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交易明细对账单。清单见：每月潘锦秀或星玥旅行公司转入不等数额，转入同日，分别转账吴烨宇、张春阳、黄亚钧、丁一帆等近十人不同钱款，用途注明“工资”。吴烨宇并提供相应转账凭证且确认称，潘锦秀转账钱款的来源均来自于星玥旅行公司或该公司关联人员。上述中国银行每月转账各人的“工资”数额与上述薪资表及工资条列明的各人“对公部分”数额相同。原驰学院还提供其开设于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存款对账单。清单见：每月自学杂费存取专户转入不等钱款，后向社保中心、公积金中心缴纳社保、公积金，还向杨亚孟等人转账“工资”。对此原驰学院主张，如上均系履行《投资合作协议》关于院长(黄亚钧)、“CTIN金融集团”委派管理团队的薪酬待遇由“CTIN金融集团”承担的约定。吴烨宇则认为，星玥旅行公司代“CTIN金融集团”履行投资合作义务，合作后是星玥旅行公司承担了员工工资的支付义务，故星玥旅行公司转付员工工资不足为奇。(9)《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利润由原驰学院理事会按章程规定使用。对此原驰学院称，自2019年9月起协议履行仅4个月，后又遇疫情，故没有很大利润。吴烨宇则称，开发APP等成本均系来自于星玥旅行公司通过潘锦秀的转账，利润亦是通过潘锦秀账户转账于原驰学院。(10)《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会计由朴象公司委派、出纳由“CTIN金融集团”委派、均由原驰学院聘任。对此原驰学院称，会计是杨亚孟，受聘于原驰学院，出纳是潘锦秀，其系吴烨宇招聘，事实与约定相符，且潘锦秀自己言明不要原驰学院缴金，故原驰学院与其没有代发工资的形式。吴烨宇则主张，因与潘锦秀是老同事，故介绍其入职原驰学院，另案亦作劳动关系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列举证据证明。吴烨宇主张与原驰学院建立劳动关系，期间是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为此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原驰学院的缴金记录、招退工记录及其他公示记录，以及原驰学院按月转账工资的记录，还有以原驰学院之名从事原驰学院经营范围的工作内容等证据，即有约定、有履行，形式上看似已符合劳动关系的表现。然依法律规定，劳动关系自用人单位用工之日起建立，即劳动关系的本质是劳动者将人身交于用人单位、按用人单位指示付出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即除合同、缴金等外在表现之外，劳动关系的确立还须符合人身性与财产性要件，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施以管理、支付工资的实质条件不可或缺。经查明可以确认：其一，吴烨宇自2019年9月起带领近十人在合生汇办公地点开展工作，系与原驰学院作出明确的区域划分，没有证据证明原驰学院对吴烨宇或其带领的其他人作出考勤要求。其二，吴烨宇以原驰学院之名开发APP或开办各种学课，没有事先请示、事后汇报或告知等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所开展的业务系受原驰学院安排或在原驰学院同意下施行，相反系持有原驰学院合同章、财务章，自主决定。其三，吴烨宇自主审核决定工资数额与组成，包括潘锦秀、张春阳、丁一帆等人，区分“对公部分”与“现金部分”，没有证据证明原驰学院在此过程中的决策或意见。其四，吴烨宇每月“对公部分”工资来自于星玥旅行公司向潘锦秀的转账、潘锦秀向原驰学院的转账，或星玥旅行公司直接转账于原驰学院，原驰学院并藉此转付社保公积金，即原驰学院不承担吴烨宇及其带领的其他人的工资社保公积金。因此，吴烨宇与原驰学院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关于受安排、被指示的人身附属性，虽有劳动合同之形，但无劳动关系之实，其二者不是劳动关系。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包括吴烨宇签署《投资合作协议》、转付100万元受让款、签署《备忘录》、带领近十人团队与原驰学院分租房屋、掌控星玥旅行公司账户转付“工资”“培训费”“租金”“借款”等，暂且不论吴烨宇与“CTIN金融集团”或星玥旅行公司之间是受委托还是其他关系，本案查明的相应履行情况更接近于《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原驰学院关于与其签署《劳动合同》、为其缴金等来自于该协议，有一定事实依据。须言明，没有劳动关系之实却签订劳动合同又缴纳社保，原驰学院与吴烨宇的行为既不诚信亦违规，相应后果与责任由二人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吴烨宇要求被告上海原驰金融专修学院支付拖欠工资64,077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吴烨宇要求被告上海原驰金融专修学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740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吴烨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芩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佩雯书 记 员 沈奕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