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艺术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室**第****。法定代表人：刘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明东，江苏迈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震，江苏迈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耀昆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问渡路**v>法定代表人：郭增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天宇，江苏绿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胜男，江苏绿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艺术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耀昆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昆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7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耀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艺术公司没有违约逾期付款。合同第八条虽然约定了付款时间是2017年底结算全部款项，但事实上至2018年双方均在继续履行合同。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玻璃安装完毕付款至80%，验收后付款至95%，余5%做为质保金，艺术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节点付款至80%，因耀昆公司施工的质量问题，艺术公司无法就耀昆公司施工的项目与业主方进行验收，艺术公司与耀昆公司之间亦没有履行验收工作和完成相关手续，虽然业主已使用，但艺术公司和耀昆公司在业主使用之后仍就质量问题在继续施工，时至今日，耀昆公司施工的玻璃隔断仍存在色差，质量问题至今没有解决，项目至今也没有完成审计。因此，15%的进度款付款条件不成就，5%的质保金耀昆公司更是无权主张，艺术公司不存在违约逾期付款。二、耀昆公司施工的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约定“甲方在收货后15天内既不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又无书面异议的视为甲方验收合格”，但2018年2月13日耀昆公司出具的“承诺”中明确承认了质量问题，并承诺限期改正。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为依据认定耀昆公司施工的项目不存在质量问题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承诺书出具之前的2018年1月2日艺术公司提交工程竣工报告为依据认定耀昆公司施工的项目不存在质量问题更是明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以2018年6月、7月艺术公司工作人员在“园区体育中心玻璃隔断已完成工程量”表格中签字，认定耀昆公司施工已符合要求，该认定证据不足。该工程量表的内容是有关施工面积和单价，无质量问题的内容，无项目验收的内容，一审法院的认定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认定耀昆公司没有违反《承诺》，在承诺期限内完成了质量整改，不用承担逾期罚款属于事实没有查清。耀昆公司2018年2月13日承诺“有颜色色差的隔断玻璃于正月十六(公历2018年3月3日)开始施工，一个月内完成”，艺术公司称“书面承诺中的色差玻璃施工已经在2018年3月31日完成，对应的是2018年3月31日制单的发货单(送货单号为X18033102；订单号为D18032607、D18032608、D18035611)。耀昆公司承诺2018年3月3日开始施工，但按其提交的证据显示2018年3月31日方送货，明显违反承诺。按耀昆公司的陈述，2018年3月31日送货，在短短的二日内就完成了所承诺的一个月内完工的项目，这明显违背常理，不能证据其已完成承诺。耀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不体现其违反承诺，明显可知其没有按承诺履行，其应该按承诺约定承担罚款。耀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艺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耀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艺术公司向耀昆公司支付货款252044.23元及利息（以252044.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艺术公司赔偿耀昆公司违约金69920.61元（以1398412.23元为基数，按照日息千分之三计算，从2018年8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违约金最高5%计算为69920.61元）；3.本案诉讼费由艺术公司承担。艺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耀昆公司赔偿艺术公司因耀昆公司迟延履行合同而导致的直接损失530800元；2.判令耀昆公司根据承诺书承担罚款，共计69920.61元（自2018年3月17日起参照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耀昆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艺术公司明确第1项反诉请求中的直接损失为：因耀昆公司逾期，导致艺术公司被业主方罚款产生损失，具体是五份备忘录。2017年9月6日的备忘录，因为耀昆公司玻璃隔断施工滞后四天被罚款200000元。2017年9月8日的备忘录，有六个节点共罚200000元，其中玻璃隔断算作1/6计33300元。2017年9月12日的备忘录，有三个节点，共罚款150000元，耀昆公司施工的玻璃隔断算作1/3计50000元。2017年9月20日的备忘录，有五个节点，被罚款650000元，耀昆公司施工的玻璃隔断算作1/5计130000元。2017年10月13日的备忘录，有八个节点，被罚款1100000元，耀昆公司施工的玻璃隔断算作1/8计137500元。上述五个备忘录涉及耀昆公司的金额合计530800元。第2项反诉请求的计算方法为：根据耀昆公司2018年2月13日所作出的书面承诺，耀昆公司至今没有完工；按照书面承诺一天罚款50000元计算，但金额过高，违约金的金额参照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按照总货款的百分之五计算。同时，保留后续产生新的损失时向耀昆公司主张赔偿权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10日，艺术公司人员陈唐强在耀昆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上签字，并加盖艺术公司苏州工业园区体育中心内装三标段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工作联系函的内容为：TO天津艺术（苏州工业园区体育中心项目），关于贵司现需要做淋浴房双曲面样板房玻璃样品，由于工艺复杂设备需要进行改造，所产生的费用（约15000元左右）如后期合同签订，确认下单加工，此费用由我公司承担，如后期没有合作，此费用则由贵公司（天津艺术）承担，望理解；耀昆公司。2017年7月19日，艺术公司（甲方、定作人）与耀昆公司（乙方、承揽人）签订产品定作加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乙双就苏州园区体育中心项目工程所用玻璃订立本定作加工合同；包括双曲面热弯夹胶玻璃、钢化夹胶玻璃、银镜、玻璃打孔、辅材（电容、防雾膜、LED灯条、磨砂灯带、铝合金边框），合计金额1128450元；最终数量、金额按送货单面积结算；若需打孔另加打孔费10元/个孔；交货时间和数量，自定金按总货款的15%到账之日及可加工尺寸的订单收到之日起15天内开始交首批，格条玻璃20天之内开始交货，当月供货，当月底对账，若次月10日前未确认，则视为默认，甲方再没有付清全部货款前，玻璃所有权属于乙方；技术标准质量要求按国标中合格品的要求；使用的材料由乙方提供；玻璃的交付地点及方式，乙方车板交货，运输途中的玻璃的破损由乙方承担，卸车时的安全及玻璃的破损由甲方承担；验收标准、方法及期限，1、按国标中合格品的要求验收，2、外观质量问题在车板交货时当面提出，3、内在可见质量问题在收货后10天内提出，4、其余质量问题以质保书为准，5、甲方在收货后15天内既不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又无书面异议的视为甲方验收合格，6、乙方向甲方提供相应的产品检测报告、质保书和产品合格证；玻璃款项支付方式及期限，预付定金15%，玻璃进场付款至50%，预付款安装结束后进行冲抵，玻璃安装完毕再付款至80%，验收后付款至95%，尾款5%质保金2017年年底结清；乙方按照甲方订单上认定的要求和尺寸，生产后如发生与甲方实际安装要求尺寸不符，也不能合理使用的或甲方因其他原因中途退货不履行的甲方必须付给乙方已生产好的该批产品的货款总额；因单方原因未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按约履行交货或付款义务的，违约方须承担逾期每日总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但累计罚款总额不超过总货款的5%，逾期履行满一个月的视为中途不履行，守约方还须以书面形式（包括信件、电报、传真等）通知违约方解除合同，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解除合同遭受的经济损失；乙方允许甲方有两次补片，按原来的合同价格，交货时间交付，如果再有多次补片，补片玻璃交货期，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6月25日，耀昆公司向艺术公司苏州体育中心内装项目交付玻璃制品并进行安装，并开具了部分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合计803840元）。一审再查明，2018年2月13日，耀昆公司向艺术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一份，内容为：耀昆公司承诺艺术公司就苏州园区体育中心有颜色色差的隔断玻璃于正月十六（即公历2018年3月3日）开始施工，一个月内完成；银镜安装正月底（即公历2018年3月16日）完成，未完成一天罚款5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3月31日，耀昆公司制作《园区体育中心签证单》，内容为：我司安装好的客房夹胶玻璃被不锈钢和油漆班组损坏，弧形边上的直玻损坏16块760*2330*16=28.33平方米，台盆玻璃损坏8块580*2400*8=11.14平方米，夹胶玻璃单价180元/平方米，安装费96元/平方米，共计损坏39.47平方米，合计10893.72元。陈唐强在《园区体育中心签证单》下方手写“待现场问题解决维修后再签，陈唐强”。2018年5月19日，耀昆公司制作标题为《苏州体育中心》清单一份，内容为：弧形弯钢破损数量2，银镜破损数量7,6+6夹胶破损数量11,2次，人工费22人，合计金额21864.12元。案外人方其东于2018年7月19日在该清单下方书写“注：第一现场1块是自爆，第二现场3块是我们损坏拆除，第三现场安装不锈钢地脚线损坏7块，第四五条人工费用由公司定，以上事项商务员现场核对平方数量，按合同单价计算，方其东”。耀昆公司制作《园区体育中心玻璃隔断已完成工程量》清单两页，第一页的主要内容为：弧形玻璃、直板玻璃、客房防雾镜、打孔、人工的数量及单价，以上金额合计1336331.237元。艺术公司周杰于2018年6月在该第一页底部书写“面积核实，遮挡部分再议，周杰”。案外人方其东于2018年7月19日在该第一页底部签名。第二页主要内容为：公卫镜子的数量（135.55㎡）及单价，金额合计26161.45元。周杰于2018年7月2日在该第二页底部书写“公卫6㎜银镜现场实测完成135.55㎡，单价公司合同为准，周杰”。方其东于2018年7月19日在该第二页签名。耀昆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制作发货单（送货单号为X18061106）一份，主要内容为向体育中心项目送货12㎜超白钢化23.419平方米。耀昆公司表示，上述《园区体育中心签证单》载明金额10893.72元，加上标题为《苏州体育中心》清单载明金额21864.12元，再加上《园区体育中心玻璃隔断已完成工程量》第一页载明金额1336331.237元和第二页载明金额26161.45元，再加上发货单（送货单号为X18061106，订单号D18060412）对应的送货金额3161.7元，以上五项金额相加为1398412.23元，扣除已付款1146368元，即为本案诉请金额252044.23元。艺术公司对于总价款、已付款以及欠款金额均无异议。一审还查明，苏州工业园区档案管理中心档案显示：1、艺术公司于2018年1月2日提交苏州工业园区体育中心服务楼工程竣工报告，其中载明开工日期为2016年10月24日，完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9日，认为本工程已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商请2018年1月2日组织召开质量竣工验收会议；2、艺术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提交的《苏州工业园区体育中心内装工程三标段（服务楼）脚手架施工方案》中载明，陈唐强、周杰均为应急领导小组及指挥小组的组员；3、艺术公司于2016年6月1日提交的《苏州工业园区体育中心内装工程三标段（服务楼）应急预案》中载明，陈唐强、方其东均为领导小组的组员；4、2016年8月2日，艺术公司提交的《苏州工业园区体育中心内装工程三标段（服务楼）临时用电方案》中载明，陈唐强为安全用电管理体系的组员。一审法院认为，艺术公司提供案外人艾奕康咨询（深圳）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苏州工业园区体育中心项目部发送的备忘录7份。第1份备忘录为2017年9月6日发送，收件人为艺术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主要内容为：主题关于服务楼精装施工进度事宜；根据“服务楼剩余工作量总进度计划”，艺术公司应在2017年8月25日完成服务楼客房区域卫生间玻璃隔断施工，但截至8月30日服务楼五层等楼层还未完成，相关工作现已滞后4天，根据内装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承包人违约承担的违约责任，“任何一节点工期每拖延一天，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每天人民币50000元的违约金”，现予以艺术公司罚款合计200000元；请艺术公司引以为戒，落实现场材料供应、安装进度避免造成服务楼精装整体施工进度滞后。第2份备忘录为2017年9月8日发送，收件人为艺术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主要内容为：主题关于服务楼精装施工进度事宜；根据“服务楼剩余工作量总进度计划”，艺术公司应在2017年8月30日完成服务楼商业区、酒店客房区及办公区的精装施工工作，但截至2017年9月5日包括商业区域卫生间康倍特板、面层乳胶漆，酒店客房区域5-6层木饰面、玻璃隔断，办公区域矿棉板吊顶、防火玻璃隔断等作业还未完成，现已滞后五天，根据内装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现予以艺术公司罚款200000元；另，现场巡视中发现艺术公司存在因施工作业人数不足、材料进场不及时等原因导致部分作业面工作无法正常开展现象，请艺术公司落实材料供应、协调劳动力资源积极推进服务楼精装施工进度。第3份备忘录为2017年9月12日发送，收件人为艺术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主要内容为：主题关于服务楼精装施工进度事宜；根据“服务楼剩余工作量总进度计划”，艺术公司应在2017年8月30日完成服务楼商业区、酒店客房区及办公区的精装施工工作，但截至2017年9月8日包括商业区域卫生间康倍特板、面层乳胶漆，酒店客房区域卫生间玻璃隔断，办公区域矿棉板吊顶、防火玻璃隔断等作业还未完成，现又滞后三天（9月6日到9月8日），根据内装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现予以艺术公司罚款合计150000元；请艺术公司引以为戒，落实现场材料供应、安装进度避免造成服务楼精装整体施工进度滞后。第4份备忘录为2017年9月20日发送，收件人为艺术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主要内容为：主题关于服务楼精装施工进度事宜；根据“服务楼剩余工作量总进度计划”，艺术公司应在2017年8月30日完成服务楼商业区、酒店客房区及办公区的精装施工工作，但截至2017年9月19日包括商业区域卫生间康倍特板、面层乳胶漆，酒店客房区域五层、十三层等楼层卫生间玻璃隔断，办公区域矿棉板吊顶、防火玻璃隔断等作业还未完成，现又滞后十二天（9月7日到9月18日），根据内装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罚款合计650000元；请艺术公司引以为戒，落实现场材料供应、安装进度避免造成服务楼精装整体施工进度滞后。第5份备忘录为2017年9月22日发送，收件人为艺术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主要内容为：主题关于服务楼酒店卫生间玻璃隔断事宜；服务楼酒店区域的卫生间玻璃隔断自七月初开始安装，至今已有近三个月，在施工过程中发现其中弧形段与直段存在色差、拼接缝隙不符合要求等质量问题，业主、管理公司等各方多次要求艺术公司对不符合要求的隔断进行整改或调换，但艺术公司一直未能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导致截至目前五层、十三层等楼层存在玻璃隔断未安装、部分房间玻璃色差较大的问题；为进一步推进服务楼酒店玻璃隔断的安装质量、进度，现定于下周对服务楼玻璃隔断进行专项检查，不符合要求的隔断将采取拆除、退场措施；请艺术公司落实以后酒店区域的每间客房卫生间的弧型、直段玻璃隔断成套进场，并做好进场前的质量自检工作，如存在色差等质量问题不要进场安装；请中建八局、上海建科协调各方进行对玻璃隔断进行专项检查。第6份备忘录为2017年10月11日发送，收件人为艺术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主要内容为：主题关于服务楼酒店玻璃隔断事宜；对于服务楼酒店区域的玻璃隔断施工质量虽多次要求艺术公司进行整改，并组织了监理、总包等各方对此进行了专项检查，但至今艺术公司仍未采取合理措施对玻璃隔断施工中存在色差、拼缝粗糙等质量问题进行整改；现玻璃隔断的安装进度、质量问题已经影响相关区域的收边收口工作，并导致客房区域的施工进度滞后；为保证服务楼室内装修的整体施工进度，请艺术公司按照客房样板间的要求对玻璃隔断进行整改，对不符合要求的进行拆除、替换；请艺术公司加强对玻璃隔断的施工质量管理，做好原材料、施工工艺等环节的控制，如按期不能完成玻璃隔断的施工质量的整改，将按合同要求对艺术公司进行处罚。第7份备忘录为2017年10月13日发送，收件人为艺术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主要内容为：主题关于服务楼精装施工进度事宜；根据“服务楼剩余工作量总进度计划”，艺术公司应在2017年8月30日完成服务楼商业区、酒店客房区及办公区的精装施工工作，但截至2017年10月11日包括商业区域门、卫生间洁具、面层乳胶漆，酒店客房区域五-十三层等楼层卫生间玻璃隔断，办公区域防火玻璃隔断、灯膜、卫生间台面、门等作业还未完成，现又滞后二十二天（9月19日到10月10日），根据内装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罚款合计一百一十万元；请艺术公司积极落实风口、铝板及玻璃隔断等材料及厨房、冰场设备的进场，并根据现场情况妥善安置劳动力资源，推进服务楼精装施工进度。艺术公司提供微信记录，主要内容为，2017年9月25日，艺术公司人员陈唐强向耀昆公司人员王军提出“你两块夹胶的玻璃颜色都不同，肯定是不同的，里面跟外面”、“有色差还做上去：还答应我的事肯定弄好？”，王军表示“这个肯定要换掉，我自己都看不下去的”、“我答应你玻璃全部装好，再弄色差的事”；2018年4月3日，陈唐强要求王军4月10日全部完工移交，王军表示“别的都可以完成，就13层14号，还有6层样板房隔壁房间估计来不及”。艺术公司表示，上述备忘录拟证明其被罚款530800元，耀昆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安装问题；微信记录拟证明其已经通知耀昆公司质量问题及整改要求，至今没有整改。耀昆公司质证称，对上述备忘录均不认可，第一，这些是耀昆公司并不知情的艺术公司与案外人的内部文件，退一步讲，即使耀昆公司延期完成工作，也是因为玻璃安装应在地板、乳胶漆、木饰面等工程全部完成后方能进行，恰恰是前面的工期延误，致使耀昆公司玻璃安装之后；第二，双方对工期并未进行具体约定，耀昆公司完成工作需要配合前述程序；第三，备忘录中只是说罚款，但艺术公司有无实际支付罚款并未显示；第四，备忘录的罚款是针对艺术公司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对微信记录不认可，王军已经离职，王军表示相应的微信记录其已经删除，所以无法核实；另外，该微信记录不完整，艺术公司也未提供手机进行核对。一、关于第1项反诉请求。耀昆公司表示，双方没有约定供货及安装完成的时间，因为玻璃安装需要在其他工程完成之后才能进行，所以玻璃安装的完工时间是一个弹性的时间；履行合同的过程是这样的，现场具备安装条件后，艺术公司通过电话或者微信让耀昆公司去量尺寸，之后通过微信下订单，耀昆公司自行记录订单后，进行加工制作，再送货至现场，形成发货单，之后再进行现场安装，这些过程都是分批分次进行的，不是一次性完成的；艺术公司所称的备忘录中的施工节点双方并未进行约定。艺术公司表示，合同约定2017年底之前结清尾款和质保金，那么应该在2017年底完成供货和安装，并且微信记录中多次催促完工；已经按照合同支付15%的定金，也向耀昆公司提供了可加工尺寸的订单，具体是哪一批订单延迟履行不能明确；备忘录中的施工节点与耀昆公司进行了口头约定；罚款实际没有支付，因为工程款还在审计，业主方还拖欠工程款未付；虽然备忘录载明对艺术公司与中建公司罚款，但艺术公司是中建公司的下属单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玻璃产品的定作以及安装两个部分的内容，产品定作加工合同虽然对开始交货的时间有约定，但对安装时间并无约定；现艺术公司根据备忘录主张耀昆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但备忘录系案外人艾奕康咨询（深圳）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苏州工业园区体育中心项目部发送给艺术公司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艺术公司针对备忘录中的施工时间节点与耀昆公司进行了约定；并且，艺术公司并未实际支付所谓罚款，故对于艺术公司关于耀昆公司迟延履行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对艺术公司第1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第2项反诉请求。耀昆公司表示，书面承诺中的色差玻璃施工已经在2018年3月31日完成，对应的是2018年3月31日制单的发货单（送货单号为X18033102；订单号为D18032607、D18032608、D18035611）；银镜于2018年1月25日送至现场，对应的是2018年1月25日制单的发货单（送货单号为X18012508；订单号为D17090101、D17090103），当时因为临近过年，来不及安装，所以出具了书面承诺，之后按约安装完毕；从发货单可以看出，截止2018年1月25日，2017年下的订单（订单号即为下单时间）均已送货，之后艺术公司又下了新的订单，属于补单，耀昆公司均交付货物并完成安装；2018年6月，艺术公司对工程量进行了签字确认，并未提出延期问题，说明耀昆公司已经按照要求完成了相关工作；2018年5、6月还有多次送货是因为，艺术公司其他工作人员施工过程中有损坏玻璃的情况，需要重新下单，形成补单，这些是增量；合同第七条约定了竣工验收的方法；涉案项目服务楼已经于2018年1月2日整体竣工验收。艺术公司表示，耀昆公司没有按照书面承诺约定的时间完成安装及整改工作，玻璃色差至今没有完成整改，银镜发货单的时间比书面承诺更早不符合常理；合同对于竣工验收约定不明，但应该在完工后由施工方提交竣工验收资料，会同业主方和监理方共同进行竣工验收；涉案项目服务楼已经整体竣工验收，但也明确了其中的质量问题，并且实际并没有全部完工；该项目已经整体交付使用了，但业主方也要求进行整改。耀昆公司向艺术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双方并无异议，可予认定。产品定作加工合同第七条约定了验收标准、方法及期限，其中约定“甲方在收货后15天内既不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又无书面异议的视为甲方验收合格”，现艺术公司对于货物质量在规定时间内并未提出异议，应认为货物质量验收合格。对于安装部分的验收，双方约定不明，且未进行专门的验收，现艺术公司已于2018年1月2日提交工程竣工报告，涉案项目服务楼已经整体交付使用，艺术公司公司周杰于2018年6月及2018年7月2日在《园区体育中心玻璃隔断已完成工程量》清单两页上签字确认且未提出异议，应认定玻璃安装部分已经符合艺术公司要求。现艺术公司主张耀昆公司未按照书面承诺完成安装，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不予采纳，对艺术公司的第2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艺术公司结欠耀昆公司定作价款252044.23元，事实清楚，双方并无异议，予以认定。产品定作加工合同第八条约定了付款时间，其中约定2017年底结清全部款项，但本案中耀昆公司在2018年还在供货并安装，故合同约定的2017年底结清全部款项客观上不能履行，属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双方对此并未达成补充协议，艺术公司应当在耀昆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本案中最后一次交付定作产品为2018年6月11日，2018年7月基本完成对账，应认定全部定作价款已经超过了付款期限，艺术公司理应支付。产品定作加工合同第九条第2款约定“因单方原因未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按约履行交货或付款义务的，违约方须承担逾期每天总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但累计罚款总额不超过总货款的5%”，耀昆公司据此按照总金额1398412.23元计算5%的违约金，艺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鉴于艺术公司逾期付款给耀昆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该约定中按照每天总额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故酌情调整为以252044.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7%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超过69920.61元（1398412.23元的5%），则直接按照69920.61元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艺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耀昆公司定作价款人民币252044.23元及违约金（以252044.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7%，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超过69920.61元，则直接按照69920.61元计算）；二、驳回艺术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收取为人民币6129元、财产保全费219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904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人民币16748元，由耀昆公司负担1110元，艺术公司负担1563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耀昆公司是否逾期完成书面承诺书约定的整改工作。2018年2月13日，耀昆公司向艺术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一份，内容为：耀昆公司承诺艺术公司就苏州园区体育中心有颜色色差的隔断玻璃于正月十六（即公历2018年3月3日）开始施工，一个月内完成；银镜安装正月底（即公历2018年3月16日）完成，未完成一天罚款50000元。耀昆公司提供2018年3月31日制单的玻璃发货单和2018年1月25日制单的银镜发货单以证明书面承诺中的色差玻璃、银镜已根据约定施工完毕。现艺术公司主张耀昆公司的整改工作未按照书面承诺约定的时间完成，系属违约，艺术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承担证明责任。但艺术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对逾期完成整改的事实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艺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耀昆公司的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针对玻璃色差问题，耀昆公司出具了书面承诺一份，并进行了整改工作。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在接收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定作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承揽人。定作人怠于通知的，视为工作成果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艺术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6月及2018年7月2日在《园区体育中心玻璃隔断已完成工程量》清单两页上签字确认，未陈述玻璃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艺术公司在耀昆公司整改后就玻璃色差问题进行交涉。因玻璃色差系外观瑕疵，艺术公司应当及时检验并及时告知承揽人，现有证据证明艺术公司对耀昆公司的整改工作量进行了确认，却未提出质量瑕疵，应当视为工作成果的质量符合约定。因此，本院对于艺术公司所称耀昆公司存在施工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艺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案涉定作合同对于付款期限的约定为：乙方向甲方提供相应的产品检测报告、质保书和产品合格证；玻璃款项支付方式及期限，预付定金15%，玻璃进场付款至50%，预付款安装结束后进行冲抵，玻璃安装完毕再付款至80%，验收后付款至95%，尾款5%质保金2017年年底结清。因2018年耀昆公司才完成整改工作，耀昆公司出具的书面承诺未约定付款期限，即双方未就剩余价款的支付期限协商一致。故案涉定作合同应当视为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定作人艺术公司理应在接收整改工作成果时支付剩余价款。根据现有证据，2018年7月，艺术公司、耀昆公司基本完成了案涉项目的对账，艺术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款项252044.23元，构成逾期，艺术公司应当向耀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案涉定作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252044.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7%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超过69920.61元（1398412.23元的5%），则直接按照69920.61元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艺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9元，由天津市艺术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许嘉云书 记 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