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克和，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勇，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鑫丰智源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地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大周村烟青路东。 法定代表人：赵良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峰，山东瑞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克和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鑫丰智源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丰智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克和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庭审中均确认涉案工程为两处，分别位于城阳区大周村公司内的车间以及青岛市高新区科海路以北、规划东22号线以西处的板房，上诉人庭审中提交了由法定代表人、公司财务及工程现场负责人员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及工程款项单据、明细等，证实涉案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370757元。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总额为27万元，但并未提交双方签章确认的工程结算单或其他工程总量及工程款总额的证据材料。同时该与被上诉人全部否认上诉人的证据材料相矛盾，无法证明27万元系支付的何种款项，应承担不利后果。2、庭审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认可，但被上诉人提交付款单据称已付款为27万元，按照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反而应返还其多付的款项。被上诉人主张其付款是在不同时间分多笔支付，但并不能解释按其主张超付数额款项的名目及原因。基于被上诉人的该自相矛盾之处，卷宗材料显示一审法院在2020年7月8日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为被上诉人做了一份询问笔录，被上诉人修改了质证意见，对显示金额为238560元和20361元送货单中的签字只是提出“并非赵良智全名”的质证意见，同时在之前不认可的上诉人提交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和框架板房明细证据中挑选了数额较小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予以了认可，而对数额较大的有其工程负责人刘同强签字的框架板房明细仍不认可。据此，经一审法院认定的两份送货单及被上诉人认可的五份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合计金额刚好超出了被上诉人主张的已付27万元并据此做出本案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采纳认定、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前后截然相反的变化及在被上诉人已书面明确作出质证意见后再次单独询问并对质证意见作出修改，目的只是为了对主张的不能自圆其说超付观点的弥补以及以迫不得已的最小的数额认可获取最大的非法利益，进一步否认客观事实，以达到拒付应付工程款项的非法目的。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庭审中已确认涉案工程为位于城阳区大周村公司内的车间以及青岛市高新区科海路以北、规划东22号线以西处的板房，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在证明事项中也根据工程予以了区分说明，其中三份送货单和五份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是对位于城阳区大周村公司内的车间进行施工的款项合计为281982元，被上诉人在庭审、质证以及询问笔录中对该区分也予以认可，框架板房明细是对青岛市高新区科海路以北、规划东22号线以西处的板房进行施工的款项计为88783元。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付款的凭证(复印件，未提交原件)，显示时间为2018年1月9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22日、2018年2月13日的凭证均标明是车间加高支付的款项(显示合计金额22万元)，2018年11月3日的凭证用款事由处标明是活动板房预付款(显示金额计为5万元)。据此计算，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城阳区大周村公司内的车间施工的款项为61982元，尚欠青岛市高新区科海路以北、规划东22号线以西处的板房施工的款项为38783元。涉案工程为车间和板房两处已是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确认的客观事实，施工及工程款支付均是分开的，不能作为一个整体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主张的付款不根据工程施工予以区分而作为整体与认定的工程款项做简单的减法处理，与涉案工程的客观情况不符，也否认了双方已经确认的同时存在青岛市高新区科海路以北、规划东22号线以西处的板房施工工程，根据一审认定及判决结果，也就是说本案只有城阳区大周村公司内的车间施工，合计工程款281982元，而不存在青岛市高新区科海路以北、规划东22号线以西处的板房施工工程，但该又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1月3日的活动板房预付款凭证相矛盾。上诉人已提交有工程现场负责人刘同强(该负责人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良智配偶的亲属)签字确认的板房施工的框架板房明细，被上诉人在已认可存在板房施工的客观事实情况下，对该框架板房明细不予认可理应举证证明，否则应采纳上诉人的证据。二、关于已付款数额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并未对已付工程款数额达成一致，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所谓付款证明均是复印件，上诉人也并不认可，同时对此提出需要核实原件，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该复印件的原件予以核对，一审法院也未组织双方对证据原件进行核对质证。在上诉人并未认可其付款方式、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已付款为27万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已付款为27万元于法无据，也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自始并未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付款，且根据上诉人打印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记载和更改付款记录的情况，因此被上诉人理应举证详细说明其所主张的包括转账、承兑以及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的详细情况，以证实实际支付该款。 鑫丰智源公司答辩意见是，关于工程数额，被上诉人对两处项目已经书面确认工程价款238560元送货单和29000元送货单被上诉人法人已经签字确认,赵岩作为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签字的14422元也属实，合计281982元,被上诉人也陆续支付了27万元，至于7194985号送货单的八千余元，只有上诉人自己的签字，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另外框架板房明细八万余元所谓刘姓人员签字不是被上诉人的人员签字。关于明细表，与此次诉讼没有关联。被上诉人已付27万元，上诉人在一审时也认可被上诉人支付了27万元，因此当时没有提供原件，二审被上诉人也携带原件可以展示。上诉人一审认可27万已付款项的事实，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需要承担1万元左右的税费，实际情况是税费本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且上诉人仅开具了11万的发票，现在仍然欠16万的发票没有开。 陈克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丰智源公司支付陈克和工程款余额人民币115057元，并自2018年1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以人民币11505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鑫丰智源公司承担。 原审认定事实：2018年至2019年期间，陈克和为鑫丰智源公司进行车间等工程项目施工。其中陈克和提交的编号7194988的送货单载明车间工程1120平方米，单价213元，工程款238560元，以及编号7194989的送货单载明工程款29000元，该两份送货单中均有签字“智”。该两份送货单鑫丰智源公司虽然未认可，但鑫丰智源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也有签字“智”，可以确认两份送货单系鑫丰智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良智的签字确认。陈克和提交赵岩签字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复印件五份，载明工程款共计14422元，鑫丰智源公司予以认可。另外，陈克和提交的编号7194985号送货单中载明工程款8696.4元，鑫丰智源公司未认可，该送货单没有鑫丰智源公司加盖公章或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只有陈克和自己签字。陈克和提交的框架板房明细复印件一份载明陈克和为鑫丰智源公司施工的板房所产生工程款88783元，鑫丰智源公司未予认可，鑫丰智源公司称公司没有落款处签字的姓刘的人员，不属于鑫丰智源公司欠陈克和的工程款，与鑫丰智源公司无关。陈克和根据上述证据主张为鑫丰智源公司施工工程款共计370757元，但鑫丰智源公司仅认可工程款共计270000元。根据鑫丰智源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2018年1月9日，鑫丰智源公司支付陈克和20000元（支出凭单中载明该20000元银行转账给陈克和账户）；2018年1月16日，鑫丰智源公司支付陈克和100000元；2018年1月22日，鑫丰智源公司支付陈克和50000元；2018年2月13日，鑫丰智源公司支付陈克和50000元；2018年11月3日，鑫丰智源公司支付陈克和50000元。鑫丰智源公司共计支付陈克和工程款270000元。 另查明，陈克和申请财产保全，因提供担保支出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克和提交的编号7194988的送货单所载明工程款238560元、编号7194989的送货单所载明工程款29000元及赵岩签字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所载明工程款14422元，上述工程款共计281982元，足以证实系陈克和为鑫丰智源公司进行施工产生的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但陈克和提交的编号7194985号送货单所载明工程款8696.4元中没有鑫丰智源公司加盖公章或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只有陈克和自己签字，不足以证明系陈克和为鑫丰智源公司进行施工的工程款，不予确认。陈克和提交的框架板房明细复印件一份所载明工程款88783元，不足以证明落款处刘姓签字人的行为系鑫丰智源公司人员的职务行为，亦不足以证明系陈克和为鑫丰智源公司进行施工的工程款，亦不予确认。但原审法院认为陈克和就编号7194985号送货单所载明工程款8696.4元及框架板房明细所载明工程款88783元，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陈克和主张鑫丰智源公司支付其工程款余额115057元，证据不足，且数额过高，扣除鑫丰智源公司已支付陈克和工程款270000元，仅支持其工程款11982元（281982元-270000元）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共计12482元，并由鑫丰智源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青岛鑫丰智源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克和工程款12482元，并以12482元为基数承担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601元，由陈克和承担2319元，由青岛鑫丰智源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承担282元。保全费1220元，由青岛鑫丰智源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青岛汇森电器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1月3日用款申请单所显示的汇森电器就是上诉人所施工的位于高新区科海路以北规划东22号线以西位置的板房，该公司在上诉人进行板房施工期间系归被上诉人处法定代表人赵良智实际控制。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也已经认可汇森电器所在位置的工程是由上诉人所承建。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经支付27万（包括板房预付款5万元）没有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已付5万元板房工程款，应证明活动板房的施工工程及工程款数额问题。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以被上诉人承认存在框架板房施工，却对有刘同强签字框架板房明细否认为由，申请追加刘同强为本案第三人。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对主张的工程量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编号7194988的送货单所载明工程款238560元、编号7194989的送货单所载明工程款29000元及赵岩签字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所载明工程款14422元予以认可，上述工程款共计281982元可以证实系上诉人进行施工产生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就编号7194985号送货单无被上诉人确认，框架板房明细复印件一份所载明工程款88783元，不能证实落款处刘姓人员签字系代表被上诉人行为，不足以证明相应款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追加刘同强为本案第三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以准许，就上述工程款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上诉人还认为显示时间为2018年1月9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22日、2018年2月13日的合计金额22万元凭证均标明是车间加高支付的款项；2018年11月3日的凭证用款5万元事由处标明是活动板房预付款，据此计算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城阳区大周村公司内的车间施工的款项为61982元，尚欠青岛市高新区科海路以北、规划东22号线以西处的板房施工的款项为38783元。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述主张成立的前提是有证据证实两处工程的工程量，基于前述事实，本案上诉人对工程量举证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证实主张金额，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亦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1元，由上诉人陈克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新国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宋甜 书记员王庆光 书记员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