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9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沿江路**。 法定代表人:王治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春，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辽宁沈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雷锋路东段**div> 法定代表人:李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蒙，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伞宝强，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沈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抚农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辽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敦化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春、郭磊，沈抚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蒙、伞宝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抚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敦化农商行立即履行协议约定，从沈抚农商行处受让编号为WJDH-2016-01的《万家共赢敦化一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以下简称《万家共赢资管合同》）项下的第二期资管计划受益权，支付转让对价人民币1.8362亿元及违约赔偿金；二、敦化农商行向沈抚农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00万元。诉讼费由敦化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5日，沈抚农商行、敦化农商行双方签订编号为ZXZR-02的《专项资产管理计划受益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受益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敦化农商行向沈抚农商行转让其有权处分的《万家共赢资管合同》项下的第二期资管计划受益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8亿元，并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同日，双方签订编号为20160415的《敦化一号专项资管计划收益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敦化农商行于2016年10月13日无条件从沈抚农商行手中受让《万家共赢资管合同》项下的第二期资管计划收益权，对价为人民币1.8362亿元。前述两份关联协议签订后，沈抚农商行依约于2016年4月15日向敦化农商行支付转让款1.8亿元。但《收益权转让协议》履行期届满后，敦化农商行并未履行该协议回购《万家共赢资管合同》项下的第二期资管计划收益权。 敦化农商行辩称：一、案涉资管计划虚假。敦化农商行与沈抚农商行签订的《受益权转让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所对应的底层资产为上海昱曦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曦公司）在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的2亿元储蓄存单及收益，并非昱曦公司自有资金。该同业存款通过案外人陆乐的一系列资本运作，转给沈抚农商行用于购买敦化农商行持有的资管计划收益权。资管计划项下的万家共赢资产管理公司自始至终并未真正控制并使用该资金，该资管计划并无兑付目的，管理人也无兑付义务。该资管计划是双方通谋虚伪意思表示，《受益权转让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二、沈抚农商行未实际支出资金，无权要求回购并取得对价。案涉两份协议为整体交易中的两个环节，目的就是为了掩饰真实的资金往来和交易目的、规避监管要求。协议未真正履行，也未造成任何一方的资金损失，无任何法律约束力。沈抚农商行购买案涉资管计划的资金，系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同业存款通过一系列资本运作转化而来，沈抚农商行并未实际支出资金，因此沈抚农商行起诉缺乏相应的请求权基础。三、本案双方交易标的为昱曦公司在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2亿元存单本息，该存单资金因陆乐一案被沈阳市公安局冻结。因此，本案双方交易的标的有可能为赃款，双方协议也可能被认定为陆乐犯罪事实的一部分。本案属于需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陆乐一案正由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尚未作出判决，因此本案应当依法中止审理。综上，沈抚农商行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5日，沈抚农商行、敦化农商行签订编号为ZXZR-02的《受益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万家共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共赢公司）发起设立了《万家共赢资管合同》，根据敦化农商行与万家共赢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签署的编号为WJDH-2016-01《万家共赢资管合同》的约定，敦化农商行以其合法拥有或其合法管理并有权处分的资金拥有本管理计划项下全部受益权。敦化农商行拟向沈抚农商行转让本管理计划项下第二期受益权，沈抚农商行同意以自有资金受让该受益权。转让标的为《万家共赢资管合同》第二期，定向资产计划到期日为2016年10月13日，定向资产管理合同管理人万家共赢公司，委托资产本金1.8亿元，委托资产收益率（年）4.1%，转让价款1.8亿元。双方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协议义务，包括违反陈述与保证，均应负责赔偿守约方因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并向守约方支付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敦化农商行如违反其在本协议第五条第4款（即在其充分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前提下，沈抚农商行保证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标的受益权转让价款支付敦化农商行指定的账户）所做之陈述与保证，本协议项下之受益权转让被宣告无效或被撤销，则敦化农商行除退还沈抚农商行所支付的转让价款外，亦应赔偿其损失，赔偿金额为其所支付之转让价款自沈抚农商行支付之日（含本日）至敦化农商行退还之日（不含本日）期间按照转让价款日万分之五向沈抚农商行支付赔偿金。 同日，沈抚农商行、敦化农商行又签订了编号为20160415的《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人敦化农商行承诺于2016年10月13日无条件从转让方沈抚农商行手中受让编号为WJDH-2016-01《万家共赢资管合同》项下的第二期资管计划收益权，转让的资管计划收益权对应的委托资金为1.8亿元，受让人敦化农商行受让资管合同项下受益人的权利和义务的转让对价为1.8362亿元，受让人敦化农商行承诺同意于2016年10月13日无条件向转让人买入上述资管合同项下的资管计划收益权。 2016年4月15日，沈抚农商行将1.8亿元转入敦化农商行指定的账户。敦化农商行未依《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回购事宜。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29日，沈抚农商行、敦化农商行签订编号为沈抚－敦化（1）2016－01－29、沈抚－敦化（2）2016－01－29两份《同业存放（存款）协议》，两份协议均约定敦化农商行存入沈抚农商行同业存款金额3亿元，存款期限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7月27日止，年利率为2.9%。2016年2月3日，沈抚农商行、敦化农商行签订编号为沈抚－敦化（3）2016－02－03、沈抚－敦化（4）2016－02－03的两份《同业存放（存款）协议》，分别约定敦化农商行存入沈抚农商行同业存款金额3亿元、2亿元，存款期限自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8月1日止，年利率为2.9%。上述敦化农商行存入沈抚农商行共计11亿元的存款因另案纠纷已被公案机关冻结。（一审法院对本部分事实中关于合同签订日期和存款金额的查明及记述存在笔误，本院经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在此予以纠正。）。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9月17日，沈抚农商行与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在代理过程中，沈抚农商行根据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的成果支付代理费，除风险提成之外，不支付任何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受益权转让协议》和《收益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敦化农商行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通谋虚伪意思表示的行为，故对于敦化农商行关于上述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抗辩，不予采信。合同签订后，沈抚农商行依约支付了转让价款，敦化农商行未依约按期履行回购收益权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及违约责任。《受益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一方违约向对方支付转让价款日万分之五违约金；《收益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违约金，不能推论出《受益权转让协议》中的违约条款适用于《收益权转让协议》，因此，沈抚农商行主张敦化农商行按照《受益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不予支持；但对于沈抚农商行此节诉求，可依其直接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来确定赔偿数额，即以1.8362亿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标准计付利息，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沈抚农商行用自有资金履行《受益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敦化农商行辩称上述资金系敦化农商行存入沈抚农商行的同业存款，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敦化农商行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沈抚农商行与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沈抚农商行根据代理成果支付代理费，因本案正在诉讼，还没有代理诉讼成果，故对沈抚农商行关于律师费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敦化农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抚农商行1********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836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标准计付利息，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二、驳回沈抚农商行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4900元，由沈抚农商行负担4900元，敦化农商行负担960000元。 敦化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抚农商行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沈抚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沈抚农商行支付《受益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价款，并非其实际出资。本案中，敦化农商行在尚未取得存单收益权的情况下，沈抚农商行即已向敦化农商行支付转让价款，与正常的交易顺序不符。结合敦化农商行向沈抚农商行存入11亿同业存款、沈抚农商行向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入11亿同业存款、昱曦公司在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2亿元存单一直由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保管而未实际交接、敦化农商行11亿同业存款与昱曦公司名下2亿元存单均被沈阳市公安局冻结等事实，沈抚农商行支付受益权转让款的资金并非其实际出资。二、一审判决认定《受益权转让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缺乏事实基础。案涉两份转让协议，是陆乐设计与主导的整个交易的一部分，系陆乐涉嫌犯罪的一部分，应为无效协议。三、陆乐涉嫌诈骗一案牵涉多家银行，形成多份合同和多次资金流转，陆乐及其控制公司虽非案涉两份转让协议的主体，但本案事实可能被陆乐涉嫌犯罪的事实包含，本案是否应当作为民事案件继续审理，均需以陆乐涉嫌诈骗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 沈抚农商行辩称：一、根据法律规定，银行存款所有权属于所存入银行，银行与存款人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银行与顾客存款资金从性质上看，所有权属于银行。本案中，沈抚农商行与敦化农商行之间成立同业存储法律关系，敦化农商行存入沈抚农商行的11亿元资金，所有权属于沈抚农商行。沈抚农商行购买案涉收益权，与敦化农商行在沈抚农商行的存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二、案涉收益权纠纷，与案外人昱曦公司无任何关联，与案外人昱曦公司和敦化农商行之间的存单纠纷无任何关联。案涉两份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本案不应中止审理。敦化农商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受益权转让纠纷与已经被沈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刑事犯罪系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其主张中止审理本案，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存在的笔误，本院已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予以纠正。 本院另查明：编号为WJDH-2016-01《万家共赢资管合同》约定，敦化农商行作为资产委托人，万家共赢公司作为资产管理人，敦化农商行将其1.8亿元委托财产委托万家共赢公司进行资产管理。在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中，敦化农商行自认，其签订编号为WJDH-2016-01《万家共赢资管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为了履行该合同，敦化农商行已向资产管理人万家共赢公司支付1.8亿元投资款，万家共赢公司亦利用该1.8亿元购买了案外人昱曦公司的存单。 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受益权转让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二、沈抚农商行是否以自有资金履行《受益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三、本案应否中止审理。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受益权转让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 本案中，2016年4月15日，沈抚农商行与敦化农商行签订《受益权转让协议》和《收益权转让协议》。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两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于《受益权转让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敦化农商行主张，该两份协议与案外人陆乐等人涉嫌的刑事犯罪具有牵连关系，故应认定无效。 本院认为，敦化农商行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在于：经查，编号为WJDH-2016-01《万家共赢资管合同》约定，敦化农商行作为资产委托人，万家共赢公司作为资产管理人，敦化农商行将其1.8亿元委托财产委托万家共赢公司进行资产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敦化农商行自认其签订编号为WJDH-2016-01《万家共赢资管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为了履行该合同，敦化农商行已向资产管理人万家共赢公司支付1.8亿元，万家共赢公司亦利用该1.8亿元购买了案外人昱曦公司的存单。根据敦化农商行在本案审理中自认的事实，其已向万家共赢资产管理计划投资1.8亿元，并委托万家共赢公司进行资产管理，故该投资计划的设立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根据案涉《受益权转让协议》和《收益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敦化农商行基于真实的投资关系，而将其享有的WJDH-2016-01《万家共赢资管合同》项下的受益权转让给沈抚农商行，并在约定的期限进行回购，此亦系其转让其投资计划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万家共赢公司作为资产管理人，使用敦化农商行的1.8亿元投资财产购买的具体投资项目，即昱曦公司的存单是否因涉嫌刑事犯罪而被公安机关查封、冻结，均不影响敦化农商行作为资产委托人进行资产投资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其将WJDH-2016-01《万家共赢资管合同》项下的收益权转让给沈抚农商行，并进行回购等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此种所涉资管计划受益权、收益权转让的实质系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在该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人民法院在能够确定该债权转让关系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则没有必要突破该债权转让关系而穷尽该法律关系背后的所有交易关系。敦化农商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受益权转让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以及编号为WJDH-2016-01《万家共赢资管合同》与案外人陆乐涉嫌的刑事犯罪具有牵连关系，更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者存在竞合关系；相反，敦化农商行在本院庭审中自认，案涉《受益权转让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无法体现出与案外人陆乐等人涉嫌的刑事犯罪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案外人陆乐等涉嫌刑事犯罪的此节事实，并不影响本案《受益权转让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敦化农商行以案外人陆乐等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主张上述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敦化农商行关于案涉《受益权转让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系通谋虚伪表示，应认定无效的主张。经查，案涉《受益权转让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主要针对《万家共赢资管合同》项下二期受益权和收益权的转让事宜作出的约定。敦化农商行虽主张《受益权转让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系通谋虚伪表示，但并未举证证明该转让行为所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亦未进一步证明该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故对敦化农商行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受益权转让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系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理据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沈抚农商行是否使用自有资金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 敦化农商行主张，沈抚农商行系利用敦化农商行存入该行的资金支付《受益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沈抚农商行并未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沈抚农商行主张，其利用自有资金支付案涉《受益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已经依约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对此，经一审法院查明，敦化农商行存入沈抚农商行的11亿元存款，已经被公安机关冻结，故敦化农商行关于沈抚农商行非用其自有资金、而系利用该11亿元存款支付转让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4月15日，沈抚农商行将1.8亿元转入敦化农商行指定的账户，据此，沈抚农商行已经按照《收益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沈抚农商行已经履行案涉《受益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理据适当；敦化农商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沈抚农商行系以敦化农商行同业拆借资金支付转让款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 人民法院在审理民商事案件时，如果民商事案件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本案中，敦化农商行以案涉《受益权转让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涉及刑事犯罪为由，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经查，虽然案外人陆乐及其控制的昱曦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但是从主体上看，案涉《受益权转让协议》《收益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系敦化农商行与沈抚农商行，与前述刑事案件涉及的当事人系不同的主体；而本案前述第一个争议焦点已经认定，从内容上看，案涉《受益权转让协议》和《收益权转让协议》主要是对敦化农商行基于真实的投资关系而享有的受益权转让和收益权回购等事宜作出约定，与案外人陆乐等人涉嫌的刑事犯罪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敦化农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陆乐等人涉嫌的刑事犯罪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敦化农商行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敦化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4900元，由吉林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富博 审判员  仲伟珩 审判员  李赛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赵迪 书记员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