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9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航国际煤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漓江路**附**。 法定代表人：韩飞，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礼，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中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航岭路** 法定代表人：余亚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广超，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玉柴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外环北路北侧玉柴汽车城内 法定代表人：陈德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光，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玉柴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燎原路**银荔苑** 上诉人中航国际煤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中信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物流公司）、一审第三人广西玉柴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柴物流公司）、广西玉柴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玉柴柳州分公司）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航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礼、卢子彬，被上诉人中信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广超，一审第三人玉柴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唐正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航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信物流公司立即向中航物流公司返还96892114.82元及孳息（以96892114.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信物流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本案发回重审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高院）在本次庭审与（2015）桂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广西高院2015年2号判决）的证据完全一致的基础上，在中信物流公司对广西高院2015年2号判决认定的“六份运输合同所有运输事实是虚构的”没有提出上诉应视为认可的情况下，作出了“六份运输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金额为1.79亿余元）”这一截然相反的认定。原判决认定的事实脱离且违背广西高院2015年2号判决查明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决关于“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是一个层层转委托的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中信物流公司与中航物流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后，将运输业务转委托给玉柴柳州分公司，玉柴柳州分公司又将业务转委托给下游江西四家运输公司，下游公司再将业务转委托......。对这种层层转委托中航物流公司均明知且未提出异议”的认定没有事实根据。玉柴物流公司认可其与中信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转委托运输的事实，其仅是帮助中信物流公司垫资。案涉江西四家运输公司相关人员王海冬、徐三兵、肖策明、谢胡立、李玲波亦称江西四家运输公司与玉柴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转委托运输的事实，江西四家运输公司仅系通过开具运输发票给玉柴物流公司的形式帮助玉柴物流公司提取资金。3.原判决关于“虽然中航物流公司对中信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11-16、23、26、31、32的三性有异议，对证据17、24、25、27、28、29、30中的部分内容有异议，但上述证据中的各期的《煤炭业务货运信息结算明细》有双方公司业务员签字确认并有对应的付款通知书、汇款凭证相互印证，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的认定系错误的。（1）上述证据中信物流公司均没有出示原件；（2）经司法鉴定，证据31二份《三方转账协议》中中航物流公司、珠海三威能源有限公司的印章已被鉴定为伪造，且该二份《三方转账协议》的真实性已被（2013）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790号生效判决予以否认；（3）证据32两份《往来对账函》无原件，且其中一份《往来对账函》中的中航物流公司印章经司法鉴定为伪造；（4）除第一笔外，其他《煤炭业务货运信息结算明细》是中信物流公司自行制作的，为虚假业务。（5）除中航物流公司认可的已经得到履行的三份运输合同的发票、汇款凭证等存在对应关系外，其他付款通知书、汇款凭证之间不存在对应关系。4.原判决在对《确认函》《付款通知》《煤炭业务货运信息结算明细》等没有原件的证据作出错误审核认定的基础上，认定案涉运输业务已经中航物流公司书面确认完成是错误的。5.中信物流公司已认可向深圳中洋联合物流有限公司支付1750万元是季友盛的行为，与中航物流公司无关，原判决该项认定错误。 中信物流公司辩称：1.原判决认定的运输事实是基于法律和合同中约定运输事实的认定，认定事实清楚，且有各项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双方的法律关系在本质上是“走单、走票、不走货”的融资贸易（物流）关系，按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56号判决书判例精神，这类事实属于法律上的事实，中信物流公司已按中航物流公司在合同中的要求履行了义务，中航物流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运费。2.中航物流公司与中信信通上海公司的合作，亦能说明中航物流公司对本案所涉及运输关系的主导性。3.中航物流公司一方面不认可运输关系的存在，另一方面签收了中信物流公司大量发票，并向中信物流公司支付大量资金，在双方形成争议之前从未向中信物流公司主张其未收到承运的货物，也从未对交易的真实性作出否认。中信物流公司基于中航物流公司的委托和确认，以及玉柴物流公司开具发票确认已经完成运输的事实，向外支付大量资金，这些资金的付出均因中航物流公司的要求而产生。4.若中航物流公司认为本案运输不真实，且是中信物流公司人员与中航物流公司员工串通，则本案涉嫌犯罪，建议由公安部门立案调查。结合中航物流公司参与的所有涉及诉讼的合同，可以看出中航物流公司是煤炭买卖、运输的策划者和实施者，其作为一家物流公司以所谓的煤炭买卖和运输作诱饵，诱骗大量企业参与其中，既获得出卖人开出的货物销售的增值税发票，又获得作为货主取得的运输业增值税发票，从而实现其企业扩大营收的目的。中航物流公司内部人员与其他企业相关人员串通，通过下游部分民营企业又获取个人的收益，中饱私囊已涉嫌犯罪。综上，请求驳回中航物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玉柴物流公司述称：1.玉柴物流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判决未涉及玉柴物流公司的责任和义务，玉柴物流公司对该判决无异议。2.在本案中，玉柴物流公司是根据中信物流公司的指示将货物运输义务转委托给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陆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运公司）、江西江龙集团连发汽车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发公司）、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振兴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玲波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玲波公司），同时按照中信物流公司的指示向上述四家公司支付运费。玉柴物流公司以自有资金累计向江西四家企业垫资的运费为163221693.85元，玉柴物流公司支付运费后再与中信物流公司进行结算。玉柴物流公司不是本案所涉煤炭运输的实际承运人，玉柴物流公司与中信物流公司之间实际属垫资的关系。至于中航物流公司与中信物流公司的货物运输关系是否履行，以及中信物流公司与实际承运人的货物运输关系是否履行，玉柴物流公司并不知悉。玉柴物流公司对与中信物流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识，亦不足以认定或否定中信物流公司是否履行货物运输合同，毕竟玉柴物流公司参与的只是该运作模式中的一个部分，与玉柴物流公司无关的其它法律关系的履行以法院认定的为准。3.中航物流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对玉柴物流公司无任何诉讼请求主张，本案的审理结果（法院认定部分和判决部分）均不应涉及玉柴物流公司的任何责任和义务。此外，玉柴柳州分公司已经注销，不再作为答辩人。 中航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信物流公司立即向中航物流公司返还96892114.82元及孳息（以96892114.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5月11日为14203322.1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中信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2年期间，中航物流公司（甲方）与中信物流公司（乙方）先后签订了六份《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由中信物流公司承运中航物流公司的煤炭。分别为：1.编号为gxzx-zh-001号《货物运输合同》（以下简称第一份合同），运输区间为山西朔州至天津塘沽南疆散货码头，运输单价为每吨305元，合同期限为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编号为gxzx-zhcy-001号《货物运输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份合同），运输区间为陕西镇坪至重庆永川，运输单价为每吨217元，合同期限为2012年2月8日至2012年12月31日。3.编号为gxzx-zhcy-002《货物运输合同》（以下简称第三份合同），运输区间为新疆巴里坤至甘肃嘉峪关，运输单价为每吨434元，合同期限为2012年2月29日至2012年12月31日；4.编号为gxzx-zh-003号《货物运输合同》（以下简称第四份合同），运输区间为张家口至天津南疆物流园，合同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5.编号为gxzx-zh-006号《货物运输合同》（以下简称第五份合同），运输区间为内蒙古准格尔旗、薛家湾至天津塘沽南疆物流园，合同期限为2011年12月15日至2012年12月31日；6.编号为ZH（运输）-TJ-2011-162号《货物运输合同》（以下简称第六份合同），运输区间为天津港散货物流中心至港口装船。 上述六份合同第二条均约定：装、卸车费用：在启运地的装车由甲方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履行，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在卸货地的卸车由甲方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履行，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第三条：1.货物装载完成后由甲方负责对运输工具装卸的活动部位粘贴封条。2.货物承运过程中及到货后客户卸货前乙方需保证封条完好无损坏。3.在到货后如封条完好，乙方对货物的成分、品质、数量等不承担义务，视货物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甲方认可该车次运输符合要求。六份合同对运费和结算方式进行明确约定。其中第一、第四份《货物运输合同》约定：“运费结算方法及程序：乙方以10000吨（注：第四份合同约定20000吨）运输量为一批次,乙方把每批次的总车次、数量、吨位的数据报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所需核对的单据后核对；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将运输费用支付给乙方……。”第二、第三、第五份《货物运输合同》约定：“运费结算方法及程序：乙方以甲方《确认函》（第五份合同为《付款通知函》，下同）为付款依据，把每批次的总吨位的数据报表及发运单据交给甲方，甲方负责人签字后乙方按照《确认函》（《付款通知函》）支付第三方物流费用。甲方收到乙方所需核对的单据后，在1个工作日内将核对后的总数量、总吨位确认传真给乙方。乙方付款后应及时向甲方开具运输发票，甲方应在乙方支付物流费用后30天内将运输费用支付乙方。” 上述合同签订后，中信物流公司又与玉柴柳州分公司签订四份《货物运输合同》和一份《货物运输补充协议》，将其与中航物流公司签订的煤炭运输合同项下的煤炭运输业务全部转委托给玉柴柳州分公司运输，其中：（1）编号为gxzx-zh-002号《货物运输合同》及《货物运输补充协议》，对应中信物流公司与中航物流公司gxzx-zh-001号、gxzx-zh-003号《货物运输合同》；（2）编号为gxzx-mt-1202号《货物运输合同》对应中信物流公司与中航物流公司的gxzx-zh-006号《货物运输合同》；（3）编号为gxzx-zhcy-001《货物运输合同》对应中信物流公司与中航物流公司的gxzx-zhcy-001号《货物运输合同》；（4）编号为gxzx-yclz-002号《货物运输合同》对应中信物流公司与中航物流公司的gxzx-zhcy-002号《货物运输合同》。玉柴柳州分公司在与中信物流公司签订上述《货物运输合同》后，又分别与陆运公司、振兴公司、玲波公司、连发公司各签订一份《货物运输合同》，将上述运输义务转委托给陆运公司、振兴公司、玲波公司和连发公司承运。 为履行上述涉案运输合同，中航物流公司成立中航物流公司天津项目部，派工作人员平朝阳、米荣森、刘欢、张军进驻项目部负责上述运输合同，平朝阳担任项目经理；中信物流公司亦成立天津项目组，派出季友盛、叶永华、陆枫等人负责履行涉案运输合同。玉柴柳州分公司也派出魏峰到天津项目部负责与中信物流公司做业务对接。 中信物流公司在转委托玉柴柳州分公司承运涉案煤炭后，按照中航物流公司付款指令向玉柴柳州分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要求玉柴柳州分公司分别向中航物流公司、天津滨海新区大港越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凯公司）、江西睿智燃料有限公司等支付相应吨数煤炭的运费。玉柴柳州分公司提交银行支付凭证证明其根据中信物流公司的付款通知要求，向越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栾冰和江西四家运输公司支付运费合计163221693.85元。玉柴柳州分公司向中信物流公司开具159张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166999328.68元,标明的货款总吨位为501844吨。此后,中信物流公司与玉柴柳州分公司进行结算，双方确认中信物流公司已向玉柴柳州分公司支付157974328.68元。中信物流公司还根据中航物流公司的付款通知，向深圳中洋联合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运费17500000.00元。合计支付175474328.68元。 双方运费支付情况：中信物流公司依照《货物运输合同》《煤炭业务货运信息结算明细》以及中航物流公司的《确认函》《付款通知》把完成涉案合同的煤炭运输量及已支付运费的情况，报中航物流公司，中航物流公司审查后盖章确认并向中信物流公司支付相应的运费。中航物流公司主张从2011年10月31日至2012年12月21日间，中航物流公司共向中信物流公司支付运费105715185.52元，但中信物流公司确认共收到中航物流公司支付运费171155185.52元。截止2012年5月24日，中信物流公司向中航物流公司开出37张增值税运输发票，金额为179813301.10元。但中航物流公司只承认收到中信物流公司邮寄交付的5张发票，票面金额为8823070.70元，对中信物流公司交给中航物流公司工作人员米荣森签收的其余增值税发票，中航物流公司不予认可，表示没有收到。 另查明，2012年6月15日，中信物流公司向中航物流公司发出《往来对账函》，载明“截止2012年5月31日，中航物流公司尚欠中信物流公司108808035.40元”，中航物流公司在该对账函上盖章确认；2012年11月21日，中信物流公司向中航物流公司发出《往来对账函》载明“截止2012年10月31日，中航物流公司尚欠中信物流公司15058115.58元”，中航物流公司平朝阳在该对账函上签字后加盖中航物流公司公章予以确认。 还查明：中信物流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柳州中院）起诉，要求判令中航物流公司支付欠付的涉案运费8658115.5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597434.67元。柳州中院已立案。因中航物流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向广西高院提起本案诉讼，柳州中院对该案裁定中止审理。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11月12日先后到贵阳市公安局、柳州市公安局了解公安机关对中航物流公司、中信物流公司工作人员在履行涉案货物运输合同过程中涉嫌刑事犯罪的立案侦查情况：贵阳市公安局根据中航物流公司的举报，于2014年以中航物流公司天津项目部工作人员平朝阳涉嫌职务侵占罪立案侦查,柳州市公安局根据中信物流公司的举报，于2015年10月9日以中信物流公司工作人员陆枫涉嫌挪用资金罪立案侦查，至今尚无结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航物流公司主张向中信物流公司多支付了96892114.82元运费，诉请中信物流公司返还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应否支持。中航物流公司与中信物流公司先后签订的六份《货物运输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本案是一个层层转委托的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中信物流公司与中航物流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后，将运输业务转委托给玉柴柳州分公司，玉柴柳州分公司又将业务转委托给下游江西四家运输公司，下游公司再将业务转委托……。对这种层层转委托中航物流公司均明知且未有异议。按照《货物运输合同》第二、第三条的约定：启运地的装车由中航物流公司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履行，货物装载完成后由中航物流公司负责对运输工具装卸的活动部位粘贴封条，费用由中航物流公司承担；卸货地的卸车及费用亦由中航物流公司承担；中信物流公司只需保证到货后封条完好无损，视货物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对货物的成分、品质、数量等不承担义务。由此可知，中航物流公司负有始发站装货、到货站卸货验收、核对单据确认的义务。双方运费结算流程为：中信物流公司得到中航物流公司的验收货物的书面确认，并根据中航物流公司的指令，中信物流公司将运费垫付给下游承运公司，再由中信物流公司向中航物流公司主张垫付的运费。根据本案中信物流公司提供的五份《货物运输合同》《煤炭业务货运信息结算明细》《确认函》及中航物流公司的《付款通知》，证实案涉运输业务已经中航物流公司书面确认完成，中信物流公司根据中航物流公司的指令已向下游公司支付了运费，中航物流公司也已向中信物流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垫支的运费，该事实有双方对账为证，故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已履行。中航物流公司以其公司涉案项目的工作人员与中信物流公司工作人员串通虚构煤炭运输事实骗取运费，主张六份运输合同仅履行了前三份，后三份没有履行，但中航物流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中航物流公司起诉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中航物流公司主张向中信物流公司多支付了96892114.82元运费，诉请返还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如上所述，双方签订的案涉《货物运输合同》已履行，中航物流公司主张后三份合同没有履行的理由不成立，中航物流公司要求确认向中信物流公司多支付96892114.82元运费，没有事实依据，诉请中信物流公司返还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中航物流公司最终应向中信物流公司支付多少运输费用，应由双方进行结算。鉴于中信物流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就运费结算问题已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本案不应重复审理。 综上，中航物流公司起诉缺乏事实依据,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航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7277元，中航物流公司已预交，由中航物流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广西玉柴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已于2018年1月15日被注销。 二审另查明，庭审中，中航物流公司与中信物流公司均认可深圳中洋联合物流有限公司收到的运费17500000元与本案争议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航物流公司诉请中信物流公司返还96892114.82元运费及相应利息应否支持。 首先，本案中，中航物流公司与中信物流公司对双方签订的案涉六份《货物运输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从中航物流公司与中信物流公司、中信物流公司与玉柴柳州分公司之间的合同签订情况来看，中航物流公司将案涉煤炭运输业务委托中信物流公司履行，之后，中信物流公司又将其合同项下的业务转委托给第三人玉柴柳州分公司承运，并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及《补充协议》，该《货物运输合同》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煤炭运输期间亦与中航物流公司、中信物流公司之间《货物运输合同》约定运输期间及基本交易模式相对应。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4民终358号民事判决亦已查明平朝阳系中航物流公司天津项目部项目经理，中航物流公司在该案中对此事实并未提出异议。而案涉合同签订后，由中航物流公司天津项目部负责履行，至于中航物流公司天津项目部是否系为了履行本案合同而成立，并不影响前述事实的认定。故结合前述合同约定及平朝阳在贵阳市公安局的《讯问笔录》等相关证据，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层层转委托中，中航物流公司均明知且未有异议的认定，并无不当。 其次，根据中航物流公司与中信物流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第三章至第七章的约定可知，中航物流公司负有始发站装货、到货站卸货验收、核对单据确认的义务。中信物流公司负责承运过程中封条完好，并以中航物流公司的《业务确认函》或《付款通知函》为付款依据，把每批次的数据报表及发运单据交由中航物流公司签字后，按《业务确认函》或《付款通知函》向第三方支付物流费用。中航物流公司虽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其指示中信物流公司向其他方付款，但根据中航物流公司盖章确认的相关确认函或付款通知，并结合中航物流公司工作人员平朝阳及米荣森、张军、刘欢等签字确认的《煤炭业务货运信息结算明细》等分析，上述证据关联一致，可相互印证。故原判决认定，根据本案中信物流公司提供的五份《货物运输合同》《煤炭业务货运信息结算明细》《确认函》及中航物流公司的《付款通知》，证实案涉运输业务已经中航物流公司书面确认完成，中信物流公司根据中航物流公司的指令已向下游公司支付了运费，具有一定事实依据及合理性，本院予以维持。 最后，如前所述，中信物流公司承运中航物流公司运输业务后，将其转委托给玉柴柳州分公司，并根据中航物流公司的指示向玉柴柳州分公司支付运费。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信物流公司与玉柴柳州分公司双方确认中信物流公司已向玉柴柳州分公司支付运费157974328.68元，中航物流公司也已向中信物流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运费，并有相关发票为证。中航物流公司上诉主张有一部分资金是平朝阳私自转给中信物流公司，中航物流公司并不知情，但平朝阳系中航物流公司的员工，其签字行为代表中航物流公司，中航物流公司此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且经查，2012年6月15日《往来对账函》“该信息证明无误”栏处盖有中航物流公司印章。2012年11月21日《往来对账函》“该信息证明无误”栏处盖有中航物流公司印章及平朝阳签名。（2013）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790号案中已对2012年11月21日《往来对账函》进行鉴定，平朝阳作为中航物流公司的员工，其签字是真实的。而对于2012年6月15日《往来对账函》中中航物流公司的印章，中航物流公司虽亦称该印章不真实，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诉讼中亦未提出鉴定申请。同时，关于中航物流公司主张案涉二份《三方转账协议》的真实性已被生效判决予以否认的问题。因本案中，中信物流公司已履行约定义务，中航物流公司亦向中信物流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运费，故案涉二份《三方转账协议》是否真实并不必然影响对案涉讼争款项已支付情况的认定。故中航物流公司关于就2012年6月15日及2012年11月21日《往来对账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等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中信物流公司负有根据中航物流公司的指示向下游公司垫付款的义务，且已实际履行。中航物流公司亦已按合同约定向中信物流公司履行了相应支付义务。原判决未予支持中航物流公司诉请中信物流公司关于返还费用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且释明中航物流公司最终应向中信物流公司支付的运输费用可由双方进行结算，考虑了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实质交易模式及相应履行事实，处理结果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航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277元，由中航国际煤炭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西武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梁滨 书记员崔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