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豫13行终3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邬军显，男，汉族，1957年2月25日出生，原住南阳市卧龙区，现住南阳市。委托代理人唐秀强，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明杰，女，汉族，1961年5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邬军显妻子。委托代理人唐秀强，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滨河路市体育中心西200米。法定代表人王放，任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齐晓红，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徐涛，该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王文艺，女，汉族，1963年4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一审第三人沙吉伟，男，汉族，1962年10月14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一审第三人沙冰蛟，女，汉族，1988年12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委托代理人张国松，河南育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朴，男，汉族，1987年8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委托代理人张国松，河南育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英荣，女，汉族，1966年8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代理人姬付波，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邬军显、李明杰为与被上诉人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审第三人王文艺、沙吉伟、沙冰蛟、张朴、张英荣房屋转移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行初7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邬军显、李明杰的委托代理人唐秀强，被上诉人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齐晓红及委托代理人徐涛，一审第三人沙吉伟、王文艺，一审第三人沙冰蛟、张朴的委托代理人张国松，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张英荣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邬军显与李明杰系夫妻关系，沙吉伟、王文艺原系夫妻，于2016年5月23日离婚；沙冰蛟、张朴系沙吉伟、王文艺女儿和女婿。2015年，王文艺向邬军显、李明杰借款1500000元。借款到期后邬军显、李明杰多次向沙吉伟、王文艺追要，沙吉伟、王文艺一直推脱。邬军显、李明杰于2017年8月18日起诉至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7年11月8日，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302民初3942号民事判决，判决沙吉伟、王文艺支付邬军显、李明杰借款1218750元及利息。沙吉伟、王文艺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3民终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邬军显、李明杰向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已冻结了沙吉伟、王文艺的工资账户。沙吉伟在南阳市工农北路西侧建行家属院有房屋一处，具体为第3幢1单元3层301号，产权面积118.27平方米，系建行南阳分行房改房屋。1998年6月6日，南阳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处给沙吉伟颁发了宛市房字第**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7月13日，沙冰蛟、张朴向南阳市房产管理局申请该房屋转移登记，并提交了甲方沙吉伟（卖方）、乙方沙冰蛟、张朴（买方）签订的《南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沙吉伟持有的宛宛市房字第**屋所有权证、沙吉伟、王文艺的户口薄和结婚证、沙冰蛟、张朴结婚证及各方身份证，南阳市房产管理局受理，并给沙冰蛟、张朴颁发了第1701021315-1号房屋所有权证。邬军显、李明杰发现上述房屋从沙吉伟、王文艺过户至沙冰蛟、张朴名下后，于2018年5月2日向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沙吉伟、王文艺与沙冰蛟、张朴之间的买卖协议。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邬军显、李明杰当庭出示了沙吉伟名下宛市宛市房字第**所有权证的房产信息及沙冰蛟、张朴持有的1701021315-1号房屋所有权证产权查询信息。2019年1月19日，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302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驳回邬军显、李明杰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宣判后，邬军显、李明杰不服，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豫13民终177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还重审。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豫1302民初4514号民事判决：驳回邬军显、李明杰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宣判后，邬军显、李明杰仍不服，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9）豫13民终771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451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沙吉伟、王文艺将南阳市宛城区工农北路西侧的房产（原房产证号**××86、现房产证号1701021315-1）转让与沙冰蛟、张朴的行为。二审判决宣判后，邬军显、李明杰于2020年8月17日向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邬军显、李明杰起诉是否超过了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起诉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公布的《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邬军显、李明杰在申请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执行（2017）豫1302民初3942号民事判决时，发现案涉房屋从沙吉伟、王文艺过户至沙冰蛟、张朴名下后，于2018年5月2日向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沙吉伟、王文艺与沙冰蛟、张朴之间的买卖协议。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邬军显、李明杰当庭出示了沙吉伟名下宛市房宛市房字第**有权证的房产信息及沙冰蛟、张朴持有的1701021315-1号房屋所有权证产权查询信息。该事实有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302民初2839号、（2019）豫1302民初4514号民事判决书及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3民终7716号民事判决书中予以证实，邬军显、李明杰应当于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中已经知道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王文艺、沙吉伟、沙冰蛟、张朴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并为沙冰蛟、张朴颁发了第1701021315-1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内容，至2020年8月17日向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以上司法解释规定的“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邬军显、李明杰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原告邬军显、李明杰。邬军显、李明杰上诉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因此，上诉人民事诉讼的审理期间应当在起诉期限中予以扣除。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在民事诉讼过程中知道了被诉行政行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和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知道行政行为并不是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充分条件，只有与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主体才能适格地提起行政诉讼。具体到本案中，相关民事判决作出并生效后，上诉人才能确定其权利义务是否因行政行为而受到生效民事判决的影响，因此，在当事人于民事诉讼中知道行政行为对其权利义务产生不利影响的情况下，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应当从生效民事判决作出之日起计算。因此，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生效民事判决，上诉人起诉期限应当从2020年5月15日起计算，上诉人于2020年8月17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行初73号行政裁定；指令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民事诉讼与本案行政诉讼互不影响，不能以民事诉讼结果确认本案的知情权及利害关系，因此上诉人在提起民事诉讼之前就知道登记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起诉超过一年起诉期限是正确的。沙吉伟、王文艺述称，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时就知道了被诉行政行为，其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时已经超过了一年最长起诉期限，一审裁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沙冰蛟、张朴述称，上诉人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起诉期限，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最长不超过一年。本案中，2018年8月16日上诉人在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庭审中，将案涉房产证作为证据使用，说明在此之前上诉人就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已经作出，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时已经超过一年最长的起诉期限。二、即使上诉人等待民事诉讼结果的理由成立，但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在障碍消除十日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起诉期限的时限。张英荣述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所称的“利害关系”一般应当指公法上的利害关系，除特殊情形或者法律另有规定，一般不包括私法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上诉人邬军显、李明杰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理由是被上诉人变更登记行为影响其债权实现，债权债务关系属于私法调整范围，即上诉人对被诉行政行为享有的是私法上的利害关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权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具体到房屋变更登记领域，“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情形是指房屋已被设立了抵押权等其他权利，限制房屋所有权人转让房屋。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就民事争议提起了民事诉讼，相关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而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抵押权等权利，未对该房屋进行过抵押登记，这就说明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作出变更登记行为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情形。因此，上诉人邬军显、李明杰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因缺乏公法上的利害关系，依法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综上，上诉人邬军显、李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行初73号行政裁定；二、驳回邬军显、李明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予以退回。审判长 刘 琳审判员 孙小刚审判员 尹乐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