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胜，男，194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艳，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成勤，男，195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兰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欣艳，山东琅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陵县长城镇沙河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兰陵县长城镇沙河东村。法定代表人：李英，主任。上诉人王连胜因与被上诉人兰陵县长城镇沙河东村村民委员会、崔成勤、王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连胜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324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占并返还具有合法使用权的3.2亩土地（包括：一、唐林后1.68亩，东至路、西至路、南至王金岭、北至王丙成；二、大块地1.2亩，东至王广伍、西至王金岭、南至沟、北至路；3.庄东0.32亩，东至路、西至沟、南至王金岭、北至王丙上）；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四至、长宽、面积清楚明确，四至地界至今未变，不属于无法测量勘验的情形，且具体界点、界线由兰陵县人民政府确认，一审法院无需再确认。在实际勘察测量中，上诉人根据土地确权证书明确指认了地界，已完成了举证，被上诉人崔成勤、王辉口头不认可，被上诉人村委表示不清楚，但均未提供证据推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指界错误，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土地四至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明确记载的，一审法院仍要求上诉人确定涉案土地面积、四至、界点，无异于让上诉人证明我就是我，强人所难。如果法院认为原告指认的地界可能有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为查清事实公正判决，一审法院应以职权调查清楚相邻四至的真实性，而不是直接将举证责任完全推给上诉人，更不应该在未调查的情况下就直接以无法查清四至应属于土地权属争议为由将该案直接驳回。二、一审法院对于查清的事实不予认定，对能查清的事实不予查明，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事实并非不能查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陈述的四块地的长宽及走向能查明却不予查明。一审法院对另案上诉人王金岭唐林后1.26亩地的具体边界也能随之确定，对该地的侵权事实能够确定，应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主张的第4号大块地1.2亩的侵权事实清楚明显，即便不实地勘验界点、界限也可明确划分，一审法院也应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另案上诉人王金岭唐林后1.26亩地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土地证已勘验完毕，虽然被上诉人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应予认定。崔成勤种的唐林后2亩东至与本案上诉人王连胜唐林后1.68亩和另案上诉人王金岭唐林后1.26亩均重合，南至又与上诉人王金岭唐林后1.26亩土地重合，结合该三块地的边界，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唐林后1.68亩地具体边界可以确定，一审法院应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一审法院却在仅勘测另案上诉人王金岭唐林后1.26亩一块地后便以被上诉人不认可为由不予继续勘测，直接认定原告指界界点、界线不明确，明显错误。大块地1.2亩，东至王广伍、西至王金岭、南至沟、北至路，长150米，宽5.4米。且该地西至与另案上诉人王金岭大块地0.9亩相邻。被上诉人崔成勤自认其大块地4亩四至为东至王广伍、西至王丙征、南至路、北至路。通过画图对比可以看出，两块地东至、北至重合，被上诉人崔成勤种的大块地4亩南至与另案上诉人王金岭南至重合，结合该三块地，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大块地1.2亩具体边界很容易就能勘验出来，一审法院却不予勘验，粗略审判，直接全案驳回明显错误。三、被上诉人村委、王辉应与被上诉人崔成勤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被上诉人王辉及被上诉人崔成勤在一审中都陈述涉案土地是村委分配给被上诉人家庭的，根据《土地承包法》第16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据此，农村土地承包是以家庭为单位的，被上诉人王辉理应承担侵权责任。另如果被上诉人王辉及崔成勤所言涉案土地是村委让其家庭耕种的，村委在明知涉案土地已经分配给上诉人的情况下仍许诺被上诉人家庭耕种涉案土地，村委应当对此承担共同侵权的责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土地权属争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厅函（2007）60号的复函，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登记前土地权利利害关系人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而发生的争议。土地登记发证后已经明确了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本案中，政府已经就土地权属分配完毕且给上诉人颁发了土地四至明确的土地权证，本案依法不应属于土地权属争议。其次，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14条也明确规定了土地侵权案件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案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崔成勤已经承认侵占了上诉人土地的事实，土地侵权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却仍以该案应属于土地权属争议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后，一审法院判决自相矛盾，一方面认可村委答辩的已经将土地分配给上诉人从未收回，认为土地权属已经分配完毕，村委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另一方面在上诉人指认出地界但被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又认可了被上诉人答辩上诉人四至无法确定的事实，认为该土地权属不清，前后认定逻辑矛盾，明显偏袒三被上诉人。崔成勤、王辉辩称，答辩人所占耕地系从2000年开始，从兰陵县长城镇沙沟东村村民委员会分得，现由崔成勤耕种至今，王辉并未耕种，答辩人合法有效的事实上占有该耕地。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答辩人所占有的耕地与被答辩人所诉求的耕地，无法核实是否一致。在一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验时，无法确定被答辩人现场土地实际面积、界点、四至，且村委会也无法确认核实。故答辩人实际占用的土地与被答辩人所诉求的土地并非一致，答辩人并未侵权，一审法院因证据不足未予支持，系公平、公正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陵县长城镇沙河东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对以前的情况不清楚。王连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交付兰陵县（原苍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经营权证书中确认的3.2亩土地（包括：一、唐林后1.68亩，东至路、西至路、南至王金岭、北至王丙成；二、大块地1.2亩，东至王广伍、西至王金岭、南至沟、北至路；三、庄东0.32亩，东至路、西至沟、南至王金岭、北至王丙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9月1日，原告王连胜取得本村8亩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取得了原苍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期限自1998年9月1日起至2028年9月1日止。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3号地唐林后1.68亩，东至路、西至路、南至王金岭、北至王丙成；4号地大块地1.2亩，东至王广伍、西至王金岭、南至沟、北至路；5号地庄东0.32亩，东至路、西至沟、南至王金岭、北至王丙上。原告主张自2000年至今，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3、4、5三块地共3.2亩由被告占有使用至今，被告虽认可占有耕种了三块土地，但被告认可的土地四至和部分面积与原告主张的不一致。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所见涉案的三块土地地块较大、原告主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三块土地均系该大地块中的一部分，不确定准确界点无法确定原告土地的准确位置、四至、界点。虽然现场勘验时原告指界的土地范围包含在被告指界的耕种范围内，但是被告对原告的指界界点、界线不认可，无法确定被告对原告构成侵权的土地面积和界点。由于现场勘验时到场指界的村委主任李英和村支部书记王**银均明确表示不清楚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涉案土地的具体位置、也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加之原、被告双方指界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勘验查清“被告对涉案土地造成侵权的准确面积、四至、界点”的目的无法达到。另查，涉案土地在向原告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时即已交付原告。原告主张因原告的小孩全在外地不在家地没人种，涉案土地2000年时被被告村委收回了，被告村委收回时表示原告的孩子回家要地再给；被告兰陵县长城镇沙河东村村民委员会对原告的主张未与认可，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9月1日，原告王连胜取得本村8亩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取得了苍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期限自1998年9月1日起至2028年9月1日止，事实清楚。原告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实际上是政府赋予了原告对3、4、5号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依据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对涉案土地取得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根据被告的答辩，被告方尤其是被告崔成勤对原告的上述三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当是构成了侵权，虽然现场勘验时原告指界的土地范围包含在被告指界的耕种范围内，但由于被告对原告的指界界点、界线不认可，在原告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所指界点、界线完全符合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被告对原告涉案土地侵权的准确面积、四至、界点，导致本案无法确定被告应当返还土地的准确面积、四至、界点。故原告在不能进一步完善证据或请有权部门到场指界，从而确定被告对原告涉案土地侵权的准确面积、四至、界点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王辉、崔成勤交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本来还可以寄希望于兰陵县长城镇沙河东村村民委员会到场指界、确认被告具体侵权事实，但被告村委主任及村支部书记到场仍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的涉案土地的物权保护问题，超出了法院裁判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由政府解决更为合适。依照法律规定，兰陵县长城镇沙河东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有义务将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交付原告使用；但由于原告主张涉案土地在颁发承包经营权证书时被告村委即已交付给原告，且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土地2000年被被告村委收回并随时同意返还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兰陵县长城镇沙河东村村民委员会交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依法亦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王连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连胜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连胜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记载的四至与现土地实际使用状况不符，依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记载的四至无法确定案涉土地的界点等准确位置信息。作为土地承包经营发包人的兰陵县长城镇沙河东村村民委员会亦无法确定王连胜承包土地的准确位置。王连胜主张的承包地四至与崔成勤现耕种土地四至不一致，王连胜所诉的侵权具体范围无法判断。王连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连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彭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