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1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屯村。 法定代表人：王英堂，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勇，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国庆，男，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新华区解放东路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屯村委会）与被申请人刘国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冀0903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判后西屯村委会不服，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冀09民终646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西屯村委会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冀民申20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西屯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英堂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勇，被申请人刘国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屯村委会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事实错误，故意对应当采信的证据不予采信，10万元是沧州欣丰公司对我村委会的捐款，由我村委会指令汇给刘国庆的，作为工程款由欣丰公司代我村委会支付给了刘国庆，不是对刘国庆的捐款。2、需要修建的工程是在原有道路基础上施工的，不需要打地基和夯实路基，该路段也没有坡道，不需要坡道施工，所以不存在85000、30000元工程款，总工程款中应扣除115000元。 刘国庆辩称：沧州中院（2019）冀09民终6467号民事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同时，关于10万元性质问题，并非西屯村委会所述，我提供新证据证明。 刘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屯村委会给付刘国庆各项工程款(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共计2012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屯村委会承担。 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刘国庆（乙方）与西屯村委会（甲方）签订《沧州市运河区新农村面貌提升南陈屯西屯村二支渠公路施工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沧州市运河区新农村面貌提升南陈屯乡西屯村二支渠公路施工工程。工程地点：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屯村。工程内容：包工包料。二、施工要求及工程计价。该路段路宽6米,长度为417米,按每平米120元,总面积为2502平米,要求混凝土造面,要求夯实路基2步灰土、水泥路面20公分;坡道按30000元计价。上述采取定额方式计价,由乙方包死。三、工程（款）支付。长度5米,宽340米,按每平米70元,总面积为1700平米,由运河区住建局于验收后一次性拔给乙方;剩余款项211240元(包括上述部分的差额85000元,于竣工后由甲方一次性拨付乙方。四、工程期限。开工日期2014年10月2日，竣工日期2014年10月26日……”刘国庆在合同落款的承包方处签字，西屯村委会的支部书记王英堂在发包方处签字并加盖“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屯村民委员会”公章。案涉工程现已经西屯村委会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西屯村委会已向刘国庆支付工程款40000元。以上事实有刘国庆提交的《沧州市运河区新农村面貌提升南陈屯西屯村二支渠公路施工工程合同》、《验收合格单》、发票、收据、《拨付代管资金申请审批表》，西屯村委会提交的《运河区农村面貌提升行动农村公路修建奖补实施细则》、设计图纸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国庆按照双方签订的《沧州市运河区新农村面貌提升南陈屯西屯村二支渠公路施工工程合同》约定，全部完成了施工义务，且工程竣工后经西屯村委会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西屯村委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刘国庆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计算。合同约定了两部分，一是政府拨款部分，该部分刘国庆在本案中未主张；二是西屯村委会应付部分，即211240元﹝总价款330240元（2502平米×120元/平米+坡道30000元）-政府拨款119000元（1700平米×70元/平米）﹞。西屯村委会已经给付了40000元，扣除后，西屯村委会应给付刘国庆工程款171240元。西屯村委会辩称，刘国庆没有修路基，没有差额部分的8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国庆、西屯村委会签订的《沧州市运河区新农村面貌提升南陈屯西屯村二支渠公路施工工程合同》明确约定了案涉工程竣工后西屯村委会应向刘国庆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差额部分85000元，西屯村委会在《验收合格单》中未提出关于85000元差额工程的异议，且西屯村委会提供的设计图纸中标注了路基及路基的处理要求，西屯村委会的辩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屯村民委员会给付刘国庆工程款17124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9元，由刘国庆负担322元，西屯村委会负担1837元。 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西屯村委会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9月6日欣丰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主要内容：欣丰公司与西屯村委会协商，欣丰公司为该修路事宜以捐助名义向西屯村委会酌情出资，2018年2月，按西屯村委会指定，将10万元款项打入实际施工人刘国庆账户，抵顶西屯村委会需要支付的修路款；2、刘国庆出具的收条：今收到欣丰公司打来西屯大坑东侧南北道路修建捐助款10万元，此款项作为道路修建捐助款，本人确保与公司业务相关的一切通行正常使用；3、证人陈某、王某、黄某的书面证明。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欣丰公司代西屯村委会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刘国庆的施工没有夯实路基二步灰土，也不需要打地基，该地基款每平米约50元，该路段没有坡道，两项未作工程款85000元和30000元；刘国庆提交的施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其为取得政府工程款，让王英堂签字盖章；西屯村民对刘国庆通过诉讼企图要求并不拖欠的工程款意见很大。 刘国庆质证称：1、对欣丰公司证明来源合法性不予认可，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欣丰公司应提供营业执照及经办人刘金铭的身份相关证明，否则不具有证据效力；该证明内容上明确说明是欣丰公司捐助刘国庆10万元，不是工程款，如是代为履行或委托付款，应当有相应的委托手续，该证明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支付的10万元确实存在，但该款项的性质属于捐款，欣丰公司之所以给刘国庆10万元款项，是因欣丰公司开发时得到了刘国庆一家的支持，有感谢成分；欣丰公司与刘国庆存在一定经济纠纷，刘国庆所作工程是欣丰公司进入西屯村的唯一通道，刘国庆欠债工人堵路，目的是要工程款，为平衡工人情绪欣丰公司给了10万元应急款。2、收条的质证意见同证明意见。3、证人未到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刘国庆提交向欣丰公司领取10万元款项的申请表复印件，证明10万元是捐赠行为。欣丰公司质证称，欣丰公司不认可向刘国庆个人捐赠10万元，西屯村委会提交的欣丰公司证明，能证明10万元是捐赠给西屯村委会。 该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西屯村委会主张欣丰公司已代其支付10万元工程款，该工程款应予扣除，对该主张依据的事实，其提交了欣丰公司的证明、刘国庆的收条。刘国庆出具的收条中明确写明10万元系“道路捐助款”，欣丰公司出具的证明中亦写明“以捐助名义出资10万元”，即10万元款项性质是捐助款还是工程款，以及该款项是捐助给刘国庆还是西屯村委会，刘国庆、西屯村委会存有争议；因该10万元款项涉及到案外人欣丰公司的意思表示，故对该10万元本案不予涉及。 西屯村委会主张刘国庆未作施工合同中的夯实路基二步灰土及坡道，故应在工程款中扣除85000元及30000元。因刘国庆和西屯村委会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案涉工程竣工后西屯村委会应向刘国庆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差额部分85000元，西屯村委会在《验收合格单》中未提出关于85000元差额工程的异议，且西屯村委会提供的设计图纸中标注了路基及路基的处理要求；二审诉讼过程中，西屯村委会虽提交了证人证言，但因证人未到庭作证，未经质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西屯村委会上诉主张施工合同不真实，85000元和30000元款项应予扣除，事实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屯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5元，由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屯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沧州欣丰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汝昌出庭证明涉案10万元是捐给西屯村委会的。再审庭审中，刘国庆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一：补充协议两份，证明：欣丰公司开发房地产占用的土地，该土地产权人属于被申请人刘国庆。证据二：照片十张，证明：欣丰公司占用刘国庆的土地建筑了商品房。证据三：证人证言，证明：欣丰公司占用刘国庆土地补偿款的情况。证人唐某，出庭证明：2018年左右，我去西屯村办事看到了警车，一开始不知道什么情况，然后我看到了老刘（刘国庆），我才知道当时占了老刘的地了，然后老刘把路拦了，不知道谁报警了后来就来了警车。好像是三亩多地应赔偿30多万，最后给了10万元，老刘写了条，写条的时候我在场，10万元给没给我不清楚。 西屯村委会质证称：关于证据一、二：跟本案10万元没有关联性，应该是另外的事情，刘国庆的补偿问题签的不光这两份协议，据我方了解还有很多。如果被刘国庆认为是拆迁补偿款，那么其在原二审中提交的费用审批表证明该款是捐助于他的（二审庭审笔录中有），原二审陈述和再审陈述是矛盾的。关于证据三：该证人我方不知道他是否真正到过西屯村，我方无法查证，但是该证人的证言中根本没有证明该10万元是干什么用的，并且刚才我方发问中问道事情发生在2018年什么时间，他说是年中。我方实际拨款是在2018年初2月份，所以证人所说的情况如果存在，也不是本案涉及的10万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10万元应否在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本案再审审查程序组织的询问中，沧州欣丰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汝昌出庭作证，证明案涉的10万元是捐给西屯村委会的，受西屯村委会的委托代付给刘国庆，对此刘国庆并未提出充分的理据予以反驳。刘国庆在再审庭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10万元是欣丰公司对其的土地补偿款，且与其在原审中认可该10万元是欣丰公司对其捐款的观点相矛盾。故涉案的10万元应从西屯村委会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原审对此未予处理不当。关于夯实路基和坡道施工的款项应否在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西屯村委会在《验收合格单》中未提出关于85000元夯实路基工程的异议，且其提供的设计图纸中标注了路基及路基的处理要求；而西屯村委会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设计图纸中的坡道施工工程未做，故原审法院认定西屯村委会主张的施工合同不真实，85000元和30000元款项应予扣除，事实依据不足，并无不妥。 综上，西屯村委会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民终6467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502号民事判决； 二、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屯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国庆工程款71240元； 三、驳回刘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5元，共计5884元，由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西屯村民委员会负担2083元，由刘国庆负担38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威 审判员 李 源 审判员 李俊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蔡静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