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2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福玉，女，1963年9月8日生，汉族，宣威市人，文盲，现住宣威市。委托代理人宁德先，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廷开，男，1955年3月18日生，汉族，宣威市人，文盲，现住宣威市。委托代理人朱文娟，云南九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祥灿，男，1979年10月20日生，汉族，宣威市人，小学文化，现住宣威市（未出庭）。委托代理人马旺，云南九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秦福玉因与被上诉人晏廷开、晏祥灿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20）云0381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福玉上诉请求：一、撤销宣威市人民法院（2020）云0381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晏廷开前妻谢菊芝于1991年5月病亡，上诉人之夫谢德林于1993年农历4月27日因病去世后，才过2个月，晏廷开便请媒人张某、谢兴中等到上诉人家提亲，上诉人于ｌ993年农历10月2日按农村习俗结婚嫁给被上诉人晏廷开，双方属于组合家庭。1、上诉人用以证明与被上诉人晏廷开属于事实婚姻的证据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媒人张某、邻居顾某和马某出庭作证，均一致证实了上诉人于1993年农历10月2日按农村习俗结婚嫁给被上诉人晏廷开；宣威市来宾街道虎头居某经调查核实很多村民后出具了证明，证实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晏廷开于ｌ993年农历10月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至今的事实，并且上述证人证言与居某出具的证明内容完全能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30号）》第五条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晏廷开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以夫妻名义在一起共同生活同居行为始于ｌ994年2月1日以前，且双方同居时已经具备结婚的实质要件，应依法认定为事实婚姻。2、被上诉人用以证明晏廷开前妻谢菊芝死亡时间及双方同居时间的证据明显存在相互矛盾和诸多疑点，来宾派出所出具的被上诉人晏廷开前妻谢菊芝的《常驻人口详细信息表》记载的信息明显有误，该证据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使用。二、原判庭审程序存在诸多问题。一是对晏廷开诉上诉人同居析产纠纷案的起诉状和上诉状中自认的相关事实直接予以否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所规定的当事人自认规则。二是认定上诉人所提交的宣威市来宾街道虎头居某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据要件违反《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ｌｌ5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晏廷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被答辩人申请的证人单个的证人证言均不能与被答辩人的诉讼主张相一致，三个证人证言结合一看，更是相互矛盾，明显的虚假陈述，扰乱法庭的视听。宣威市来宾街道虎头居某出具的证明，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再说，就算该份证据合法，也是间接证据，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2、答辩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充分证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非法同居关系，并非事实婚姻关系。答辩人提交的由宣威市公安局来宾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是国家机关出具合法有效的证据，同时该份证据是直接证据，证明力大于被答辩人的证人证言，该份证据显示了答辩人的妻子谢菊芝死亡时间为1998年12月31日，有力的证实了被答辩人秦福玉与答辩人晏廷开的同居时间是在1998年之后。同时答辩人还提交由宣威市来宾街道虎头居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据内容也证实了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是同居关系，不是事实婚姻。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被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但在一审法院本案诉讼过程中不论从写起诉状到判决为止，答辩人自始都未说过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系事实婚姻关系，一直都陈述的是非法同居关系，就算时间也是如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适当。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更缺乏法律依据，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被答辩人自己患有疾病，答辩人的子女多次第一时间去照顾，自己支付医疗费让其手术，手术后亲自照顾，但被答辩人的亲生子女却迟迟未露面，答辩人的子女能做到如此的地步，我想答辩人及答辩人的子女也是有良心道德的。但被答辩人竟然不顾及答辩人的感受，在答辩人之子晏祥辉死亡时(临近春节)，答辩人一家都处于万分悲痛中，被答辩人竞还在其住的那间屋子上粘贴红对联、放鞭炮，这样的行为实在是让人气愤。为此，请求你院驳回其上诉，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维持原判为谢!被上诉人晏祥灿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之母谢菊芝系1998年12月31日去世，答辩人之父亲晏廷开与被答辩人秦福玉是在答辩人之母去世后才开始同居生活的。答辩人之父晏廷开与被答辩人系非法同居关系，并非是被答辩人所说的事实婚姻，因此，答辩人之弟晏祥辉与被答辩人之间未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答辩人之弟死亡获得的赔偿金与被答辩人无关，该笔赔偿金不是共有物，被答辩人对该笔赔偿金不享有分割的权利。秦福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调解或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依法享有的晏祥辉死亡获赔的补偿款103880.7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秦福玉之夫于1993年死亡，被告晏廷开与其妻谢菊芝共生育子女三人，长子晏祥灿、次子晏祥辉、长女晏粉琼，谢菊芝于1998年12月31日死亡，谢菊芝死亡后，被告晏廷开与原告秦福玉经人介绍同居生活至今，被告晏廷开之子晏祥辉因病由宣威市中医医院收治住院治疗中于2020年1月11日在病区走道上吊自杀后，宣威市中医医院于2020年1月12日与被告晏廷开、晏祥灿达成协议，由医方一次性赔偿259800元，该款存入被告晏祥灿账户，2020年6月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对该笔款259800元减去丧葬费52038.50元由原告与被告晏廷开均分，各享有103880.75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秦福玉要求与被告晏廷开分割被告晏廷开之子晏祥辉在医院死亡后所获得赔偿款，须提供足以证明其与晏祥辉形成继子女与继父母关系和应进行分割的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现原告未能提供，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秦福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秦福玉向本院提交了一下证据:一、来宾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谢菊芝死亡情况说明一份及派出所询问笔录三份。用以证明晏廷开前妻谢菊芝死亡时间是1991年，秦福玉与晏廷开同居生活是ｌ993年农历十月初二，同时证明派出所原出具的谢菊芝常住人口信息表所记载的死亡时间ｌ998年12月31日，该时间是户口注销时间，并非死亡时间，是户口管理系统在系统升级改造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从而证明一审判认定晏廷开前妻死亡时间是ｌ998年12月31日并据此认定双方同居组合家庭时间是1998年后是错误的。二、来宾街道虎头社区居某证明一份，证实出具给秦福玉的证明是正确的，出具给晏廷开的证明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晏廷开、晏祥灿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仅能证实谢菊芝死亡时间，不能证实晏廷开与秦福玉的同居时间；对第二组证据，该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不应作为书证，且证据三性均不合法，不予认可，同时，该居某前后已经出具过很多份说明，均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秦福玉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晏廷开前妻谢菊芝死亡时间是1991年而非ｌ998年12月31日，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认可，本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秦福玉与被上诉人晏廷开同居生活是否是ｌ993年农历十月初二，本院结合一审中上诉人秦福玉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顾某、马某的证言，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秦福玉提的第二组证据即来宾街道虎头社区居某出具的证明，因来宾街道虎头社区居某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出具过三份证明，三份证明均盖有居某的印章，均有居某主任夏显邦的签名，但证明内容不一致且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秦福玉之夫于1993年死亡，被上诉人晏廷开之妻谢菊芝于1991年死亡。后经人介绍，上诉人秦福玉与被上诉人晏廷开于1993年农历十月二日开始同居生活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被上诉人晏廷开与其前妻谢菊芝共生育子女三人，长子晏祥灿、次子晏祥辉、长女晏粉琼，双方一起共同生活，晏粉琼于2007年已结婚成家。次子晏祥辉因病在宣威市中医医院收治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11日在病区走道上吊自杀后，宣威市中医医院于2020年1月12日与被告晏廷开、晏祥灿达成协议，由医方一次性赔偿259800元，该款存入被告晏祥灿账户。2020年6月1日，上诉人秦福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赔偿款259800元减去丧葬费52038.50元由其与晏廷开均分，各享有103880.75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晏祥辉死亡赔偿金的性质认定问题。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其内容是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损失的赔偿。死亡赔偿金的分割不同于遗产分配，死亡赔偿金原则上应由家庭生活共同体成员共同取得，在分割该笔赔偿金前，应扣除已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用，并优先照顾被扶养人的利益，剩余部分的分配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赔偿请求权人的经济、生活状况，对死亡赔偿金的依赖程度等情况综合考虑、合理分配。因此，晏祥辉死亡赔偿金应认定为家庭生活共同体成员共同取得的财产。其次，关于本案家庭生活共同成员认定及对死亡赔偿金如何分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为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１９９４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１９９４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上诉人秦福玉与被上诉人晏廷开于1993年农历十月二日共同生活至今，应按事实婚姻处理，双方与晏廷开的子女晏祥灿、晏祥辉、晏粉琼形成共同家庭成员，上诉人秦福玉与晏祥辉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鉴于晏粉琼已于2007年已结婚成家，晏祥灿尚未成家，本案家庭生活共同体成员应为晏廷开、秦福玉及晏祥灿三人，三人均享有分配死亡赔偿金259800元的权利。扣除丧葬费用52038.50元后，可供分配的赔偿金为207761.5元。分配原则根据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赔偿请求权人的经济、生活状况，对死亡赔偿金的依赖程度等情况综合考虑，被上诉人晏廷开享有45%的权利即93492元，上诉人秦福玉享有35%的权利即72716元，晏祥灿享有20%的权利即41553.5元。综上，上诉人秦福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20）云0381民初2347号民事判决；二、晏祥辉的死亡赔偿金207761.5元由晏廷开享有45%即93492元、秦福玉享有35%即72716元、晏祥灿享有20%即4155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减半收取为1189元由秦福玉负担772元，由晏廷开、晏祥灿负担4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元由秦福玉负担1546元，由晏廷开、晏祥灿负担8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邬汉洪审判员  迟少杰审判员  李泽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翟 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