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705号原告：北京京南兴隆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王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启，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荣，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凤深，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固安县。被告：支宝霞，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岳，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京南兴隆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南兴隆公司）与被告刘凤深、支宝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京南兴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启、许荣，被告刘凤深，被告支宝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孙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南兴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刘凤深、支宝霞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二条关于北京市丰台区1804（以下简称1804号房屋）和北京市丰台区2201（以下简称2201号房屋）归支宝霞所有的约定，并将上述房产恢复至共有状态；2.判令刘凤深、支宝霞给付我公司为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50000元律师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凤深、支宝霞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至2015年9月9日，刘凤深因与他人合伙经营砂石料生意所需，共从我公司处购进价值666592元的柴油，但一直未支付油款。我公司无奈起诉至丰台法院，该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6）京0106民初1657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凤深给付我公司柴油款581592元并支付利息。刘凤深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京02民终81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且判决指定付款期限届满（2017年11月9日）后，刘凤深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我公司向丰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刘凤深无可供执行财产。但刘凤深日常经营活动均用支宝霞名下账户进行结算和往来。2019年8月23日，我公司经调查发现，刘凤深、支宝霞原系夫妻关系，1984年12月11日结婚，2017年1月3日离婚。离婚时，刘凤深主动放弃了包括夫妻共有的4套房产在内的全部资产，自己只承担债务。刘凤深、支宝霞有恶意串通、名为离婚实为转移财产而规避债务的嫌疑。根据合同法规定，我公司完全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三个条件，即第一，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该债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第二，债务人有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等行为，并且该行为降低了债务人的清偿能力，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刘凤深明知对我公司所负债务发生于其与支宝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刘凤深主动放弃全部资产，只承担债务，导致法院生效判决无法执行，对我公司债权造成了损害；第三，债权人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刘凤深、支宝霞虽于2017年1月3日离婚，但我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持丰台法院调查令进行调查才得知，刘凤深已离婚并放弃全部资产，债权人是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因此，刘凤深、支宝霞离婚协议中第二条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行为应予以撤销。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我公司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刘凤深、支宝霞承担。故起诉。刘凤深辩称，我认为我与支宝霞离婚时把房屋给支宝霞并不是财产转移，当时离婚时我欠很多钱，北京市丰台区602（以下简称602号房屋）登记在支宝霞名下，必须约定归她所有她才能卖房。北京市丰台区1704（以下简称1704号房屋）登记在我名下，当时是我申请购买的，后来欠钱就把1704号房屋卖了用于还钱。2201号房屋是支宝霞购买的，1804号房屋是支宝霞姐姐的，当时她姐姐照顾我们，说我们只要支付购房款房屋就给我们，但我们也没有支付购房款就一直先住着，以后她姐姐愿意给支宝霞也是支宝霞的，与我无关。离婚时我与支宝霞约定债权债务都给我，外面还有人欠我上千万元的债务，上千万的债权与这几套房屋相比我并不是转移财产。现在债务人并没有偿还我的欠款，如果偿还了支宝霞才是分割财产比较少的一方。正因为我想还钱才变卖房屋，不同意京南兴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支宝霞辩称，我认为京南兴隆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因京南兴隆公司与刘凤深的债权债务产生在2016年，京南兴隆公司应早已了解我与刘凤深离婚事宜。我与刘凤深离婚是因性格不合从而去民政局离婚，是合法的，不存在京南兴隆公司所述假离婚行为。我与刘凤深签订的离婚协议上约定的房屋，602号房屋是商品房，已经卖了，为刘凤深还账。1704号房屋是刘凤深的名字，因他欠钱，房屋和银行卡已经被法院冻结，只能将房屋写我的名字，我把房屋给他卖了用于还账。1804号房屋根据我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房屋并非我与刘凤深所有，我们双方无权处分。1804号房屋是我姐姐的房屋，当时是我姐姐让我们先住着，去年我姐姐让我腾房但我们因为没有地方搬，所以现还住在1804号房屋。2201号房屋是我的名字，但根据当时拆迁安置政策也应该主要属于我们儿子刘猛所有。离婚协议中虽约定将4套房屋登记在我名下，但实际后来履行已将案涉房屋进行处分、偿还其他债务。从刘凤深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体现，刘凤深有更多的债权，而我对刘凤深的具体债权债务不知情，我们二人离婚协议并未对双方造成损失，刘凤深也表示有钱后会偿还京南兴隆公司，故不同意京南兴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凤深与支宝霞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4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月3日协议离婚。因刘凤深于2015年9月9日与刘强、京南兴隆公司签订《还款计划》，刘强、刘凤深自认尚欠京南兴隆公司货款581592元，承诺于2016年1月30日前还清。后二人未按期支付货款，京南兴隆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到本院起诉刘强、刘凤深，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于2017年5月11日出具（2016）京0106民初165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强、刘凤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京南兴隆公司柴油款581592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承担9612元案件受理费。后刘凤深不服此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2017）京02民终8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10日，京南兴隆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向刘强、刘凤深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被执行人财产状况表、风险提示。本院通过全国网络查控系统、法院执行办案系统查询刘凤深的银行存款信息、名下车辆登记、房地产登记、证券、互联网银行等信息，刘凤深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信息。本院于2018年3月17日将刘凤深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2018年6月30日，本院出具（2018）京0106执1316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京南兴隆公司发现刘凤深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时效的限制。2019年8月，本院出具（2018）京0106执1316号调查令，北京市丰台区民政局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回执，提供刘凤深、支宝霞离婚档案。2017年1月3日，刘凤深和支宝霞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子女抚养部分约定，婚后一个男孩，已成年独立生活；共同财产分割部分约定，602号房屋、1704号房屋、2201号房屋、1804号房屋归女方（支宝霞）所有；债权债务部分约定，所有债权债务归男方（刘凤深）享有和承担。庭审中，京南兴隆公司表示系在本院出具调查令后，才得知刘凤深、支宝霞离婚事宜。经查，2006年12月27日，北京大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刘凤深（乙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写明甲方因青塔二期（东区）工程项目建设，需要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蒋家坟274号所有的房屋，乙方现有在册人口3人，实际居住人口3人，分别是户主刘凤深、之妻支宝霞、之子刘猛。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共计1076047.6元。2007年1月4日，刘凤深与北京大成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青塔二期（东区）拆迁补充协议》，写明刘凤深购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郑常庄水衙沟南侧郑常庄新村二期回迁区贰套房屋，每套暂按95建筑平方米计算。2009年12月4日，支宝霞代刘凤深与北京市圆梦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自住房安置协议》，以刘凤深名义购买1704号房屋。同日，支宝霞与北京市圆梦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自住房安置协议》，以自己名义购买2201号房屋。现2201号房屋未有权属登记。2010年4月21日，支宝霞取得602号房屋房产证。庭审中，支宝霞向本院提交支宝利（支宝霞之姐）与北京宏基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西局村民拆迁用房买卖合同》、收据，证明1804号房屋系支宝利因拆迁而购买的房屋，当初支宝利为照顾支宝霞、刘凤深，而让二人居住使用，二人协议离婚时，因居住在1804号房屋内，故对此房屋进行了约定，但该房屋并非由支宝霞、刘凤深所有。京南兴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与支宝利询问，其表示1804号房屋系其出资购买，借给支宝霞居住，但并不同意1804号房屋由支宝霞所有，不认可支宝霞、刘凤深离婚协议书中关于1804号房屋的约定。另查，现1804号房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支宝霞向本院提交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补充协议、收条等，证明2017年8月25日，刘凤深已将1704号房屋出售用于偿还其他借款。支宝霞向本院提交602号房屋不动产登记簿、中国工商银行凭证、收条等，证明2018年8月，其将602号房屋出售为刘凤深偿还其他借款。庭审中，京南兴隆公司向本院提交合作协议、中标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均为复印件），称刘凤深、支宝霞离婚后，刘凤深仍使用支宝霞银行卡进行转账等，证明二人系假离婚，以合法形式逃避债务。刘凤深否认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但表示因其名下卡都被法院冻结，而其需要继续做生意挣钱，故使用支宝霞银行卡。刘凤深向本院提交2017年（未有具体日期）仅有北京市大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盖章的《情况说明》、未有落款日期仅有北京市大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盖章的《送砂石料情况说明》，证明在离婚时，相比把房屋都给支宝霞，刘凤深享有更多的债权，故其未转移财产。刘凤深表示上述债权至今未获偿还。《情况说明》内容为：“自2015年1月开始，刘风深为北京市大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砂石料。因北京市大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于供货方资质提出要求，故刘风深先后使用首航国力商贸有限公司及夏娟的名义为北京市大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砂石料，其中刘风深使用首航国力商贸有限公司名义结算料款3753542.83元，刘风深使用夏娟名义结算料款634631.9元。上述砂石料买卖为北京市大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刘风深双方发生的事实买卖合同，北京市大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始终知情。出借名义方首航国力商贸有限公司及夏娟未实际与北京市大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发生砂石料买卖合同关系。北京市大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同意向刘风深清偿上述砂石料款。”《送砂石料情况说明》内容为：“刘风深给北京市大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送砂石料详情：李新富站长经营期间送砂石料5800000元；徐建站长经营期间送砂石料850000元；刘琪站长经营期间送砂石料1550000元。以上经过由砂石厂厂长刘强联系。”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京南兴隆公司行使撤销权能否成立。撤销权的基础为合同有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1804号房屋系案外人支宝霞之姐支宝利购买，支宝霞居住在1804号房屋内并不意味着房屋权属的转移，支宝霞、刘凤深二人在离婚时将不属于其二人的财产进行分割，现支宝利对此不予追认，故此约定应属无效。而2201号房屋系刘凤深、支宝霞、刘猛三人拆迁安置所得，在该房屋权属尚未登记、明确的情况下，刘凤深、支宝霞在离婚时将涉及他人的财产一并进行了分割，亦属无效。故刘凤深、支宝霞在离婚协议书中对1804号房屋、2201号房屋归属的约定均属无效。现京南兴隆公司要求撤销刘凤深、支宝霞对1804号房屋、2201号房屋分割的约定，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京南兴隆公司本案主张的债权人撤销权不成立，故其要求刘凤深、支宝霞将1804号房屋、2201号房屋恢复至共有状态并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京南兴隆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北京京南兴隆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刁 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焦语晨书 记 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