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28民初3663号原告：陈小青，男，汉族，1976年4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世国，安徽胜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远，安徽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息县朝阳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息县曹黄林乡付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8MA4065UX14。法定代表人：王笑寒，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白石（王笑寒父亲），住河南省息县城关镇北关外**，公民身份号码4130211965********。被告：王白石，汉族，1965年3月1日出生，住河南，住河南省息县王白石系同一人。被告：杨新生，男，汉族，1969年7月14日出生，住河南，住河南省新蔡县iv>原告陈小青与被告息县朝阳牧业有限公司（下称朝阳公司）、王白石、杨新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小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谈世国、贾文远、被告朝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白石（同时为被告）、被告杨新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息县朝阳牧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购猪款197500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自起诉日起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王白石对返还上述购猪款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杨新生立即向原告返还居间费用7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陈小青通过被告杨新生介绍，到被告朝阳公司购买生猪，双方达成协议后，陈小青将购买的生猪转售给陶定周。2020年3月5日晚，陈小青与陶定周前往朝阳公司畜牧场，完成了生猪交付。3月6日，陈小青转给朝阳公司控制人王白石197500元购猪款，支付给杨新生7500元。但从3月6日起，××死，当月14日，在向芜湖市防疫部门报告后，全部生猪被作了无害化深埋处理。朝阳公司未提供检疫手续而出卖，且事后进行了三次工商信息登记变更了法人，但实际控制人仍是王白石。综上所述，上列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生猪销售运输的强制性规定，不提供检疫证明，侵害了陈小青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望法院判如所诉。为此，陈小青提供了以下主要证据：1.朝阳公司企业基本信息，包含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情况；2.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122民初3796号民事调解书；3.芜湖市镜湖区方村街道农水办公室出具的《证明》；4.陈小青向王白石、杨新生转款的银行流水、微信截图；5.朝阳公司交付生猪场地照片6张。被告朝阳公司及王白石一致辩称，1.通过杨新生联系介绍，其按十元一市斤处理一批生猪，陈小青将197500元购猪款打入其个人账户为事实，但与朝阳公司无关联；2.检疫证明分屠宰和鲜活运输两种，生猪必须是经防疫部门备案的固定车辆运输，才能出具检疫证明，因为运输生猪的车辆是陈小青随便找的，并不是备案固定运猪车辆，不能开检疫证的过错在陈小青，不在朝阳公司及王白石；3.陈小青是猪贩子，买的猪10元钱一斤，卖给别人是21元钱一斤，但朝阳公司及王白石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上述意见。被告杨新生辩称，陈小青支付的7500元钱中，信息费仅2500元，其余5000元是陈小青偿还从前借杨新生的借款；但杨新生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白石原是朝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洪爱荣，当年7月31日又变更为王治昆，2020年4月2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笑寒。朝阳公司经营范围为生猪养殖销售，登记的经营日期为2013年4月7日至2023年4月6日，陈小青为生猪贩卖经营者，杨新生系生猪买卖居间中介人。陈小青通过杨新生介绍到朝阳公司联系购买一批生猪，其与被告王白石协商价格后，买卖双方约定生猪价款按10元钱一斤结算，经称重该批生猪共19750斤，计款197500元，但未签订书面合同。2020年3月5日夜，陈小青自带运输车辆前往朝阳公司畜牧场将该公司饲养的生猪装运走。2020年3月6日，陈小青将货款197500元全部汇入王白石个人账户，同日又通过微信支付给杨新生居间介绍费用7500元。上述生猪运输、销售均未经防疫相关部门检验检疫。陈小青于2020年3月5日夜，以每斤21元的价格将上述生猪出卖给了安徽省芜湖市生猪养殖户陶定周，共获销售款418600元（含5万元定金）。此后该批生猪因病不断死亡，陶定周不得不于3月12日向当地管理部门报告。2020年3月14日，当地防疫部门对该批生猪全部进行了无公害深埋处理。2020年6月3日，陶定周向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小青及居间人胡康凤赔偿其损失418600元。经肥东县人民法院调解，陈小青给付陶定周损失款160000元，胡康凤给付陶定周损失款40000元。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明，应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标的物为鲜活类动物的买卖合同纠纷，从原告方的诉讼主张看，其主要是认为被告方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检疫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即应当申报检疫而未申报，××的生猪，其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被告应退还购猪的款项。结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现评判如下：一、本案的买卖（合同）行为虽然违反了行政法规管理性规定，但行为有效，能产生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检疫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交易前，动物的货主应当向动物卫生监督主管部门申报检疫，但是如果因没有申报检疫，致使屠宰、经营、运输的生猪未附有检疫证明、检疫标志的，违反者要接受处罚；该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还规定，动物卫生监督机构对货主处整个动物产品货值总额10%-50%的罚款，对货主以外的承运人处运输费1-3倍罚款，这一处罚足够抑制不申报检疫的行政违法行为。从现实生活状况看，由于生猪为普通流通物，未经检疫的生猪被宰杀，被人食用后，并不必然导致损害后果产生（如正常饲养，也不添加“瘦肉精”的健康**猪），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检疫法》第四十二条为“倡导性”管理性规定，要求货主在屠宰、出售、运输动物时要申报检疫，否则要受到卫生监督管理部门的处罚，但是未申报检验检疫，并不必然危害公共卫生安全和食品安全，并不影响买卖双方的合同效力；第二，本案原告陈小青在购买被告方的生猪时对被告方未申报检疫明显知情，且其自己在购买、运输过程中和售卖给陶定周时，也未申报检疫，其用于运输的车辆也未按要求在卫生监督管理部门备案，陈小青以10元一斤购买、支付货款197500元，以21元一斤售卖给陶定周，获得418600元销售款，从中赚取差价221100元，且买卖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合同双方均获得了经济利益，陈小青作为本案和陶定周的相对方，均为合同当事人，应认可生猪买卖交易合同的有效性，否则，不仅显示不出民事法律调整社会生活、保护正常交易秩序的功能，而且必将极大浪费社会成本；第三，一般说来，合同的主体违法、要素违法，表明法律、行政法规并不禁止该法律行为本身，原则上不应认定合同无效，履行行为违法，一般不影响民事合同的效力。交易双方在运输、销售生猪过程中，依《动物检疫法》第42条的规定，应当办理检疫申报手续，但是如果未经检疫而买卖运输，说明其履行行为违法，即违反了管理性规范，要接受相关部门处罚，但不能将不申报检疫作为判定与之有关的民事合同（交易）无效的标准；第四，原告陈小青将从朝阳公司购买的生猪卖给陶定周后，因猪不断病死，致陶定周向其当地即芜湖市防疫部门报告，致防疫部门对生猪进行无害化深埋处理，为此陶定周因损失未得弥补起诉了陈小青，经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调解，陈小青赔偿了陶定周16万元经济损失，在该交易中，陈小青没有遭受其他损失（418600元-197500元-160000元=61100元），不仅如此，扣除相关成本后，还有盈余。本案原告陈小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生猪买卖行为合法有效的情况不持异议，故本案不能按照合同无效或者可撤销予以处理。二、陈小青援引的《河南省畜牧业条例》、农业部《生猪产地检疫规程》、《跨省调运乳用种用动物产地检疫规程》，为部门规章和地方性条例，其位阶和效力均低于《动物检疫法》，其调整范围为一定区域、领域内行政管理性事项，为行政管理性规范，不能作为本案评判被告方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依据。尽管被告方将生猪交付给陈小青时未办理检疫申报手续，但原告陈小青在接收生猪时也未要求办理检疫手续，而且其在将生猪交付给陶定周时也未办理检疫手续，双方均有违反管理性规范的行政违法行为，在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陈小青支付给陶定周160000元损失的赔偿款，是因为陈小青的过错行为给陶定周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而陈小青与被告方的生猪交易行为结束后，不但未受到经济损失，反而获取了利润，其让被告方退还其全部购猪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原、被告双方均未申办检验、检疫手续，对造成生猪后来不断死亡的后果均有过错，均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陈小青与货主朝阳公司未就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依照交易习惯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朝阳公司应承担适当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本院酌定陈小青的财产损失为197500元的30%即59250元，因双方均有过错，对该损失，双方各负担一半，因此朝阳公司应当退还陈小青货款29625元。四、被告杨新生为本案买卖交易的居间介绍人，原告陈小青没有与其约定居间介绍义务，其通过自己掌握的信息促成了双方的交易，收取了居间介绍费符合法律的规定，居间费用7500元是陈小青自愿给付，是其应支付的费用，因此对陈小青关于退还该费用的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五、被告王白石不仅是卖方账户收款使用方，而且直接参与朝阳公司生猪出卖交易行为，与本案有法律上权利义务关系，应与朝阳公司一起承担退款29625元的合同责任。综上所述，本院对陈小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部分诉求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息县朝阳牧业有限公司、王白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陈小青货款29625元；二、驳回原告陈小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5元，原告陈小青负担3835元，被告息县朝阳牧业有限公司负担5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日内，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预交上诉费，上诉至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无己人民陪审员  尹为友人民陪审员  朱金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宋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