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04刑初48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5年6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肥东县，汉族，文盲，无业，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11月28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3日被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磊，安徽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蜀检刑诉〔2020〕10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抢劫罪，于2020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合肥市蜀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接我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陈磊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1月，被告人张某某多次来到患有精神残疾的被害人蔡某1家中，不顾被害人反对，翻找劫取食品、现金若干。2019年11月28日，侦查人员将张某某抓获。归案后，张某某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鉴定，张某某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提举的证据有归案经过、证人蔡某2等证言、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司法鉴定意见、被告人张某某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进入他人住宅，不顾被害人反对强取财物，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鉴于张某某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在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减轻处罚；为生活所迫实施犯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有多次抢劫，可酌情从重处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被告人张某某对指控进入被害人家中窃取了财物没有意见，但当庭辩称没有打骂、推搡被害人，还称被害人智力不正常。张某某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主要事实没有异议，主要辩护意见：1.指控构成抢劫罪有异议。张某某主观上不存在抢劫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抢劫的行为。张某某见被害人家中门不关，且住的是个不正常的人，萌发了偷钱花的心理，随后没被追究，由此产生持续到被害人家中偷窃的心理。张某某在作案过程中，没有实施暴力、胁迫或其他方法使被害人不能反抗或不知反抗。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有不同程度的精神疾病，对于构成抢劫的暴力和威胁程度应区别于正常人的认知程度。2.张某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3.张某某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4.张某某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应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前后，被告人张某某多次来到合肥市蜀山区患有精神残疾的被害人蔡某1家中，窃取了现金等财物。 2020年11月28日，公安机关接被害人亲属报案，将涉嫌盗窃罪的被告人张某某抓获归案。归案后张某某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某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11月28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张某某抓获归案。归案后张某某对掌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残疾人证证实：蔡某1为精神残疾人，残疾人证号34011119630516451762。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1月28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被告人张某某带侦查人员来到合肥市蜀山区，指认多次在此处实施入室盗窃。 4.侦查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视听资料证实：被害人蔡某1系精神残疾人士，由其胞兄蔡某2报案。经实地查访，蔡某1确系无法辨别是非、不能正常交流的精神残疾人士。 5.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他在锅炉厂生活区做物业管理工作，是大家推选的楼长。生活区****的蔡某1是精神病人，由其弟弟蔡某2照顾生活。蔡某2不能与人正常交流，吃饭靠别人送。听蔡某2说有个“孬子”拿了他哥哥的钱和香烟。确实有个比较瘦小的“孬子”在小区出现了几次。 6.证人蔡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蔡某1哥哥，是蔡某1监护人。蔡某1是二级精神病伤残，没有独立生活能力，与陌生人不能正常交流，一个人住在家中，平时吃饭都是政府安排统一送餐。他每星期去蔡某1家二三次，每次留二三百元，放在抽屉里。他一个多月前发现抽屉内的钱和香烟不见了，又于2019年11月20日在蔡某1口袋塞了110元，次日发现口袋里钱又不见了。该日带蔡某1出门买烟时在楼道口遇到一个人，蔡某1看到该人就惧怕。回家后他询问蔡某1，蔡某1说这个人经常到家里来拿东西。房间内有翻动的痕迹。因蔡某1有精神病，怕有意外，房间大门敞开的，即使关上也不锁。街道帮扶点给蔡某1送饭的师傅说，有一次发现一个年轻人在蔡某1家中，就问那个年轻人与蔡某1是什么关系，那个年轻人说是蔡某1的儿子，并把送的饭接进去了。蔡某1没有结婚，没有儿子。被盗有现金、香烟等。 蔡传祥辨认出被告人张某某。 7.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所在的公司是负责给辖区的残疾人士等送午餐。2019年11月中旬，在给××路锅炉厂宿舍××楼××室送午餐时，发现屋里多了一个看上去有点不正常的年轻人。因平时送餐该户就一人，遂问该人与户主关系，该人说是户主儿子，并将午餐接过去。 张某辨认出被告人张某某。 8.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某轻度精神发育迟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9.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平时在蜀山区锅炉厂附近的工地干活，吃住都在工地上，晚上没事就在附近转悠，后发现锅炉厂宿舍有个房子，平时不怎么关门，是一个好像不正常的人住。后他多次到这个屋里拿钱和零食。一开始因为看到家里没有人，他又没有钱，就想进去拿东西，后来发现没有人找他，就经常去偷钱。有一次在这家偷东西时遇见上门送饭的，他就假装是被偷户主的儿子，把送的餐食接过来了。被偷的人头脑不正常，身上脏。偷的钱被买烟等花掉了。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控辩双方异议意见的评析。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不顾精神病人反对，翻找劫取现金等，构成抢劫罪；辩护人认为张某某没有暴力、威胁等手段，不构成抢劫罪。经查，公诉机关针对指控构成抢劫罪，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蔡某2证言，称其哥哥蔡某1在楼道见到被告人张某某时有惧怕感，蔡某1说张某某经常到家里来拿东西，还找他要钱，不给钱就打；（2）张某某供述，其在侦查期间及审查起诉期间，对通过何种手段从被害人处获取钱款，供述不一。既有供述趁人不注意进去偷、后来发现没有人来找他就继续偷的笔录，也有供述找不到钱就用语言恐吓被害人、让他把钱交出来的笔录，也有供述在偷东西时没有威胁恐吓、殴打被害人的笔录，也有供述被害人推他出去的笔录。本院在向张某某送达起诉书副本时，其称没有推被害人、被害人精神不正常等，庭审时称没有打骂、推搡被害人。本院认为，抢劫罪是指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劫取他人财物。蔡某2的陈述，因其非现场证人，不能证明张某某对被害人采取了暴力、胁迫等行为。张某某的供述，多次供述不一致，不能证明其对被害人采取了暴力、胁迫等行为。本案也没有被害人受到暴力、胁迫的其他证据材料。即使张某某为了以摆脱的方式逃脱抓捕，暴力强度较小，未造成轻伤以上后果，也不宜认定为“使用暴力”。张某某因见被害人住处门未关闭，且被害人精神不正常，遂多次入室窃取财物，其主观上系认为不为人知晓，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构成抢劫罪的证据不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多次入户窃取了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主要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张某某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某某当庭认罪认罚，也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及辩护人相应意见予以采纳。量刑时一并考虑被害人系残疾人等情形。据此，根据张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21年4月27日止。所处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传年 审 判 员  倪 娜 人民陪审员  李映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 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