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师衍林，男，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毛红梅，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永娜，山东康桥（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阳光，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斌，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成杰，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师衍林因与被上诉人王阳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2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师衍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2民初458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2018年6月，被上诉人王阳光与上诉人师衍林联系，称苏州君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了业务发展想挂靠一家央企或国企。随后，上诉人师衍林根据被上诉人王阳光的需求，为其介绍了两家公司。被上诉人王阳光根据需要选择了“北京盛飞商贸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振华国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基本意向后，通过王某与李越(身份证姓名为李子超，系济南泛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取得联系，李越认为该意见对双方均有利，答复上诉人可以与被上诉人合作。随后，李越安排下属公司北京盛飞公司委托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对被上诉人王阳光提供的苏州君澜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同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该项业务的中介居间服务协商了报酬：由被上诉人王阳光代表苏州君澜公司一次性向上诉人师衍林代表的中介方支付报酬人民币捌拾万元。另，上诉人并非北京盛飞公司的股东或员工，被上诉人也非苏州君澜公司的股东或员工。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投融资关系，而是介绍两方进行合作的中间人。本案确认的案由与事实不符，对本案的审理亦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2、上诉人师衍林收到的款项为80万元，实际得到的报酬仅为25万元，且该款项并不是被上诉人在其诉状中所称的“项目投资款”。北京盛飞公司根据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尽调报告》，与苏州君澜公司正式签订《并购重组框架协议书》，并根据该协议完成两家公司的并购，于2018年9月10日在苏州工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在正式签订《并购重组框架协议书》前，上诉人师衍林为促成两家公司的合作提供了大量的居间服务，包括目标公司的寻找、协议条款的沟通、律师尽职调查的沟通等，事后苏州君澜公司为表示对上诉人师衍林的感谢，于2018年9月17日拿出80万元作为“辛苦费”即居间服务报酬分别通过顾明发、程福平的账户支付给师衍林，该款项与被上诉人王阳光无任何关系。后上诉人师衍林分别于2018年9月6日、9月18日两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王某汇款人民币55万元，上诉人师衍林实际取得报酬为人民币25万元，此事被上诉人亦知晓。3、被上诉人王阳光要求上诉人师衍林退还80万元款项无正当理由。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和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上诉人师衍林于2018年9月17日收到君澜公司的居间报酬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也未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或项目投资合作关系，案涉“借条”是在被上诉人多次以危害上诉人家人的人身安全、破坏家庭关系等为要挟，逼迫上诉人出具，非上诉人自愿。2019年3月19日凌晨12点左右，上诉人师衍林被迫在被上诉人口述下写了“借条”，称“自愿退还被上诉人王阳光80万元及赔偿损失70万元”，上诉人在签署“借条”后，在被上诉人的数次威胁下先后向其支付了30万元，2019年6月11日，上诉人向派出所报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之规定，案涉“借条”的效力并非有效，而是可撤销。另，该“借条”是被上诉人据以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主要证据，但采用暴力、胁迫等非法手段获得的借条，属于非法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案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王阳光答辩：根据上诉人师衍林与被上诉人王阳光的约定，师衍林在收到80万元款项后成立的公司应系华润集团下属的子公司，且该80万元款项应用于成立项目公司，包括人员、场地、经营器材等，但师衍林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由于上诉人师衍林未按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师衍林联系协商解决，但师衍林未予答复。后经上海公安机关的督促教育，上诉人师衍林出具借条，同意归还80万元款项，并承担70万元的损失，上诉人师衍林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未对其采取任何威胁、胁迫手段。且上诉人师衍林已按约定返还30万元款项，证明上诉人师衍林认可案涉借条的真实有效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阳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师衍林返还投资款50万元，支付损失赔偿款7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被告师衍林向原告王阳光出具借条一份，其内容显示：“因本人2018年9月17日收到顾明发伍万元，程福平柒拾伍万，因本人收到此款给王阳光公司亏损，现本人师衍林（）自愿退还捌拾万，承诺还款日期2019年3月30日，赔偿损失柒拾万元整，于2019年5月30日、6月30日两次还清。备注：上述两个转款人是受王阳光委托，上述共计壹佰伍拾万元，全部打入王阳光卡号62×××13（建行）。2019年3月19日师衍林”。2018年9月17日，原告王阳光向案外人顾明发汇款50000元；同日，顾明发向被告师衍林汇款50000元。2018年9月17日，被告师衍林收到案外人程福平的15次银行汇款（每次5万元）共计75万元。2019年3月29日，原告王阳光收到被告师衍林的银行汇款10万元；2019年4月2日原告王阳光收到被告师衍林的银行汇款20万元。2019年6月11日10时26分，被告师衍林向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碧江路派出所报案，该所对被告师衍林作了询问笔录，但未作出相关处理结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被告师衍林向原告王阳光出具的借条，其内容系被告师衍林就其给原告王阳光的公司造成亏损，被告师衍林同意退还原告王阳光80万元及赔偿损失70万元；被告师衍林出具的借条应当认定为被告师衍林对原告王阳光的书面承诺，双方并非借款的法律关系。被告师衍林对原告王阳光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师衍林提交的证据2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及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碧江路派出所对师衍林的询问笔录，该证据未显示公安机关对被告师衍林的报案有处理结果；被告师衍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告王阳光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且被告师衍林已经向原告王阳光返还30万元，故本院认定被告师衍林向原告王阳光出具的借条有效，被告师衍林应当按照其借条中的承诺返还原告王阳光50万元（80万元-被告师衍林已支付原告王阳光30万元），并支付原告损失赔偿费70万元。被告师衍林的主张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师衍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阳光50万元，并支付原告王阳光损失赔偿款7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00元，由被告师衍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师衍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九份证据。证据一，山东省曲阜市公证处（2020）鲁曲阜证民字第936号公证书一份；证据二，师衍林与王阳光（微信名：快乐阳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照片。证明：师衍林与王阳光为苏州君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苏州君澜”）与北京盛飞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北京盛飞”）的合作提供居间服务而相识，并成功促成合作，案涉《借条》“捌拾万”系居间服务费用，师衍林没有给王阳光造成任何损失，《借条》系师衍林受王阳光胁迫出具。证据三，师衍林收到80万元款项的银行流水（银行卡号：62×××34）一宗；证据四，苏州君澜公司向程福平转款的汇款凭证；证据五，冯帅向程福平汇款45万元的受理单。证明：2018年9月17日，师衍林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34）仅收到了顾明发和程福平分别转来的5万元、75万元，共计80万元，系居间服务费。程福平受苏州君澜公司安排支付75万元，与王阳光无关。证据六：师衍林向王某转款的银行记录，证明：2018年9月6日与2018年9月18日，师衍林分别向王某转款10万元、45万元，实际取得的居间服务报酬为25万元。证据七，苏州君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一份，证明：王阳光与苏州君澜公司没有关系，师衍林的居间服务已完成，取得80万元居间服务报酬（管理费）合法合理。证据八，振华国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原北京盛飞）企业信用报告，证明：北京盛飞公司为苏州君澜公司的控股股东。证据九，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案涉80万元是苏州君澜公司支付给上诉人和王某的居间费用。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王阳光质证称：1、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证据三真实性予以认可；3、对证据六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4、对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企业的信息应通过国家合法的网站查询；5、证据一至证据八均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6、对证据九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言来源于师衍林陈述，不具有真实性。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八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且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九，证人王某与上诉人师衍林有利害关系，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3月19日上诉人师衍林向被上诉人王阳光出具的借条，上诉人师衍林主张其系受到被上诉人王阳光的胁迫出具，借条效力为可撤销。但上诉人师衍林在一审和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师衍林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案涉借条由其本人书写、签字、捺印，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借款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借条约定“现本人师衍林（）自愿退还捌拾万，承诺还款日期2019年3月30日，赔偿损失柒拾万元整，于2019年5月30日、6月30日两次还清”，备注“顾明发、程福平两个转款人是受王阳光委托”，上诉人师衍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案涉借条的证明力，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且上诉人师衍林已向被上诉人王阳光返还30万元，履行了部分义务，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继续向被上诉人王阳光履行义务，返还被上诉人王阳光50万元（80万元-上诉人师衍林已支付30万元），并支付被上诉人损失赔偿费70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师衍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师衍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闫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