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2民初3328号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建强，湖北董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斯敏，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尹东方。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恒，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尹东方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建强、吴斯敏，被告尹东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书》；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尹东方辩称，一、原、被告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本案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直接起诉，程序违法；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的违约金条款系竞业限制条款，因为被告方不属于竞业限制义务人，竞业限制的法律规定不能超过两年，竞业限制的前提条件是企业必须对劳动者进行补偿，因此该条款是违法而无效的，其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三、被告方在原告处工作，接受原告的管理，薪筹是底薪加提成。原告未依法为被告支付足额的劳动报酬，拖欠工资，也没有交纳社保，同时虚假宣传，让被告在网络平台卖假货，被告因此而受到了大量消费者的遣责，因自身权利得不到保护，提出离职。被告所主张的违约金，远远超过了劳动者的承受能力，同时也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被告也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和在庭审中的陈述，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9年9月29日，被告尹东方（甲方）与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同意与乙方合作，将乙方指定的自媒体直播平台作为互联网分享的独家平台。乙方根据甲方在今日头条直播平台的业绩支付相应的薪酬，具体标准为底薪加5%提成。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达标1000万及以上，增加1%提成。从2021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一年期间销售达标1000万及以上，增加1%提成。甲方每月至少保证直播时间120小时，每周不能少于5天（特例除外，须及时向乙方申请，批准后生效）若少于规定直播时间，乙方保留处罚权力。合同满一年后，如甲方不能进行直播事宜，乙方可申请解除本合同，双方签订解约协议。双方合作期限为27个月，从2019年10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甲方承诺在合作期内未经乙方同意不得在乙方所提供或指定以外的互联网平台上直播。乙方为甲方提供用于直播的相关账号，乙方享有该账号的所有权，甲方仅享有使用权。若甲方未经乙方同意，在任何互联网平台以任何形式进行直播的，构成甲方根本性违约，若甲方未经乙方同意，擅自直播未在乙方备案的商品或提供未在乙方备案的商品链接，亦构成甲方根本性违约。甲方根本违约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1500000元或已履行合同期内甲方每月的平均收入乘以24的总金额，违约金按前两者金额较高为准。甲、乙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本合同，任何一方违约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尹东方在“今***”直播平台以“名**品”账号进行直播带货。从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共计完成销售金额为3023525.47元。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向被告尹东方支付底薪加提成共计171565元。2020年6月6日，被告尹东方未经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许可，注册名为“东方****”的账号，进行直播。2020年8月18日，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诉讼来院，请求如诉称。审理中，被告尹东方坚持其辩称意见，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尹东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合同关系？首先，从管理方式上看，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没有对被告尹东方进行劳动管理。虽然被告尹东方通过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在第三方直播平台上注册的账号从事网络直播活动，但被告尹东方的直播地点、直播内容、直播时长、直播时间段并不固定，被告尹东方亦无需遵守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尽管双方《合同书》对被告尹东方的周直播天数及直播时长作出了约定，且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可能就少于规定直播时间等问题对被告尹东方进行处罚，但这些均应理解为被告尹东方基于双方直播合作关系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以及应当遵守的行业管理规定，并非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对被告尹东方实施了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行为。其次，从收入分配上看，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没有向被告尹东方支付劳动报酬。被告尹东方的直播收入虽由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支付，但主要是被告尹东方通过网络直播带货获得的提成，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仅是按照其与被告尹东方之间的约定比例进行收益分配，无法掌控和决定被告尹东方的收入金额。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的保底收入（底薪）应属于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给予直播合作伙伴的保障和激励费用，并非被告尹东方收入的主要来源，故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基于《合同书》向被告尹东方支付的直播收入不是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的劳动报酬。再次，从工作内容上看，被告尹东方从事的网络直播活动并非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网络直播本身不属于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虽然双方《合同书》约定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享有被告尹东方的肖像权合同姓名权，但其并不享有直播作品的著作权，故不能据此推论被告尹东方从事直播活动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被告尹东方与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对被告尹东方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各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了合同解除方式以及守约方享有解除权，并且约定了违约责任。现被告尹东方在未与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达成书面解约协议的情况下，自行在其他平台直播，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尹东方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但是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和金额过高，在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本院依照公平原则予以调整。根据双方在合同中违约金计算方式“已履行合同期内甲方每月的平均收入乘以24的总金额”及“合同满一年后，如甲方不能进行直播事宜，乙方可申请解除本合同”的约定，本院酌情在被告尹东方在合同期内的每月平均收入（从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向被告尹东方支付底薪加提成共计171565元，平均每月19063元）乘以3个月（合同满一年后可以解除，现已经履行9个月）即57189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尹东方于2019年9月29日签订的《合同书》；二、被告尹东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7189元；三、驳回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7元，由原告武汉爱弗瑞服饰有限公司负担8752元，由被告尹东方负担6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颖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