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荣灿，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台湾地区台北市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玫，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燕飞，女，198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徐荣灿因与被上诉人向燕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8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荣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向燕飞向徐荣灿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2018年12月5日起按照每日391元计算至2019年11月7日）；2.判决向燕飞承担徐荣灿律师费3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向燕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装修完工时间的事实审查不清，向燕飞实际完工日期为2019年11月7日。1.向燕飞应于2018年5日为徐荣灿装修完毕，但向燕飞因家庭矛盾经常怠工，以至2018年12月5日还未开始木工的施工，工程进度还不到三分之一。2.原审法院认定“但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2019年1月27日，向燕飞对徐荣灿的房屋进行了保洁处理，......应视为向燕飞于2019年1月27日将房屋装修完毕并交付给徐荣灿”与事实不符，向燕飞于2019年4月才开始做开荒保洁工作，且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除甲醛、电视墙、美缝、除胶等装修必须的工作。在徐荣灿提交的与向燕飞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在2019年4月工程仍未完工，徐荣灿仍无法入住新房。3.原审法院认定“徐荣灿亦将其家具、家电等设备搬进房屋，......，视为向燕飞于2019年1月27日将房屋装修完毕并交付给徐荣灿”与事实不符，灯具、衣柜等家具家电都是合同约定的装修项目，必然会在履行中进入装修现场，且电视墙一直未完工，电视等家电也未进场，不能因为家具家电设备已经进场而视为向燕飞已经竣工。4.原审法院认定“且徐荣灿将其房屋钥匙更改由物管专人保管，……视为向燕飞于2019年1月27日将房屋装修完毕并交付给徐荣灿”与事实不符，合同履行（装修）期间，钥匙就放在物业处，由向燕飞到达小区后去取钥匙，钥匙从未掌握在向燕飞手中，而将钥匙交由“物管专人保管”并未限制或影响向燕飞使用钥匙进入装修房屋，且向燕飞从未提出过请求要进场施工需要钥匙开门（因为当时向燕飞家庭矛盾升级，根本无人管理现场进行施工），不应视为向燕飞已经交付房屋。5.向燕飞实际在2019年5月本案进入诉讼程序后，尚有十余项工作未完成，徐荣灿多次沟通未果，向燕飞因家庭矛盾拖延施工进度，完工事宜一直拖到一审第二次开庭后。综上，原审法院对房屋装修完毕时间认定有误，实际完工时间应为原审法院第三次开庭前，徐荣灿另请工人完成瓷砖美缝工作之日。二、一审法院以向燕飞在2019年1月27日后对房屋施工系进行返工或完善工作为由，认定2019年1月27日为完工日系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对电视墙更换、门槛石美缝……，属于向燕飞提供的装饰装修服务细节处理不到位而进行的返工或完善，并不影响对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完工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向燕飞在2019年4月以后的施工并非仅仅是返工或完善，如电视墙的安装工作，系在2019年4月才刚开始施工，在施工前仅贴了瓷砖。装修房屋中的打胶除胶、更换施工中损坏的门槛石、电源安装、纱窗安装、隔栏处理等工作应视为向燕飞竣工时应完成的工作，否则将影响徐荣灿对房屋的正常使用。故，在未完成上述项目前，不应视为已经完工交付。2.原审法院认为对工程的返工、修缮不影响对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完工并认为2019年1月27日即视为完工日的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徐荣灿与向燕飞之间签订的合同对装饰装修应达到的效果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尚有十余个项目未能完工即不应视为完工，不属于需要“常理推断”完工的情形。 向燕飞辩称，合同约定的是2018年12月5日交工，但的确是2019年1月27日完工，1月份美缝、开荒保洁、灯具、洁具都做了，当时电视墙基础已做好，只需要更换不锈钢条子和玻璃。1月做了开荒保洁，有向燕飞和保洁的聊天记录为证，但因手机丢失无法提供。1月做了美缝后家具进场。3月徐荣灿联系向燕飞更换电视墙。4月更换的电视墙、除甲醛都做好了，家具、灯具、洁具已进场。徐荣灿主张5月还有十几项没有完成，但只是打胶、纱窗等，是因为徐荣灿增加了雨棚导致的。事实上，2019年1月27日之后做的都是修缮工作。 徐荣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燕飞向徐荣灿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违约金以154848元为基数，按2‰/日的标准，自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至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2.判令向燕飞支付尚未完工工程的损失3000元；3、判令向燕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律师费3000元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9日，徐荣灿（甲方，发包方）与向燕飞（乙方，承包方）签订《成都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成都泰然环球时代中心房屋（面积115㎡）承包给乙方装修，工程造价为20万元；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乙方提供装饰装修材料明细表）；开工日期2018年8月19日，竣工日期2018年12月5日；合同签订后如有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的变更，须由双方协商后签署书面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口头承诺或口头协议均视为无效；对以下原因造成的竣工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工程量变化或设计变更；（2）不可抗力；（3）甲方未按时参加阶段验收而造成的停工；（4）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因乙方供材或施工等原因不能按期完工的，工期不顺延；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工程款项支付方式：合同签订之日付10000元；第一次水电改造好木工进场付50000元；墙地砖进场付50000元，砖工贴完安门安柜子付60000元，安灯洁具付20000元，尾款10000元完工验收付完。由于甲方或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日由责任方向对方支付工程总造价2‰的违约金。合同尾部，其他条款处约定“不含地暖，中央空调、全部墙面铺网，验除甲醛”。该合同后还附有附件，附件附有基础装饰工程预（决）算书、预算总表、主材装饰工程预（决）算书、水电安装装饰工程预（决）算书等。附件中，对每个分项装修样式及价格等做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徐荣灿逐步向向燕飞支付款项，向燕飞亦按照合同约定为徐荣灿的房屋逐项进行了装修。装修途中，甲乙双方针对实际情况，对房屋装修项目部分进行了调整，增加了部分项目，亦减少了部分项目，且在装修过程中对房屋的装修风格及材质等进行了调整，但对增加及减少的项目部分以及装修风格及材质变更等均为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协议。装修期间，因工期延误、装修顺序变化等，徐荣灿与向燕飞通过微信约定对增加的项目部分初略定价为3000元。 2019年1月26日，向燕飞为徐荣灿的房屋做了保洁。2019年1月27日，徐荣灿将其购买的家具设备等搬进房屋，并将之前存放在物管前台的案涉房屋钥匙交由专门的物管人员保管（房屋装修期间，房屋钥匙存放在物管前台，向燕飞可随时取用并进屋装修）。2019年3月，因徐荣灿对其房屋的电视墙装修风格不满意，向燕飞对徐荣灿的电视墙进行了更换重做。2019年4月向燕飞为徐荣灿的房屋进行甲醛清除工作。后徐荣灿因其房屋的电视墙未处理完毕及房屋内部分区域未打胶，要求向燕飞承担相关违约责任而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受理后，经法院组织双方调解后，向燕飞于2019年10月11日为徐荣灿的房屋门槛石进行了更换，并在相应部位做了美缝，但部分位置未做打胶处理，但徐荣灿对向燕飞所做的美缝颜色不满意；案件审理过程中，徐荣灿托他人为其房屋的门槛石美缝及打胶等予以了处理，花去费用200元。 另查明，向燕飞在为徐荣灿装修房屋的过程中，徐荣灿直接向向燕飞支付款项159000元，且徐荣灿按照向燕飞的指示，直接向为徐荣灿房屋提供材料的商家支付款项约为36490元，故徐荣灿共计向向燕飞支付装修款约为195490元。 庭审中，徐荣灿陈述称，向燕飞确实于2019年10月为其更换了门槛石，但门槛石的美缝颜色不搭配，且向燕飞一直未对相关部位进行打胶处理；向燕飞陈述称，合同中的除甲醛系向燕飞向徐荣灿赠送的项目，并不包含在房屋装修项目中；案涉房屋实际在2019年1月已经完工，只是徐荣灿对电视墙不满意，后来才重做的；徐荣灿于2019年1月27日将案涉房屋的钥匙交由物管专人保管，向燕飞就无法再进入房内，后双方协商，向燕飞于2019年3月为徐荣灿更换的电视墙。 一审法院认为，徐荣灿与向燕飞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执行。但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程序及项目进行，特别是对房屋装饰装修增加及减少的项目部分未严格以书面形式予以约定，故对增加及减少的项目部分之价款法院无法一一核实。徐荣灿向向燕飞支付了工程款195490元，向燕飞为徐荣灿实际装修了房屋，故应视为双方均认可房屋的装修项目，并按照实际支付的装修款项作为装修费用结算的数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就案涉装修房屋的装修价款为195490元。 关于徐荣灿与向燕飞双方争议的向燕飞为徐荣灿装修房屋何时竣工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向燕飞应于2018年12月5日竣工。但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2019年1月27日，向燕飞对徐荣灿的房屋进行了保洁处理，徐荣灿亦将其家具、家电等设备搬进房屋，且徐荣灿将其房屋钥匙更改由物管专人保管，徐荣灿与向燕飞的前述行为应视为向燕飞于2019年1月27日将房屋装修完毕并交付给徐荣灿。徐荣灿房屋的电视墙更换、门槛石美缝及房屋部分位置未打胶等，属于向燕飞提供的装饰装修服务细节处理不到位而进行的返工或完善，并不影响对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完工的认定。但向燕飞提供的装饰装修服务存在瑕疵，按照合同约定，向燕飞理应对该瑕疵部分加以修复完善，并对其延迟竣工行为向徐荣灿承担相关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结合徐荣灿与向燕飞的陈述及常理推断，认定向燕飞于2019年1月27日对徐荣灿的房屋装修完毕。按照合同约定，向燕飞应于2018年12月5日将房屋装修完毕，故被告逾期53天完工，构成违约，向燕飞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徐荣灿支付逾期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向燕飞每逾期一天，应按照房屋装修价款的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故向燕飞应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为195490元×2‰×53天=20721.94元。但因双方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对装修项目有所增加或减少、装修风格亦有所变化，此种变化情况对房屋装修的工期亦可能存在一定的影响，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向燕飞应向徐荣灿支付的逾期违约金酌情认定为12000元。 关于徐荣灿主张向燕飞未对其房屋的门槛石进行美缝处理、对房屋部分位置未打胶，要求向燕飞承担损失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徐荣灿的房屋门槛石美缝及房屋部分位置打胶，属于向燕飞返工重做及细节完善处理部分，按照协议约定，理应由向燕飞承担返工完善费用，现徐荣灿已对该部分进行完善修复，花费费用200元，该损失200元应由向燕飞承担，徐荣灿主张向燕飞向其支付3000元损失费用，与事实不符，本院以200元为限予以支持。 关于徐荣灿要求向燕飞向其支付律师费3000元之诉讼请求，因徐荣灿未举出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徐荣灿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徐荣灿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向燕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荣灿支付违约金12000元、损失费用200元，合计12200元；二、驳回徐荣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元，由向燕飞负担。 二审中，徐荣灿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与发票，拟证明徐荣灿产生了委托律师的费用，认为向燕飞应当承担此笔费用。向燕飞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但不应由其承担。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徐荣灿陈述2019年1月27日后，向燕飞还进行了电视墙安装、全屋除甲醛、更换门槛石、部分位置包边和打胶、主卫生间及客卫生间化妆镜打胶、厨房消毒柜电源插座安装、生活阳台门上安装雕花隔栏、生活阳台纱窗、生活阳台置物柜底座缝隙打胶、胶布沾黏设备装饰用松香水去污渍、厨房报警器安装电源等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个，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工程完工时间的确定问题。徐荣灿主张2019年1月27日后，向燕飞还进行了电视墙安装、全屋除甲醛、更换门槛石、部分位置包边和打胶、部分位置电源插座安装、隔栏与纱窗安装、部分位置美缝去污渍等工作，因此完工时间应为美缝完成之日即2019年11月7日。向燕飞对上述施工情况予以认可，但主张电视墙安装、门槛石与部分位置打胶之前已经做好，只是进行修缮，隔栏与纱窗安装和部分位置美缝则是合同外的增量。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1月27日后进行的主要为打胶、美缝、电源安装等修缮瑕疵、完善细节的工作，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因细节处理不到位而进行的返工或完善并无不当。同时，考虑到施工过程中双方对施工内容的口头变更对工期的影响，一审法院认定完工时间为2019年1月27日并酌情认定向燕飞应向徐荣灿支付逾期违约金1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徐荣灿主张的律师费能否成立的问题。徐荣灿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关于“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的规定，应由向燕飞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予以约定，且本案亦不存在上述“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的行为。因此，徐荣灿的该项请求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荣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3.16元，由徐荣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尹 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龚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