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37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光大成贤（福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南镇鲤南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小卯，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肇彦，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德贵，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松，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妮，福建攻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画迪，福建攻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光大成贤（福建）建设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后巷路****楼****/div> 负责人：潘茂光，经理。 再审申请人光大成贤（福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成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曹松及原审被告光大成贤（福建）建设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光大成贤福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9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光大成贤公司申请再审称，案外人李某不是光大成贤福州公司的负责人，也不是光大成贤福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某在《借条》上加盖光大成贤福州公司公章的行为不能代表光大成贤福州公司，该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即使构成表见代理，涉案款项也未实际出借，原审未依申请追加李某为本案第三人，致使未能查清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出借、是否已经还清。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一）原判认定光大成贤公司与曹松之间成立借款关系缺乏证据证明。1．盖章人李某无权代表光大成贤福州公司，也未获得光大成贤福州公司授权。2019年11月8日公布施行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第290页明确：“无代表权或代理权人加盖的公章，即便是真公章，也不能产生合同有效的预期效果。”“公章之于合同的效力，关键不在公章的真假，而在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本案中，光大成贤福州公司的负责人是潘茂光，李某从未担任光大成贤福州公司负责人，无权代表光大成贤福州公司，不能因其非法使用光大成贤福州公司公章而认定其有代表权。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光大成贤福州公司曾授权李某代表公司对外借款，李某没有代理权。根据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的意见，无代表权或代理权的李某在涉案《借条》上加盖光大成贤福州公司印章的行为，对光大成贤福州公司没有合同约束力。2．曹松主张的出借款项系汇入李某个人账户，未进入光大成贤福州公司账户。（二）原审判决认定李某的盖章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适用法律错误。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是代理人在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这又包括两方面内容：（1）存在外表授权；（2）（外表授权使）相对人对行为人有代理权形成合理信赖。二是须是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要求相对人不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且对其“不知道”没有主观上的过失。本案不符合上述两个构成要件。首先，李某不存在外表授权，也就更谈不上外表授权使曹松对李某有代理权形成合理信赖。其次，曹松不属于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人。根据交易惯例，公司借款应汇入公司账户，而不应该汇入公司经办人的个人账户，而曹松在没有得到光大成贤福州公司负责人认可的情况下，无理由地将款项汇入李某个人账户，且李某未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明显有违常理，曹松至少存在重大过失，不是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人。（三）原审认定曹松已完成出借款项义务缺乏证据证明。曹松与李某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原审仅截取其中一小段，即认定曹松已经向《借条》指定的李某账户支付款项80万元。实际上，在原审所认定的曹松向李某账户支付80万元之前，是李某先向曹松账户转入多笔款项，曹松转给李某的80万元即来源于李某转给曹松的款项。此后，李某又多次向曹松账户转款。另外，曹松、李某、曹松之母张玉珍、李某之母赵利珍合股成立公司，互相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原审在李某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曹松已经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缺乏证据证明。（四）原审应追加李某为本案第三人或本案被告而未追加，致使应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未参加诉讼，未能查清关键事实。1．李某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借条》系李某出具，公章系李某加盖，款项汇入李某账户，即使李某有权代理光大成贤福州公司，使得光大成贤公司成为本案债务人，光大成贤公司也有权向李某追索，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李某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如上所述，本案借款系汇入李某账户，而在出具《借条》前后，李某与曹松之间都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李某参加本案诉讼对查清本案事实有重大影响，理应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未依申请追加，致使未能查清本案关键事实。3．在本案借款使用人、借条出具人均为李某的情况下，追加李某为本案第三人对案件事实的查明具有重要意义，但原一二审法院未追加其为第三人，本案因程序错误进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五）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光大成贤福州公司的负责人是潘茂光，分公司印章本由潘茂光保管，李某因与潘茂光之间的个人纠纷，没有经过光大成贤福州公司或者潘茂光授权，强行非法占有分公司印章，经潘茂光及光大成贤公司多次讨要但始终拒绝返还。李某利用其非法占有的公司印章，向曹松出具以光大成贤福州公司为借款人的《借条》，涉嫌诈骗犯罪；曹松明知李某无权代表或代理光大成贤福州公司，仍持该《借条》以及向李某个人账户汇款的凭据向人民法院起诉，涉嫌虚假诉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综上光大成贤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光大成贤公司主张李某无权代表光大成贤福州公司对外借款，其出具借条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无须对讼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案涉《借条》落款处加盖有光大成贤福州公司印章。光大成贤福州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在二审询问中陈述光大成贤福州公司的负责人潘茂光“经常外出，公章是交给李某保管”，即光大成贤福州公司印章在李某的控制之下，其负责人潘茂光是明知且同意的。其次，光大成贤公司在一二审庭审和询问中均陈述光大成贤福州公司由李某实际承包和控制，银行流水体现李某与光大成贤公司财务人员也存在关于工程投标保证金等资金往来，均能证明光大成贤公司明知且同意李某代理光大成贤福州公司实施相关法律行为。故李某持有光大成贤福州公司印章以工程投标保证金需要为由借款，曹松有理由相信李某具有代理权，原判认定本案李某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案涉《借条》约定对光大成贤福州公司具有拘束力，《借条》载明的指定收款账户为李某个人账户以及借款实际用途，并不影响曹松和光大成贤福州公司就讼争借款成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效力。光大成贤公司依法应对其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光大成贤公司主张原判未查明讼争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因曹松起诉时仍持有案涉《借条》，且是否已经还款的举证责任在于光大成贤公司及其福州分公司，原判根据双方举证情况认定光大成贤公司尚欠讼争借款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光大成贤公司主张原一二审未追加李某作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属程序违法，即使李某有权代理光大成贤福州公司，光大成贤公司亦对其有追索权。但光大成贤公司与李某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此外，光大成贤公司还主张曹松与李某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未能举证证明，该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光大成贤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光大成贤（福建）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峥峥 审判员  胡伟荣 审判员  高晓嵘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