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冠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汉路**网新双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曾丹俊。 委托代理人康利祥，浙江北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姜冬，女，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代理人项延剑，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冠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姜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孔文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冠美公司委托代理人康利祥、被上诉人郑姜冬委托代理人项延剑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转为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冠美公司、郑姜冬双方于2017年12月22日签署了《冠美整形“无忧卡”报销协议》，约定郑姜冬参加冠美公司组织的“冠美整形无忧卡”签约报销奖励活动，每消费满5000元即可生成一张“冠美整形无忧卡”，卡号按照消费顺序排列。根据排号规则和报销规则，当冠美公司排号系统滚动到郑姜冬卡号或者郑姜冬在冠美公司旗下医疗美容医院继续二次消费时，冠美公司将对郑姜冬持有的卡号予以现金报销4999元。郑姜冬于协议签署当天向冠美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59880元并进行消费，获得了10张“冠美整形无忧卡”卡号。后该排号系统上的数字不再滚动变化，冠美公司亦确认因鲜有人选择前述项目，已有新的项目，该奖励报销活动已不再进行，郑姜冬未能兑现前述10张报销卡。诉讼中，冠美公司同意郑姜冬从分得号码之日起三年内未返得现金且未违反规定的，按照消费金额的同等价值赠与郑姜冬可自由消费项目礼金券，同时该卡号作废，不再适用协议中的报销奖励规则。此条在报销协议中亦有约定。郑姜冬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冠美公司对郑姜冬持有的十张“冠美整形无忧卡”予以报销，向郑姜冬支付49990元报销奖励。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为附条件的合同，郑姜冬在冠美公司处进行消费并获得报销卡乃基于后续可返还现金的预期。虽协议中也约定了三年内未返还现金的情形，但考察整个合同的文义，郑姜冬获得返现的合理预期在客观上应该是可以实现的。现冠美公司单方面停止报销活动，导致郑姜冬的合理预期无法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情形可适用该条款的规定，故对郑姜冬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冠美公司关于郑姜冬应按照合同约定选择等额价值消费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杭州冠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姜冬奖励49990元。如果冠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杭州冠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冠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该奖励报销活动已不再进行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并未单方面停止报销活动，该活动一直在进行。上诉人在庭审时陈述，该排号系统上被上诉人数字不再滚动变化，系因其参加的活动项目系老活动，后期有推出新的活动，新活动较该活动更有优势，导致老的活动鲜有客户选择，没有新的客户参与该活动就不会有新的号码产生，最终导致数字不再滚动，并不是上诉人人为停止该活动。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单方面停止报销活动，导致被上诉人的合理预期无法实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排号系统均能正常运行，可正常登录。上诉人未人为干预、阻止条件成就。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对报销奖励规则、条件作了明确约定，且被上诉人对该协议有明确的认知并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未予以认定，单方面忽略双方约定的内容而做出与事实不符的错误判决。冠美公司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姜冬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冠美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郑姜冬答辩称：上诉人冠美公司阻碍报销条件成就的情况属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9条的规定，应当对郑姜冬持有的冠美整形无忧卡予以报销。首先，冠美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案涉无忧卡的报销系统并非一直运行,出现过2018年连续几个月无法打开的问题。后经消费者向市场监管局投诉才恢复到可登录的状态,但即使恢复了，上面的数字也没有再跳动过。冠美公司声称是因为推出了更优惠的新活动才导致老活动没人参加，数字不再滚动。对此，冠美公司至今没有提交新活动的相关证据。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之前，以消费者身份向冠美公司询问是否可以参加案涉报销活动时，冠美公司的工作人员答复是该活动已经停止，无法再参与。所以上诉人的陈述是与事实不符的。其次，冠美公司作为整形无忧卡的发放机构以及报销活动的承办机构，有义务确保持有整形无忧卡的消费者合理报销预期的可实现性。但冠美公司不再继续推广案涉报销活动，甚至擅自停止案涉报销活动的行为显然会让整形无忧卡的报销条件无法实现，已经获得整形无忧卡的消费者，将不可能再获得报销。结合《冠美整形“无忧卡”报销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的内容，冠美公司显然是想拖延至3年期满，然后以礼金券的形式迫使郑姜冬等消费者接受不合理价格下的二次消费。这显然与冠美公司事前宣传的百分之百报销，以及郑姜冬在签订合同时对活动的理解预期是相悖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冠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登陆冠美医疗公众号进入到案涉报销系统进行演示的两段视频，用于证明案涉报销系统是正常运行的，号码也在滚动，号码重复系因各个号码所在队列不同，为方便客户更快报销分五个队列；2、报销凭据，用于证明上诉人分别于2020年1月7日、2020年6月30日给予客户报销的事实；3、报销协议及收款凭证，用于证明上诉人无忧卡活动正常运行并未停止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非二审新证据，对三性有异议，不能真实反映无忧卡系统的运行情况，视频内容与上诉人上诉状陈述冲突，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3三性均不予认可，且签署时间均在一审诉讼之后，上诉人完全有时间和动机临时制作证据，上诉人也未提交上述客户获取报销款的流水，且并不能证明无忧卡活动一直在举办，上诉人也自述因无忧卡活动系旧活动故没有人参加，显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自无忧卡活动举办至今，客户实际获得报销以及上诉人持续推广该活动陆续吸引顾客参与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意在证明报销活动仍在进行，报销系统数字仍在滚动，但该节主张与上诉人一审中关于该奖励报销活动已不再进行的自认相矛盾，亦与其上诉状中的陈述不符，且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基本为一审庭审之后，不能排除为诉讼之目的而形成，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郑姜冬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郑姜冬与上诉人冠美公司订立的《冠美整形“无忧卡”报销协议》属附条件的合同，郑姜冬参与该报销活动系基于对报销条件实现、后期可获取报销款的预期。但冠美公司于上诉状中陈述其在“无忧卡”报销活动期间同时推出了新的活动，因新活动比老活动更加优惠，导致鲜有人加入“无忧卡”报销活动，报销系统中的数字也不再滚动。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无忧卡”报销活动的发起者和管理者，对“无忧卡”报销活动的运营掌握有主动权，在此情形下，其于同期推出其他更有优惠的新活动，致使“无忧卡”报销活动客观停止，被上诉人郑姜冬无法实现报销，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构成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报销条件的成就，应视为报销条件已经成就，进而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直接支付报销款4999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杭州冠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