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81刑初24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男，195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正森，江山市正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郑贞旺，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江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江山市。因本案于2020年2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姜严烨，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一部刑诉（2020）6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贞旺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罗雄、王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正森、被告人郑贞旺及其辩护人姜严烨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于2020年9月30日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2月17日下午，被害人徐某1在江山市××乡××村被告人郑贞旺弟弟的房屋边砌石头磡。郑贞旺因石头磡位置与徐某1发生争执。徐某1用手打了郑贞旺的背部一下，郑贞旺随后用左手握住徐某1的右手手腕和手掌之间的位置，徐某1又用左手去抓郑贞旺的胸前衣服，郑贞旺则又用右手抓着徐某1的左手。两人相互拉扯中，徐某1被推靠在文化礼堂的墙上，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后，被旁人劝开。被劝开之后，徐某1拿起一个铁锤，被旁人抢下，之后徐某1又从边上拿了钢钎想打郑贞旺。郑贞旺避开后，也抓住了钢钎。在纠缠中，郑贞旺从徐某1背后环抱住徐某1，双手拿钢钎，将徐某1夹在自己身体与钢钎之间，并用钢钎向自己方向挤压。后徐某1摔倒在地，郑贞旺被带摔倒在徐某1身上。之后双方结束拉扯。 徐某1右手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左第2肋骨骨折。经鉴定，徐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文书、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郑贞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诉称：要求被告人郑贞旺赔偿医药费7303.52元、护理费13260元（130元／天×10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天×12天）、交通费120元、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误工费30900元（300元／天×103天），共计57943.52元。 被告人郑贞旺对起诉书指控其用左手握住徐某1的右手手腕和手掌之间的位置的事实没有异议，认为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并没有想伤害徐某1，是徐某1想打其。其辩护人的意见是：一、郑贞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1.徐某1手掌骨折不可能是在双方第一次发生冲突时造成的，否则徐某1无法之后用锤子和钢钎去攻击郑贞旺；2.徐某1先动手打了郑贞旺后背一下，郑贞旺握住徐某1的双手是为了阻止徐某1的攻击，是防守动作；3.双方第一次拉扯结束后，徐某1第一时间拿着铁锤准备攻击郑贞旺，被毛某夺下后，徐某1又拿起钢钎向郑贞旺打去，徐某1持械后加重了对郑贞旺的人身安全威胁程度，郑贞旺只能选择将钢钎挡住，双方摔倒后，郑贞旺也没有对徐某1进行攻击，其不存在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4.双方两次拉扯结束后，徐某1家人对郑贞旺谩骂、敲打郑贞旺家的门窗，徐某1明显存在很强的攻击性，郑贞旺在纠纷中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且威胁一直持续。综上，徐某1在郑贞旺不知情的情况先动手打郑贞旺后背，此时不法侵害已经开始，郑贞旺转身后，徐某1又揪其衣领继续攻击，郑贞旺此时抓住徐某1的双手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即使存在扭或捏徐某1手腕的情况，也是为了让徐某1放弃攻击或让其攻击远离自身，此时让郑贞旺考虑徐某1的年龄等容易造成损害的因素是对防卫人的苛求。徐某1在第一次冲突后马上拿锤子和钢钎攻击郑贞旺的行为导致对郑贞旺的人身安全威胁升级，郑贞旺在此情况下未进行还击仅仅是握住钢钎防止自己受伤，属于正当防卫的情况，不应认定为故意伤害。二、即使认定郑贞旺构成故意伤害罪，徐某1存在主要过错。三、郑贞旺同意在合理范围内赔偿徐某1的合理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7日下午，被告人郑贞旺与被害人徐某1因徐某1砌的石头磡位置发生争执。徐某1用手打了郑贞旺的背部一下，郑贞旺转身后用左手握住徐某1的右手手腕和手掌之间的位置，徐某1用左手去抓郑贞旺的胸前衣服，郑贞旺则用右手抓着徐某1的左手，拉扯过程中，徐某1被推靠在江山市××乡××村文化礼堂的墙上，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后被旁人劝开。被劝开之后，徐某1拿起一个铁锤，但被旁人抢下。徐某1又从边上拿起钢钎想打郑贞旺，郑贞旺避开后握住钢钎。在纠缠过程中，郑贞旺从徐某1背后环抱住徐某1，双手拿着钢钎，将徐某1夹在自己身体与钢钎之间，并用钢钎向自己方向挤压，后双方摔倒在地。经鉴定，徐某1遭钝性外力致伤右手、左胸部，造成右手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左第2肋骨骨折，徐某1的右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被评定为轻伤二级。 案发后，徐某1到江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2天。 本案审理过程中，郑贞旺向本院预交赔偿款9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徐某1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立案和侦破情况。 2.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证明：2019年12月17日下午，郑贞旺觉得其修的石头埂距离他房子没有50公分，就蹲着将其刚砌好的石头翻掉。其用左手打了郑贞旺背部一下，郑贞旺就转过身用双手握住其右手手掌和手心连接的位置并往其身体外侧扭，其就感觉到很痛。于是其用左手抓住他衣领，郑贞旺用右手抓住了其左手，其右手还是被郑贞旺左手握着顶在腰部位置，其就被他抓着双手往后推，其也用力推他，二人推搡了几下，其就被他推靠在了文化礼堂墙上，后被一个工友劝开。后来其拿起铁锤想吓唬郑贞旺，又将铁锤放下。接着其拿起一根钢钎，朝着郑贞旺那边戳，其并没有真想用钢钎戳他，只是想吓唬他，没想到郑贞旺走上前来，双手握住钢钎的两侧往其这边推，二人互相拿着钢钎推搡的过程中，其摔倒在地，郑贞旺也跟着摔下来。其摔倒之后松开钢钎，郑贞旺拿着钢钎来到其身后，双手环抱着其，钢钎放在其胸口位置，双手握着钢钎的两侧往后拉钢钎，钢钎压在其胸口位置，边上的人就将郑贞旺拉开了，二人就没有拉扯了。 3.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7日下午2点多，其在青石村文化礼堂边看到“老虎”和贞旺拉扯在一起，“老虎”用左手抓着贞旺胸口衣领位置，贞旺用右手抓着“老虎”的左手，并用左手一直握着“老虎”的右手手腕位置。其去劝了一会儿架，他们就同时放手了。劝开之后，“老虎”拿起铁锤，但他刚拿起来就被其夺下来了。“老虎”又拿起一根钢钎想打贞旺，但没有打到，钢钎的另外一头被贞旺握住，他们双方互相握着钢钎争抢，期间其看到贞旺握着钢钎走到“老虎”背后，面朝着“老虎”后背，贞旺双手握着钢钎，将钢钎朝自己身上拉，钢钎横在“老虎”胸口位置，“老虎”将钢钎往外推。二人在抢钢钎的过程中，双方都摔倒在地。其见状就把他们都扶起来，他们也就没有打架了。 4.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7日下午1、2点，郑贞旺和徐某1就郑贞旺弟弟家外墙到徐某1做的石头磡之间的距离问题产生争吵，郑贞旺趴着用钢卷尺量距离时，徐某1上前用手往郑贞旺身上打了一下还是两下，郑贞旺就转过身来，他们就推搡起来，一个塘源人将他们劝开。后来，其看到他们拿着一根钢钎在互相抢，其见他们拿着钢钎推来推去就叫塘源口人将他们拉开。 5.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7日下午2、3点，郑贞旺和徐某1因为石头磡和郑贞旺弟弟家的距离问题发生争吵。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双方纠缠在一起，其看到郑贞旺双手握住徐某1双手手腕位置（左手握着右手手腕，右手握着左手手腕），在这过程中，双方在不断移动，持续了大约1、2分钟后被一个塘源男子劝开了。劝开之后，其就继续做工了，其听到徐某2说又打起来了。我就看到郑贞旺用双手握着钢钎，面朝徐某1的后背，站在徐某1身后，用钢钎将徐某1的上半身胸口位置挤压着，挤压了一会人就又被男子拉开了。 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7日下午2点多，郑贞旺和徐某1在围绕着石头磡到郑贞旺弟弟住宅之间的距离争吵。在郑贞旺量距离的过程中，徐某1用拳头打了郑贞旺背部一下，郑贞旺就转过身和徐某1拉扯起来，郑贞旺用左手握着徐某1的右手手腕和手掌的交界处将徐某1摁在文化礼堂的墙边，将徐某1的手扭到徐某1腹部，之后被毛某拉开。过了一会儿，其看到徐某1拿起铁锤，但刚拿起来就被毛某夺下来了。徐某1又拿起一根钢钎想要去打郑贞旺，徐某1用钢钎去戳郑贞旺的时候被郑贞旺用手握住，两个人互相握着钢钎僵持了一会儿，郑贞旺握着钢钎，绕到徐某1身后，正面朝着徐某1的后背，用双手握着钢钎，将钢钎靠在徐某1的胸口位置，用力朝自己身上挤压，边挤压边说“把你镐死”。之后可能是因为路上石头多不平整的原因，他们两个人摔倒在石头磡边，毛某又上去将他们拉开了。 7.证人徐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17日下午2点左右，郑贞旺和徐某1围绕外墙到徐某1地之间的距离产生争吵，徐某1打了郑贞旺后背一下。郑贞旺转过身，握住徐某1的双手，他们握着手互相推搡了几下，徐某1就被郑贞旺推到文化礼堂的墙面上，之后就被一人塘源人拉开了。之后其看到徐某1拿起一根钢钎想要去打郑贞旺，不过其没注意他们具体了什么事情。 8.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徐某1的妻子，其接到徐某1的电话说手被郑贞旺扭痛了。其听到这件事后，就和女儿、女婿回到青石村。其到郑贞旺家门口，叫郑贞旺出来，郑贞旺没有出来，其踢了郑贞旺家的大门一脚，门就被踢开了。 9.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伤势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病历资料复印件证明：公安机关对徐某1进行体表伤情检查及徐某1伤后就诊情况。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关于对徐某1损伤鉴定的说明证明：徐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徐某1右手第5掌骨螺旋形完全性骨折符合郑贞旺用左手握住徐某1右手手腕和手掌之间位置往外侧扭时形成。 11.勘验检查现场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12.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涉案钢钎予以登记保全。 13.抓获经过证明郑贞旺的到案情况。 14.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自然身份信息及被告人的前科情况。 15.病历材料、医疗费发票、疾病证明书等证明：徐某1受伤后住院治疗及所用医疗费、休息期限等情况。 16.被告人郑贞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12月17日下午2时，其和徐某1因为做石头磡的问题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徐某1用手打了其背部一下，徐某1还想用右手打其，其转身用左手握住他右手手腕和手心连接的地方，握的同时是有扭动的动作的，当时徐某1的右手手心向上，呈握拳形状。徐某1又用左手抓住其衣领，其用右手抓徐某1的左手，期间徐某1还想用脚踢其，但没有踢到，在这个过程中，其用左手加大力度将徐某1的右手用力握紧不让他挣脱，后被一个塘源人劝开。之后徐某1想用铁锤打其，但没有打到。徐某1又想用钢钎打其，但被其抓住钢钎的两侧，当时徐某1的双手握着钢钎的中间位置，其用右手向上发力，左手向下发力，转动了90度，徐某1就摔倒了，其也被带摔倒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贞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郑贞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虽然徐某1先打了郑贞旺背部一下，但郑贞旺转身后随即握住徐某1的右手，并不断加大握紧力度导致造成徐某1右手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其有伤害的故意，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郑贞旺的行为侵害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的人身权利，应赔偿徐某1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其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303.52元、护理费3240元（130元／天×12天＋80元／天×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天×12天）、营养费990元（30元／天×33天），共计11893.52元。徐某1主张的误工费，因其已年满60周岁，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供正式票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就本案的发生其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可减轻被告人郑贞旺的赔偿责任，则由被告人郑贞旺赔偿其合理损失的70%即8325.50元为宜。郑贞旺对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向法庭预交了赔偿款，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综合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贞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郑贞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人民币8325.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行云 人民陪审员  刘子文 人民陪审员  周敏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单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