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刑初36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卫俊，男，49岁（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经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辩护人于建军，北京市显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通检刑诉（2020）3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卫俊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孙芳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1、被告人李卫俊及其辩护人于建军到庭参加诉讼。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李卫俊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大庞村其暂住地,酒后持菜刀将李某1头面部砍伤，导致其头皮裂伤、头皮撕脱伤、左侧面部皮肤裂伤、左侧颧骨骨折等；经鉴定,李某1身体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被告人李卫俊案发时处于复杂醉酒状态,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李卫俊于2019年6月15日在其暂住地被民警抓获；作案工具菜刀已起获。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照片、视听资料和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卫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同时认定被告人李卫俊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建议判处被告人李卫俊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害人李某1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提出，警察到的时候李卫俊已经不见了，李卫俊当庭能清楚陈述李某2打他说明案发时李卫俊是清醒的；案发后李卫俊找其媳妇下跪道歉并找中间人说情私了这件事，说明李卫俊承认砍其，后李卫俊否认砍人事实，逃避责任，行为恶劣，希望法院依法处理。被告人李卫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辩称其酒喝多了，没动过菜刀，其没承认过打李某1也没有找人谈赔偿，是被害人妻子逼其下跪的，其没有砍人，不同意对被害人进行赔偿。辩护人于建军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李卫俊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砍伤被害人的菜刀上没有李卫俊的指纹，难以证明是李卫俊手持菜刀砍伤被害人，不能排除第三人或者李某2伤及李某1的可能性；李卫俊经鉴定案发时处于复杂醉酒状态，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李卫俊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大庞村其暂住地,酒后持菜刀将李某1头面部砍伤,导致其头皮裂伤、头皮撕脱伤、左侧面部皮肤裂伤、左侧颧骨骨折等；经鉴定,李某1身体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被告人李卫俊案发时处于复杂醉酒状态,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经鉴定，李某1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赔偿指数20%）；被告人李卫俊于2019年6月15日在其暂住地被民警抓获；作案工具菜刀已起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6月14日20时许，其与堂弟李某2在通州区宋庄镇大庞村李某2的暂住地喝酒，其有个老乡叫李卫俊也住在大庞村，于是其给李老歪打电话让他出来聊聊，见面后，李老歪提议去喝酒，其与李某2、李老歪三人就去了驴肉火烧饭店吃饭，喝酒的时候，李某2与李卫俊因为李某2老板的事发生了争执，当时其在看手机，具体说的什么没听清，李某2与李卫俊开始站起来发生争吵，李卫俊对李某2说我要整你老板，李某2说你要整我老板我不允许，其拉着李卫俊让其坐下，劝说都是老家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李卫俊当时说行，都听其的，三人又继续喝酒；22时许，喝完酒后，李老歪让其去他的暂住地喝茶，当时李某2说累了就没去，其跟着李老歪去他的暂住地了，经过一个走廊向左拐有一个院子，李老歪拿了小板凳让其坐在院子南面，他说去西厢房的厨房给其倒水，其坐下开始看手机，其听见李老歪走过来的脚步声，其一抬头，李老歪就用刀砍了其左侧面部一刀，刀长约25厘米，其被砍倒在地上，李老歪说让你牛，让你甩（甩就是显摆的意思），然后李老歪又用刀砍了其右侧头部一刀，其问李老歪你知道我是谁啊，当时李老歪站在原地楞了一下，其用手机给李某2打了个电话，让李某2赶紧来救其，当时现场没有其他人；李卫俊是其老乡，二人很久没见面了，只是在喝酒的时候其劝架，李卫俊对其怀恨在心；2019年7月1日，其妻子李某3告诉其说李卫俊给她打电话了，李卫俊说当时喝多了，事情都是李某2引起的，还说要过来看其，被李某3拒绝了，2019年7月3日，李卫俊找到李某3，给李某3跪下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与李某1无冤无仇的”，让我们手下留情；经对案发现场辨认，李某1指认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大庞村院内就是其被砍伤的案发现场。2、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6月14日22时许，其与哥哥李某1在其位于通州区宋庄镇大庞村的暂住地喝酒，后碰到老乡李老歪（李卫俊的绰号），其与李某1、李老歪三人又去驴肉火烧店喝酒，喝酒聊天的时候，李卫俊说他之前打架，其老板拉架，李卫俊认为其老板拉偏架就怀恨在心，说要拿刀砍其老板，因其跟着其老板打工，让李卫俊看在其面子上不要找事，李卫俊说谁的面子也不给，李某1就说都是老乡，别吵了，然后双方就不吵了，李老歪与李某1每人喝了半斤白酒，喝完之后，李老歪要带其与李某1一起去他在大庞村的暂住地喝茶，当时其喝多了，就回其暂住地了，李老歪带着李某1走了，大概过了3、5分钟，李某1给其打电话说他被李老歪拿刀砍了两刀，其赶过去之后，看到了李某1躺在李老歪的大院外西侧1米左右的位置，李某1满脸是血，左脸一条伤口长约15厘米左右，右侧头部的头皮掉了一部分，当时李老歪在现场，其问李卫俊为什么砍李某1，李卫俊说：“我砍他，怎么了”，其把李卫俊从门里拽出来打，当时李某1站起来撕扯李卫俊的衣服，撕扯了几下，李某1躺地上了，李卫俊就跑了，其报警；其跟李某1一起去医院，李老歪给其打电话说：“来，我怕谁”，当时李老歪情绪很激动，其就把电话挂了；经对多名不同男子照片进行辨认，李某2指认出李卫俊就是涉嫌用刀砍伤李某1的嫌疑人李老歪。3、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14日22时许，其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大庞村其暂住地内睡觉，听见外边院子里有人吵架的声音，其就从床上起来通过窗户向院子里边看了看，当时其看见在院子最南侧下水道处，李卫俊站在那里，李卫俊旁边地上坐着一个人，当时两个人好像在吵架，然后其就回到床上继续躺着了，后来过了10分钟左右，其听见外面没动静了，其就出去看了一下，到了院子里其发现南侧下水道处那名男子坐着的地方有很多的血，这时听见院外有人在吵架，其就到大门处向外看了看，看见有一名男子在地上躺着，还有一名较瘦男子在打李卫俊，其看了一眼就回去睡觉了；案发时他们说的是南方口音，其听不懂。其暂住地最多的时候有五个人居住，其、李卫俊、黄伟、姚某及妻子，当天只有其和李卫俊在家，案发时只有其和李卫俊还有当时坐在地上那名男子，黄伟当天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姚某及妻子很少在那住，第二天早上9点左右，其收拾院子怕招苍蝇就将血迹清理了。4、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14日22时许，其准备回家，在胡同口遇上租住在其房子的李卫俊和另两个人，他们喝多了在聊天，然后李卫俊和其中较胖男子就回大庞村的那个院子里，另一名较瘦男子就离开了，大概过了10多分钟，其听见外边有踹门声音，隔壁院子里好像在打架，其从外面将大门上的小门打开后，从里面一起跑出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李卫俊，一个是头上都是血、和李卫俊回家的较胖男子，回家时他没有受伤，还有一个较瘦男子是在胡同口和他们分开的男子，较胖男子和较瘦男子从后掐着李卫俊的脖子，从里边跌跌撞撞跑了出来，然后开始打李卫俊，后被劝开。之后警察就来了。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14日22时许，其听到隔壁院子好像在打架，其和丈夫任某出去看，任某将隔壁大门打开，后跑出来三个人又扭打在一起，一个是李卫俊，另外两个人一个人头上是血，一个人身上都是血。6、证人李某3（被害人李某1的妻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14日，其丈夫李某1在宋庄镇大庞村被李卫俊砍伤，同年6月15日，李某1被转到北京市999急诊抢救中心，李卫俊被派出所拘留了。同年6月18日，有两名自称李卫俊妹妹的女子找到我们一直向我们道歉，还说李卫俊把李某1砍成那样，我让对方付医疗费，她们当时说没钱，去凑钱了；2019年7月3日，李卫俊到河北省燕郊找其，并向其下跪说对不起李某1，把李某1砍成这样，很后悔，都是因为李某2，等见到李某1他会把事说清楚，其当时很生气，骂了他几句，让他尽快垫付医疗费，李卫俊也答应凑钱，还说就算把房子卖了也要把钱给凑上；2019年7月10日，李卫俊的三个朋友到河北燕郊找其，说要看李某1，其回绝了，其让对方看了李某1的照片，对方只是听李卫俊说把李某1砍伤了，但是没想到砍这么严重，还问其如何处理，其说让李卫俊先出医疗费，其他以后再谈，李卫俊的朋友说，“李卫俊跟我说当时他们3个人喝酒，李某2与李卫俊发生了争吵，被李某1劝和了，李某2与李卫俊他们两个人的老板之间有矛盾，李卫俊把李某1看成李某2的老板了，所以就把李某1砍伤了”。2019年8月，李卫俊给其打电话说他凑了6万元，想出10多万元私了此事，其没同意，8月底，其给李卫俊打电话，让李卫俊把凑的钱给其，李卫俊答应了，但一直没给，后来也不接电话了，2019年9月18日，其给李卫俊打电话说解决这个事，李卫俊不承认砍伤李某1的事了，也不给我们钱了，后来也联系不上李卫俊了。李卫俊的朋友电话是188*****200（王某），当时聊这个事情的时候其有现场录音，可以提供。7、李某3的手机电话录音证明：有名男子向李某1妻子表明，是李卫俊请他们过来的，主要看看李某1这边有什么要求，能解决的就帮李卫俊解决，不能解决的，其回去把话传给李卫俊，他们是中间人的角色，李卫俊曾说过李卫俊向李某1家属下跪的事情，其还对李卫俊说这是正常的，因为李卫俊有错在先。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14日23时许，李某2说通州区宋庄镇大庞村门外打架了，其到现场看到李某1满脸是血躺在地上，李卫俊没在现场，其给李卫俊打电话，李卫俊喝多了在电话里胡言乱语，其就回家了；2019年9月，李卫俊老板姚某让其一起去燕郊找李某1私了，其二人见到了李某1妻子，说李卫俊和李某1没有矛盾，就是喝多了才发生这个事，当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李卫俊没事就是喝喝酒，因为喝多了与别人发生纠纷，被派出所带走2次了。9、证人姚某（李卫俊老板）的证言证明：2019年6月14日20时许，李卫俊对其说李某1给他打电话，让他一起去喝酒，然后他跟李某1和李某2一起喝酒了，喝酒后的事其就不知道了；因为李卫俊、李某1都是老乡，其叫上王某一起去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找李某1想私底下解决这个事，如果解决不了就依法处理，当时李某1没见我们，只有李某1的妻子见了我们，并说先要10万元的医疗费，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当时没达成一致，我们就回去了。10、被告人李卫俊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其初中毕业后参军入伍当了三年兵，后在老家城管部门上班，国家机构改革其就下岗了，其来北京十六七年了，2019年6月14日晚19时许，其从小营村骑电动车回宋庄镇大庞村暂住地，李某1打电话给其说一起聊聊天，其回家后和他们一起喝茶聊天，后一起到驴肉火烧店吃饭喝酒，其与李某1一共喝了大概一斤多白酒，李某2喝的啤酒，其喝多了之后的事情就记不得了，其记不清怎么回到家中的，直到今天下午其在家床上睡觉的时候，民警将其叫醒带到派出所了；在吃饭的时候我们一边吃一边聊，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情，其记得吃完饭后结了账，其走回家，李某1与李某2是走在其身后，回到家后其和李某1或者李某2吵过架，具体因为什么吵架想不起来了，印象是在家门口或者是在家院子里吵架，具体什么位置想不起来了，记得有人打其，用拳头打其头部、脸部、眼睛、还掐了其脖子，应该是李某1或者李某2，早上起来其身上有伤；当天晚上，李某2和李某1打其之前，其没有打架行为，其不清楚其衣服上的血迹怎么回事，其没看见血就是要洗衣服；其暂住地住3个人，有其、李某4、王伟，其记不清当时王伟、李某4是否在暂住地，其暂住地的西厢房是厨房，平时谁有空谁做饭，其不知道李某1的伤是谁造成的，怀疑可能是他自己摔倒划的。11、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12、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手术记录、病历材料及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李某1被砍后导致头皮开放性损伤、左侧面部皮肤裂伤、左侧面部神经颧支损伤、左侧颧骨骨折、左睑裂闭合不全等伤情；李某1面部条状瘢痕1处，长12.5厘米，其中7.4厘米位于中心区，经评定，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13、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在李卫俊的暂住地厨房桌子上起获涉案黑色菜刀一把、棕色菜刀一把。14、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照片证明：涉案金立人字样菜刀的外观特征；经鉴定，院内地面红色斑迹及金立人字样菜刀刀刃均检出李某1基因。15、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李卫俊案发时处于复杂醉酒状态，其辨认控制能力明显受损，在本案中被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李某1的伤残等级经鉴定，被评定为九级（伤残赔偿指数20%）。16、监控录像证明：李卫俊、李某1、李某2三人从院内跑出来并有扭打的情况。17、公安机关出具的接报案经过、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情况、案件侦破及被告人到案情况。18、人员基本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证明：李卫俊的出生日期、住址等自然身份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言词证据中不能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对言词证据之外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卫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卫俊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卫俊无犯罪记录，实施犯罪时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卫俊的行为致被害人九级伤残，依法可酌情从重处罚。对于被告人李卫俊的无罪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结论、视听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李卫俊将李某1砍伤后，李某1立即向李某2打电话求救，李某2到现场后看到李某1被砍伤，与被告人李卫俊发生肢体接触，事后，被告人李卫俊通过朋友向李某1妻子谈过赔偿并表达过承担责任的意愿，在案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被告人李卫俊持刀砍伤他人的事实，故被告人李卫俊的无罪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李卫俊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具体情节，不宜对被告人李卫俊减轻处罚，故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及被害人当庭发表的意见，本院予以考虑。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李卫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卫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14日已折抵，即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2024年5月18日止）。二、扣押在案的菜刀一把，随案保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赵智一人民陪审员  张国林人民陪审员  杨立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黄 薇书 记 员  段夕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