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8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帅，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颖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洋，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宏，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政，男，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安徽淮都（颍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巨邦香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新阳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培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恒强，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天，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帅、王政因与被申请人安徽巨邦香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帅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对合同约定商场能否建设的事实未查清，导致二审判决内容背离合同约定，二审法院通过判决方式实质上变更了合同约定内容，严重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1.根据各方签订的《阜阳市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巨邦公司需按合同约定建设指定商场，巨邦公司不具有单方变更案涉商场内容的权利，巨邦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建设商场，而建设其单方变更的商场，不能视为其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和第4款约定，巨邦公司需在指定时间内，按照王帅提供的设计图纸的要求，由阜阳市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在项目土地上建设一座五层36000平方米的商场。《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赋予巨邦公司或天盛公司单方变更合同或单方变更约定商场内容的权利。2.案涉商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建设，是经规划部门公示确认且在此前庭审已确认的结果。二审判决认为案涉商场能够按照合同约定建设，属不顾客观事实，导致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五层36000平方米的商场已经调整为局部六层，巨邦公司亦自认合同约定的商场无法建设。巨邦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之一是建设约定商场，该商场具有确定性和唯一性，而非未经王政、王帅同意变更为一座任意商场，约定商场客观上已无法建设，巨邦公司已无法履行该义务。（二）巨邦公司拖延缴纳土地出让金，导致案涉商场无法在约定时间内报批和开工建设，其又单方擅自修改图纸并上报审批，导致审批后的图纸与合同约定的商场发生根本变化，导致案涉商场客观上无法建设。1.从建设内容上，巨邦公司擅自单方修改图纸并上报审批，导致审批后的图纸与合同约定商场不符，是案涉商场客观上无法依约建设的根本原因。巨邦公司反复强调原设计方案需要退让现有规划的土地红线，因此，原合同所约定的设计方案需要进行变更。但巨邦公司既未在获知土地红线变更要求后及时、准确告知王政、王帅，也从未向王政、王帅说明土地红线问题出现的时间及具体要求。王政、王帅提供了两种退避红线方案与巨邦公司协商，巨邦公司非但不对两种方案进行回应，且在未与王政、王帅协商的情况下，单方制定了与合同约定截然不同的方案，利用其报批主体身份优势，擅自上报审批。该方案最终经审批通过，才导致王政、王帅对此无任何修改、协商机会，也是导致目前案涉商场无法依约建设的根本原因。2.从建设时间上，巨邦公司拖延缴纳土地出让金是案涉商场无法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建设的根本原因。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一条第4款约定，巨邦公司保证商场与该项目一期工程同时动工、同时封顶、同时办理产权证并依据施工图配套施工。一审中，巨邦公司已确认该一期工程已竣工并进行商品房出售，但案涉商场仍未进行建设。2016年9月26日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签署完毕，但巨邦公司针对案涉商场的地块，在2017年11月才缴纳土地出让金，导致案涉商场无法与一期工程同时建设。案涉商场的建设主体是天盛公司，是补缴土地出让、变更设计方案的主体，应当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三）巨邦公司违约，导致案涉商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建设，巨邦公司应当以支付现金方式代替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了交付商场或支付交易对价两种履行方式，即以建设合同约定的五层商场作为交易对价，否则，应以支付1.5亿元及利息的方式作为交易对价。（四）王帅、王政与巨邦公司双方缠讼多年，巨邦公司通过不断提起诉讼的方式，恶意拖延履行其合同义务，使得王帅理由遭受重大损失，双方的权利义务存在重大失衡，王帅希望通过本案诉讼结果，能够实现“案结事了”，避免易造成的巨额损失进一步扩大。1.王帅、王政在交付项目公司股权、土地使用权后，时隔六年，尚未取回任何对价，巨邦公司既未交付商场，也未支付金钱，双方权利义务存在重大失衡。2.经测算，案涉商场目前建设成本约3亿元，巨邦公司不愿支付1.5亿元及利息，却声称愿意花3亿元建设商场，其仅仅是为了拖延，待其自己的物业全部建成并销售盈利后，将一个空壳乃至负债累累的项目公司给王政、王帅。3.案涉土地为商业性质，天盛公司依法仅享有四十年使用权，在双方缠讼下，已过去近二十年时间，如巨邦公司拖延建设商场，会导致王帅、王政损失不断增加。4.双方缠讼至今，不再具有互相信任的基础。综上，王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王政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股权转让纠纷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的性质实为互易。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合同的目的是交付，即王政及王帅用1.5亿元购买巨邦公司五层商场，协议目的是财产换财产，并非股权转让。本案王政是基于巨邦公司不能按照约定的条件交付互易标的（商场），进而诉请按协议约定的另一种履行方式即支付王帅、王政1.5亿元及利息，同时主张判令巨邦公司因违约赔偿王帅、王政损失5000万元，一二审判决在王政多次对案件性质提出异议时，均未予正确判决。2.王政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选择主张债权，一二审法院却认定王政有积极提供图纸的义务，将因行政建设规划机关的规划政策的变化及巨邦公司没能及时建设，导致规划变更的责任和原因强加为王政的作为义务，违反裁判规则和逻辑。3.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没有证据。一二审都是围绕商场未开工的原因及商场能否建设的事实查明相关事实，并未涉及股权的问题，认定事实与认定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前后矛盾。4.即使案涉商场能建设，建成后，也不是签订合同时王政要求的商场，一二审判决按建设规划许可机关的规划要求建设商场，不仅违反裁判逻辑，也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判决错误认定了案件性质，导致所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互易纠纷，应当优先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错误将王政、王帅提供图纸的权利认定为义务，错误适用了合同法关于抗辩权的规定。3.一二审法院强行要求合同当事人接受建设规划行政机关的规划条件，规避法律规定的合同变更的认定和条件，违反了法律适用规则。（三）本案程序违法，本案应当追加天盛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判决关系到天盛公司的权利义务，巨邦公司要把案涉商场建设在天盛公司土地上，该商场需要天盛公司办理报建、施工建设、竣工验收等手续，如果天盛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判决无法履行。天盛公司也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其在该协议书也加盖了公章。综上，王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巨邦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正确，王政主张本案性质为互易而非股权转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互易纠纷指双方当事人约定使用以物易物的方式互相交换金钱以外的财产，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协议产生的纠纷。案涉纠纷无论是性质、内容和履行，均不能定义为买卖合同，更遑论互易合同纠纷。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一份分两阶段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王帅所持61%股权转让是第一阶段，王政所持39%股权转让是第二阶段，《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金凤凰购物广场的建设和交房是作为巨邦公司支付王政转让39%天盛公司股权的对价，而非互易。王政主张本案纠纷为互易纠纷，案件定性错误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一二审判决对合同权利义务相关事实认定清楚，定性准确。1.王政主张其权利是要求巨邦公司交付案涉商场，但其刻意回避其有交付商场合法合规的设计图纸的先履行义务，而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商场交付的同时，王政应将所持有的股权办理过户，以此完成股权转让交易。2.案涉商场交付作为股权转让对价不存在可替代的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中并未约定股权转让的对价为可选择之债。所谓的1.5亿元补偿款根本不是股权转让的违约金，更不是作为股权转让对价的商场交付的替代履行，而是股权转让对价中实物对价回转的替代履行方式。巨邦公司向王政、王帅交付商场作为股权转让对价不存在可选择之债，没有替代履行方式。（三）一二审法院不予追加天盛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合法合规，不存在违法情形。王政与巨邦公司均是天盛公司的股东，案涉的基础法律关系也在于天盛公司股权的转让，系天盛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纠纷，本案诉讼不涉及天盛公司的任何实体和程序权利义务，天盛公司对本案诉讼无任何独立请求权，王政要求追加天盛公司为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四）王帅主张案涉商场系特定唯一商场，不能作任何变更，巨邦公司单方变更规划属违约，王帅该主张属于其故意曲解股权转让协议，意图偷换概念，混淆视听，其申请理由不能成立。1.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金凤凰购物广场仅仅是一个概念，没有任何具体的规划，《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对其准确定义，因此只能使用“;地面**建筑面积约36000平方米&rdquo的盖然性概念来描述，此时，案涉商场根本不具有可以区分为特定物的条件和标准。2.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案涉商场必须按照王帅、王政提供的图纸建设，而王帅至今未能提供合法合规的设计图纸。王帅交付的图纸经审查后不合格，无法用于施工建设。巨邦公司多次多途径要求王帅交付合法有效的图纸，但王帅一直未能履行该义务。3.规划图纸的变更并非巨邦公司单方决定，巨邦公司多次将调整后的设计图纸向王帅通知，要求其参与协商调整，王帅不仅均置之不理，还多次恶意阻挠。2008年2月1日，安徽省阜阳市城乡规划局对巨邦公司在王政、王帅2013年交付图纸基础上，扣除道路红线并增加局部补足红线切除面积后提交的调整方案进行公示，王政、王帅在公示期提出异议，后安徽省阜阳市城乡规划局就其异议进行听证会，并对王政、王帅进行书面答复不支持其异议，王政、王帅并未对安徽省阜阳市城乡规划局的公开答复和审批许可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应视为其已经知晓并认可接受了修改后的六层商场规划设计。4.巨邦公司另案起诉王政、王帅，要求其履行交付合法合规图纸的义务，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皖12民终3439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政、王帅在60日内交付符合规划方案的设计图纸，但其至今未交付合法合规的设计图纸。（五）王帅主张巨邦公司恶意分期签署土地出让补充合同，故意延迟缴纳商场用地土地出让金，故意延迟开工不符合实际情况。1.土地出让补充合同何时签订、土地出让金何时缴纳、如何缴纳均非巨邦公司可以决定，而必须依照行政部门的时间节点进行。巨邦公司在案涉商场用地于2017年10月19日公告期满后，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了土地出让补充协议，并于当月交清了土地出让金，并不存在恶意欠缴土地出让金的情形。2.《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的巨邦公司保证案涉商场与一期工程同步建设并办证的义务，该义务并不是对商场开工时间和交付时间的约定。（六）王帅主张案涉商场实际无法按照合同建设，巨邦公司存在履约不能的主张不符合客观实际，不能成立。巨邦公司一直在努力推进案涉商场的建设，但由于王帅一直未能交付合法有效的图纸，且以各种手段恶意拖延商场建设，才导致案涉商场未能建成。修改后的设计方案仅对占原方案总面积2.6%进行调整，不构成对合同的实质性变更，不影响王帅合同根本目的的实现，合同不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况。综上，王政和王帅的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需审查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一二审判决将本案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是否正确；二、巨邦公司是否违约；三、巨邦公司应否向王帅、王政支付1.5亿元补偿金及利息；四、本案一二审法院未追加天盛公司参加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一二审判决将本案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案中，王政、王帅系依据其与巨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属于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而产生的纠纷，一二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王政主张本案属于互易纠纷，缺乏事实依据，巨邦公司依照《股权转让协议》向王政、王帅交付商场属于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方式，并不能以此得出双方之间系互易关系。王政相关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巨邦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 首先，是否因巨邦公司原因导致案涉商场无法建设。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约定该商场为地面五层建筑面积约36000平方米，而并未对应建设的金凤凰广场作详细具体的约定。因王帅、王政未积极履行提交合格施工图纸的义务，而在原有的经政府规划部门整体项目规划中，待建商场存在地下室一角占用道路红线的问题。此种情形下，巨邦公司为积极推进案涉商场的建设，以红线切除地下室东南一角190平方米，五层合计减少950平方米，在王帅、王政2013年交付图纸基础上，扣除道路红线并增加局部六层补足红线切除面积的方案上报审批，属于必要而合理的变更，并未损害王帅、王政的合法权益，该行为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且红线切除部分整体比例较小，并不构成对双方原约定五层约36000平方米商场的重大变更，故王帅、王政关于巨邦公司报批的商场已不是合同约定的商场，约定商场客观上已无法建设的申请理由与客观实际不符，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巨邦公司是否存在迟延补缴土地出让金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协议签订之日前天盛公司所欠债务以及甲方（王帅、王政）所欠债务具有甲方承担。天盛公司及乙方（巨邦公司）概不承担。”故王帅、王政对协议签订之前天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案涉商场所对应的土地出让金补缴属于天盛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所负债务，生效判决亦已经确认巨邦公司系为王帅、王政垫付土地出让金，巨邦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阜阳国土资源局与天盛公司就案涉商场[2013]-6号土地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后即补缴相应的土地出让金，没有证据证明巨邦公司或天盛公司在收到政府有关部门缴费通知后迟延缴纳土地出让金。结合王帅、王政未积极提供合格图纸，且曾就施工延期与巨邦公司达成《补充协议》，并曾书面请求延迟办理天盛公司相关手续等事实，王帅、王政不能证明巨邦公司故意拖延缴纳土地出让金导致案涉商场无法建设，一二审判决认定巨邦公司不构成违约，并无不当。王帅、王政的相关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巨邦公司应否向王帅、王政支付1.5亿元补偿金及利息的问题 《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一条第3款约定：“乙方（巨邦公司）负责将金凤凰购物广场建成并过户给甲方（王帅、王政）指定名下，王政同时无偿将持有公司39%股权过户给乙方指定名下，股权过户所产生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履行该义务，股东王政不享有公司经营所有收益，且无管理权等。否则，股东王政按照股权比例分享该公司所有经营收益，乙方支付甲方1.5亿元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及利息。”从该条约定内容来看，巨邦公司支付王帅、王政1.5亿元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及利息，应当以巨邦公司未履行将金凤凰购物广场建成并过户给王政、王帅指定名下相关合同义务为前提，该条款并未赋予王政选择权，故王政提出的其可直接基于该条款选择巨邦公司向其支付1.5亿元及利息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该商场（金凤凰购物广场）按照甲方（王政、王帅）提供的图纸建设，，地面**建筑面积约36000平方米”根据该款约定，巨邦公司拟建设的金凤凰购物广场需按王帅、王政提供的图纸进行建设，王帅、王政提供合格的图纸是巨邦公司建设金凤凰广场的前提，属于在先合同义务。从一二审查明事实来看，虽然王帅、王政在2013年《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向巨邦公司交付了经过图审的图纸，但是后续因天盛公司名下的三宗土地历史遗留问题导致天盛公司未能办理土地开发、开工手续，为此，2014年3月16日王政与巨邦公司还曾就开工时间顺延事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顺延时间暂定为8个月。此后，双方又因王帅、王政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而发生纠纷，至2016年3月生效判决确认王政、王帅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在此期间，王帅、王政于2015年11月26日向阜阳市城乡规划局发函，以其诉请解除合作协议为由，书面请求在纠纷结案前延迟办理天盛公司相关手续。故在此期间，巨邦公司对案涉商场未能及时办理施工手续和开工建设，不存在违约行为。此后，经天盛公司委托，安徽建科施工图审查有限公司对王帅、王政2013年移交的天盛凤凰城项目施工图设计文件进行审查，对其中的金凤凰购物广场施工图纸设计文件建筑、结构、给排水、暖通等分项，审图单位分别于2016年5月18日至19日作出原设计规范过期，应采用新规范设计的意见。审图意见出来后，巨邦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8日、12月26日和2017年1月3日、2017年1月10日多次与王帅、王政沟通，要求其提供合格图纸，但王帅、王政均未作出积极回应。之后，在二审法院审理王帅、王政不服一审法院（2017）皖12民初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一案期间，经该院主审法官主持，王帅在2017年12月21日将案涉五层商场面积35972.96平方米的设计彩页图一本交付巨邦公司，但因该彩页图纸并非正式图纸，且该方案未规避必须退让的道路红线，不足以作为施工图纸。此后，王帅、王政未再提交合格施工图纸，由此，一二审认定王政、王帅未提交合格的施工图纸，未履行在先合同义务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巨邦公司已履行不能或拒绝履行建设商场义务。故一二审判决对王帅、王政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一条第3款要求巨邦公司支付1.5亿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王帅、王政的相关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一二审法院未追加天盛公司参加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本案中，王帅、王政与巨邦公司系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而产生纠纷，《股权转让协议》的甲方为王帅、王政，乙方为巨邦公司，天盛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天盛公司虽然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盖章，但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来看，并未涉及天盛公司相关权利义务，王帅、王政本案中亦未要求天盛公司承担责任，故天盛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二审法院对王帅、王政申请天盛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王帅、王政相关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王帅和王政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帅和王政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方 芳 审判员 朱 燕 审判员 贾亚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其庆 书记员王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