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川，男，198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克亮，河北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军燕，女，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红，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晓川因与被上诉人郭军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3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晓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克亮、被上诉人郭军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晓川上诉请求：1、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3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 —2— 求。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收到一审法院关于郭军燕起诉胡晓川的传票和法律文书，只是收到了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胡晓川从未向郭军燕借款，郭军燕通过银行转给胡晓川的款是合伙投资款，而非民间借款。其二，郭军燕提交的《甲乙双方对账声明》，系郭军燕多次威胁胡晓川及其家人，胡晓川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出具的，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其三，关于郭军燕从借贷平台贷款事宜，胡晓川曾要求郭军燕出示借贷平台贷款相关手续证明，但郭军燕始终予以拒绝，并且原审判决也未查明郭军燕在借款平台贷款的真伪，认定事实不清。其四，胡晓川仅收到郭军燕45万元，而不是55万元，郭军燕应提交其他10万元的转账记录。其五，胡晓川在2018年11月19日转给郭军燕2500元，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其六，郭军燕共向胡晓川转账45万元，与郭军燕在对账声明中称给付胡晓川23万元现金不符，对账声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 郭军燕答辩称，1、一审依法对胡晓川进行了送达，程序合法。2、2018年10月6日的《以煤抵债》协议及2018年10月31日的《对账声明》完全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而非合伙投资关系。3、关于郭军燕从网络贷款平台借款给胡晓川的事实，郭军燕可以提供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 郭军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89063.96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止的利息93375.35元，并给付至还清借款 —3— 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晓川于2017年至2017年4月20日向郭军燕借款共计550000元。郭军燕出借款项的来源为向网贷平台以及向他人借贷。胡晓川偿还部分借款后未再清偿借款，郭军燕作为甲方与胡晓川作为乙方于2018年10月签订《甲乙双方对账声明》，主要约定：“甲方在2017年3月17日-2017年4月20口期间以银行转账方式借给乙方现金人民币55万元，大写伍拾伍万元整，乙方用做邯郸电厂煤炭业务资金周转。（备注2017年7月还本金70000元，（大写：柒万元整）经甲乙双方协商三项资金还款协议：1、甲方以保单贷款形式向上海你我贷平台贷款100000元，大写拾万元整，手续费170元。平台服务费、本息合计每月20号还贷5175.02元（大写伍仟壹佰柒拾伍元零贰分）。（2017年5月20日第一期），也可提前结清。乙方同意承担此项贷款产生的所用费用并按时还贷。2、甲方用保单贷款形式向平安普惠平台贷款150000，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初始服务费4500元。平台服务费、保险费、本息合计每月25日还贷5853.18元（大写伍仟捌佰伍拾叁元壹角捌分，2017年5月25日第一期）也可提前还清。乙方同意承担此项贷款产生的所有费用并按时还贷。3、甲方以现金形式借给乙方人民币230000无（大写贰抬叁万元整），月利率3%，每月30日偿还利息6900元（大写陆仟玖佰元整）（2017年8月30日第一期算息），乙方同意承担此项借款费用，并按时还款。乙方在2017年5月-2018年9月期间给付甲方现金合计400400元（大写肆拾万零肆佰元整），其中：1、己付款项：2017年5月 —4— --2017年7月本金70000元（柒万元），利息（达飞云贷、个人贷款）26700元（贰万陆仟柒佰元整），工资6000元（陆仟元），合计102700元（壹拾万零贰仟柒佰元整）2、应付款项：2017年5月-2018年10月（18个月）。(1)你我贷：18个月*5175.02元=93150.36元。(2)平安普惠：18个月*5853.18元=105357.24元。(3)个人现金贷：15个月*6900元=103500元。(4)你我贷手续费170元，平安普惠初始费4500元。1项+2项合计金额：409377.6元（大写：肆拾万零玖仟叁佰柒拾柒元陆角整）。3、未付款项：截止2018年10月31日，三项借款未付利息合计金额：8977.6元（大写：捌仟玖佰柒拾柒元陆角整），409377.6元－400400元=8977.6元。4、经于贷款平台沟通结清金额，截止2018年11月10日之前三项借款还款金额合计：380086.36无（大写：叁拾捌万零捌拾陆元叁角陆分）。（个人贷）23万元+（你我贷）66376.01元+（平安普惠）83710.35元=380086.36元。5、截止2018年10月31日前合计欠甲方金额人民币：380086.36+8977.6=389063.96元（大写：叁拾捌万玖仟零陆拾叁元玖角陆分）。（如所贷款项不再继续使用，不再产生费用的情况下）。经甲、乙双方协议商定：乙方如不按时还贷，期限超过两个月属违约行为，违约金按三项贷款规定的月利息之和的双倍赔偿给甲方，期间造成甲方的利益损失，精神损失以及所有法律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确认往来账金额无误，特此声明，此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益。签字生效！”上述对账声明签订后，胡晓川未按时清偿借款，郭军燕诉至法院，要求还本付息。另查明，上述对账 —5— 声明最后，胡晓川另行书写以下文字：“如2018年11月份乙方仍未还两个平台利息，则原截止2018年10月份31日欠款不变，相应增加本月本息，合计：17928.2元，以此按月类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晓川多次向郭军燕借款，双方经过对账，并签订对账声明，事实清楚。郭军燕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胡晓川即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根据双方对账声明，郭军燕款项来源虽为借贷平台以及他人借款，但并非高利转贷行为，郭军燕亦未借转贷行为谋利，据此，郭军燕要求胡晓川偿还借款389063.96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双方对账声明以及胡晓川承诺，如胡晓川按期偿还郭军燕从别处筹措的借款，则不额外产生利息，现胡晓川未按约履行，郭军燕势必要继续偿还其他借贷平台本息，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按三项贷款规定的月利息之和的双倍赔偿给甲方”过高，已 —6— 超过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郭军燕起诉要求胡晓川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被告胡晓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军燕借款389063.9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完全清偿上述借款本息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36元，由被告胡晓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胡晓川提交了如下证据：1、胡晓川与郭军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在该聊天记录中，郭军燕向胡晓川催要款项，让胡晓川从小刘处把钱支出来，并称利润都在小刘处，还称“年前把钱全部给我，你们的生意我不再参与”；郭军燕还称“不要再拖了，给你们合作我也败兴了，……。”证据1、2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2、胡晓川与郭军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四张。在2018年5月4日的聊天记录中，郭军燕称把自己的父亲和公公接到胡晓川家；在2018年9月15日的聊天记录中，郭军燕称“今天拿不到钱就把有效的房产证明原件给我一份，不然今天就死到你家，我不能过了”；在2019年10月29日的聊天记录中，郭军燕称“我去替你们接送孩子，解除你们的后顾之忧，你们安心挣钱，……。那天看不着孩子就来找我吧。”该组证据证明胡晓川是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在对账单上签的字。3、手机银行转账明细四张。载明在2017年3月至7月之间，胡晓川多次向郭军燕转账。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4、手机银行转账明细一张。载明2018年11月19日，胡晓川向郭军 —7— 燕转账2500元。证明2018年11月19日胡晓川仍然再给郭军燕转账，对账单中胡晓川手写部分所附条件不成立。 郭军燕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认可双方有合作关系，所谓的合作也是郭军燕为胡晓川垫付资金用于胡晓川的邯电煤炭的运输业务。证据2，因胡晓川欠款不还导致郭军燕情绪上的不安，郭军燕在聊天时有不合适的内容，但郭军燕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上的威胁。证据3，该组证据中的转款，有一部分是偿还郭军燕的借款本息，一部分是根据双方签订的短途运输协议支付郭军燕的垫资利息，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证据4,2018年11月19日，胡晓川向郭军燕转账2500元，该款项不足以支付网络平台的贷款本息，胡晓川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郭军燕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7年3月17日，胡晓川（甲方）与郭军燕（乙方）签订的《短途运输协议》。载明：甲方将所经营的邯电煤炭运输业务承运给乙方，乙方垫付所有短途运输业务。乙方总垫付资金为20万元整，此垫付循环使用，甲方承诺2元／吨给予乙方作为垫付业务利润，每日结算，实际数量按照邯电过磅单为结算依据。如果甲方业务停止或乙方主动放弃此次垫付业务，则甲方将乙方所垫付资金退还。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支付垫付利润，乙方如主动放弃业务合作，则需15日前告知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当场要求退还垫付资金。2、2018年10月6日，郭军燕（甲方）与胡晓川（乙方）签订的《以煤抵债协议》，载明：一、甲方在2017年3月至4月期间，通过贷款给 —8— 乙方55万元，用于邯郸电厂煤炭业务，利息按月支付。二、截止2018年9月25日，乙方还欠甲方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8万元，因乙方资金困难，无法按期偿还借款，双方经协商同意，以煤抵债，乙方愿意将位于牛叫河李永涛煤厂存放的热值煤抵债所欠甲方余下的38万元债务，甲方愿意受让该煤炭。……。3、邯郸市公安局丛台区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该调解书载明，2019年1月7日，胡晓川母亲马秀银报警称其汽车玻璃被人损坏。经调解双方达成和解。证明双方争执的时间是在对账之后。4、2020年10月31日，郭军燕与胡晓川舅舅潘泳安的通话录音。在该录音中，潘泳安主要提到胡晓川称双方是合作关系，不是事实。证明借款事实以及不存在威胁的情形。5、郭军燕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郭军燕从“你我贷”、“平安普惠”两个贷款平台贷款及还款的交易记录。6、郭军燕建设银行账户流水，证明郭军燕向“你我贷”、“平安普惠”的贷款分别在2018年11月19日、2019年1月31日还清。 胡晓川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郭军燕的证明目的。该协议没有利息的约定，是证明双方合伙关系的合法协议，也证明郭军燕的出资不是借贷，是合伙或者合作。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通话人是身份，不能证明不存在威胁的情形。证据5、证据6，能够证明两个平台的贷款还清时间，不能证明郭军燕所述的证明目的，同时证明胡晓川在2018年11月19日还过相应贷款，印证了胡晓川在对账声明中所陈述的内 —9— 容。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7日，胡晓川与郭军燕签订《短途运输协议》一份，约定（略，详见郭军燕二审提交的证据1）。之后，郭军燕陆续向胡晓川指定账户转账55万元。因胡晓川没有能力偿还借款，2018年10月6日，郭军燕与胡晓川签订《以煤抵债协议》，约定（略，详见郭军燕二审提交的证据2）。 二审中，胡晓川认可收到了郭军燕主张的55万元款项。 还查明，一审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胡晓川邮寄送达传票等法律文书，专递回执联显示收件人为胡晓川，邮件收到日期为2020年3月29日，网上查询为他人代收。一审判决书也是通过特快专递方式送达，网上查询为他人代收。胡晓川认可收到了一审判决书，但关于一审邮寄的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胡晓川称虽然接到了快递人员的电话，但自己当时不在邯郸，也没有指定他人代收。二审中，胡晓川申请对邮政特快专递（邮寄传票等法律文书）回执中胡晓川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郭军燕与胡晓川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郭军燕主张和胡晓川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胡晓川辩称二人之间是合伙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合伙关系主要的特征是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胡晓川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郭军燕虽然提到“合作”的词语，但不足以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郭军燕二审提交的《短途运输协议》中，只约定了郭军燕如何分享利 —10— 润，没有约定郭军燕如何分担风险，不符合合伙的特征。郭军燕主张和胡晓川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胡晓川称《甲乙双方对账声明》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一方面，该声明不是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唯一证据；另一方面，胡晓川虽称该声明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字，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故一审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胡晓川是否应按《甲乙双方对账声明》确认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责任。《甲乙双方对账声明》系双方经过对账对下欠的本金和利息进行的确认，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如前所述，胡晓川称该声明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字，本院不予采信。胡晓川虽然在2018年11月19日向郭军燕转款2500元，但该款项不足以偿还郭军燕贷款本息，胡晓川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审依据《甲乙双方对账声明》，确认胡晓川应偿还的借款本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是程序是否违法。其一，一审法院庭前通过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胡晓川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庭后亦通过该方式向胡晓川送达了民事判决书，送达地址和收件人电话均相同，胡晓川认可收到了一审民事判决书，说明特快专递中填写的送达地址和电话无误；其二，二审庭审中，胡晓川认可2020年3月29日接到了邮递人员的电话，说明邮递人员进行了必要的联系；其三，从网上查询的情况看，开庭传票和一审民事判决书的特快专递都是他人代收，故应当 —11— 认定胡晓川指定他人代收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胡晓川申请对邮政特快专递（邮寄传票等法律文书）回执中胡晓川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没有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胡晓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35.0元，由胡晓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金喜 审判员  张增民 审判员  陈志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郝瑞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