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民终4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萌，男，198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山东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民，山东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强，男，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朋涛，男，197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坤，金乡羊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志光，男，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美然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高河街道金东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8MA3CBCXJ1B。 法定代表人：侯志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王萌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萌上诉请求：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改判准许继续执行登记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侯志光名下的位于金乡县产，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案外人）李洪强、张朋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针对两案外人张朋涛、李洪强依据的其提交的虽然均没有签署时间而仅有一处显示打印上的时间“2017年11月1日”的但根据名称及内容均非“买卖合同”的多方《协议书》所提出的欲阻隔、排除对被执行人侯志光名下房产进行执行的执行异议申请予以支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一审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请，显然法律适用错误。因为：上述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是专门针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在被执行前已存在着以被执行人作为出卖人、以案外人作为买受人的买卖合同的情形。而本案两案外人所持有的多方《协议书》，暂抛开其真假与否，不管是名称还是内容均非“买卖合同”。关键，根据该所谓多方《协议书》，负有债务的一方也非被执行人侯志光，而是甲方侯某（当然，对于其与张朋涛、李洪强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假、法律关系及性质等也无法有效确认，且明显存在重大虚假、违法），显然本案的被执行人侯志光对两案外人本无债务，当然更不是自己房屋的出卖人。综上，两案外人的执行异议不足以排除对被执行人侯志光名下的房产的执行。二、两案外人如果有足够证据证明其对登记在侯志光名下的房产存在对部分尾款代为垫付的事实，那么也只能两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侯志光之间形成了涉及垫付资金的其它另外法律关系，其可以另外纠葛或者在本案执行中考虑或者对剩余款进行保全执行，或者如果通过另案查实确系其直接替被执行人垫付了部分尾款，那么可以将该部分垫付尾款予以提出退还两案外人。三、两案外人与本案的案外人即其多方《协议书》的甲方侯某之间的债权债务明显存在虚假、不真实、资金性质存疑等，对此一审法院原作为执行法院针对两案外人的执行异议所提交的多方《协议书》，尤其是在显示的债务人甲方侯某不参与的情况下，所认定的“为有效协议”严重背离了其对执行异议申请的处理原则，其该认为无法作为执行异议之诉中的有效证据。简要分析如下：1、一审判决在第3页针对两案外人张朋涛、李洪强提交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的证明目的明确载明为“拟证明侯某三次向张朋涛借款70000元（后来偿还了30000元）”该证明目的明显违背了上述明细本身所显示的资金往来事实：因为所谓的上述括号内注明“（后来偿还了30000元）”的流水时间发生在张朋涛分别于2016-05-29、2016-05-08各向侯某转款一万元之后的2016-07-12，是这个日期由侯某向张朋涛转款30000元，是这个30000万元之后才又发生了2016-08-09的张朋涛又向侯某的转款50000元。上述明细也仅仅是张朋涛自己提供的仅仅涉及其银行账户有目的的提取的部分期限间的流水明细而已。而仅仅该部分流水明细，就已足以打脸了两案外人的不当执行异议主张，更进一步否定了一审判决及支持执行异议的裁定，已导致一审法院的该错误裁判。另外，从张朋涛自己提供的该期限内的银行卡流水，还可以发现张朋涛与李洪强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细，那么张朋涛、李洪强、侯某之间的资金关系的性质究竟如何？已不是本案能够查清的资金关系的性质以及其它应该尚存的资金往来明细！？2、一审判决在第3页针对两案外人张朋涛、李洪强提交证据“2、…3、…拟证明李洪强之妻杨彦彦两次借款给侯某计118500元，该款包含在上述260000之中”的载明，同样杨彦彦汇款给侯某资金的性质需要查明，直接证明为“借款”性质不妥且与执行案中的被执行人侯志光及执行申请人均无利害关系；另外仅有的118500元的流水又怎么生成的260000元借款？对此，一审法院不应特别的对两案外人并抛开另一案外人侯某而偏听偏信，不应作出一审错误判裁，不应让追债人寒心而让逃债人乐游。 李洪强、张朋涛辩称，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1199号判决书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是：首先，二答辩人与案外人侯某（现名侯志辉）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侯某欠二答辩人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庭审时二答辩人提交的证据1、2、3、4结合证人侯某证言足以认定。其次，二答辩人与一审被告侯志光、案外人侯某“协议三方当事人”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答辩人张朋涛付房贷凭证、答辩人李洪强占有房屋凭证结合证人证言等一系列证据相互勾连印证，已形成一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协议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可以有充分理由相信二答辩人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真实存在。二答辩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综上，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应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侯志光、山东美然电动车有限公司二审未陈述意见。 王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准许继续执行被告侯志光名下的位于金乡县产；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4日，侯志光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购买金乡县九星花园25幢2单元703号房屋一处，房款合计183776.3元(包含储藏室)，其中128000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2017年11月1日，侯某（身份证号码）（甲方）、侯志光（乙方）及张朋涛、李洪强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侯某在经营电动车制造期间欠丙方张朋涛4万元、欠丙方李洪强26万元，因无力偿还，经三方协商，乙方侯志光愿意用自己的房产抵偿甲方侯某所欠丙方的债务，达成协议如下：1、乙方的房产位于金乡县（建筑面积127.09平方米）连同储藏室（面积11.406平方米），三方对该房的作价为肆拾万元正。2、该房冲抵丙方的叁拾万元后，该房所欠中国工商银行金乡支行的房贷由丙方偿还（已还清）。3、三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由乙方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丙方所有，即日起甲方所欠丙方的叁拾万元以该房抵消，丙方所持有的甲方的借据作为。4、本协议签订时不具备过户条件，待过户条件成熟时，乙方应协助丙方办好过户手续。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所缴纳的税费，由丙方负担。5、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侯某、侯志光、李洪强、张朋涛均签字捺印。2017年10月30日，张朋涛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乡支行偿还侯志光名下的个人一手住房购置剩余贷款及利息等。原告张萌与被告美然公司、侯志光、李建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原告于立案当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鲁0828民初3287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被告侯志光名下的位于金乡县房屋一处。2018年11月23日，本院作出（2018）鲁0828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侯志光、美然公司偿还原告王萌货款162990元及利息。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萌与被执行人侯志光、美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张朋涛、李洪强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鲁0828执异7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的（2018）鲁0828民初3287号民事裁定书，中止对侯志光名下位于金乡县产的执行，原告张萌不服，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应将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作为认定是否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的依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外人张朋涛、李洪强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止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是否正确。无论是案外人还是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具体分析认定如下：一、在查封涉案房产之前，案外人张朋涛、李洪强与侯某（现名侯志辉）、侯志光达成三方协议，将涉案房产作价400000元，其中300000元抵偿二案外人债权，剩余款项由案外人替侯志光向中国工商银行金乡支行偿还涉案房屋剩余贷款。协议签订、案外人偿还剩余房贷均在涉案房产查封之前，协议反映了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能够排除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案外人代偿剩余贷款的行为，区别单纯通过以物抵债消灭债务的方式，与一般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无异。二、在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前，李洪强已合法占有了涉案房产。根据案外人提交的涉案房产用电及采暖缴费记录，可以证实李洪强自2017年12月起因涉案房产实际缴纳了电费、采暖费并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因以房抵债及代偿剩余房屋贷款，案外人已实际支付全部购房款，李洪强占有涉案房产亦具有合法依据。三、在查封涉案房产前，案外人已实际向侯志光通过以房抵债、提前代偿房贷的形式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根据案外人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贷款提前归还凭证看出，案外人张朋涛于协议书签订前一日替侯志光偿还案涉房屋的剩余贷款及利息。四、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非案外人自身原因造成，在客观上造成了涉案房产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王萌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萌系2018年8月28日起诉并于当日申请查封涉案房产，而张朋涛、李洪强与侯某（现名侯志辉）、侯志光系2017年11月1日签订三方协议，将涉案房产作价400000元，其中300000元抵偿二案外人债权，剩余款项由案外人替侯志光向中国工商银行金乡支行偿还涉案房屋剩余贷款。三方协议的签订、张朋涛偿还剩余房贷均在涉案房产查封之前，该三方协议反映了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能够排除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在查封涉案房产前，张朋涛、李洪强已实际向侯志光通过以房抵债、提前代偿房贷的形式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张朋涛、李洪强提交的涉案房产用电及采暖缴费记录，可以证实李洪强自2017年12月起因涉案房产实际缴纳了电费、采暖费并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即在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前，李洪强已合法占有了涉案房产；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张朋涛、李洪强自身原因造成，在客观上造成了涉案房产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基于以上事实，一审判决驳回王萌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壮男 审判员  史宝磊 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