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炳春，女，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发会，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江涛，山东任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蒙阴县。上诉人宋炳春、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8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炳春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328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登记在被上诉人刘某名下的位于蒙阴县××小区××号楼××单元××室楼房××室，被上诉人刘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明确认可系被上诉人李某出资购买，庭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缴纳维修基金和契税的单据，该房产应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某的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刘某理应返还，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二被上诉人非法同居的行为违背公序良俗，被上诉人刘某不能从中获得利益，上述房产现在已经增值一倍，如果只判决被上诉人刘某返还购房首付款，刘某因自己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获得巨大利益，这与法律的基本精神相违背。上诉人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328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适用违反公序良俗的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刘某与第二被上诉人李某之间并非普通的同居关系，而是正常办理了婚礼，且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因此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所共同创造的生产生活收益，应认定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而非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该段关系中，上诉人刘某并无任何主观故意，且其为直接受害人。第二被上诉人李某自与上诉人刘某相识时就一直坚称自己是单身，声称与刘某先办理完婚礼后，双方至民政局领证登记，但办完婚礼后第二被上诉人李某以各种理由推脱办理结婚登记事宜，直至两年后刘某发现第二被上诉人李某根本就没离婚。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讲，所托非人，无疑是最致命的打击，刘某在这段感情中不止付出了感情，且积极参与了共同的生产生活收益的创造。作为善意第三人，刘某不仅可要求依法分割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外，并有权要求第二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的经济补偿。在共同生活期间，上诉人刘某与第二被上诉人李某不仅对双方的家庭及对外均以夫妻的名义共同生活，且双方共同参与生产经营，在双方共同承揽常路湿地公园及部分增减挂项目工程中，上诉人刘某每日开车接送工人、进料及处理相关的事务，且所有工人都知晓其为老板娘，其对所有项目的大事小情也都了如指掌，因此在刘某与李某共同生活期间，双方所有的生产经营所得应认定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适用于同居关系析产，而非认定为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二、蒙阴县贵和阳光小区6号楼2单元2204室由上诉人刘某在与李某同居开始之前购买，所有的款项均由上诉人刘某自行支付，并非是第二被上诉人李某对刘某的赠予。1.根据山东省蒙阴法院作出的（2019）鲁1328刑初340号判决书对上诉人刘某与第二被上诉人李某同居时间的查实及认定，双方系2016年7月12日起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而根据蒙阴县贵和阳光小区6号楼2单元2204室的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等证实，案涉房屋购买时间2015年12月，该时间远远早于双方同居关系开始之前。根据购房合同及房贷还款记录等，该案涉房屋登记于上诉人刘某名下，所有的交费单据及按揭贷款还款等均由刘某支付且相对方向上诉人刘某本人开具了收据或发票，该案涉房屋为刘某本人自行购买的房产，相关款项的支付均由刘某本人支付。第二被上诉人李某虽在一次庭审时多次口头提及款项由其支付且有相关转账记录，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对自己的主张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房屋购买时支付的91893元是由第二被上诉人支付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缺乏基本证据支持。2.上诉人刘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提到并记录在案的贵和阳光小区房产并非是本案的案涉房产而是另外一套房产，两套房产的房号完全不一致，因此不能根据其笔录的内容认定是对案涉房产的陈述，一审原告提交的公安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实房产付款相关事宜的证据，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对案涉房产付款的认定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三、车牌号为鲁Ｑ8××**号的宝马汽车，属于上诉人刘某与第二被上诉人李某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并非是李某以其与第一被上诉人宋炳春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刘某的赠予，且李某以其实际行动放弃了对该共有车辆的共有份额，该车辆应属于刘某个人所有。上诉人刘某与第二被上诉人李某同居期间，双方共同承揽工程、共同经营管理，刘某对于共同财产创造所付出的努力和贡献并不亚于李某。后双方商议为了能承揽更多的优质工程项目，创造更多的同居期间共同财产，需要换一辆看起来体面的车，因此双方以同居期间共同获得的财产收益，购买了宝马车一辆，登记在上诉人刘某名下。第二被上诉人李某的上述行为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自行放弃了对该共有财产的共有份额，这完全符合民事法律公民意思自治的原则，该车辆应属于刘某本人所有。另外，一审法院虽认定上诉人刘某一直使用的鲁ＱＬ××**号雪佛兰轿车无需返还，但并未在判决书中明确第二被上诉人李某应配合办理过户等相关手续，这将无法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此进行纠正。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某提款的296300元属于赠予，要求上诉人刘某返还，缺乏相关证据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取款记录，上诉人刘某在银行取款并签字是事实，但该笔款项刘某并未占有并使用，而是取款完成后直接交给在银行门口等候的李某，由李某购买工程所需材料及工人工资发放。一审法院仅基于取款签字的书面材料，未进一步就款项的实际占有、使用及资金流向进行调查，就认定该款项李某完全赠予给刘某，判决刘某全额返还，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在法律适用及判决结果上的不公正，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刘某的合法权益。李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将房子判给宋炳春。宋炳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李某对被告刘某的赠与行为无效；2.依法确认登记在被告刘某名下的鲁Ｑ8××**号“宝马牌”轿车一辆、登记在被告刘某名下的位于蒙阴县××小区××号楼××单元××室××室××系原告和被告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3.被告刘某返还原告上述财产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4.被告刘某返还登记在李某名下由刘某使用的鲁ＱＬ××**号小型轿车一辆，返还由被告李某赠与被告刘某的现金2963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炳春被告李某于1997年9月22日在蒙阴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系合法夫妻关系。在上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刘某与被告李某通过微信聊天认识后产生感情并开始婚外同居生活。2015年12月31日，被告李某为被告刘某向蒙阴贵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91893元，购买蒙阴贵和阳光小区6号楼2单元2204室及配套储藏室一套，登记在被告刘某名下，总房款431893元，剩余房款由被告刘某向银行按揭贷款，贷款还款从被告刘某银行卡中扣划。2016年农历7月14日，被告刘某与被告李某举行婚礼仪式，并以夫妻名义在上述房产处共同生活。2017年12月29日，被告李某为被告刘某花费270000元购买宝马牌Ｘ1轿车一辆，车牌号为：鲁Ｑ8××**，登记在被告刘某名下。2018年2月13日、14日15日，被告刘某从被告李某蒙阴农商银行卡中支取现金296300元。2020年1月10日，蒙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8刑初340号刑事判决书，以重婚罪判处被告李某有期徒刑六个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被告李某违背夫妻互相忠实的义务，在与原告宋炳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被告刘某产生婚外情，2015年12月31日被告李某为被告刘某支付购房款91893元、2017年12月29日被告李某为被告刘某购买鲁Ｑ8××**号宝马牌Ｘ1轿车一辆、2018年2月份，被告李某授权被告刘某从其银行卡中支取现金296300元，上述行为的性质应当认定为赠与关系；因原告宋炳春与被告李某对婚内财产未约定分别所有，故上述财产应当认定为原告宋炳春与被告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未经原告宋炳春同意的情况下，被告李某的该赠与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违背了公序良俗，应认定无效。关于原告要求确认登记在被告刘某名下的位于蒙阴县××小区××号楼××单元××室××室××系原告与被告李某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刘某返还原告上述财产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李某为被告刘某支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及维修基金、房屋契税的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刘某应当返还被告李某为其支付的房屋首付款91893元。鲁Ｑ8××**号宝马牌Ｘ1轿车系用原告宋炳春与被告李某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应当确认为原告宋炳春与被告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要求被告刘某返还原告上述财产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刘某返还登记在李某名下的由被告刘某使用的鲁ＱＬ××**号小型轿车一辆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某辩称的善意第三人同居期间所共同创造的共有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李某于2015年12月31日赠与被告刘某购房款91893元的行为、于2017年12月29日赠与被告刘某鲁Ｑ8××**号宝马牌Ｘ1轿车一辆的行为、2018年2月份赠与被告刘某现金296300元的行为无效；2、确认鲁Ｑ8××**号宝马牌Ｘ1轿车系原告宋炳春与被告李某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述车辆，并协助车辆所有人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3、被告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宋炳春388193元；4、驳回原告宋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房屋的权属认定；二是鲁Ｑ8××**号汽车是否为李某赠与刘某；三是银行取款296300元是否为李某赠与刘某。（一）案涉房屋的权属认定。案涉房屋以刘某名义购买，且刘某提交的贷款还款流水，可以证实房屋按揭贷款由刘某偿还，该房屋应认定为刘某所有。宋炳春称该房产为其和李某的共同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某虽称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所提到的房产与本案不是同一套房产，但并未提供另一套房产的相关证据，询问笔录和蒙阴贵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案涉房屋的首付款为李某交纳。一审判决刘某返还购房首付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鲁Ｑ8××**号汽车是否为李某赠与刘某。刘某民事上诉状及机动车登记证书可以证实案涉车辆为李某购买并赠予刘某，刘某称车辆为双方同居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收益购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银行取款296300元是否为李某赠与刘某。案涉款项为刘某支取，刘某虽称取款后直接交给了李某，用于购买工程材料和支付工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认定该款项为李某赠与刘某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宋炳春、刘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5元，由宋炳春负担2872.50元，刘某负担287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彭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