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锋，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和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宿马现代产业园区管委会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057011608K。 法定代表人：张美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玲，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鸣，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军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和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欣置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和欣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以本案为不当得利直接判决张军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系施工合同纠纷，张军承包的是水电安装工程，和欣置业公司诉称委托张军购买水电安装材料并多支付张军材料款2272170.28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欣置业公司支付给张军的款项是工程款，其中包括工人工资、材料款。张军承包的该案涉工程基本竣工。一审未查明事实直接认定该款成立不当。2.和欣置业公司为达到不偿还张军借款，以不当得利起诉张军，一审支持和欣置业公司的诉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案涉水电安装工程和欣置业公司至今未与张军结算，仍欠付张军的工程款。和欣置业公司向张军发出的律师函声称张军只欠其797627.56元，并要求抵付其欠张军的借款，和欣置业公司因无钱支付张军的工程款，把房子卖给张军折抵工程款，至目前为止和欣置业公司仍然欠张军工程款。3.案涉工程是江苏圣邦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圣邦建设公司）直接分包，张军所有工程款都是圣邦建设公司委托和欣置业公司支付，和欣置业公司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 和欣置业公司辩称，1.张军与和欣置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工程款结算关系。和盛广场项目是和欣置业公司发包给圣邦建设公司承包施工，圣邦建设公司将和盛广场一期、二期水电安装工程分别分包给张军及黄斌，黄斌又将其承包的二期水电工程分包给张军。因和欣置业公司与圣邦建设公司约定施工的主材由甲方提供。因此圣邦建设公司的分包合同约定张军承包的水电安装工程的主材由甲方提供。和欣置业公司与张军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工程款的结算关系。2.和欣置业公司与张军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甲供材代购关系。由于和欣置业公司与圣邦建设公司的合同约定施工中的主材由甲方提供，张军从圣邦建设公司处分包了水电工程后，和欣公司存在向张军提供施工材料的义务。为便于张军施工和施工材料质量的验收及数量的移交，和欣置业公司和张军口头约定甲供材由张军购买，费用由和欣置业公司承担，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甲供材代购关系。因甲供材由张军购买、验收和使用，和欣置业公司仅按照张军的要求支付材料款。和欣置业公司分21次支付张军甲供材料款3121500元，委托圣邦建设公司三次支付张军甲供材料款450000元，合计支付给张军甲供材料款3571500元，另和欣置业公司提张军支付给刘洪武扫楼款8000元。张军工程未施工完毕，没有办理交接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撤离工地，经多次催告未予复工，后经检查盘点发现和欣置业公司支付的加工材料款大多数未用在和欣置业公司的项目上。经和欣置业公司清点，据张军提供的甲供材料单价计算，张军用到和盛广场项目的材料款仅为922329.72元。张军占有和欣置业公司的材料款2264170.2元没有合法根据，应该予以返还。另，和欣置业公司支付刘洪武的施工清洁费8000元，应由张军支付给和欣置业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和欣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军返还和欣置业公司工程材料款227217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张军返还之日止）；2、全部诉讼费由张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欣置业公司开发的“和盛广场”工程由圣邦建设公司总承包，圣邦建设公司承包“和盛广场”工程后设立江苏圣邦建设集团和盛广场工程项目部，在施工期间将工程中的和盛广场一期、和盛广场二期的水电安装交由张军承包施工。张军承包施工上述工程期间，因工程中的部分材料即：“1非标、定制动力箱，2、照明箱、3、水、电表盒表箱，4、动力电缆及相应桥架”需要和欣置业公司即甲方供应，该甲方供应的材料，和欣置业公司根据张军提供的报价单委托张军购买，甲方供应材料的材料款由和欣置业公司直接支付给张军。张军接受和欣置业公司的委托购买甲供材料期间自2015年5月19日至2018年4月12日共十九次接收和欣置业公司的甲供材料款合计3194500.00元，其中2015年5月19日、2015年10月26日、2016年2月6日三笔委托江苏圣邦建设集团和盛广场工程项目部支付给张军张军的款450000.00，江苏圣邦建设集团和盛广场工程项目部明确表示是“鉴于委托支付甲供材料款，非我公司材料款”；2019年5月15日和欣置业公司以“…委托张军采购的甲供料共计付款3194500元（见财务付款甲供料明细），实际采购到货全款为922329.72元（代购甲供料汇总表，分别见各种采购量明细和一份现场清理分摊代付）超付款额度为3194500-922329.72=2272170.28元…”为由诉讼来院，请求处理。另，张军已不再承包和盛广场一期、二期的水电安装工程的施工，张军撤离施工现场时未与和欣置业公司办理甲供材的交接手续。和欣置业公司统计的《委托张军采购和盛广场工程甲供料汇总》载明：一、水表、电表及表箱11170元；二、动力电缆78404.48元；三、电缆桥架230562.36元；四、定制、非定制配电箱602192.88元。总计922329.72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军在承包和盛广场一期、二期的水电装工程期间，代和欣置业公司购买甲供材，自2015年5月19日至2018年4月12日收到和欣置业公司的甲供材料款合计3194500.00元，和欣置业公司提供了十九笔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张军对收到上述款项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系工程款，对张军的辩称理由，和欣置业公司予以否认。经审理认为，张军系从圣邦建设公司分包的和盛广场一期、二期的水电安装工程，张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及应得的工程款，而且张军已从和欣置业公司处领取工程款（包括用8#楼131、132号房屋抵付工程款）计3504000.00元；同时张军也未提供证据推翻和欣置业公司提供的上述支付甲供材料款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张军辩称上述3194500.00元系工程款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其次，和欣置业公司依据张军出具的甲供材的报价单对委托张军交付的甲供材的实际数量进行汇总，显示张军实际采购到货全款为922329.72元，张军对和欣置业公司的上述甲供材的实际数量进行汇总的金额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推翻和欣置业公司提供的上述甲供材的实际数量汇总的证据的证明效力，而且张军当庭自认撤离施工现场时未与和欣置业公司办理甲供材的交接手续，故张军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和欣置业公司诉讼请求张军返还和欣置业公司工程材料款2272170元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和欣置业公司同时请求的由张军承担利息的主张，因双方未约定，该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军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给和欣置业公司款计人民币2272170.28元；二、驳回和欣置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77.00元，由张军全部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军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圣邦建设公司和盛广场项目部出具的证明，证明张军承包的工程一期、二期工程总价款是944万元；证据二，2017年8月15日圣邦建设公司和盛广场工程项目部出具的委托付款书一份，证明圣邦公司委托和欣置业公司支付给张军的所有款项都计入圣邦建设公司工程款内。和欣置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张军承包的一期、二期水电安装工程的事实无异议，其提供的一期440万元及二期工程款包工包料，不包括甲供材，在分包协议中约定了不包括甲供材；对于证据二质证意见为：1.该委托付款书原件应该在和欣置业公司手中，不应该在张军及圣邦建设公司手中，若原件未交付给和欣置业公司，该委托付款书对和欣置业公司未发生法律效力；2.委托付款书委托付款的是张军与圣邦建设公司签订合同中的款项，不包括甲供材的材料款；3.圣邦建设公司、张军和和欣置业公司对张军水电工程款的支付具体情况及甲供材支付的具体情况，一审向法庭提供了情况说明，该和欣置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不包括在本案的甲供材范围内，也不包括和和欣置业公司支付的材料款。和欣置业公司提供江苏圣邦和盛广场项目部出具的《关于张军承包施工和盛广场水电工程的预结算及付款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军在和盛广场的施工过程中，圣邦建设公司代和欣置业公司支付张军甲供材的付款情况，甲供材是独立于工程款之外。张军发表质证意见为：1.管理费至今未协商好，不认可13%的管理费、税费，水全部装齐，热水凉水都装齐了，不仅是1、2层，10-20层没有装水表的事情；2.付款包含甲供材；甲供材不是直接交给张军购买，需要进行竞标，张军的价格最低才让张军购买；地下室的管道是和欣置业公司要求张军改动，现不应扣钱；3.该证据系提供江苏圣邦和盛广场项目部自行作出，与张军实际使用不符，圣邦建设公司和盛项目部至今未结算，不能说明不包含甲供材，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4.和欣置业公司认为是甲供材，其无证据证明甲供材委托张军购买，是张军竞标成功才进行承建，不存在甲供材。本院认证意见为：张军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和欣置业公司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张军提供的证据二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和欣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张军不予认可，本案不予认定。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和欣置业公司向张军发出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9日的律师函，载明内容：和欣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与您签订了《委托贷款协议书》，约定用您购买的和盛广场8#0131号和8#0132号商品房贷款，所贷款项优先用于支付您的工程款；您的银行贷款由和欣公司偿还。您用上述房产共贷款98万元给和欣公司使用，贷款期限为自2016年2月2日至2026年2月2日，至2018年10月8日，上述两笔贷款余额分别为349765.23元和429257.33元，合计贷款余额为779022.56元。因和欣公司委托您采购施工材料，共支付您材料款3579500元（付款明细附后），而您实际采购和安装的材料总价款共计为2781872.44元，（具体清单附后）；因此您应退还给和欣公司代购材料款797627.56元。和欣公司同意以您应退还的材料款的相应数额抵偿以您的名义贷款所剩的余额779022.56元，双方互相冲抵后，上述银行贷款应由您继续偿还。为此，本律师，受和欣公司的委托，郑重的通知您：自2018年10月10日其解除与您签订的《委托贷款协议书》，自2018年10月10日之后的银行贷款由您继续偿还，您所欠和欣公司的代购材料款中的779022.56元予以抵消，无需再返还。请您务必按时偿还贷款，因您本人逾期还贷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有您自行承担。如有疑问请与和欣公司联系对账确认。特此函告。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张雪玲律师。 本院认为，根据和欣置业公司于2018年10月向张军发出的律师函载明内容，其自认张军应退还给和欣置业公司代购材料款为797627.56元。和欣置业公司虽辩称在向张军发送该律师函时并未对材料款进行结算，后经结算才发现多支付材料款为2272170元，但其所提供的和欣置业公司统计的《委托张军采购和盛广场工程甲供料汇总》并无张军的签字确认。因此，和欣置业公司主张张军实际用于案涉工程的甲供材料款仅为922329.72元，负有举证责任，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和欣置业公司本案要求张军返还不当得利2272170元没有事实依据，亦与其公司出具的律师函所载内容相违，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和欣置业公司要求张军返还2272170元的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本案张军应向和欣置业公司返还的材料款即为和欣置业公司在律师函中自认的款项797627.56元。 综上所述，张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宿州和欣置业有限公司款项797627.5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宿州和欣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977元，由上诉人张军负担8742元，被上诉人宿州和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77元，由上诉人张军负担8742元，被上诉人宿州和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2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赵 路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张可心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