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2559号原告：上海欣森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负责人：王雷鸣。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巍鸣市政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郁智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渊巍，男。原告上海欣森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上海巍鸣市政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巍鸣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陈阳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渊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上海欣森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上海欣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欣森公司”)位于松江区车墩镇松金公路**,该土地依法属于集体建设用地。欣森公司为偿还所欠被告的工程款,于2015年9月11日与被告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将所有的除有产证的6栋厂房以外的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约5,237.61平方米,以4,069,800元折抵给被告。原告认为,首先，欣森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属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能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况且涉案房屋均无产证,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依法不能转让。其次,涉案房屋建设在农村集体土地上,根据地随房走的一般原则,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将与涉案房屋一并实现流转,被告依法不能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受让该集体土地上的涉案房屋,故《还款协议》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再次，涉案协议是双方在2016年年底在明知2017年房屋拆迁而特地签署，约定以无证房屋抵给被告，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也损害了原告自身的利益而无效。遂涉诉。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3年、2014年时，被告为欣森公司施工建造房屋，后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欣森公司共欠被告工程款4,788,000元。因欣森公司无力还款，故被告与其协商，将涉案房屋租金用以偿还工程款，并约定如遇到动迁、拍卖等情形，则将相应利益归被告享有。还款协议系欣森公司法定代表人父亲及其法定代表人均同意后方才签订，其后被告就涉案房屋与政府部门签订了动迁协议，并取得了动迁款项。故被告与欣森公司所签还款协议应属有效。对原、被告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欣森公司为房屋座落地址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松金公路**的权利人，权属性质为集体，用途为工业，土地使用面积为10,30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5,460平方米。2015年4月10日，本案被告巍鸣公司向欣森公司提起(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1177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讼，并称，欣森公司与巍鸣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就坐落于松江区松金公路XXX号3#车间翻建和顶层加建工程达成一致，由原告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合同造价为闭口价265万元。2014年1月30日工程竣工，经过验收结算。欣森公司确认工程造价最终结算价为265万元，但并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故请求判令：1、欣森公司偿付工程款251.75万元；2、欣森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2014年2月1日起至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就该案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民事判决：“一、原告上海巍鸣市政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欣森实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上海欣森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巍鸣市政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517,500元；三、被告上海欣森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巍鸣市政养护工程有限公司2,517,500元的利息(自2014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判决现已生效。同日，本案被告巍鸣公司向欣森公司提起(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1178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讼，并称，欣森公司与巍鸣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就坐落于松江区松金公路XXX号5#车间翻建和顶层加建工程达成一致，由原告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合同造价为闭口价165万元。2014年8月25日工程竣工，经过验收结算。欣森公司确认工程造价最终结算价为165万元，但并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故请求判令：1、欣森公司偿付工程款156.75万元；2、欣森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就该案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民事判决：“一、原告上海巍鸣市政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欣森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上海欣森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巍鸣市政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67,500元；三、被告上海欣森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巍鸣市政养护工程有限公司1,567,500元的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判决现已生效。同日，本案被告巍鸣公司向欣森公司提起(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1179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讼，并称，欣森公司与巍鸣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就坐落于松江区松金公路XXX号4#车间翻建和顶层加建工程达成一致，由原告包工、包料方式承包，合同造价为闭口价74万元。2014年4月4日工程竣工，经过验收结算。欣森公司确认工程造价最终结算价为74万元，但并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故请求判令：1、欣森公司偿付工程款70.3万元；2、欣森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2014年7月31日起至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就该案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民事判决：“一、原告上海巍鸣市政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欣森实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上海欣森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巍鸣市政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03,000元；三、被告上海欣森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巍鸣市政养护工程有限公司703,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判决现已生效。其后，欣森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协议载明：“因建造厂房,甲方共欠乙方工程款4,788,000元以及欠款利息(以松江法院2015年的1177、1178、1179判决书为准)。因年底将至,乙方的工人拖欠的工资必须发放,甲方现在资金困难无法支付工程款。现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工程款中,包括工人人工1,436,400元、材料费2,633,400元,共计4,069,800元。乙方为甲方建造的厂房位于松金公路XXX号,其中有房产证的厂房已抵押给其他人，除此以外的所有厂房地上物,甲方以4,069,800元价格折抵给乙方。乙方自愿放弃其余工程款以及利息、诉讼费等费用。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对抵债给乙方的厂房,在未得到乙方许可情况下,甲方无权再作处理。同时乙方也保证在签订本协议两年内保持该部分厂房现状,不作出影响厂房整体使用的处置。三、抵债给乙方的厂房,使用仍归甲方,但甲方在使用中应按当地厂房租赁标准向乙方支付租金。四、如今后甲方将厂房整体向其他的出租,事先必须经过乙方确认,并且收取的租金按比例交乙方。五、甲方在两年内以租金等现金形式向乙方支付数额达到4,069,800元后,甲方可要求乙方将抵债转让的部分厂房重新变更为甲方。六、如今后甲方将厂房整体变卖事先必须得到乙方同意。整体变卖或者遇到政府拆迁、拆违等情况,乙方有权收取该部分厂房的转让款、补偿款(按该部分厂房面积所占整体房面积比例计算)。如该部分厂房转让、补偿发生在两年期限内，则该部分厂房转让款、补偿款按4,069,800元去除已支付的租金归乙方,超出部分归甲方……”。该协议乙方落款处手写时间为“2015年9月11日”，被告称此即为实际签订日期。原告则认为，该协议签订时间应在2016年年底，当时欣森公司与原告明知涉案房屋将动迁。2018年2月13日，被告与上海市车墩镇人民政府就涉案房屋签订《上海市集体土地上征地房屋补偿协议(非居住房屋)》(以下简称“补偿协议”)，双方约定的补偿款金额为4,961,277元。被告确认，扣除上海市车墩镇人民政府垫付给被告的150万元左右的农民工工资外，其余补偿款均已支付完毕。2018年5月18日，我院依照债权人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江支行的申请，裁定受理欣森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6月12日，我原告指定上海天则清算有限公司担任欣森公司管理人，王雷鸣任管理人负责人。2020年3月5日，本案原告向本案被告上海巍鸣市政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人民政府提起(2020)沪0117民初3209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诉讼，请求本院判令：“1.请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第非015-1号《上海市集体土地上征地房屋补偿协议(非居住房屋)》(下称“《补偿协议》”)无效;2.请求被告一向原告返还第非015-1号《补偿协议》所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4,961,277元(暂计);3.请求被告一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的相应利息：以第非015-1号《补偿协议》所涉房屋拆迁补偿款为基数,自实际获得款项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案庭审时，本案原告称，被告巍鸣公司建造了房屋，所以欣森公司要向被告巍鸣公司支付工程款，欣森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便以反租的方式抵偿工程款，根据还款协议内容，双方是约定以房屋租金的形成还款，实际使用仍然是欣森公司，而涉案房屋系无证厂房，在此情况下，没有经过登记，不能享有物上的权利，故拆迁利益应由欣森公司享有，两被告恶意串通且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所签的补偿协议应属无效。后因原告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用，该案按撤诉处理。庭审中，原告另提供被告工商登记信息、会议纪要一组，以证明被告并非涉案房屋所在地车墩镇的集体经济组织，不具有受领该房屋的资格，且上海市车墩镇人民政府基于对还款协议及法律的错误认识，才与被告签订补偿协议，但实际权利人应为原告。被告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体现原告的要证目的。原告又提供欣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月良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并称其虽曾在调查笔录中表示同意由被告就涉案房屋签订补偿协议，但非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上海市房地产权证、(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1177号民事判决书、(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1178号民事判决书、(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书、还款协议、上海市集体土地上征地房屋补偿协议(非居住房屋)、(2020)沪0117民初3209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指定管理人决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还款协议》无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然，原告称无效事由为欣森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属以物抵债协议,不能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而涉案房屋无产证,依法不能转让，且被告与欣森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欣森公司及该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然，《还款协议》系针对已由生效判决确认的欣森公司工程款付款义务如何履行而约定，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欣森公司与被告缔约时存在恶意串通。加之涉案房屋虽未取得产证，但实际获得了拆迁利益，而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租金收益及后续可能出现的拆迁利益等由被告享有，以抵扣欣森公司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于法不悖。综上，《还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欣森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58元，减半收取19,679元，由原告上海欣森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沙 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林梅均书 记 员  林梅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