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方莉烟花爆竹门市部，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东城杨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2802MA4ALT1W51。经营者：彭方莉，女，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艺，利川市都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节县兴隆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兴隆镇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64518748313。法定代表人：杨毅，系卫生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专，重庆市奉节县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彭方莉烟花爆竹门市部（以下简称：彭方莉门市部）因与被上诉人奉节县兴隆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兴隆镇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方莉门市部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兴隆镇卫生院全额支付彭方莉门市部327427.6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兴隆镇卫生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彭方莉门市部对杨其保的损害后果承担部分责任错误。杨其保被烟花爆竹炸伤，本可以花费几百元就可以治好，而恰恰是因为兴隆镇卫生院存在的医疗过错，未及时打破伤风导致杨其保病情严重，以致于致残，该卫生院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认定该卫生院仅对医疗费承担70%责任，对导致的伤残却承担1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采信的鉴定意见是由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出具，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鉴定规范有渝鉴协[2019]4号《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根据该文件第二十二条“（二）主要原因：指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患者损害后果主要由诊疗行为造成，但存在患方自身因素”和“（五）轻微原因：指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但患者损害后果由患者自身因素造成，诊疗行为仅起诱发、轻微或促进作用”之规定，本案的鉴定意见实际上是玩文字游戏，之所以杨其保会产生伤残的损害后果，主要是因兴隆镇卫生院违背医疗常规，未注射破伤风抗毒血清，次要原因为伤者杨其保，而根本未提到彭方莉门市部。另外，杨其保被鉴定为伤残九级的鉴定意见中也认为被鉴定人杨其保重症破伤风感染、左小腿外伤后感染致左踝关节僵硬，目前右踝关节活动明显障碍、右踝关节活动度较左踝关节丧失75%以上属于九级伤残，也可以确定伤者杨其保是属于破伤风感染导致了九级伤残，而与彭方莉门市部没有必然关系。在审理杨其保诉彭方莉门市部产品销售责任纠纷一案中，彭方莉门市部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提出要追加兴隆镇卫生院为被告，一、二审均未予以准许，进一步说明本案兴隆镇卫生院占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从事实出发，还彭方莉门市部一个公道。兴隆镇卫生院辩称，本案不是一起普通的民事侵权案件，作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中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的大小应由相应的鉴定机构予以鉴定。本案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通过法定的程序选择了鉴定机构，且鉴定意见作出之后，彭方莉门市部没有提出重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划分兴隆镇卫生院对杨其保所受伤害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正确。同时，彭方莉门市部提出杨其保如果注射了破伤风抗毒血清就不会残疾的理由不成立，杨其保所受伤害正是由于彭方莉门市部提供的烟花爆竹不合格导致烟花爆竹在燃放过程中爆炸致杨其保受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方莉门市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隆镇卫生院向彭方莉门市部支付其代为支付的杨其保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327427.61元；2.判令兴隆镇卫生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本案彭方莉门市部处售出的烟花爆竹在燃放时发生爆炸，导致杨其保被炸伤，杨其保于2018年8月向法院提起诉讼，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2民终2749号终审判决，判决由本案彭方莉门市部赔偿杨其保医疗费186873.04元、残疾赔偿金126126.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5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8元，合计327427.61元。判决过后，本案彭方莉门市部向杨其保全额支付了上述赔偿款。本案中，双方申请对兴隆镇卫生院对杨其保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过错对杨其保的损害后果的原因力程度进行鉴定。该院于2020年6月17日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7月27日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医方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未尽到应有注意义务的过错或不足：1.清创术后的处理方式欠妥，清创术中已发现创道较深且污染重，清创术后采用缝合处理，未开放创口或安置引流条；2.违反对创道深的处理原则，在伤口的清创处理后既未给予注射破伤风抗毒素，也无证据证明明确告知需要注射破伤风抗毒素预防性治疗，且未行有效的抗感染治疗；3.病历书写欠规范，不能提供清创处理后较详细的门诊手术记录、沟通及告知记录和用药处方等文书，明显违反相关医疗常规。兴隆镇卫生院存在的上述过错和不足，与杨其保后期诊疗过程和所产生的医疗费用损害后果存在明显因果关系，考虑为主要原因，对杨其保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损害后果起一定作用，考虑为轻微原因。诉讼过程中的鉴定费用8500元，由彭方莉门市部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奉节县兴隆镇中心卫生院对杨其保的诊疗行为存在未尽到应有注意义务的过错或不足，对杨其保后期诊疗过程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以及杨其保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兴隆镇卫生院应承担杨其保的相应赔偿责任，而在另案中，杨其保足额获得了本案彭方莉门市部的赔偿款，因此，彭方莉门市部有权向兴隆镇卫生院追偿向杨其保支付的赔偿款。综上所述，该院酌定彭方莉门市部对杨其保的医疗诊治费用承担70%责任，即承担137321.13元赔偿款项[（医疗费186873.04元+护理费5800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0.7]，酌定彭方莉门市部对杨其保的伤残赔偿费用承担10%责任，即承担13125.46元赔偿款项[（残疾赔偿金126126.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8元）×0.1]。本案案件受理费3106元以及诉讼过程中支出的鉴定费用8500元，属于诉讼费用，按照双方的胜诉比例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奉节县兴隆镇中心卫生院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彭方莉烟花爆竹门市部支付赔偿款项150446.59元；二、驳回原告彭方莉烟花爆竹门市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2元，减半收取计3106元，由原告彭方莉烟花爆竹门市部负担1429元，由被告奉节县兴隆镇中心卫生院负担1677元。诉讼过程中支出的8500元鉴定费用，由原告彭方莉烟花爆竹门市部负担3910元，由被告奉节县兴隆镇中心卫生院负担459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认定兴隆镇卫生院对于杨其保的医疗费用承担70%的责任，对杨其保的的伤残费用承担10%的责任是否正确。对此焦点分析如下：一审法院认定兴隆镇卫生院承担责任比例的基础是基于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而彭方莉门市部认为上述鉴定意见不应当将杨其保的功能损害后果与其诊疗过程损害后果分开，故而主张兴隆镇卫生院应对杨其保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医疗过错的鉴定本身就属于专门性的问题，需要通过专门的鉴定机构对此予以明确，对于功能损害后果与诊疗过程损害后果是否应当分开是鉴定机构根据每个需要鉴定的案件的情形不同，基于其专业知识做出的判断，因此，在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符合鉴定的法定要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其次，彭方莉门市部认为如果兴隆镇卫生院给杨其保注射了破伤风抗毒血清，杨其保就不会有九级伤残结果的出现，对此，彭方莉门市部并未举示任何的证据，仅仅是依据自身的猜测。同时，彭方莉门市部忽略了杨其保本身的伤情非因自身所致，杨其保一开始所受伤害系因彭方莉门市部不合格的烟花爆竹无故爆炸所导致，彭方莉门市部在杨其保所受伤害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兴隆镇卫生院的医疗过错行为系后期加入，杨其保的损害后果系多因导致，而根据鉴定意见，兴隆镇卫生院过错行为的加入并不是导致杨其保伤残的主要因素。因此，一审法院基于鉴定意见中原因力大小的比例和过错大小，认定兴隆镇卫生院对于杨其保的医疗费用承担70%的责任，对杨其保的的伤残费用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彭方莉门市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2元，由上诉人彭方莉烟花爆竹门市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毋向娟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幸川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