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8民初12717号原告：闫振军，男，197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康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京博瑞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密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22859768546XA。法定代表人：孟德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亭靖，男，198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中京博瑞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锦花，女，1975年10月30日出生，朝鲜族，中京博瑞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被告：中狮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营业场所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北侧创业总部基地C02号楼1210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2MA06BPT487。负责人：孟某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成，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娜，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神州优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勐卯路**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2MA6L4E9C2E。法定代表人：龙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博，男，199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神州优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华，男，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神州优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原告闫振军与被告中京博瑞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京博瑞公司）、中狮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狮天津分公司）、神州优才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优才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宁独任制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闫振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被告中京博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亭靖、韩锦花，被告中狮天津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成、吕伟娜，被告神州优才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博、刘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闫振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1.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952.12元；2.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扣发工资10000元；3.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998.16元；4.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中京博瑞公司雇佣我担任货车司机，月平均工资10998.16元，期间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我工作期间基本由中狮天津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某某管理、安排工作内容。被告违法扣发工资共10000元作为风险抵押金。2019年4月，中京博瑞公司无故与我解除劳动关系。我向北京市密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中京博瑞公司和中狮天津分公司称其将我在内的一部分员工以劳务外包形式，承包给神州优才公司。现三公司均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并互相推诿拒不赔偿劳动者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中京博瑞公司辩称：我公司于2019年5月与神州优才公司签订外包合同，由该公司负责货运司机的劳动合同，我公司只做业务。我公司将业务发包给中狮天津分公司，派员工去监管。神州优才公司为原告等人投保工伤保险，结合其向原告发放工资的事实，证明原告为神州优才公司员工。2019年5月开始，经过调整我公司将业务收回，名义上业务外包合同和有劳动关系的人员是转给我公司，但所有日常管理和人员招聘、业务全部是由中狮天津分公司管理负责，故存在使用我公司公章及名义的行为。我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狮天津分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我公司与神州优才公司签订了业务外包合同，神州优才公司与原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其工资也一直由神州优才公司负责发放。原告实际服务期间是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4月3日，工作期间安排由孟某某负责，系个人原因离职。同意退还原告交纳的风险抵押金，不同意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被告神州优才公司辩称：原告工资由我公司负责发放属实，但我公司是根据其他二被告在我公司业务平台上传的数据为依据向原告等人发放工资，不对他们进行管理和选聘，原告入职及离职情况我公司均不知情。与二被告签订业务外包合同属实，目的是为双方将代发薪资合规化，我公司也代缴保险，但实际操作中我公司没有做外包合同中的内容。代缴保险和代发工资不能证明我公司与原告之间系劳动关系，原告与其他二被告之间为劳动关系。如果二被告认为我公司有责任，应依照合同另案解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京博瑞公司与中狮天津分公司均系承揽商品车运输服务的公司。中狮天津分公司（甲方）与神州优才公司（乙方）签订业务外包合同，约定“一、合同期限，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二、业务外包，本合同所指的‘业务外包’是指，依照《合同法》的规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由乙方根据甲方需求及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提供的，以完成甲方交付的特定工作或事项为内容的有偿服务；……三、外包事项，1.驾驶员必须及时维修保养车辆、保证车况良好、外观整洁……2.根据上述外包事项的种类与工作量，乙方与甲方协商后，负责挑选、招聘具备相关服务资质及服务技能的人员派至甲方处完成外包事项；四、外包员工，外包员工是指与乙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根据本合同约定被指派的承担甲方所需具体服务的工作人员……3.外包员工服务终止：（1）甲乙双方书面协商一致可以终止外包员工的服务；（2）甲方按下列期限提前书面通知乙方后，可终止外包员工的服务，但应同时提供书面的合理情况说明……（4）因外包员工辞职或乙方与外包员工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的，经甲方同意，乙方可以变更外包员工……七、其他约定……2.员工管理，乙方有义务对外包员工进行用工管理，且应不定期举行员工培训以达到外包服务标准……7.乙方为独立承包商，外包员工与甲方无任何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乙方负责依法与外包员工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5月9日，中京博瑞公司与神州优才公司签订业务外包合同，约定“……四、外包事项：1.按照要求安全合法驾驶运输车辆；2.按规定的路线行驶，在规定的期限内将商品车送达指定位置；3.文明驾驶定时按期巡检车辆……七、其他约定……4.乙方为独立承包商，外包员工与甲方无任何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乙方负责依法与外包员工建立劳动关系……”同日，中京博瑞公司与神州优才公司另签订业务外包合同补充备忘录一份，其中费用约定中载明，中京博瑞公司每月向神州优才公司支付服务费，月总服务费构成为：1.项目工作组直接成本（即：全部项目人员的工资及福利费用总额）；2.业务流程管理服务费（即按200元/人/月的标准计算）；3.其他费用（乙方因向甲方提供服务其他可能发生的差旅费、市场费等费用）；4.税金及附加费。2018年10月15日，闫振军至天津市武清区某园工作，担任货车司机，负责商品车辆的运输，其具体工作内容由中狮天津分公司负责人孟某某负责安排。2018年11月、12月，中狮天津分公司在应发放闫振军的工资中各扣除5000元作为风险抵押金。2019年1月、2019年2月28日、2019年4月30日，闫振军工资分成两笔，由神州优才公司分别发放至闫振军名下、闫振军妻子李某某名下招商银行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发放规律为当月工资于次月月底发放。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闫振军获取工资总额为66987.12元，不含扣除风险抵押金10000元。2019年10月11日，闫振军至密云仲裁委申请仲裁，同日密云仲裁委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闫振军为此诉于本院。案件审理过程中，三被告对上述工资发放数额以及与李某某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均予以确认。为查证闫振军工资发放情况及工资构成，经本院释明，中狮天津分公司向本院提交闫振军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的“业务核算清单（与神州优才确认版）”；依据该清单，闫振军2018年10月工资为4035元，每月待命补贴基本为2000元，其余工资发放按照其每月出车次数、行驶路线计提，实付数额与闫振军银行账户中每月发放金额基本一致（含税）；在发放给闫振军2018年11月及12月工资中，被各扣除5000元作为风险抵押金。闫振军最后一次出车时间为2019年4月1日，发放工资1820元（待命补贴200元，该笔工资发放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闫振军亦向本院提交上述期间“工资核表”一份，相同期间记载的发放数额与“业务核算清单”一致，核算款项方式、内容及数额一致，但“工资核表”显示名称为实付工资及基本工资，“业务核算清单”同一位置显示名称为实付劳务费及待命补贴；“工资核表”显示制表人为张某某，中京博瑞公司认可其为公司职员，中狮天津分公司亦认可其系中京博瑞公司派驻人员。关于入职情况，闫振军提供张某证人证言。张某出庭作证称，其2018年8月受聘于中京博瑞公司，负责招聘包括闫振军、白文斌等6人在内的货运司机（另案处理），基本工资为每月2000元。闫振军向本院提交文件抬头为中京博瑞公司的人事聘任通知复印件一份，载明聘任张某为“安达运输车务管理经理（兼聚宝物流中心经理），做好司机和车辆的安全管理及培训工作，全面负责聚宝库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该通知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抄送单位包括中狮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提交文件抬头为中京博瑞公司的通知复印件一份，其上有孟某某签字，记载“……加上上游考核严重，为了增加公司利润，提高利润率，减少成本支出，故公司决定采取措施……1.严查APP操作，减少上游考核……如APP未操作或操作不规范，驾驶员承担上游考核金额外，每次额外考核200元……2.取消部分城市带路费……3.江浙沪方向禁止甩单，从3月1号起武清出发前往江浙沪地区，装载奔驰、长安、丰田等品牌车辆，要求到店交车，禁止甩单，控制质损率……公司不再承担邮寄费用，如在产生邮寄费用由驾驶员承担。4.变更发票抬头。由于公司组织架构变更，3月1号起所有需要开具发票的，发票抬头一律变更为中京博瑞，不再使用中狮供应链。驾驶员和公司之间是相辅相成的……在公司这个大家庭中，我们每个成员都必须和谐生存，共同发展，为自己工作，为公司增加收益，才能实现共赢”，该通知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加盖中京博瑞公司公章；提交光盘一张，内容系孟某某为驾驶人员进行培训等。中狮天津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张某劳动合同以及社保缴纳记录，显示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该公司为张某缴纳社保，工作岗位为车务管理，工作地点为天津市武清区某镇某村某院内；中京博瑞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年3月与张某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对对方提交的上述证据除光盘外均不予认可，中狮天津分公司认可光盘内容，但认为是基于外包业务进行正常的开会培训，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认可张某参与司机招聘，但称系与神州优才公司共同选聘，须对驾驶人员的驾龄和工作经验进行审查。关于闫振军离职原因及离职时间。闫振军认为其离职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理由为其在最后一次出车时手指受伤，7、8月回到单位工作时与孟某某联系，被告知其驾驶车辆已经安排他人使用，无车辆安排工作，实际表明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闫振军提交诊断证明复印件，称原件丢失，诊断证明时间为2019年4月2日、4月3日，中京博瑞公司与中狮天津分公司对诊断证明的真实性等均不予认可，神州优才公司则表示不清楚此事；中狮天津分公司认为闫振军离职时间为2019年4月3日，系其因个人原因请假之后没有再回来工作。经本院询问，中京博瑞公司与中狮天津分公司认可其公司门牌均悬挂于物流园区。另，神州优才公司为闫振军缴纳了部分伤亡责任险和医疗责任险。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予受理通知书、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人证言、工资核表、光盘，业务核算清单、业务外包合同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与神州优才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业务外包是指单位把业务的一部分或者全部发包给外部专门机构，由承包方外派员工完成相应业务工作的一种模式，员工受承包方管理，发包方不对员工直接进行管理；综合本案所查明事实及原告提供的证据，从人员选聘、人员管理、具体工作内容安排到工资发放标准和构成，神州优才公司均未实际参与，不符合业务外包用工模式的基本特征；其次，虽然神州优才公司与中京博瑞公司、中狮天津分公司之间签订了业务外包合同，但双方并未按照合同如约履行，神州优才公司只是按照中京博瑞公司、中狮天津分公司提供的人员名单及数额发放原告等人工资，按人数定额收取管理服务费，对于被聘用人员的入职及离职均没有控制和管理；同时，虽然神州优才公司为劳动者缴纳了部分保险，但并不能仅以此为依据认定其与本案原告建立了劳动关系，故综上，原告与神州优才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关于中京博瑞公司与中狮天津分公司就原告主张的给付内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混同用工是指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或者具有特殊关系的两个或多个经济组织业务内容相同或存在交叉，经营场所无法区分，人员、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用工关系混乱的情形，在此种情形下，对劳动者涉及给付内容的主张，可根据劳动者的主张，由用人单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虽然原告对中京博瑞公司与中狮天津分公司提交的张某劳动合同书及社保缴纳记录不予认可，中京博瑞公司与中狮天津分公司亦对原告提交的两份通知复印件不予认可，但根据双方陈述及证人张某的证言，可以认定二被告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故中京博瑞公司与中狮天津分公司应就原告主张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原告入职及离职时间问题。原告与中狮天津分公司就原告入职时间陈述一致，本院予以采纳。离职时间双方产生争议，原告主张为2019年4月30日，但仅提交了诊断证明复印件，不能证明其医疗期限至4月30日，同时根据庭审，双方均认可自2019年4月3日起，原告未再向中狮天津分公司或中京博瑞公司提供劳动，故本院对中狮天津分公司主张原告离职时间为2019年4月3日予以采纳。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所查明的情况，原告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并认定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为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4月3日；关于给付数额，本院根据原告工资构成情况并依据相关规定予以核算。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申请仲裁时间为2019年10月11日，故其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原告主张的10000元风险抵押金应系其工资一部分，中狮天津分公司对扣发情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同意返还，且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离职原因，原告称系因其受工伤，中狮天津分公司称系因其个人原因请假后未归，根据庭审情况，现双方均无充足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无法查明原告离职具体原因，再结合前述离职时间分析，本院认定双方就离职情况系协商一致而解除劳动关系，故原告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并按照原告实际提供劳动的时间和法律规定予以核算，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京博瑞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被告中狮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闫振军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九千九百四十二元零七分；二、被告中京博瑞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被告中狮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闫振军工资一万元；三、被告中京博瑞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被告中狮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闫振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七千二百四十七元一角三分；四、驳回原告闫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被告中京博瑞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被告中狮供应链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潘燕书 记 员 郑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