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英，女，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系黄云英所在社区推荐的公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可，男，200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系赵可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江县成佳镇圣茶社区居民委员会，地址：蒲江县成佳镇圣茶社区。 法定代表人：严胜国，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烨，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翔达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蒲江县鹤山镇朝阳大道********。 法定代表人：蒋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蒲江县成佳镇人民政府，机构地址：四川省成都市蒲江县成佳镇东升街。 负责人：余波，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男，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原审第三人：赵兴成，男，193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上诉人赵某、黄云英、赵可因与被上诉人蒲江县成佳镇圣茶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圣茶社区居委会）、成都翔达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达公司）、蒲江县成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成佳政府）、原审第三人赵兴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黄云英、赵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圣茶社区居委会、翔达公司、成佳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翔达公司施工方与成佳政府恶意串通。首先，由成佳政府通知赵兴成到成佳政府项目办假意协商拆迁赔偿事宜，施工队趁机就将赵某、黄云英、赵可位于圣茶社区四组的水源切断，事后也没有道歉并主动接通水源，这种行为肯定不是正常的施工行为。其次，翔达公司利用施工行为，将赵某、黄云英、赵可家的道路全部用挖方泥土堵死，并用钢管将后门出口也围了起来，这种不给年近八旬老人留出路的行为也不是正常的施工行为。再次，翔达公司断电不是正常的施工需要。最后，施工方与赵某因断水问题发生肢体冲突，谎称有工人受伤，并送医，然后唆使工人到蒲江县信访局、蒲江县原国土局和大塘国土所闹访。后赵某、黄云英、赵可被迫答应签案涉拆迁协议。二、一审判决称在成佳镇卫生院询问赵兴成，赵兴成表示对协议认可，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向赵兴成出示过《成佳镇圣茶万民小区建房占房一次性货币化产权终结补偿协议书》，赵兴成所称没有异议是针对他与翔达公司达成的二人房安置协议，不是案涉协议，在一审庭审笔录后面有记录。三、一审依据赵某与黄云英在离婚协议中提到小区中的二人房（在建）归赵某所有，就推断黄云英知晓涉案协议的推断牵强。离婚协议的约定，只能代表黄云英知道成佳圣茶小区内安排有一套二人户，至于其它内容并不知晓。黄云英在这几年都没有提出异议，是因为小区还在建设中，如果提出异议，圣茶社区居委会、翔达公司、成佳政府可能会套路赵某、黄云英、赵可。黄云英未签字则不动产处置协议是无效协议，无效协议自始无效，所以赵某、黄云英、赵可准备等小区建设工程完毕，施工方退场再就此起诉。四、赵可在赵某、黄云英、赵可起诉时是未成年人，赵某作为其法定监护人，代表其签字时，应该在赵可的签名后备注赵某代。五、一审法院引用我国宅基地“一户一宅”制和赵某个人的承诺书，就推定案涉协议只需要赵某一人签字可以处置四人共同拥有的不动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章第九十七条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错误判决，维护赵某、黄云英、赵可的合法权益。 圣茶社区居委会辩称，一审认定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的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涉及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二、赵某、黄云英、赵可称签订协议书是受到胁迫的不属实，圣茶社区居委会从未对其实施过任何的胁迫行为。虽然在签订协议之前赵某与施工方发生过纠纷，但后来在派出所以及社区、政府的协调下双方已达成和解，签订的案涉协议书与之前的纠纷无任何关系。赵兴成作为本案当事人，其在一审庭审中也当庭向法庭表示签订相关协议和签字行为是自愿的，没有受到胁迫。特别是从签订协议的时间，即2017年6月及签订协议后赵某、黄云英、赵可领取了全部款项，以及至今赵兴成在该房屋居住的客观事实来看，在长达3年期间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进一步印证了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自愿行为，不存在任何胁迫。三、赵某、黄云英、赵可作为家庭人员代表该家庭签订协议，是有权代表合法有效。我国的宅基地属于“一户一宅”的制度，是以户为单位。赵某作为家庭人员特别是在签订协议时出具的承诺书是经过了家庭其他人员的同意，是代表家庭签订协议。且从赵某与其前妻约定房屋产权归男方所有来看，当时赵某的妻子对房子的拆迁安置情况是知晓并认可的，其儿子赵可当时系未成年人，赵某代其实施法律行为，也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某、黄云英、赵可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其领取款项并在房屋中居住三年都未提起诉讼，而现在提起上诉，是因其认为拆迁补偿款标准过低。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翔达公司辩称，与圣茶社区居委会意见一致。 成佳政府辩称，一、案涉协议是赵某到成佳政府签订的，故不存在胁迫；二、赵某、黄云英、赵可之前的老房子，是其在签订协议并收取款项之后自行找人拆除的；三、关于赵某、黄云英、赵可称成佳政府、圣茶社区居委会、翔达公司及施工方将宅基地上面的附着物拆除，与事实不符，其并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相关的土地权属能够予以证明。 赵兴成述称，赔偿范围存在错误，还有一口井也应当纳入赔偿范围，但并没有进行赔付。 赵某、黄云英、赵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赵某与圣茶社区居委会签订的《成佳镇圣茶万民小区建房占房一次性货币化产权终结补偿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圣茶社区居委会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经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批复同意，蒲江县开展芦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项目，蒲江县成佳镇圣茶社区被确定为“芦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区”之一。翔达公司2014年依法取得位于蒲江县成佳镇圣茶社区的土地整理项目后，开始进场施工进行土地整理以及后期建设农户集中居住区。圣茶社区居委会与此项目涉及的农户陆续协商，自愿签订《成佳镇圣茶万民小区建房占房一次性货币化产权终结补偿协议书》，采用一次性货币补偿的方式，终结所涉及农户的原房屋产权。赵某、赵兴成、赵可、黄云英共同所有的坐落于蒲江县××乡××村××组××栋××楼××号的房屋（蒲房权证监证字第0××2号）属于该项目占地范围内。成佳政府、圣茶社区多次与赵某家庭户协商赔偿事宜，因意见分歧较大，暂未达成协议。2017年5月，赵某因发现翔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前述房屋水源、电源阻断，一怒之下携带刀具将翔达公司施工现场的水管进行了破坏，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后经当地派出所协调，此次纠纷和平解决。一审法院在调查案件事实过程中，赵兴成陈述其在纠纷中鼻部受伤是因赵某与施工方的工人发生抓扯时不慎碰伤，对方并未对其进行殴打；一审庭审中，赵兴成否认这一陈述。 2017年6月6日，赵某、赵兴成二人主动前往成佳政府找到政府和社区工作人员，赵某代表其家庭成员以户主的名义与圣茶社区居委会签订了《成佳镇圣茶万民小区建房占房一次性货币化产权终结补偿协议书》一份，载明“蒲江县成佳镇圣茶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甲方），成佳镇圣茶社区4社户主（以下简称乙方）：赵某，为进一步统筹城乡发展，改善村民生活条件，做好成佳镇圣茶万民小区建房工作，确保项目顺利实施，根据有关政策、文件精神，成佳镇圣茶万民龙凤小区占房一次性货币化产权终结事宜协议如下：一、住房面积按1200元／平方米的一次性货币化产权终结补偿标准执行，住房面积178.5㎡×1200元／㎡＝214200元，宅基地面积0.372亩×66544元／亩＝24754元，合计238954元，大写：贰拾叁万捌仟玖佰伍拾肆元人民币。二、本补偿协议书一经签订，即日起生效；占房费用补偿后，乙方被占房屋实行产权终结。”同日，赵某还以户主名义与圣茶社区居委会签订了一份《成佳镇圣茶万民小区建设占地补偿协议书》，确定获赔土地及青苗附着物补偿款153051元。 同日，赵兴成、赵某与翔达公司共同签订了《蒲江县成佳镇集体建设用地整理项目投资协议》，约定赵兴成自愿参与农户集中居住区项目并进入集中区居住，自愿选择2人户，人均建筑面积为35㎡，建筑总面积为70㎡；并将赵某、赵兴成、赵可、黄云英共同所有的位于XX镇XX社区X组X栋X楼X号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48.4㎡中的35㎡置换为农户集中居住区新建房屋面积的35㎡，另35㎡购房差价已全款缴清。该户水电气入户由翔达公司负责入户（含费用），该户共计70㎡的2人户新房由户主自行选择楼层及单元。该集中居住小区已于2018年建成完工并交付使用，前述协议中约定的70㎡新建住房由赵兴成实际居住使用。 因案涉项目补偿款由成佳政府统一监督管理，2017年6月9日，成佳政府遂依照前述三份协议的约定，经审批后向赵某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占房补偿款238954元、土地补偿款153051元、施工款57995元，共计450000元。赵某在三份《领款单》上签名捺印，并出具《承诺书》载明：“成佳镇圣茶社区村委会：我是成佳镇圣茶社区4社村民赵某，我代表全家已经对我户圣茶万民小区建设项目中涉及占用我户的面积数据进行了核实，对数据均表示认可。在此我代表全家郑重承诺：我们对圣茶万民小区建设项目占地补偿款进行结算后7日内完成项目区内所有的地面附作物、房屋附属设施清除工作，如超过承诺时间没有清除搬迁的，我自愿放弃其处置权，交由圣茶社区村委会或者项目施工方处置，否则造成的后果由我户自行承担。我承诺结算七天内配合成佳镇人民政府拆除旧房，清除地面附着物。此前与翔达公司发生冲突的所有事务和平解决，今后不再纠缠。翔达公司汇款到我账户视为同意。”。 一审另查明，赵某（户）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家庭人口4人，分别为：赵某、黄云英、赵兴成、赵可。赵兴成系赵某之父。赵某与黄云英原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子名赵可；双方于2018年3月13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位于蒲江县××镇××小区的住房（注：现还在修建，未分配）归男方所有”。 一审再查明，2009年8月10日登记的“蒲江集用（2009）第43011号”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土地使用权人：赵某（户），土地所有权人：蒲江县成佳镇圣茶社区四组农民集体，坐落：蒲江县成佳镇圣茶社区四组，地类（，地类（用途）基地及其他，地号：，地号X-X-XX，图号：Ｈ48Ｈ088044，使用权面积：320.32㎡”。2009年9月1日登记的“蒲房权证监证字第0××2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赵某、赵兴成、赵可、黄云英，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房屋坐落：蒲江县X组X栋X楼XX号，规划用途：住宅，总层数：1，建筑面积：248.4㎡”。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赵某与圣茶社区居委会签订的《成佳镇圣茶万民小区建房占房一次性货币化产权终结补偿协议书》的效力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赵某、黄云英、赵可以赵某受胁迫为由，主张案涉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胁迫”是行为人以将要发生的损害或者以直接实施损害相威胁，使对方当事人产生恐惧而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赵某在签订案涉《协议书》之前，虽与翔达公司发生过纠纷，但该纠纷确因赵某持刀破坏对方施工设备、阻扰施工而引发，赵某、黄云英、赵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翔达公司以订立合同为目的，对本案当事人进行过胁迫。圣茶社区居委会、成佳政府在与赵某家庭户协商建房占房赔偿事宜和签订协议的过程中，也没有证据显示其实施了对赵某及其家人进行胁迫的行为，故赵某、黄云英、赵可认为案涉《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协议书》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自愿协商，自愿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故《成佳镇圣茶万民小区建房占房一次性货币化产权终结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赵某、黄云英、赵可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某、黄云英、赵可主张案涉《协议书》未经其他房屋共有权人签字而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赵某、赵兴成、黄云英、赵可共有的建于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我国宅基地使用权实行严格的“一户一宅”制。本案中，赵某有权代理其他家庭成员就占房后的货币化产权终结补偿意见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理由如下：其一，该房屋共有权人均系赵某的直系亲属，赵某在与圣茶社区居委会协商签订《协议书》的同时出具了《承诺书》，明确表示其作为户主代表其他家庭成员，已对占地面积、补偿数额进行了核实和认可；其二，赵兴成认可其委托赵某代为签订有关补偿协议，对补偿内容知晓且无异议，故该代理行为对赵兴成有效；其三，赵某与黄云英2018年协议离婚时约定“位于圣茶社区的小区新建房归男方所有”，故黄云英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之时对赵某2017年代为签订有关建房占房补偿协议的内容应当知晓且未作否认表示，视为同意；其三，签订案涉《协议书》时，赵可系未成年人，赵某作为其监护人代理实施民事行为合法有效。综上，赵某作为农村宅基地上的户主，有权代理其他家庭成员订立关于宅基地上房屋产权货币化的补偿协议。故赵某、黄云英、赵可认为赵兴成、赵可、黄云英未在案涉《协议书》上签字而无效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赵某、黄云英、赵可认为案涉项目是由成佳政府主导实施，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圣茶社区居委会无权签订案涉《协议书》的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赵某、黄云英、赵可的诉请不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某、黄云英、赵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某、黄云英、赵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赵某、黄云英、赵可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某、黄云英、赵可提交以下证据：国家对赵某、黄云英、赵可、赵兴成四人的粮食补贴流水、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拟证明赵某、黄云英、赵可、赵兴成对原拆迁的房屋和宅基地、林地享有的权利和义务。 圣茶社区居委会、翔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国家对赵某、黄云英、赵可、赵兴成四人的粮食补贴流水三性无异议，但恰恰能够证明款项是赵某、黄云英、赵可、赵兴成共同的款项，且领取是由赵某代表家庭成员进行领取，故赵某亦是代表家庭成员实施相应的民事行为。赵某当时代表其它家庭成员签订案涉的协议书是有权代表，并且是有效的。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跟本案没有关联性。 成佳政府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里面的内容均为手写，而不是机打的，且如果是手写的应当加盖校对章。关于国家对赵某、黄云英、赵可、赵兴成四人的粮食补贴流水，与圣茶社区居委会、翔达公司质证意见一致。 赵兴成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赵某、黄云英、赵可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关于国家对赵某、黄云英、赵可、赵兴成四人的粮食补贴流水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流水载明相关补贴系发放至赵某账户。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因缺乏对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对赵某、黄云英、赵可、赵兴成有异议的事实部分，一、翔达公司并非案涉协议签订主体，其是否有权签订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未在事实部分进行审查并无不当；二、关于《承诺书》的认定，黄云英、赵兴成对赵某签订案涉协议是否知晓及认可，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成佳镇圣茶万民小区建房占房一次性货币化产权终结补偿协议书》效力的认定。 关于《成佳镇圣茶万民小区建房占房一次性货币化产权终结补偿协议书》效力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赵某、黄云英、赵可主张其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署案涉协议，故协议应当无效。首先，案涉协议签订前，双方纠纷的产生系因为赵某认为翔达公司存在断水断电，其出于激愤持刀破坏翔达公司水管引发。蒲江县国土局纪检室因此约谈赵某，系对相关问题进行了解的正常流程，其以此为由主张系遭受胁迫签订案涉协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纠纷产生后一个月的2017年6月6日，赵某即以“户主”名义与圣茶居社区委会签订案涉协议，后又陆续以“户主”名义签订《成佳镇圣茶万民小区建设占地补偿协议书》，和赵兴成签订《蒲江县成佳镇集体建设用地整理项目投资协议》，并领取补偿款和施工款共计450000元，赵兴成也入住投资协议置换房屋。赵某、黄云英、赵可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其就上述协议的签订、款项的领取、房屋的接收提出过异议。最后，赵兴成在一审法院对2017年5月底赵某与施工队纠纷情况进行调查时称“是有点小矛盾，因为赵某与施工方的工人发生抓扯，后进派出所调解解决好了。”，并表示“没有，都是我自愿签订，无人胁迫我。”，后虽在一审庭审中进行否认，但在其未提交新证据推翻前述论述的情况下，其矛盾陈述显然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故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赵某、黄云英、赵可系因遭到胁迫，存在签订案涉协议意思不真实的情况下，一审对其以此主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赵某、黄云英、赵可主张案涉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对赵某签署案涉协议是否能够对其他共有人产生效力，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案涉协议和《成佳镇圣茶万民小区建设占房一次性货币化产权终结补偿领款单》载明，赵某系以“户主”身份签订的协议并领取的一次性货币化产权终结补偿款。其次，根据一审法院向赵兴成进行的调查所做的《调查笔录》，赵兴成对一审法院询问“赵某当时与圣茶社区签订《占房一次性货币化产权终结补偿协议书》时你是否知情？”，回答称“我知道，当时是我与赵某一起去成佳政府签订的，由于我写不来字，所以委托赵某签字。”，并对一审法院询问“对于原告的诉请，你有何意见？”时回答“协议是我委托赵某签订，房子也由我居住至今，协议是有效的，我不认同他的诉请。”。虽赵某主张赵兴成的上述回答实质系针对《蒲江县成佳镇集体建设用地整理项目投资协议》所做，但一审在询问时即明确所问协议名称，同时《蒲江县成佳镇集体建设用地整理项目投资协议》上有赵兴成签字，这与赵兴成所称自己不会写字，故委托赵某签订存在矛盾。故赵某签订案涉协议对赵兴成产生相应法律效力。再次，赵某认可其与黄云英所签离婚协议中分配的“新建房”系《蒲江县成佳镇集体建设用地整理项目投资协议》所载置换房屋，黄云英应系知晓赵某存在代其签订相关协议的行为，其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而赵可在赵某签订案涉协议时系未成年人，赵某作为其监护人代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亦合法有效。最后，赵某签订《承诺书》载明其代表全家已经“对我户圣茶万民小区建设项目中涉及占用我户的面积数据进行了核实，对数据均表示认可”，故赵某签订合同的行为，黄云英、赵可应系知晓且同意。虽二审中赵某主张因《承诺书》中未对“我户面积”、地上附、地上附着物等情况进行详细载明然在上面签字，但不能达到相应的效力。本院认为，赵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签订《承诺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其应当知悉签字行为会产生相应法律后果，故赵某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协议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赵某、黄云英、赵可主张案涉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某、黄云英、赵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某、黄云英、赵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韬 审 判 员  廖 方 审 判 员  王 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 帅 书 记 员  袁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