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如国，男，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美君，女，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系上诉人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尊，男，194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顺波，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如国因与被上诉人王世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如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为证明对涉案林地享有使用权，依法提供了由牟平县政府1985年1月1日颁发的涉案林地自留山证一份，分山峦时的证人证言以及涉案林地相邻村民的证人证言、电话录音，足以证明该林地的四至范围，以及上诉人拥有该林地的使用权，但一审法院并未对事实进行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照《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要求上诉人向当地人民政府寻求解决，由人民政府进行林地使用权的确权，上诉人通过莱山区国土资源局以及解甲庄街道林业站咨询，得知政府林业部门只能解决村与村之间的林地权属争议，个人与个人的林地争议不在其职权范围内，需要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王世尊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判。杨如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世尊返还原告杨如国5亩土地并恢复土地原貌；2、依法判令被告王世尊赔偿自2013年至2019年底侵占原告土地7年的土地使用费1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杨如国原为村民，1999年将户口从迁出。庭审中，原告称，1985年，以家庭为单位将山峦统一分配给了的原始村民，每户3-4亩，原告分得山峦3.5亩，位于西山泊罗场，四至为：南至沟边，北至北坡顶，东至沟沿，西至姜某2的土地，坡上是姜文寿的山峦，实际面积为5亩，但自留山证上写的面积为3.5亩，原因是当时分山峦要收钱，村委会计少写了。的山峦种植的是松树，2010年被告将原告分得的山峦上的松树砍伐，种植了果树，何时种植的果树原告不清楚，被告自2013年开始一直耕种原告的土地，至今未返还。原告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1、自留山证一份，该自留山证系1985年1月1日牟平县人民政府颁发，自留山证号为牟山字第23号，载明：“根据国家政策规定，确认山林__块，__亩__分，供你长期造林使用，林权永久归你所有，允许继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户主：如国；公社：解；大队：新姜庄；山名：西山；坐落：北坡顶；面积：3.5；四至：上：丁夼右，下：振宝左，左：西解，右：。”。原告称，自留山证上写的山名、坐落、面积系原告分得的西山山峦，四至不是原告分得的西山山峦的四至，是原告姥爷姜仁田分得的南山山峦的四至。原因是：我们家当时是两个户口，原告母亲姜文舫一个户口，共五人，分别为姜文舫、原告的哥哥杨玉强、原告、原告的弟弟杨玉广、原告的妹妹杨如华，因原告的哥哥在外上班，自留山证上写的是原告的名字。原告的姥爷姜仁田一个户口，共2人，分别为原告的姥姥和姥爷。原告的姥爷分得的山峦在南山，共3亩多，四至为：南与丁家夼村的山地相邻，西与解家庄村的山地相邻，东与杨振宝的山地相邻，北边是沟底。自留山证上写的四至上丁夼右，意思是原告姥爷的山峦位于丁家夼村山峦的右边；下振宝左，意思是在杨振宝的左边；左西解，意思是左边是西解家庄，右省略了，没有写。我们两家分得的山峦都写在这一个自留山证上。证明原告主张的自留山的使用权及山上树木的所有权归原告家庭。2、委出具的证明一份及村民委员会印章使用申报单打印件一份，证明自留山证上的户主“如国”为原告杨如国。3、原告及其母亲姜文舫、妹妹杨如华的户口本原件、姜文舫的死亡证明打印件，证明原告将户口迁出后，户主为姜文舫，姜文舫于2020年5月去世后，户主变更为杨如华，家庭户仍然存在，委没有权利将原告的自留山收回。4、原告与姜富洋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原告主张的山峦位于西山南侧与姜富洋的土地相邻。5、原、被告的电话通话录音一份、视频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沟通返还土地事宜，被告承认其侵占了原告的土地。6、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解甲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与姜富洋于2020年2月2日在村口发生厮打并报警，双方有纠纷。7、平面图一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山峦位置。8、证人姜某1。姜某1到庭作证称，1981年，分山峦的时候我在场，原告分的山峦在我们村西山上，当初是原告母亲姜文舫的，山峦需要每年交钱。原告的山峦四至为东、北、南三面边界到沟，西与姜某2的山峦相临，西北与姜富洋父亲的山峦相临，沟南是西解甲庄村的土地，沟下都是老百姓的耕地，姜文舫的山峦有5-6亩，当时没有丈量。姜文舫的父亲姜仁田在的南山上还有一块山峦，大约3-4亩，东与姜富胡、姜富桂的地界相邻，西与姜富宝的地界相邻，北与老百姓耕地相邻，南面是丁家夼的山峦。被告在我们村耕种的西山上的土地的边界与原告分得的西山山峦的边界一样。9、证人姜某2。姜某2到庭作证称，当时分山峦时我不在场。原告的山峦在西山上，南与西解甲庄的土地相邻，西与我的山峦相邻，北临姜富洋的父亲姜文寿的山峦，东面是沟。被告砍伐原告山林的时候我在场，我看到被告砍了原告的几棵小树，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制止被告砍伐树木，并告诉被告山峦是原告的。另外，老梁砍树的时候我告诉林业局了，但具体砍了多少、林业局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经质证，被告对原告的陈述不认可，称原告所述的其分得的山峦四至与自留山证上载明的四至不符。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自留山证上只写了“如国”，无法证明系原告，即使是原告，该证件早已失效、作废，自留山证载明的土地面积为3.5亩，非原告所称5亩，无法体现地上有树木，自留山证载明的四至与原告所述不符，无法证明该山峦系原告家庭分得，也无法证明被告占用原告的土地。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没有村委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无法证明系村民委员会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早已不是村民，内容明显不真实，该证明的落款时间是2020年1月16日，对于35年前的自留山证，现村委干部需要核实当时书写自留山证的会计后，才能知晓为何书写“如国”二字，而非“杨如国”，据被告了解，当年的老会计早已去世，已无法核实当时的情况，被告庭前也向姜主任核实过，姜主任称从未向原告出具过该证明，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印章使用申报单系打印件不认可。证据3中姜文舫的死亡证明非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002年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姜文舫系1935年出生，年事已高，未承包该村的土地，也无法耕种原告的土地；杨如华的户口系2006年7月26日迁入，未承包该村的土地；原告的户口于1999年6月24日从迁出，曾用名为杨玉国，按照原告提供的证据，姜文舫去世的时间为2020年5月4日，原告起诉状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6日，姜文舫未去世时，原告无权起诉。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系原告与姜富洋的通话录音，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在录音中从未认可侵占了原告的土地；视频系原告自说自话，原告未经被告许可，私自闯入被告承包地，构成侵权，而且原告在视频中声称自己可以将被告土地上的树木及门锁取走，构成威胁。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证据8证人证言的内容不认可，证人姜某1的证言无法体现原告诉称山峦的位置与被告所耕种的土地位置相符，该证人是在1981年了解到分山峦的情况，其所述的山峦位置与本案涉案山峦不一致，其所述的山峦系姜文舫分得而非原告。对证据9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姜某2陈述仅看到被告砍了几棵小树，无法证明被告侵占了原告的土地，也无法证明被告将原告的树木砍伐，证人若系护林员，发现被告砍伐树木，应第一时间上报林业局，其陈述与常理相悖，并且该证人在分山峦时不在场。二、庭审中，被告称，2002年，案外人姜富松承包了位于泊楼厂的土地，包括可耕地9.9亩和周边的山峦，山峦没有亩数，不包含在耕地的亩数内，耕地在山峦的中间，姜富松承包地的四至是合同第二条载明的四至，东至沟底，西至边界，南至边界、北至边界，原来是杂草山坡，基本没有树木，多年无人耕种。2005年，被告与姜富松签订《联合管理使用山坡地合同》一份，被告自2005年至今一直在姜富松的上述山峦地上种植果树，在耕地上种植蔬菜，系被告与姜富松联合种植。被告在没有承包地，只是对姜富松的上述承包地进行管理使用，不清楚原告所述的其自留山地的位置。被告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1、2002年5月1日案外人姜富松与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甲方：莱山区解甲庄镇委（以下简称委）乙方：村民姜富松（1）村委为了照顾村民发展经济，现将本村泊楼厂可耕地9.9亩（岚子在外）租给姜富松，从事多种经营。（2）租期30年，四至边界，东至沟底，西至边界，南至边界，北至边界。（3）土地租用费，每年肆佰元整。（4）租用时间2002年5月1日至2032年5月1日止……（7）若因村民身体不好不能胜任，可以子女继承。（8）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违约金壹万元。（9）本合同不能因村两委班子变化，都有一定效用。（10）必须有一条跑车路到山，路从五亩地走。”证明姜富松于2002年5月1日与委签订承包合同，租期30年。2、2005年2月2日姜富松与被告签订的《联合管理使用山坡地合同》一份。载明：“甲方：莱山区解甲庄镇村民姜富松乙方：莱山区滨海中路191-198号居民王世尊根据甲方2002年5月1日与所在村签订的西山地承包合同，甲、乙双方关于联合管理使用山坡地事宜，协议如下：一、甲方现承包村集体的地处村西的山坡地，其中山下脚部分耕地边界房东道下地约五亩，划为甲、乙方联合管理使用。该地界：东至坡头，南、北至耕地边，西至甲方现有的房东小路下，以双方协定的标记为准。二、联合管理期间，耕地面作物、树木的投资主要由乙方承担。耕地的一切作物、树木等，双方共同管理，其产权双方所有。该地承包期满后，耕地的树木、作物，双方协商使用处理。三、甲、乙方收益分配，按净收益2:8比例分实物或现金……”。证明2005年2月2日被告与姜富松签订该合同，管理使用该土地至今。3、收款收据4份，其中2018年的收据系复印件，证明姜富松分别于2005年、2009年、2018年、2019年向委交纳了承包费。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姜富松承包耕地9.9亩属实，姜富松承包的耕地与原告的山峦相邻，该承包合同明确写明岚子除外，恰恰证明山峦不在姜富松的承包地范围内，被告只能在合同约定的9.9亩耕地内种植，被告种植蔬菜的土地是姜富松的承包地，种植果树的山峦是原告的山地。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合同系被告和姜富松签订，双方是联合经营还是转租无法确定。对证据3中的复印件不认可，对原件无异议，只能证明姜富松向委交纳了6年的承包费，没有按时交纳承包费，无法确认委是否继续将土地租赁给姜富松。三、庭审中，原告称，被告没有耕种姜富松的土地，耕种的是原告的山峦，按照被告每年向姜富松交纳土地承包费2000元的标准计算，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土地使用费14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与姜富松根据双方签订的《联合管理使用山坡地合同》进行收益分配，后期因姜富松患有重病，其家属要求适当多分，被告自2015年之后每年给付姜富松2000元。现在该山坡主要由被告管理，种植的是苹果、樱桃、桃子，近几年天气干旱，基本没有收成。四、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对委主任姜富洋进行了调查，其称杨如国已不是集体组织成员，不清楚自留山证上的户主“如国”是否系杨如国，自留山证上写的西山无人经营，不能确定该自留山证记载的四至。2002年5月1日姜富松与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属实，该合同中“将泊楼厂可耕地9.9亩（岚子在外）租给姜富松”的意思是除耕地9.9亩外，还包括耕地之外的山峦，山峦的面积不包括在耕地的亩数内，姜富松承包的耕地和山峦以该合同第二条载明的四至为准。2002年之前的承包合同均已到期，村委又重新进行发包，姜富松在2002年就承包了合同上载明的土地，杨如国早已不是村民，没有权利再种地，西山山峦除了已发包出去的外，其他的均属于集体所有。被告耕种的是姜富松的土地，以合同为准。经质证，原告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姜富洋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不认可。被告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及姜富洋证明的内容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林地，是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划确定的用于发展林业的土地。包括郁闭度0.2以上的乔木林地以及竹林地、灌木林地、疏林地、采伐迹地、火烧迹地、未成林造林地、苗圃地等。”本案中，原告提交的1985年1月1日牟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牟山字第23号自留山证明确载明“根据国家政策规定，确认山林__块，__亩__分，供你长期造林使用，林权永久归你所有”，可以证明该自留山地证记载的土地系林地，根据原告的陈述，该自留山证记载的西山北坡顶林地3.5亩与该自留山证记载的四至并非同一林地，即原告主张的林地四至并不清楚，原、被告因该林地的使用权发生争议属于林权争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争议（以下简称林权争议），必须遵守本办法。”第四条规定：“林权争议由各级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林业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或者人民政府设立的林权争议处理机构（以下统称林权争议处理机构）按照管理权限分别负责办理林权争议处理的具体工作。”第十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第十三条规定：“林权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应当主动、互谅、互让地协商解决。经协商依法达成协议的，当事人应当在协议书及附图上签字或者盖章，并报所在地林权争议处理机构备案；经协商不能达成协议的，按照本办法规定向林权争议处理机构申请处理。”第十九条规定：“林权争议经林权争议处理机构调解未达成协议的，林权争议处理机构应当制作处理意见书，报同级人民政府处理。”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政府作出的林权争议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提出申诉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上述规定，原、被告之间的林权争议应先协商处理，经协商不能达成协议的，应向林权争议处理机构申请处理，只有在同级人民政府作出林权争议处理决定且原告对该处理决定不服时，方可依法提出申诉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未履行上述前置程序，直接就其与被告间的林权争议向法院提起诉讼，于法无据。原告主张的林地四至不清，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被告侵占了其林地并损坏了其树木，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并赔偿其土地使用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如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元，由原告杨如国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电话录音载体，未提交电话录音书面整理材料和录音整理光盘，被上诉人当庭表示不予质证。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20年5月12日，上诉人持1985年1月1日牟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自留山证，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山峦5亩并支付土地使用费14000元，形成本案。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后，上诉人提起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享有诉争山峦的林权，被上诉人理应返还。因上诉人提供的1985年1月1日自留山证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在1985年1月1日牟平县人民政府确认上诉人享有3.5亩自留山的林权，但至上诉人起诉主张权利，期间经历行政区划的变化，国家政策对于农村土地一、二轮等调整变化，一审法院落实山峦所在的委会于2002年延包时已对土地、山峦进行调整，上诉人抛开变化的事实，仅以1985年1月1日牟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自留山证及证人证言，而要求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确权，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杨如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