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打渔人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南门北街**。 法定代表人：宋安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峻宏，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路四段**滨江名城****** 诉讼代表人：四川天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负责人：刘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打渔人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打渔人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天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乾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打渔人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打渔人家公司不承担违约金，即使法院认定违约，请求将违约金降低至不超过12万元，并改判打渔人家公司向天乾公司支付租金54万元，由天乾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打渔人家公司对应付天乾公司2020年度的租金，已被其债权人潘庆泉冻结，故在判断打渔人家公司能否将租金直接交付潘庆泉时，不应单单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支付行为有效，打渔人家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且向潘庆泉支付的租金30万元，从应支付给天乾公司的租金中予以扣除。同时，法院应追加潘庆泉为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2.打渔人家实际未支付的房屋租金仅为2020年度的44万元，且未支付的原因与疫情有莫大的关系，现打渔人家公司愿意且有能力支付，故即使违约也是违约情节十分轻微，一审判决打渔人家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显著过高。 天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一、天乾公司一进入破产程序，应当适用破产法相关规定。1.中止执行的规定。天乾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进入破产程序后，天乾公司财产项下的保全措施均应当解除，涉及的执行程序均应终止，债权人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在破产程序内公平受偿。本案中，案涉租金项下的冻结措施应当解除，相关执行程序也应当终止，因一审法院存在破产受理后继续执行的问题，已经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回转部分仅涉及天乾公司与打渔人家公司房屋租赁合同项下2018年度的租金，与本案无关，本案天乾公司系主张2019年度、2020年度的租金。2.禁止个别清偿的规定。本案中，债权人潘庆泉无权要求天乾公司径行清偿债务，更无权绕过天乾公司直接要求天乾公司的债务人打渔人家公司向其清偿债务；打渔人家公司并未向天乾公司按期支付租金，其应当履行支付义务以及承担违约责任。 天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打渔人家公司立即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1年7月1日止期间欠付的租金84万元；2.判令打渔人家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30万元；3.判令打渔人家公司立即将位于南充市顺庆区××路佳兆业“君汇上品”小区35栋商业二楼51-301、51-302号商铺腾退给天乾公司；4.判令打渔人家公司立即支付51-301、51-302号商铺使用费合计50018.64元；5.判令打渔人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3日，天乾公司与打渔人家公司分别以甲方、乙方名义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天乾公司将南充市顺庆区××路佳兆业“君汇上品”小区35栋商业二楼51-303、51-304、73-301、73-302、73-305、73-307号商铺出租给打渔人家公司，用于经营“重庆晓宇火锅”，租赁期限共6年，自2016年3月13日起至2022年7月1日止，其中2016年3月13日至2016年7月1日为免租装修期。租金条款约定：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该铺面整体租金为30万元／年，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该铺面整体租金为40万元，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7月1日，该铺面整体租金为44万元。租金按年支付，从2017年起，乙方须于每年2月13日前支付当年租金。违约责任条款约定：若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打渔人家公司向天乾公司支付了前两年租期租金。2017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1302执100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因案外人潘庆泉依据生效判决书申请执行，该裁定书裁定内容包括：冻结被执行人天乾公司在打渔人家公司晓宇火锅店的应收房屋租金142.4万元。诉讼中打渔人家公司提交了农商行转款回单及案外人潘庆泉于2019年3月13日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其为协助法院执行，已将2018年应交付房租30万元交于顺庆区法院提存，将2019年租金直接交于天乾公司的债权人潘庆泉。 另查明，2018年6月29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天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川1302破1号《决定书》，指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天乾公司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系被告打渔人家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即是否逾期未给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的租金40万元、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7月1日期间的租金44万元。关于本案租金的支付，根据一审法院（2017）川1302执100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可以证实打渔人家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直接将该年度租金交付一审法院，不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2019年度的应付租金40万元，未交予顺庆区法院提存，而是直接将该款项交于天乾公司的债权人潘庆泉，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打渔人家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行为得到执行法院准许，故视为其没有履行该年度租金的给付义务。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7月1日期间的租金44万元，打渔人家公司在约定的给付期限内既未向法院交付提存，也未向当事人给付。打渔人家公司辩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通过实际行为变更了租金的交付时间，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其理由是：天乾公司此前延后收取租金并不代表其同意此后一直延后收取，合同主要条款的变更需双方书面协商确认或事后追认。据此，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打渔人家公司现逾期给付租金84万元，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天乾公司的第一、二项诉请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但因他案对原告本案债权作执行冻结，故该租金84万元及违约金30万元只是对本案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确定，实际须等该执行案件处理完毕后本案天乾公司才能申请执行。 天乾公司主张打渔人家公司腾退“君汇上品”小区35栋商业二楼51-301号、51-302号商铺并支付该商铺使用费，庭审中打渔人家公司称天乾公司曾口头同意其免费使用该两处商铺，天乾公司否认该说法，认为双方本案租赁合同并不包含该两处商铺，属于打渔人家公司私自占用，故依据天乾公司陈述该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天乾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打渔人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乾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1年7月1日止期间应付的租金84万元；二、打渔人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乾公司违约金30万元； 三、驳回天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天乾公司负担450元，打渔人家公司负担15,060元。 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1302执100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天乾公司在打渔人家公司应收房屋租金共计1424000元，冻结期限为三年。 2019年9月3日，对潘庆泉申请执行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302执3242号执行裁定，裁定潘庆泉在裁定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破产管理人返还执行款475895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围绕打渔人家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打渔人家公司直接向天乾公司的债权人潘庆泉支付的2019年度租金是否从应支付给天乾公司房屋租金中扣减的问题。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天乾公司应向潘庆泉履行债务，本案中，根据天乾公司与打渔人家公司《租赁合同》的约定，打渔人家公司应向天乾公司支付租金，因此，天乾公司与潘庆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打渔人家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办理潘庆泉申请执行的案件中，也仅仅是冻结天乾公司应向打渔人家公司收取的租金，并未要求打渔人家公司直接向潘庆泉支付，同时，天乾公司或者其破产管理人也未要求其直接向潘庆泉支付，打渔人家公司所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是：“对第三人为自己的利益依法占有的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可以继续占有和使用该财产，但不得将其交付给被执行人。”与本案打渔人家能否直接向天乾公司的债权人潘庆泉支付款项的处理无关，不应适用，因此，本案不应追加潘庆泉为当事人，本院并对打渔人家公司要求将向潘庆泉支付2019年度租金进行扣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打渔人家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及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2017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1302执100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天乾公司在打渔人家公司应收房屋租金共计1424000元，冻结期限为三年。天乾公司未提交法院、天乾公司、天乾公司破产管理人通知打渔人家公司将此后的租金提存或者交付给管理人的依据，故打渔人家公司对2019年度、2020年度迟延交付租金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四川天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四川天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081元，四川打渔人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4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四川天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00元，四川打渔人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东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