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梅，女，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笑笑、洪文盛，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湖源乡新一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湖源乡新一村。 法定代表人：李少杰，书记、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湖源乡新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湖源乡新一村。 法定代表人：李少杰，书记、主任。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菊英，浙江天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湖源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湖源乡新一村。 负责人：章忠法，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泽琳，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桂花路**。 法定代表人：王牮，代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蓉芳、董雯雯，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金梅因与上诉人杭州市富阳区湖源乡新一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一村经合社）、杭州市富阳区湖源乡新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一村委会）、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湖源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湖源乡政府）、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富阳区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7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金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改判为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赔偿周金梅医疗费、交通费及住宿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606619，5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赔偿周金梅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承担其中10％的?责任，属于责任划分不公平，该责任划分不符合实际情况，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应承担?50％的责任，具体理由如下。?本案周翔峰死亡的直接、主要的原因是安全保障措施未到位，救助不及时，而不是监护人不在现场，就算监护人在现场，结果也是不?能避免。?事实上，当周翔峰在水中挣扎时，就被人发现了，周金梅的朋友?及周边的游客也积极的予以施救，就是因为水太深，救助的人不熟悉?当地的水势，导致错过黄金救援时间，等后面民警赶到，才把孩子救?上来，但此时，时间已经过去近十多分钟，孩子已经救不活了。?一审法院在认定责任分配时，大大加重了监护人的监护责任，大?大减轻了龙鳞坝管理方即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的安全保障义务。?作为景区的管理方，在未尽到安全保障措施的前提下，就急于大?肆宣传，将龙鳞坝打造成网红景点，招揽游客前来游玩，人数多的时?候，一天有三四万人，从而带动当地的旅游收入，这是一种商业行为。?管理方建设龙鳞坝，是一种商业投入。再加上龙鳞坝是由水坝改造而?来，具有水深势险的特点，外地的游客肯定不知情，因此，管理方的?安全保障措施应该是全面的、有效的、高效的。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的安全保障措施不全面，水面上没有警戒线，以区分深水区?与浅水区，现场也没有安排水上专业救护人员，当发生小孩溺水时，?能及时救助，喇叭警告提示语也没有，时刻提醒家长注意自己小孩的?安全问题，现场也没有救生圈，当危险发生时，哪怕不会游泳的人，?也可以及时去救助，本案悲剧的发生就是因为管理方疏于安全保障措?施的全面建设。其次，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的安全保障措施是无效的，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仅就在墙上贴了警示标语，但这远远不够，特别是对于以水域为主要?游玩场所的景点来说，玩水是小孩子的天性，当看到水时，抽象的警示语是无效的，苍白的，只有在水面上做足了保障措施，才是有效的。?最后，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的安全保障措施是低效的。从溺水事件反馈到管理方，?到管理方派人处理，中间耽误近15?分钟，这样的效率导致悲剧的不可避免。?周金梅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周金梅尽管自己不在孩子身边，但?同行的朋友沈月君已代为看管，履行了监护职责，因为整个暑假期间，?每次出行，其朋友沈月君均代为看管，根本无需特意交待，实际上在?这次游玩期间，其朋友沈月君一直帮忙照看，一直站在岸边，叫周翔?峰注意安全。当周翔峰溺水时，沈月君第一时间发现，下水救助，周?边的乘客也下水救助。?鉴于以上的理由，管理方应承担50％的责任。 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辩称：周金梅上诉所称不符合客观事实，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村委对周翔峰溺亡事件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即判定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承担10%的责任已属不公，周金梅上诉要求法院判定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承担50%的责任，更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理由如下。一、周金梅称周翔峰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是安全保障措施未到位，救助不及时，而不是监护人不在现场，这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周金梅作为周翔峰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应对周翔峰溺亡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周金梅携带3个年幼的孩子至野外开放性的自然水域游泳，就应比平时提高更多几倍的注意度，反而其更加放松监护，明知是让3个孩子去水中游玩，其仅给其中两个孩子的游泳圈打了气，未给周翔峰的游泳圈打气，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允许孩子下水游泳，且其未交待同行友人沈月君照顾的情况下自行放下孩子在水中游玩去上洗手间，在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周金梅系在孩子从水中捞起后才到达现场，实属置孩子的生命于不顾，正是这样，直接造成了周翔峰的死亡。周金梅及同行男性友人沈月君于2019年7月24日在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常安派出所的笔录中亦表明在溺亡事故发生地看到有“未成年人严禁下水”的警示标语，周金梅一行人均无视该警示标语的存在，让3个孩子下水游泳，主观上均置孩子的安全于不顾，提高了事故发生的可能性。一审庭审中沈月君自称自己不会游泳，周金梅亦明知沈月君不会游泳，就更不应该将3个孩子放下自行离开。上诉状中自称同行友人沈月君已代为看管，履行了监护职责，但沈月君在一审庭审调查中明确表示周金梅离开前未告知亦未叮嘱其帮忙看护3个孩子，其是没有看管义务的，且其承认事故发生时自己在岸边玩手机。换作其他家长，不用说是3个，就连1个孩子都会看紧，更不用说周金梅携带的是年幼的不会游泳的3个孩子。周翔峰溺亡事故的发生应该由周金梅承担全部责任。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知道丧子之痛非常人所能承受，但是周金梅亦不能将自己的错误推卸到其他人的身上，由他人为其错误来买单。二、本案周翔峰溺亡事件发生地并不在龙鳞坝，而在位于龙鳞坝上游200米左右新湖源大桥下的自然水域，假设在公开水域游泳溺亡都要流经村庄承担赔偿责任，那么是否整条壶源溪上都要加上一层盖子，严禁任何人入水游泳，以此来杜绝溺亡事故的发生。而且周翔峰溺亡事件发生所在的公开水城更加靠近新绿下干自然村，流经的村庄并不只有新一村一个村，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审判逻辑追究责任是否应该由新绿村来承担？假设新绿村的村民在该区域发生溺亡事故，是否也要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来承担赔偿责任？合理范围的界定太过随意。另，一审法院认定新湖源大桥下方铺设有水泥斜坡，一直铺至桥的另一端，斜坡两侧边沿处水深落差较大。周金梅在法院组织的现场勘查中称周翔峰就是在该水泥斜坡处一脚滑落深水区导致死亡。据日前了解，该水泥斜坡系杭州市富阳区交通运输局委托杭州富阳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建设，系新湖源大桥的桥梁加固工程，在施工建设完成竣工验收后，杭州市富阳区交通运输局作为建设主体，有义务消除水泥斜坡存在的安全隐患，应当承担安全管理职责。如果该加固工程尚未验收的，施工方和建设方都应当承担相关的安全责任。三、龙鳞坝的建设之所以由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作为建设主体，系因为其坝体所在水域两头的位置刚好在新一村和新绿村下干自然村，新一村又作为湖源乡政府所在地村、湖源乡的中心村及龙鳞坝流经水域的属地村，在上级政府的指示下仅仅系作为名义的建设方在建设合同上盖章，所有的建设资金均来源于湖源乡政府，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也不是龙鳞坝的产权主体，一审法院亦认定龙鳞坝建设项目，属于水利工程，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认为它即为水利设施，自然应该由相关水利部门进行管理，建设并不意味着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对龙鳞坝就是产权单位，就有管理义务，并不能简单地套用“谁建设谁管理”的原则让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来承担责任，该原则中的“建设”应该作狭义理解，一般都是产权单位进行建设。也不是一句简单的“谁获利谁担责”就能明了，因为龙鳞坝的建设受益方是周边及下游广大的农民，龙鳞坝的建设初衷就是为了附近村民及下游村民的农田灌溉需要，因为它的设计美观短时内成为网红打卡地并不是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造就的。更何况事故发生的区域不在龙鳞坝，而在新湖源大桥下方水泥斜坡处，水泥斜坡的建设是为加固新湖源大桥，建设主体和产权单位都是杭州市富阳区交通运输局，使用人和获利人都是广大民众。而且龙鳞坝并不是周金梅所说的“景区”，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更不是所谓“景区”的管理方，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从未向周金梅收取过任何的景区门票，也从未因为龙鳞坝的建设有过商业受益。 湖源乡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湖源乡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认定正确，且周金梅、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并不针对湖源乡政府，故关于湖源乡政府不承担责任的原因不再进行赘述。二、周金梅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内容基本都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周翔峰死亡完全是由于周金梅没有尽到监护职责所导致的。在肉眼可见的这么宽这么深的壶源溪水域，周金梅作为有辨认能力的成年人无视明显的警示标示，在本就不该玩水的地方带着周翔峰在开放式水域里游泳，且再给其他两个小孩子打游泳圈的时候没有给周翔峰打，没有提供下水的安全保障措施，同时在事故发生时不在周翔峰身边，没有尽到阻止义务和看管义务，也没有在离开时嘱咐沈月君帮忙看护。虽周金梅认为每次出行都是沈月君帮忙照看无需特意交代，但沈月君在开庭作证时明确回答法庭其没有看管义务，同时周翔峰出事的时候沈月君也确实没有看管，在低头玩手机，故上述客观事实足以证明周金梅没有尽到监护职责，直接造成了周翔峰死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 富阳区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周金梅要求富阳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无相应依据，驳回周金梅对富阳区政府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周翔峰死亡地点是距龙鳞坝上游约200米的湖源大桥桥底下的壶源溪。壶源溪是天然形成的河流，富阳区政府不是该河流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与周翔峰的死亡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也没有任何过错。即使周翔峰的死亡与龙鳞坝有关，富阳区政府不是龙鳞坝的建设单位，对龙鳞坝周边也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由周金梅对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系基于本案情况的公平合理考量，责任分配是有利于周金梅的。本案事故发生时，新一村经合社设置有安全警示标语和救生设备，安全警示标语也用加粗字体提醒群众。在发现周翔峰溺水后，新一村经合社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响应，下水救水，并指派当时在廊桥上的医务人员及时救治。相反，周金梅作为周翔峰的母亲，对于周翔峰的溺水存在监护失职的重大过失。周金梅带三个孩子到河边游玩，在明知桥下为开放水域、桥墩处设置有禁止未成年人下水的警示标语、明知周翔峰不会游泳的情况下，未充分估计到周翔峰下水的危险性，不仅允许周翔锋下水游泳，而且没有给周翔峰佩戴游泳圈。在周翔峰溺水时，周金梅自己不在现场，离开前既未告知同行友人，也未要求同行友人代为看护孩子。综上，周金梅自身对周翔峰的死亡存在明显、重大过错，理应对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 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上诉请求：一、请求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改判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金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的责任承担者。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组织各方至事发现场进行现场勘验，认定事发地新湖源大桥的桥体下方铺设有水泥斜坡，一直铺至桥的另一端，斜坡两侧边沿处水深落差较大。而周金梅在起诉时及现场勘验时均称死者周翔峰就是在该斜坡边沿处一脚踩空，掉到深水区导致事故发生的，说明该水泥斜坡的建设是存在安全隐患的，但是一审法院从未对该水泥斜坡的建设方进行查询便认为该桥粱底下位置均系龙鳞坝的合理范围，应由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进行管理，实属加重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责任。判决后，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发现该水泥斜坡的建设工程是新湖源大桥桥梁的加固工程，是由杭州市富阳区交通运输局委托杭州富阳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建设的，一审法院认为龙鳞坝的建设在一定程度对上游水体产生影响，但该水泥斜坡的建设给该区域带来了更大的安全隐患，杭州市富阳区交通运输局作为建设单位应当对该水泥斜坡的安全进行管理，其有义务消除该位置存在的安全隐患。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的责任承担者。一审法院查明龙鳞坝建设工程为水利工程，属水利设施。根据《浙江省水利工程安全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水利设施的主？管部门应当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龙鳞坝作为水利工？程，在建设完成应当由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管理，而且龙鳞坝并？非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集体资产，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对龙鳞坝无经营管理之权利义务，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仅有对自有的集体资产进行经营管理的义务。作为村民委员会，根据？《浙江省河道管理条例》第六条的规定，村民委员会仅有协助做好本？区域内河道的清淤疏浚和保洁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事故并非发生在壶源溪龙鳞坝坝体区域，而是发生在位于龙鳞坝上游百余米远（周金梅男性友人在杭州市富阳区××镇派出所的笔录中显示事发地在龙鳞坝上游200米左右）的地方，该位置正是？新湖源桥下的壶源溪内，壶源溪作为天然河道，河道内发生的安全事故应当由河道管理部门进行管理，一审法院把事发地点认定为龙鳞坝？的合理范围，认为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作为龙鳞坝的建设单位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壶源溪作为天然河道本身沿着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村庄经过，流经区域从村头到村尾总共？1500余米，河道的一侧系新一村，另一侧是新绿村下干？自然村，而龙鳞坝所在村不仅仅只有新一村，其坝体两头连接着新一村和新绿村下干自然村，如果把新一村所在的该天然河？道均作为龙鳞坝周边合理范围，龙鳞坝所在村庄村民特别是新绿村下？干自然村村民或者附近其他村庄人员在该处出现类似事故，是否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也需要承担责任？所谓的合理范围法院是否应当予以明确，仅依据？龙鳞坝的建设资料就认为龙鳞坝周边的安全责任亦由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的证据明显不足。全村人口800余人，在龙？鳞坝成为网红打卡地后夏季的日人流量在四五万左右，就算是全村？800余人力全部投入到安全保障义务中，亦无法保障不出安全事故，？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除了对龙鳞坝坝体区域负责安全保障义务外，还要对上下游天然河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河道沿岸龙鳞坝区域所在的其他村庄不需要承担责任吗？仅？依据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系龙鳞坝的建设单位就认定有义务对流经？的河道内发生事故承担责任实属不合理不合法，要求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对天然河？道进行管理实属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更何况事发地位于新湖源大桥？桥底靠近新绿村下干自然村的位置。除上述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为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仅在新湖？源大桥桥墩处设置了安全警示标语，并未在桥下区域安排相应巡逻或？者救助人员。事实上，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有三四个新一村？村民在报警前即先行下水参与救援，只是死者周翔峰系在派出所民警？到达后才找到，并非没有安排巡逻或救助人员。事发区域？设置了明显的安全警示标语，而且新一村村民在第一时间参与到救援？当中，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即使作为龙鳞坝的建设单位，对龙鳞坝所在区域及周边也已经履行了最大程度上的安全保障义务，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龙鳞坝的建设走红，客观上促进了当地旅游相关行业的发展，经济收入的提升。事实上，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除了农田灌溉受益外并？没有因为龙鳞坝的建设走红得到任何经济上的受益，反而加大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的安全管理、交通疏导、卫生管理等各方面的压力。如果从受益的角？度出发，龙鳞坝的建设受益的是所有附近的百姓，龙鳞坝所在村并不？仅仅只有新一村，还有新绿村下干自然村。作为一个仅有800？余村民的村庄而言，要把所有的责任推给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不合情理。三、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按照当地家村居民标准计？算，按城镇标准无法律依据。？ 周金梅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承担相应责任，是合法合情合理的。假设周金梅所查明水泥斜坡的建设主体为杭州富阳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也不承担责任，因为他只是建设方，并不是使用方，更不是管理方。根据“谁使用、谁管理”和“谁获利、谁担责”的原理，龙鳞坝现成为网红打卡点，位于新一村，区政府和乡政府投入巨资改建，对外通过各种渠道大力宣传，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新一村。新一村村民可以进行摆摊、收停车费、开餐馆等经济活动，满足游客的需求而获利。另一方面，从周金梅一审提交的工资表也可以看出，新一村的确也派出了一部分人员对龙鳞坝进行管理，履行管理者的责任。由于该管理存在较大疏漏，才导致悲剧的发生。所以，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想推卸责任，认为建设者才是责任主体，这完全是枉顾新一村的名声于不顾，故意推卸责任。2，关于本案事实，本案事实已查清，只是责任承担比例划分严重不当。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地属于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的责任管辖区域，是龙鳞坝的合理范围，该事实认定正确。首先，根据设计图纸，事故发生地为龙鳞坝的一部分；其次，在现场，游客可以到处游玩，现场并没有隔离措施或禁止语，向游客表明，事故发生地那一带不属于龙鳞坝，谢绝游客游玩。景区是一个整体，由多个景点构成，龙鳞坝只是一个景点。况且从现在的实际情况来看，相关部门对事故发生地那一带又进行了大力整修，在岸边安置了几块供休息的大石块，还在周边种植了大量植物，俨然比龙鳞坝的坝体景色美。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还认为设置了写有几个字的禁止标语，就算尽了安全保障义务。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的安全保障义务远远不够，属于严重失职。龙鳞坝夏天每天的日人流量为5万左右，根据工资表显示管理人员为15人左右，管理人员和游客的比例为1：3333，也就是说1个工作人员要管理3333名游客，这么艰巨的工作，该15个工作人员难以胜任，且无法履行好安全保障义务。众所周知，水里的危险系数高于陆地，未成年的危险系数高于成年人，夏天旺季的危险系数高于淡季，野外的游玩场所高于室内，但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完全没考虑这些情况，没有考虑此时自己应尽比平时更高的注意义务。在自身安全保障措施未到位的情况下，盲目吸引大量游客前来，是置游客的生命于不顾。造成周金梅的儿子在水中发生危险时，未能获得及时的救助，最后造成溺亡。3，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受害人为未成年人，在死亡前一年一直在镇上的青山桥镇中心小学上学，自己无收入，生活开支来源于母亲；（2）其母亲周金梅自2008年开始一直在杭州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3）受害人所在的住所地青山桥镇凤坪村于2017年进行村的合并，同时进行户籍制度改革，受害人一家的户口本也于2020年进行了更换，户口性质被定为居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9条、第30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 湖源乡政府辩称：事故发生地点并非在龙鳞坝内，若一审法院认定新一村委会应对龙鳞坝及周边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那湖源乡政府认为新一村委会也已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第一，龙鳞坝不是景区（景点），也不是以旅游设施标准设计建造的，同时也不收取费用，它最初的修建目的是用于防洪灌溉。故对于龙鳞坝不能以景区管理人的安全保障标准来要求新一村委会，更不论事故发生地点离龙鳞坝还有百米远。第二、事故发生地是桥底下的一片开放式水域，成年人身处其中就应当知道该水域本身就非玩水的地方，且该地点已设置多处明显的警示标志，其中贴在桥墩上的警示标语（水深危险，嬉水请注意安全，禁止未成年人下水游泳）特意加大加粗，张贴位置对于入水的人来说是必然能够看到的，故新一村委会已经尽到了提醒义务。对应本案，周金梅的友人沈月君也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说看到了警示标示，但该行人不顾提醒仍带着小孩下水游泳，这是新一村委会不可控的事情，不能因为出了事故就说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第三、一审法院认为桥下区域应安排相应巡逻或救助人员，该责任设置过高，村里巡逻人员毕竟有限，桥下又是开放式水域，已张贴有醒目的警示标语，村里巡逻的区域肯定着重在人流量密集的龙麟坝内。此外，本案新一村委会对周翔峰的救援非常及时，不存在救助不及时的说法。故新一村委会已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和救助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富阳区政府辩称：同针对周金梅上诉的答辩意见。 周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湖源乡政府、富阳区政府向周金梅支付医疗费949元、交通费及住宿费7000元、误工费10000元、丧葬费2650元、死亡赔偿金1223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1294039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一村经合社、新一村委会、湖源乡政府、富阳区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3日中午，周金梅及其友人沈月君带周金梅长子周翔峰、次子肖辉、外甥女赵莹莹一同驱车前往位于富阳区湖源乡新一村的“龙鳞坝”游玩，至“龙鳞坝”上游约百余米处的新湖源大桥下时，因天气炎热，一行人先到桥下乘凉玩耍。新湖源大桥的桥体下方铺设有水泥斜坡，一直铺至桥的另一端，斜坡两侧边沿处水深落差较大。当时桥下水泥斜坡的浅水处有游人带小孩玩水，周金梅事先给较为年幼的赵莹莹、肖辉的游泳圈打了气，但未给周翔峰的游泳圈打气，3个小孩遂下水玩耍，赵莹莹和肖辉佩戴游泳圈，周翔峰则未佩戴。当时桥墩处虽设置有禁止未成年人下水的警示标语，但周金梅一行人并未注意到。中途，周金梅离开去桥对岸的公共卫生间上厕所，离开前周金梅未告知沈月君，也未叮嘱其帮忙看护3个小孩。周金梅离开后，沈月君在岸边正看自己的手机时，听见小孩呼救声，抬头发现赵莹莹在水里说自己站不稳，周翔峰亦在水中挣扎，沈月君急忙呼救并下水试图救援，周边其他游人也参与救援。经拨打110，常安派出所民警出警救援，湖源乡政府工作人员在接到110联动后也随之赶来救援。周翔峰经民警救出后现场抢救未成，随即被送往富阳一院急诊儿科，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周金梅为救治周翔峰支出医疗费若干。常安派出所2019年8月13日出具的《报警证明》载明：“2019年7月23日14时59分，我单位接110指令称：湖源乡新一村大桥下有小孩溺水，我所即派警力赶到现场，开展救援，随后将溺水当事人救援上岸，进行心肺复苏现场急救。120救护车到后，将其送富阳人民医院抢救，但经抢救无效死亡。当事人身份信息：周翔峰，男，身份证号430321200712××××，户籍地址湖南省湘潭县”。经查，“龙鳞坝”建设项目相应工程名称为“杭州市富阳区湖源乡壶源溪小章村段整治工程”，属水利工程，建设单位系新一村委会。2018年“龙鳞坝”建成后，因其造型独特美观，又可亲水游玩，在“抖音”平台走红，成为“网红打卡地”，并逐渐吸引越来越多的群众前来游玩，夏季尤甚。新一村经合社系新一村集体资产的管理方。事发时，新湖源大桥下有划线的停车位，新一村委会、新一村经合社自认桥下停车位在事发前即由该村负责管理至今，但不收取停车费。另查明，周翔峰出生于2007年12月20日，其生前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湘潭县××镇××村××组，户主为周金梅，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周翔峰在青山桥镇中心小学就读。周金梅近年在杭州务工，事发时正值周翔峰暑期来杭与周金梅团聚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新一村委会系“龙鳞坝”的建设单位，对“龙鳞坝”及周边应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尤其是在“龙鳞坝”作为“网红打卡地”吸引了越来越多群众前来游玩的情况下，安全风险随之增加，相应的安全风险防范措施也面临更高要求。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新一村委会虽对“龙鳞坝”附近的安全问题采取了一些防范措施，但主要集中在坝体位置，本案周翔峰溺亡事故发生水域虽位于“龙鳞坝”上游，但本身距离坝体较近，考虑到堰坝的建造在一定程度上会对上游水体产生影响，事发时又正值“龙鳞坝”的游玩旺季，夏日炎热，距离坝体较近的新湖源大桥桥下成为游人乘凉逗留较多的区域，桥下水域的安全隐患也因此增加。新一村作为“龙鳞坝”所在村，“龙鳞坝”的走红客观上促进了当地旅游相关行业的发展、经济收入的提升，随着游人的大量增加，新一村委会对“龙鳞坝”及周边也应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事发水域应属于需要加强安全保障的合理范围内。事故发生时，新湖源大桥桥墩处虽设置了警示标语，但新一村委会并未在桥下区域安排相应巡逻或救助人员，该区域存有一定安全隐患，故新一村委会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周金梅作为周翔峰的监护人，在案涉事故发生前未能尽到监护职责，既未注意到桥下禁止未成年人下水的警示标语，也未充分估计到周翔峰下水的危险性，既未阻止周翔峰下水，也未给周翔峰佩戴游泳圈，且在周翔峰溺水时，周金梅亦不在现场，其离开前既未告知同行友人沈月君，也未要求沈月君代为看护孩子。周金梅自身对周翔峰的溺亡事故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对损害结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湖源乡政府、富阳区政府非“龙鳞坝”的建设方，对“龙鳞坝”周边没有直接的安全保障义务，周金梅要求湖源乡政府、富阳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无相应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一村经合社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资产管理方，应与新一村委会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新一村委会、新一村经合社对周金梅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周金梅主张的医疗费949元，有相应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周金梅主张的交通、住宿费7000元，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相应支出，一审法院结合周金梅处理案涉事故的实际需要，酌定交通、住宿费3000元。周金梅主张的误工费10000元，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应误工损失，考虑到周金梅实际在杭州务工，案涉事故给其带来一定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周金梅主张的丧葬费2650元，虽仅提供了675元的票据，但该主张金额应属合理，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金梅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223440元（61172元/年×20年），周翔峰生前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在城镇就读小学，且周金梅作为周翔峰的抚养人，收入来源于城镇，可知周翔峰的主要生活地及生活支出来源均为城镇，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妥，但相应计算标准应为60182元/年，则死亡赔偿金为120364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周金梅因案涉事故导致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49元、交通及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3000元、丧葬费2650元、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合计1213239元。新一村委会、新一村经合社承担其中10%的赔偿责任，即121323，9元。同时，由于周翔峰的死亡给周金梅造成一定精神痛苦，对于周金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损害后果、各方过错程度、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由新一村委会、新一村经合社承担5000元。综上所述，周金梅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一村委会、新一村经合社赔偿周金梅医疗费、交通及住宿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合计121323，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新一村委会、新一村经合社赔偿周金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周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0元，减半收取3435元，由周金梅负担3100元，由新一村委会、新一村经合社负担335元。 二审期间，周金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青山桥镇中心小学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受害人周翔峰在镇上上学的事实。证据二，人口信息查询证明，证明受害人母亲的收入来源于城镇。证据一作为补充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在二审期间作为正式证据提交。经质证，新一村委会、新一村经合社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青山桥镇所在地系村级级别，消费属于农村消费标准。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周金梅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湖源乡政府和富阳区政府对于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明的内容显示周翔峰于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在该校就读，而案涉事故发生于2019年7月，故对于真实性有异议，即便周翔峰在该所中心小学就读，也只能按照农村的标准来计算，不能适用城镇的标准。对于证据二，对于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查询证明只能反映周金梅的主要收入是来源于城镇，而不能反映其儿子周翔峰，且该两份证据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周金梅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相关事实，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新一村委会、新一村经合社申请本院向杭州市富阳区交通运输局或者杭州富阳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调取杭州市富阳区湖源乡新湖源大桥桥梁加固工程相关的建设资料。本院认为，新一村委会、新一村经合社申请调取的内容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金梅及其友人沈月君两大人携三小孩到事故发生的水域附近游玩，周金梅的长子周翔峰在游泳时溺水而亡。根据查明的事实，惨剧的发生有多种原因。周金梅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携带长子和次子出游，理应将安全放在重中之重的位置。周金梅等人并非富阳当地人氏，面对案涉开放性水域，下水游玩理应加倍谨慎。但显然，在孩子下水前，监护人未能了解坡度陡峭程度、水深落差等因素。水底有坡度，使得3小孩入水后，两个孩子出现站立不稳情形。入水前，周金梅和沈月君对路边的警示牌未引起足够重视，对自己和岸上人员的营救能力不能准确预估，又疏忽大意未给长子周翔峰的游泳圈充气，是悲剧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周金梅自身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本院予以认同。根据湖源乡政府陈述，涉事区域被国家征收，2018年新一村小城镇改造时，划定了车位，并在后续交由新一村委会进行管理，旁边的警示标语也由新一村委会张贴，再结合新一村系“网红打卡地”龙鳞坝的建造主体，事故区域和龙鳞坝坝体相距并不远，案涉事故发生后，无证据表明新一村委会启动了施救程序，故一审法院认定新一村委会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由于涉事区域相关建设已经完成并移交业主单位，周金梅对建设单位并未提起诉讼，故新一村委会、新一村经合社认为本案应当追加涉事区域水泥斜坡的建设单位作为案涉主体依据不足。基于周翔峰生前在城镇就读小学，且周金梅作为周翔峰的抚养人，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综上，周金梅、新一村委会、新一村经合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0元，由周金梅负担3558元，杭州市富阳区湖源乡新一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杭州市富阳区湖源乡新一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