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9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吉如木图，男，1981年2月3日出生，蒙古族，牧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内蒙古执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国发，男，197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上诉人吉如木图因与被上诉人杨国发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1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如木图的上诉请求：撤销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1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国发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两份国寿综合意外保险，保单号为：2017150405827780083194和2017150405827780047510，投保人和受益人均为上诉人，其中每份保单险种827DR－伤残赔付8400元，827MR－医疗给付8000元。上诉人发生意外伤害时，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两份保险合同赔付的32800元，受益人应为上诉人，而不是杨国发。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应得保险金32800元，从杨国发应当给付的医疗费44972.01元中予以扣除，属认定事实及采信证据错误。被上诉人杨国发答辩服判。吉如木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杨国发、天昊装卸队立即给付医疗费44972元、误工费10492元（104.92元/天×100天）、护理费3296.85元（106.35元/天×31天）、伙食补助费3100元（100元/天×31天）、交通费300元，合计62160.85元，评残费待评残后确定；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由杨国发、天昊装卸队承担。审理中，吉如木图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杨国发、天昊装卸队给付医疗费44972元、误工费16698.84元[104.92元/天×100天＋112.83元/天×48天＋（112.83元/天-104.92元/天）×100天]、护理费3296.85元（106.35元/天×31天）、伙食补助费3100元（100元/天×31天）、交通费300元、伤残赔偿金71340元（35670元×20年×10%）、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30000元×10%）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23149.60元（①父亲白音拉1948年2月6日出生，现70周岁，共有两个子女，12184元×10年×10%÷2人=6092元；②母亲伟棠1960年11月24日出生，现58周岁，共有两个子女，12184元×20年×10%÷2人=12184元；③儿子安其尔2008年1月21日出生，现10周岁，12184元×8年×10%÷2人=4873.60元）、评残费2100元，合计167957.29元，并申请撤回对天昊装卸队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杨国发指派吉如木图到洪祥米业从事劳务，在工作过程中吉如木图被砸伤。受伤后，吉如木图被送往阿鲁科尔沁旗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股骨骨折、肩关节脱位、肱骨骨折、肩胛骨骨折。吉如木图于2018年4月9日好转出院，共住院治疗31天，花费医疗费44972.01元。吉如木图在门诊检查治疗产生X线费288元、CT费958元、挂号诊疗费3元，共计1249元，该部分费用已由杨国发垫付。除此以外，杨国发为吉如木图住院垫付预交款8000元，又于2018年3月15日以借款形式借给吉如木图夫妇20000元（有吉如木图夫妇为杨国发出具的欠条一枚为证）。出院后，吉如木图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报销医疗费32800元。依据吉如木图的申请，该院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吉如木图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8月8日作出吉公正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1073号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吉如木图右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损伤后果及右肩关节脱位伴肱骨大结节骨折损伤后果均符合十级伤残评定标准。吉如木图预交鉴定费2100元。另查明，吉如木图系农业家庭户口，其父亲白音拉于1948年2月6日出生、母亲伟棠于1960年11月24日出生。吉如木图父母共生育两个子女，即长子吉如木图、次子好比苏拉图。吉如木图与乌日图雅于2018年11月19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再查明，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日工资标准为112.83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日工资标准为108.64元，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区内每人每日100元，自治区上一年度农牧区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2184元。又查明，2018年内蒙古自治区××区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03元，该数据来源于2019年2月28日内蒙古自治区统计局发布的内蒙古自治区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吉如木图在受杨国发指派从事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及安全措施防范义务，吉如木图应对其伤害后果承担20%的民事责任，杨国发应承担吉如木图剩余伤害后果80%的民事赔偿责任，吉如木图、杨国发亦对此过错比例的分担均无异议。吉如木图的身体因本次事故受到损害，其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但吉如木图系农业家庭户口，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以农村牧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各项具体数额将以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吉公正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1073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以及相关规定的计算标准按照双方认可的应承担的过错比例依法予以确定，而后在杨国发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内扣除已垫付的费用；吉如木图按2017年标准主张陪护费，该院予以支持；吉如木图主张其父母、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吉如木图主张交通费300元，因未提举相关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吉如木图及陪护人员治疗及鉴定确需支付交通费，该院酌定200元。吉如木图、杨国发签订劳务合同中关于“劳动中出现伤、碰等意外的甲方不负责赔偿”的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条款。杨国发辩称与吉如木图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因未提举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审理中，吉如木图申请撤回对天昊装卸队的起诉，仅向杨国发主张权利，不影响该院对本案的审理和裁决，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国发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吉如木图各项损失共计38279.72元[①医疗费：（44972.01元-已报销32800元）×80%＝9737.608元；②误工费：112.83元/天×148天×80%＝13359.072元；③陪护费：106.35元/天×31天×80%＝2637.48元；④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1天×80%＝2480元；⑤伤残赔偿金：13803元×20年×10%×80%＝22084.80元；⑥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10%×80%＝2400元；⑦交通费：200元×80%＝160元；⑧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671.36元，分别为白音拉4873.60元（12184×10×10%÷2人×80%）、伟棠3898.88元（12184×10×10%÷2人×80%）、安其尔3898.88元（12184×10×10%÷2人×80%）；⑨CT费、X线费等门诊治疗费用：1249元×80%＝999.20元。①＋②＋③＋④＋⑤＋⑥＋⑦＋⑧＋⑨-杨国发垫付住院预交款8000元-杨国发借给吉如木图20000元-杨国发垫付的吉如木图应承担的门诊治疗费用249.80元（1249元×20%）＝38279.72元]；二、驳回吉如木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吉如木图提供保单基本信息两份，拟证明吉如木图于2017年5月3日、2017年8月28日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两份国寿综合意外保险，保险公司给付的保险金不应在杨国发应给付的医疗费中抵扣。杨国发对该证据未进行质证。上述两份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出具单位加盖的公章或经手人签字，无法确定其来源是否合法，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吉如木图系保单号为：2017150405827780047510和2017150405827780083194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杨国发承担赔偿责任时，应否扣除保险公司给付的保险金32800元。首先，杨国发主张其出资为吉如木图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吉如木图不予认可，杨国发未就上述主张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意外伤害保险的性质为人身保险。人身保险适用定额给付原则，当保险合同约定的情形出现时保险公司即应按照相应的标准给付保险金，这不同于由保险人代替致害人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责任保险，责任保险适用损失补偿原则，人身保险投保人的投保行为并不当然免除其作为责任方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据此，人身保险中的被保险人在遭受人身意外伤害时，除了可以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人请求获得保险金，还有权依法向侵权责任方请求获得人身损害赔偿款。上述两种请求权产生的法律基础和法律关系不同，不是相互替代的关系，人身保险中的被保险人可以同时行使。本案中，即使吉如木图的意外伤害保险系杨国发出资购买，杨国发对吉如木图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人身伤害亦应依法承担的赔偿责任，并不能因杨国发为吉如木图投保了意外伤害险而获得相应的免除，故保险公司给付的32800元保险金不能在杨国发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吉如木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1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二、杨国发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吉如木图各项损失共计64519.72元[①医疗费：44972.01元×80%＝35977.608元；②误工费：112.83元/天×148天×80%＝13359.072元；③陪护费：106.35元/天×31天×80%＝2637.48元；④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1天×80%＝2480元；⑤伤残赔偿金：13803元×20年×10%×80%＝22084.80元；⑥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10%×80%＝2400元；⑦交通费：200元×80%＝160元；⑧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671.36元，分别为白音拉4873.60元（12184×10×10%÷2人×80%）、伟棠3898.88元（12184×10×10%÷2人×80%）、安其尔3898.88元（12184×10×10%÷2人×80%）；⑨CT费、X线费等门诊治疗费用：1249元×80%＝999.20元。①＋②＋③＋④＋⑤＋⑥＋⑦＋⑧＋⑨-杨国发垫付住院预交款8000元-杨国发借给吉如木图20000元-杨国发垫付的吉如木图应承担的门诊治疗费用249.80元（1249元×20%）＝64519.72元]；三、驳回吉如木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吉如木图负担1127元，杨国发负担703元；鉴定费2100元，由吉如木图负担420元，杨国发负担1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杨国发负担742元，吉如木图负担1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武学良审判员 苏力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苏日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