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民申55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西京北村东。 法定代表人：杜连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飞，河北远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鹿泉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获鹿镇北海山村东。 负责人：杜连文，该分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众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区天山大街**第**。 法定代表人：李小楠，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李爱军，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再审申请人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存公司）、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鹿泉分公司（以下简称军存鹿泉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北众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李爱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民终4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军存公司、军存鹿泉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众诚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无权向我方主张权利。1．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债权的原债权人河北众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建材公司），众诚建材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众诚公司，合法有效”错误。众诚公司提交的《债权债务抵偿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本协议涉及债权债务双方承诺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不进行转移（包括但不限于为其他债务提供担保、与第三人进行抵偿、转移给第三人等）”。众诚公司明确认可韩杏军签字代表是众诚建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和协议约定，涉案的所谓债权是不允许转让的。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并进而认定众诚公司主体资格适格，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2．众诚公司并非涉案争议款项的当事人，更不是涉案争议款项的债权人，二审判决认为“众诚公司是上述对账函的签署人，即涉案争议款项的当事人”严重错误。（二）军存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退一步讲，即使债权存在，债务也已经转移，因此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2014年3月30日签订的《债权债务抵偿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以位于石家庄市的自有项目的房产抵偿乙方债权”，第三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涉及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抵销，双方承诺不再追究”。1．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同意涉案债权用石家庄市项目的商品房抵偿，而石家庄市项目的开发单位是河北永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邦地产），而不是我公司，我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为混凝土的生产和销售，并不包括房地产开发。由此可见，涉案债务已经转移给李爱军设立的永邦地产，我方不再承担付款责任。2．即使像二审判决所言协议中未体现永邦地产，上述协议是李爱军签订，所载的内容为甲方自有项目的房产抵偿，李爱军作为甲方，即债务已经转移给李爱军，韩杏军代表众诚建材公司签字当然表示是同意的。同时，上述抵偿协议中，也明确载明“甲方以位于石家庄市的自有项目的房产抵偿乙方债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涉及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抵销，双方承诺不再追究”。也就是说，在签订该协议之后，军存公司与众诚建材公司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如果众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真实，那么该对账单显示双方欠款确认之日为2012年2月10日，而抵偿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3月30日，从时间上看，属于履行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而该抵偿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也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应为合法有效。除此之外，该抵偿协议是可以履行的，不应当解除或终止。该协议并未明确履行期限，项目现场已经有16栋主体封顶，并且Ａ、Ｂ地块已经取得土地证，有的楼号已经五证齐全，其余楼号手续和建设正在办理和进行当中，因此不能认定无法履行。抵偿协议并非属于履行期届满前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而是属于履行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且能够履行。4．众诚公司不是涉案争议款项的当事人，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涉案争议款项的所谓债权人是众诚建材公司，同时，抵偿协议的当事人是众诚建材公司和李爱军，并且，在合同明确约定债权不得转让的情况下，当事人从来未发生变更，众诚公司从未取得所谓债权，更没有取得当事人的地位，因此，没有合同解除权，没有资格去终止或解除协议。（三）原审均“超诉讼请求”审判，严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1．众诚公司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偿还因欠款而产生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6070688.86元为本金，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时间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2．从标准上看，众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按年利率6%，一、二审判决都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持，但是，经查询中国人民银行官方网站发布的贷款利率数据，2012年1月10日至2012年6月7日期间的同期贷款利率为7.05%，2012年6月8日至2012年7月5日期间的同期贷款利率为6.8%，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的同期贷款利率为6.55%，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同期贷款利率为6.15%。一、二审判决支持的2012年1月10日--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贷款利率，均超出了众诚公司的诉讼请求--年利率6%。（四）本案中利息不应当支持。2014年3月30日签订的《债权债务抵偿协议》，已经约定了抵偿的方案就是以房抵债，并明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债权债务全部抵销。之后，众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终止该协议的履行。因此，不能从最初开始主张损失，一、二审判决从2012年1月10日开始起算所谓的利息损失，不仅违反了协议的约定，更加违背了公平和诚信原则。（五）一审程序明显错误。本案中，众诚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加盖的多个公章，为了查清事实，我方申请公章鉴定，鉴定部门要求我方提供备案印章，在我方穷尽各种方法仍无法提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调取。另外，在我方坚持进行鉴定，并且同意按照众诚公司提供的鉴定样本作为样本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不予准许，程序违法。本案涉案金额巨大，时间久远，为了查清事实，正确划分责任，我方坚持进行公章鉴定，二审法院应依法准许进行鉴定。二审以我方不能提供鉴定样本等理由，直接判令我方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众诚公司、军存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原审已经查明，涉案《众诚建材与军存混凝土往来对账函》及《众诚建材与军存混凝土往来账项表（附件）》，系由众诚公司、众诚建材公司与军存公司、军存鹿泉分公司共同签署，且该对账函及往来账项表均加盖有众诚建材公司财务专用章、众诚公司财务专用章、军存公司公章、军存鹿泉分公司公章。《众诚建材与军存混凝土往来对账函》及《众诚建材与军存混凝土往来账项表（附件）》是军存公司、军存鹿泉分公司与众诚建材公司往来账项进行核对后，对所欠众诚建材公司款项的确认。众诚公司、军存公司在上述对账函及往来账项表签字的行为，表明其认可最终的欠款数额，结合军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爱军、众诚公司及众诚建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韩杏军签署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众诚建材公司与众诚公司签署的《债务转让协议》，原审认定众诚公司、军存公司诉讼主体适格，具有事实依据。（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问题。从众诚公司起诉书内容看，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判决三被告偿还因欠货款而产生的违约金（违约计算方式：以16,070,688.86元为本金，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算，时间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全部欠款还清之日止。截止到起诉之日，共产生利息6,588,982.4元），但本案各方并未约定违约金，庭审中众诚公司已明确说明其主张的是逾期付款损失而不是违约金。故原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对众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裁判，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三）关于利息是否应予支持问题。众诚公司、众诚建材公司、军存公司、军存鹿泉分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就涉案所欠货款数额签订《众诚建材公司与军存混凝土往来对账函》及《众诚建材公司与军存混凝土往来账项表（附件）》，系对所欠货款的确认，军存公司、军存鹿泉分公司应当按照确认的货款数额及时偿付，虽然军存公司、众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2014年3月30日又签订《债权债务抵偿协议》，但没有实际履行，原审综合欠款时间及违约责任，判令军存公司、军存鹿泉分公司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众诚公司支付涉案欠款利息，并无不妥。（四）关于一审程序是否错误问题。军存公司、军存鹿泉分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主要是对其提出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有异议。经查阅卷宗及开庭笔录，一审中，军存公司、军存鹿泉分公司对众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加盖的印章申请鉴定，2019年7月30日一审法院审判员及司法技术室人员对鉴定材料进行鉴定质证，并按照军存公司、军存鹿泉分公司提供的线索到有关部门调取鉴定样本，被告知没有备案样本，故在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已经作了调取工作，军存公司、军存鹿泉分公司又不能提供鉴定样本的情况下，军存公司、军存鹿泉分公司应承担鉴定不能的责任，一审终止鉴定程序，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军存公司、军存鹿泉分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河北军存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鹿泉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志刚 审判员  李冠霞 审判员  房利永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杨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