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5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惠州市惠阳淡水东区经济发展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南门西街**。 法定代表人：朱镜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昊，北京市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鸿硕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原名采辰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四路**天安数码时代大厦主楼1013 法定代表人：李文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红，广东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明，广东琅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深圳市银联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山社区金田路**能源大厦南塔楼1103 法定代表人：沙泽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宁宁，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娟，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惠州市惠阳君恒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万顺一路一巷**iv> 法定代表人：朱镜忠，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惠州市梅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百老汇酒店公寓**v> 法定代表人：朱勇明，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惠州市惠阳淡水东区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东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鸿硕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硕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深圳市银联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联公司）、惠州市惠阳君恒信贸易有限公司、惠州市梅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鸿硕公司一审提交的《承诺保证书》上加盖有东区公司的公章，现广东中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该保证书上的公章为虚假，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系伪造。（二）原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并无证据证实鸿硕公司（即采辰公司）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有理由相信银联公司具有代理权。且原审仅根据鸿硕公司的陈述便认定“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土地红线图副本原件均由银联公司持有，并在合同签订时由银联公司出示给鸿硕公司”，亦属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对东区公司与银联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东区公司与银联公司之间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存在错误。在无证据证明银联公司从东区公司处取得相关授权的情形下，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有关有权代理的规定，亦存在错误。同时，东区公司不知晓银联公司以东区公司代理人的名义转卖案涉土地使用权，东区公司与银联公司之间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而非代理关系，东区公司未对银联公司的代理行为进行追认，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认定东区公司追认银联公司的代理行为，也属错误。（四）原审判决认定东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有误。根据东区公司与银联公司之间的《承诺书》《合同书》，东区公司并无将案涉土地的性质由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住用地的合同义务。原审认定东区公司负有该义务，进而认定东区公司违约错误。（五）原审判决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认定有误。在当事人未约定工业用地合同价款的情况下，本案应根据鸿硕公司实际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时间即2010年12月30日或者按照鸿硕公司首次要求东区公司交付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时间，即原一审起诉状送达东区公司的时间确定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六）原审判决对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才能认定转让方与受让人订立的合同有效。银联公司从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鸿硕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因此银联公司与鸿硕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且银联公司在其自身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对我国土地制度的破坏，违背公序良俗，该转让协议亦应为无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鸿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指令其他法院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东区公司的再审理由，本案的审查重点为：1.东区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属于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的证据；2.东区公司主张原审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否成立。 （一）关于东区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属于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的证据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或者“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东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东中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案涉《承诺保证书》系虚假、伪造的证据。经审查，该证据系东区公司在二审判决作出后单方委托鉴定中心制作，相应鉴定检材及样本并未经过本案其他当事人的质证，且原审认定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约束东区公司系根据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承诺证明书》《证明》以及整个转让协议的履行过程作出的综合判断，并非单独以《承诺证明书》作为定案依据。因此，该证据尚不足以达到推翻原审判决的证明效力，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对东区公司有关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且可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系伪造的再审理由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 东区公司主张原审仅根据鸿硕公司的陈述便认定“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土地红线图副本原件均由银联公司持有，并在合同签订时由银联公司出示给鸿硕公司”。经审查，东区公司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215号案件时，曾主张“银联公司持有涉讼土地的规划许可证、土地红线图副本原件，其上面记载的权利人是东区公司，虽然能说明**公司是唯一有权处分**公司土地的人，但它既不能说明银联公司是如何取得上述文件的，更不意味着银联公司有了这些文件就取得了东区公司的某种授权”,表明东区公司认可银联公司持有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土地红线图副本原件的事实。鸿硕公司与银联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中亦注明“附规划红线图副本”。原审认定签订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时银联公司向鸿硕公司出示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土地红线图副本，并无不妥。结合银联公司在与鸿硕公司签订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时表明其系全权代表东区公司处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并将此内容写入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的事实，原审认定鸿硕公司在签订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时有理由相信银联公司拥有东区公司的代理权，亦无不妥。本院对东区公司有关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理由不予采纳。 （三）关于原审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关于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效力是否约束东区公司的问题。原审判决结合《土地转让协议》的内容及签订过程，以及东区公司出具的《承诺保证书》《证明》的内容，综合认定银联公司是在东区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以银联公司名义与鸿硕公司签订合同，且鸿硕公司在签订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时便知道银联公司与东区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进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规定，判定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直接约束东区公司与鸿硕公司，并无错误。因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直接约束东区公司，因此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原审认定东区公司负有将土地使用权用地性质变更为商住用地的义务，并无不妥。 关于原审判决确定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原审法院在本案当事人对工业用地性质下的转让价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曾就转让价格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及发函向政府主管部门询问，但均未能得到确定的结果。因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05年8月9日，原审法院最终参照广东省惠州市国土资源局惠阳区分局于2005年10月9日公布的城镇国有土地基准地价作为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的参考标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因东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案涉土地投入开发费用的具体情况，故原审对其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东区公司主张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经原审查明，东区公司于2005年10月31日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的签订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原审认定案涉《土地转让协议》有效，并无不妥。 综上，东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惠州市惠阳淡水东区经济发展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肖 芳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黄西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华雷 书记员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