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刑初12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玉，男，34岁（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安徽省怀远县，高中文化，捕前系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业务员，暂住北京市西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羁押，因涉嫌犯买卖身份证件罪，于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7月18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刘疆，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明明，男，35岁（198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黑龙江省绥化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21日被羁押，因涉嫌犯买卖身份证件罪，于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6月2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王炜智，北京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第一检察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李明明犯买卖身份证件罪，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20年9月3日以京西检第一检察部刑变诉〔2020〕1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将指控罪名变更为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小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玉及其辩护人刘疆、被告人李明明及其辩护人王炜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玉与被告人李明明于2019年3月，通过岳某（另案处理）为王某、徐某购买户籍地为本市西城区的居民户口簿各1本，并收取其钱款共计人民币30余万元。被告人张玉于2019年6月19日被查获归案，被告人李明明于2019年6月2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二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玉、李明明买卖居民户口簿的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明明系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依法惩处。被告人张玉、李明明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被告人张玉的辩护人刘疆当庭提出辩护意见如下：一、被告人张玉的涉案行为系帮助他人办理违规落户，而并非买卖居民户口簿；二、被告人张玉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请求对被告人张玉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明明的辩护人王炜智当庭提出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李明明系自首，请求对被告人李明明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玉于2019年3月间，通过被告人李明明及岳某（另案处理）等人，为王某购买住址为“西城区龙爪槐胡同4号”的居民户口簿一本，被告人张玉为此从王某处收取款项人民币17万元；另，被告人张玉于同年3、4月间，通过他人，为徐某购买住址为“西城区龙爪槐胡同4号”的居民户口簿一本，被告人张玉为此从徐某处收取款项人民币16万元；被告人张玉于同年6月1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明明于同年6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自己于2016年间在大兴区办理买房手续时曾收到过房产中介散发的名片，名片上的内容为“办理落户”，2019年初，自己想把孩子的户口迁入西城区以便上学，故拨打了该名片上的电话，接电话的为一男子，经协商，该男子称能够以17万元的价格将自己和两个孩子的户口迁入西城区，同年3月初的一天下午，自己和该男子安排来的一名女子在自己位于大兴区家中的楼下见了面，自己把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及孩子的出生证明等手续交给了该女子，一周后，该男子来电话称户口办好了，并安排那名女子将新户口本及相关手续交给了自己，户口本上的迁入地址为西城区龙爪槐胡同**，自己在使用新户口本办好身份证后，于同年的3月10日及20日，通过手机银行APP给户名为“张玉”的中信银行账户（账号×××）先后转了3万元及14万元。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自己于2016年6月间在北京市大兴区卖房时收到了有人发放的名片，内容是“帮助办理落户”，2019年2月间，自己听孩子同学的父亲说了在西城区落户的事情，得知就是通过那张名片上的电话联系办理的，自己于同年3月间通过该名片上的电话和对方互加了微信，对方为一男子，经协商，对方同意以16万元的价格把自己和孩子的户口迁入西城区，自己于同年3月17日通过手机银行APP给户名为“张玉”的中信银行账户（账号×××）转了3万元的“订金”，同年3月底，该男子安排一名女子找自己取走了办迁户口所需的户口本、身份证、离婚证、孩子出生证明等材料，约两个星期左右，对方通过快递将办理好的新户口本及相关材料交给了自己，自己和孩子的户口被迁入了西城区龙爪槐**，自己拿着新的户口本到派出所办理了新的身份证，同年4月13日至16日间，自己先后分三次给“张玉”的账户转账共计13万元，在此期间，自己从未在《公有住房租赁合同》上签过字。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在2018年至2019年3、4月间，自己陆续将由房产中介业务员“金龙”和陈某找来的9名落户人的户口落在了西城区陶然亭地区的平房上，具体位置有龙泉胡同、蔡家楼胡同、龙爪槐胡同、南堂子胡同、新兴里胡同，这些落户人有的是为了能让孩子在西城区上学、有的是在卖房后不想将户口迁出，自己并不直接接触落户人，落户人将相关身份资料及“办理费用”通过“金龙”和陈某交给自己，自己负责找人制作假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也是假的，通过该方法将上述落户人虚构为“租赁人”，自己再以落户人的名义到陶然亭派出所户籍窗口办理上户口的手续，待派出所签发新户口本后，自己把这些户口本通过“金龙”和陈某交给落户人，自己每落一户收取45000元，用过的假合同和假印章已被自己扔掉了。4.手机转账记录查询截图及中信银行北京广安门支行出具的业务凭证/客户回单，证明王某于2019年3月10日及20日，通过自己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人张玉名下的中信银行账户（账号×××）付款共计人民币17万元；徐某于2019年3月17日、4月13日、4月15日及4月16日，通过户名为“张某1”的交通银行借记卡账户陆续向被告人张玉名下的中信银行账户（账号×××）付款共计人民币16万元。5.《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及离婚证复印件，证明刘某于2019年3月间，持王某及其丈夫张某2的身份证、结婚证、孩子出生医学证明及《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等材料，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陶然亭派出所户籍窗口，办理将王某及其子女户口从北京市大兴区××镇××号楼××单元××号迁入北京市西城区龙爪槐胡同**的相关手续，在该《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出租方”加盖“北京宣武房屋经营二分部”圆形公章、“承租方”签名“张某1”“住宅坐落”为“西城区龙爪槐胡同4号”、签订日期为“2000年9月18日”；刘某于2019年3月间，持徐某身份证、离婚证、儿子出生证明及《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等材料，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陶然亭派出所户籍窗口，办理将徐某及其子户口从北京市大兴区××镇××号楼××单元××号迁入北京市西城区龙爪槐胡同**的相关手续，在该《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出租方”加盖“北京宣武房屋经营二分部”圆形公章、“承租方”签名“徐某”“住宅坐落”为“西城区龙爪槐胡同4号”、签订日期为“2015年6月17日”。6.居民户口簿、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物证照片及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北京市公安局陶然亭派出所于2019年3月19日签发居民户口簿一本（编号17285048），户主姓名为“王某”、住址为“西城区龙爪槐胡同**”；另，经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陶然亭派出所登记办理，徐某的户口于2019年4月12日从北京市大兴区迁入北京市西城区龙爪槐胡同**。7.北京市公安局人口管理处文件，证明公安机关办理市内户口迁移登记工作的具体工作流程。8.北京宣武房屋经营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北京宣武房屋经营有限公司二分公司于2000年至2018年3月间，在《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上使用字样为“北京宣武房屋经营公司二分部”的条形印章；“承租方”签名为“张某1”及“徐某”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均系伪造。9.手机微信及朋友圈信息截图，证明从被告人张玉手机内调取到被告人李明明微信及朋友圈信息，内容为“北京市区内平移户口我是专业的”“公对公、公对个等土增找我有惊喜”等。10.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明在公安机关于2019年6月10日发现北京市西城区龙爪槐胡同内17户落户人提交材料系伪造的事实后，被告人张玉于同年6月1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明明于同年6月2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1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已将王某从被告人张玉处取得的居民户口簿一本予以扣押。12.被告人张玉的供述，供称自己和李明明、“郭某”是在“我爱我家”的同事，李明明和郭某曾向自己称可以办理户口迁移的事情，自己随后就在微信朋友圈内发布了“办理北京户口落户”“户口迁移”等内容的信息，2019年3、4月间，之前曾找自己看过房的客户王某联系了自己，称想把其和孩子的户口从大兴区迁入西城区，自己随即将此事告诉了李明明，李明明表示可以办理，自己随后从王某处收取了3万元的“定金”，并将王某提交的户口本、身份证、孩子出生证明等原件及“定金”交给了李明明，约10天后，李明明为王某办理了新的户口本，自己又从王某处收取了14万元，后自己将其中的13.5万元以现金的形式交给了李明明；同年3、4月间，按照相同的流程，自己还通过郭某把徐某及其孩子的户口从大兴区落到了西城区，价格为16万元，自己从中获利1万元。13.被告人李明明的供述，供称自己于2014年间认识了在链家地产工作的岳某，后听岳某称其可以找“三哥”（刘某）为他人办理户口迁户的手续，但具体的办理途径自己并不清楚，自己随后也在微信朋友圈里发布了“平移北京户口”的信息，自己于2018年底在“我爱我家”工作期间认识了同事张玉，2019年3月间，张玉找自己给别人办理落户口的事情，并向自己提供了落户人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等手续，自己把这些手续转交给了岳某，后自己跟着岳某及“三哥”去了陶然亭派出所，自己和岳某当时在派出所门口等着，“三哥”拿着落户人的手续进了派出所，约半个小时后，“三哥”拿着办好的新户口本出来，自己将新户口本通过张玉给了落户人，自己从张玉处收取了共计13.5万元的现金，其中自己留了16000元，给了张玉部分“好处费”，余款都给了岳某。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明内容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李明明伙同他人，非法买卖居民户口簿的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且有部分犯罪事实系共同犯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玉、李明明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成立。以被告人张玉的认知能力，其应当知道所谓的“违规落户”即为实质上的买卖居民户口簿，且其从中获取非法经济利益的行为，亦符合买卖属性，故对被告人张玉的辩护人当庭所提第一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辩护人当庭所提第二点辩护意见及被告人李明明的辩护人当庭所提辩护意见，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明明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玉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亦可依法从轻处罚。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张玉、李明明认罪认罚的情况，对二被告人均从宽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玉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已执行完毕；罚金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李明明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已执行完毕；罚金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三、对被告人张玉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及被告人李明明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六千元，均予以追缴，追缴后没收。四、随案移送的居民户口簿一本（户主：王某，地址：西城区龙爪槐胡同**），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喻晓敏审判员  马 越审判员  程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雪霖书记员  周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