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精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纪念碑街东段银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711851899L。 法定代表人：李昌茂，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诺则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长虹大道北段**未来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10000MD02253544。 负责人：马波，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玉梅，四川诺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莉芝，四川诺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油市精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诺则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诺则律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精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昌茂，诺则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玉梅、赵莉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精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依法查清被上诉人的虚假合同、伪造提起的民事虚假诉讼给当事人造成经济损失三万元（从浙江来回车旅费、人工损失费等）。事实及理由：1.2016年4月2日，精益公司与四川林志（绵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林志律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为虚假、伪造的无效合同。李昌茂未委托任何人办理签订上述合同，该合同首部精益公司与李昌茂的签字笔迹系伪造，约定条款手写部分也无甲乙双方当事人捺指印认可，合同落款无甲乙双方代表人签字，更无代表人联系电话、联系地址，只盖有两个公章，按照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应属无效合同；2、林志律所将本案债权转让给诺则律所，精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昌茂毫不知情，法定主体不合格；3、该代理合同已约定了管辖法院，本案应由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管辖。 诺则律所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案涉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完成委托事项，上诉人也已通过委托获益；2.代理合同中对管辖法院的约定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围，本案一审法院有管辖权；3.债权转让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通过邮寄的方式告知了精益公司，微信通知了李小华，该债权转让是有效的。 诺则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精益公司支付拖欠欠款132，259元及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请求判令精益公司支付违约金26，451.8元；3.请求判令精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益公司因与绵阳市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于2016年4月2日与林志律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乙方（林志律所）接受甲方（精益公司）委托，委派律师在下列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1、对方当事人名称或姓名：绵阳绵宁苏宁电器有限公司。2、诉讼争议标的：约200万元。3、代理期限：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终结为止（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撤销诉讼）。第二条委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第三条乙方的义务1、乙方委派代玉梅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同意上述律师指派其他律师配合完成辅助工作，但乙方更换代理律师应取得甲方认可......。第四条甲方的义务4、甲方指定代玉梅为乙方律师的联系人，负责转达甲方的指示和要求，提供文件和资料等，甲方更换联系人应当通知委托代理人......。第五条律师代理费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前期费用贰万元整，后期费用租金范围内法院判决支持胜诉金额的10%，违约金、恢复原状等费用支持金额的50%。支付方式和期限为：前期费用于本合同签署之日一次性付清，后期费用判决生效法院执行后三日内支付。第八条违约责任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第一条规定的法律服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部分律师代理费，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20%的违约责任。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按时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工作费用，或者无故终止合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未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未报销的工作费用以及延期支付的利息，并有权要求甲方承担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20%的违约责任（风险代理案件按照争议标的额与约定的收费比例确定律师代理费）。合同落款有精益公司、林志律所盖章。2020年3月4日，林志律所（甲方）与诺则律所（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达成如下协议：1、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精益公司拖欠甲方款项共计132，259元及违约金未支付；2、甲方与精益公司2016年4月2日签署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工作内容及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3、现甲方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4、乙方受让债权后有权以乙方名义催收欠款、提起诉讼等......。后诺则律所通过微信联系李小华（庭审中李昌茂称其儿子李小华系精益公司股东）及邮寄（被退回）的方式将代理费催收告知函寄予精益公司。 另查明，精益公司与绵阳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川07民终456号民事判决，判决绵阳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向精益公司支付租金、物管费及房屋占用费共计1322599.32元。绵阳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向精益公司（账号为2308××××0316）转入1322599.32元。本院（2017）川07民终456号民事判决书上载明精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林志律所律师代玉梅。 上述事实有：原告执业许可证及负责人身份证明复印件、被告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本院（2017）川07民终456号民事判决书、银行流水、债权转让协议书、代理费催收告知书、答辩状、原被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精益公司与林志律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有精益公司和林志律所盖章，委托合同成立并生效。林志律所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精益公司已于2018年7月24日收到绵阳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的转款1，322，599.32元，因此被告精益公司按约定支付代理费条件已经成就，应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履行代理费支付义务及承担未按时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违约责任。 2020年3月4日，林志律所与诺则律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落款有诺则律所和林志律所公章及林志律所负责人的签字，林志律所与诺则律所之间的债权转让有效。诺则律所通过微信告知李小华、邮寄（被退回）的方式通知精益公司，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林志律所与诺则律所的债权转让已通知被告精益公司，对被告精益公司有效。 被告辩称其不知道合同的事，没有签字，该合同系伪造的无效合同，应赔偿原告虚假诉讼给被告造成经济损失的意见。经查，合同签订主体为甲方精益公司与乙方林志律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合同落款有精益公司与林志律所的公章，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另有（2017）川07民终45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精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林志律所律师代玉梅，且被告精益公司已于2018年7月24日收到绵阳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的转款1，322，599.32元的客观事实，在被告无相反证据证明合同公章系伪造亦没有申请鉴定公章是否是伪造的前提下基于事实上原告存在代理行为，能够确认精益公司与林志律所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该委托代理合同成立并有效，不存在虚假诉讼。 被告辩称其不知道诺则律所，没有收到林志律所将债权转让给诺则律所的通知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林志律所将债权转让给诺则律所，诺则律所通过微信告知了李小华债权转让的情况，又通过邮寄方式意欲告知精益公司债权转让情况，即便上述方式被告精益公司均未收到通知，在原告诺则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一审法院将起诉书等应诉手续送达被告精益公司后应视为通知，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送达被告精益公司，被告精益公司知晓林志律所将债权转让给诺则律所，原告诺则律所系主张委托代理合同的适格主体，被告应向原告诺则律所承担合同义务，支付拖欠欠款等。 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欠款132，259元，系原告按照原被告合同约定的胜诉金额132，259.32的10%计算所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利息从2017年10月10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开始时间有误，根据委托合同约定，后期费用于判决生效法院执行后三日内支付的内容，利息的计算开始时间应从精益公司实际收到绵阳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的转款之日（2018年7月24日）起的三日后开始计算，即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7月28日；原告诉请的违约金26，451.8元系132，259×20%所得，未超过原被告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的20%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诉请金额计算有误，应酌情对被告减少承担相应部分诉讼费。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精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拖欠欠款本金132，259元及利息（以132，259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精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6，45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供。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九条关于争议的解决部分约定：甲乙双方如果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有权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起诉。第十条合同的生效部分约定：本合同正本一式三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二份，由甲乙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至乙方完成甲方所委托的代理事项为止。 本院认为，对于当事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已明确规定：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本案中上诉人精益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管辖异议，根据管辖恒定原则，案件管辖权已经确定，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精益公司与林志律所之间是否成立有效的委托代理关系；二、林志律所与诺则律所债权转让的行为是否对精益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评判如下： 一、关于精益公司与林志律所之间是否成立有效的委托代理关系的问题。首先，上诉人精益公司抗辩称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为虚假、伪造的无效合同，但经本院释明后，仍表示不申请对公司印章的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精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昌茂关于公司实际管理、运营及印章保管均由其子李小华控制的陈述，本院对上诉人精益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精益公司称案涉合同首部的“精益公司、李昌茂”的字迹系伪造。合同空白处留白太多，怀疑为后期添加内容。甲乙双方未签字致合同并未生效的理由。本院认为，案涉合同首部中手写内容只系当事人身份信息的表述，不涉及合同效力的认定。精益公司虽认为合同中空白部分有通过手写变更或修改合同重要条款的嫌疑，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林志律所与精益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上虽仅加盖两单位的印章，双方代表人均未签字。但根据本院（2017）川07民终456号民事判决书所载明的代理人信息及精益公司实际接收胜诉款项事实，足以说明林志律所向精益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代理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精益公司与林志律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已经成立，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据此，精益公司的上述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林志律所与诺则律所债权转让的行为是否对精益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林志律所与诺则律所就本案债权转让达成书面协议，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次债权转让真实有效的情况说明，足以表明本次债权转让的行为及结果已经没有实体争议。按照协议约定，诺则律所就受让债权有催收的权利，享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诺则律所通过邮寄及微信的方式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精益公司及公司实际控制管理人李小华，其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规定，本案中，精益公司应当向债权受让人诺则律所清偿案涉债务。精益公司现以对转让行为不知情，诺则律所无诉讼主体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精益公司要求诺则律所承担其损失赔偿的上诉理由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超出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精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3元，由江油市精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刘云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