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执行人）：李宾，男，199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沾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学辉，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名一，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勃，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系孙勃之兄），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佳荣（系李宾之父），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沾化县，现在山东省鲁中监狱服刑。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滨州市启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东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郭振远。 上诉人李宾因与被上诉人孙勃及原审第三人李佳荣、滨州市启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光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宾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李宾对其作为滨州市渱桥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渱桥大酒店）股东和法人是知认和默许，与事实不符。1、李宾于2010年至2014年期间在山东理工大学就学，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异地工作，直到2017年回滨州准备公务员考试，对于一审法院所调取的(2012)滨民三初字第485号、(2013)滨民三初字第154号、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民三初字第272号案件，李宾既没有收到法院送达的相关案件资料，也未参加或委托他人参与诉讼，对相关案件并不知情。2、李佳荣与李宾虽系父子关系，由于李宾的父母离异，李宾跟随奶奶在农村长大，在渱桥大酒店设立时，李宾还在读高中，既无收入来源也没有成立公司的意思表示，李佳荣利用其身份关系的便利在李宾不知情的情况下，盗用李宾的身份证实施了公司设立行为。渱桥大酒店变更、注销的过程中，李宾不知情，所有工商登记材料中的“李宾”签字均非李宾本人所书写，同时通过伪造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将渱桥大酒店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3、根据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6刑终122号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李佳荣是渱桥大酒店的实际所有人与经营者，李宾并不知晓该公司的相关情况。李宾名下的尾号77491的工行银行卡也是李宾不知情的情况下李佳荣所办理和使用。对于与邢辉之间的的借款，欠条上的签名确为李宾所书写，但李宾与邢辉并不认识，且李宾当时在读大二，一切都是在李佳荣的安排下所实施，李佳荣要求李宾书写欠条的理由是该笔借款需用其购买的登记于李宾名下的房产作抵押，对于借款的详情及用途李宾并不清楚。4、关于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独立举证不能的认定系错误认定。根据相关证据显示，渱桥大酒店实际经营时间为2011年3月至2012年6月。李宾该段时间处于异地求学阶段，没有收入来源，李宾于2014年7月毕业工作，迄今为止，所有收入都是工资，李宾的个人资产始终独立于该公司之外，渱桥大酒店未向李宾支付任何分红，工资等收益，因此关于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举证不能的认定系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李佳荣现在山东省鲁中监狱服刑，渱桥大酒店的工商登记资料系其一手操作，而一审法院明知李佳荣服刑不能到庭的情况下，未采取必要措施，保证当事人诉权，属于程序违法，并最终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通过一审所提交的证据，渱桥大酒店的工商登记资料系盗用李宾身份证，伪造李宾签字而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李宾不应承担责任。 孙勃辩称：维持一审判决。 李佳荣、启光公司未作陈述。 李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不得将李宾追加为滨州仲裁委员会(2012)滨仲裁字第35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李宾无义务清偿孙勃本金及利息1297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6日,李宾、李佳荣及滨州渱桥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为滨州市财富国际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股东,李佳荣为滨州市财富国际假日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10月12日,滨州市财富国际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滨州市渱桥大酒店有限公司,公司地址变更为滨州市滨城区××路××号,股东（发起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宾,李佳荣变更为监事；2017年8月7日,渱桥大酒店注销。2012年12月3日，滨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2）滨仲裁字第352号终局裁决书,裁决李佳荣、渱桥大酒店、启光公司偿还本案孙勃本金及利息129710元。该案件执行过程中,因李佳荣、渱桥大酒店、启光公司的被执行财产不足以清偿（2012）滨仲裁字第352号裁决确定的债务。孙勃作为该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本案李宾为该案的被执行人。2018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6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李宾为该案被执行人。2018年6月12日,李宾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李宾对于涉案公司的成立及使用其身份证注册公司以及其是公司股东是否知情；第二、是否应追加李宾为滨州仲裁委员会(2012)滨仲裁字第35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渱桥大酒店的前身为滨州市财富国际假日酒店有限公司,本案李佳荣系李宾的父亲,李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作为渱桥大酒店股东和法人的身份。对于公司的成立和注销,李宾主张其当时在山东理工大学上学,身份证被他人冒用。虽然在行政诉讼案件中,经鉴定工商登记资料公司注销中,李宾的签名与样本非同一人所写,但根据已生效的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2)滨民三初字第485号、(2013)滨民三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民三初字第272号民事裁定书、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行终93号行政裁定书等,与本案相关联的案卷证明材料显示,李宾主张对于涉案公司的相关情况均不知情,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李宾,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三条规定: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诉讼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被申请人争议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处分。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根据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与本案相关联案件证据材料,李佳荣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李宾,以及李宾称其出面为其父亲李佳荣借款和李宾的银行卡上多次收入巨额款项,且以渱桥大酒店法定代表人身份,并由涉案公司出具证明等相关资料办理银行信用卡,以及涉案公司的注销等多起涉及李宾的诉讼案件情况,李宾对其作为渱桥大酒店的股东和法人情况,是知认和默许的,且对涉案公司与个人财产情况举证不能。2018年李佳荣因合同诈骗罪入狱服刑,李宾称2018年5月份才知道其是渱桥大酒店的股东和法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6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李宾为该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94元,由李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李宾提交：证据1：证据1-1山东理工大学录取通知书，证实李宾于2010年7月被山东理工大学录取，并于2010年9月入校。证据1-2大学毕业证书，证实李宾于2014年6月26日在山东理工大学毕业。证据1-3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证实李宾2014年7月至2016年12月31日一直在深圳市恒大饮品有限公司工作。证据1-4滨州市考录公务员面试通知单，证实李宾2017年期间准备公务员考试，并进入面试。证据1-5教师职业资格证书，证实李宾于2018年4月获得教师执业资格。证据1-6李宾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凭证，证实李宾自2014年7月即大学毕业后至2016年12月一直在济南市缴纳社会保险，说明李宾在此期间是在济南工作并无在滨州开设公司的能力和行为。以上证据共同证实，2010年至2018年期间，李宾被山东理工大学录取后一直在校学习，并无成立公司的意愿也无成立公司的实力，且李宾毕业后一直在外地参加工作，2017年以后忙于公务员考试等，没有经营公司的实力及行为。证据2：证据2-1（2012）滨民三初字第485号案件卷宗档案，证实本案系抵押担保合同，虽然借款人系李宾但并不能推断出李宾知晓自己系渱桥大酒店股东。证据2-2（2013）滨民三初字第154号案件卷宗档案，证实本案系公告送达，当时李宾处于大学上学期间，不知晓本案事实，在庭审中，李宾亦未参与，无从知晓本案案情。证据2-3（2014）滨民三初字第272号案件卷宗档案，证实本案系公告送达，李宾不知晓案情，且该案原告自行撤诉，也未通知李宾。该卡的办卡手续并非李宾本人签字，均系他人伪造，该卡也一直由本案李佳荣使用，李宾对此不知情。以上证据证实，一审以上述三个案件为由认为李宾知晓其系渱桥大酒店股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以上三个案件，李宾均不知情，不知该案存在的事实。李佳荣以其借款需要李宾办理房屋抵押手续为由，指使李宾签字的行为也不能推断出李宾知晓该事实。证据3、（2017）鲁16刑终122号刑事裁定书，在该裁定书中已将涉案李宾尾号77491银行卡认定为李佳荣实际控制并使用，且在该裁决书中，法院认定李佳荣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行为系为诈骗手段。证实李宾根本不知其为渱桥大酒店股东，更无参与公司经营的事实。证据4、（2002）沾民初字第185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证明：李佳荣与李宾母亲在2002年离婚，李宾与李佳荣没有共同生活经历。证据5、（2017）鲁16民初27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渱桥大酒店依然有财产被查封。证据6、涉案借条复印件、抵押协议书。证明：借条系伪造、篡改，该笔债务不真实。证据7、渱桥大酒店工商材料一宗。证明：李佳荣有两个身份证，且以虚构的河北籍李佳荣，虚假增资950万，还款责任不应为1000万。该公司设立背景是李佳荣为了逃避债务。 被上诉人孙勃质证认为：对证据1、3、4、5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同一审质证意见。对证据6不清楚。对证据7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宾提交的证据2并非二审新证据，一审中双方已经发表意见。其他证据虽系原件，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孙勃提交：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行终15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李宾早已知晓其为渱桥大酒店股东。 上诉人李宾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佳荣利用身份关系冒用李宾身份信息办理，并非李宾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李宾本人没有办理过任何涉案公司的手续。行政案件中也陈述过身份证丢失的情况。 本院对上述行政判决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7月30日，李宾向滨州市滨城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称对成立和注销渱桥大酒店不知情，且成立和注销材料中所涉及的“李宾”签名均非本人所签。请求确认登记机关对渱桥大酒店的注册、变更、注销行为违法。根据行政诉讼“一案一诉”的司法原则，经释明，李宾同意撤回并另案诉讼请求确认注销渱桥大酒店行政行为违法。因公司设立登记行为已超过五年，滨城区法院作出（2018）鲁1602行初52号行政裁定，驳回李宾的起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6行终93号行政裁定书予以维持。 关于李宾另案提出的确认注销渱桥大酒店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602行初11号行政判决：确认原滨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8月7日对滨州市渱桥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公司注销登记行为违法。 后，滨州市行政审批服务局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鲁16行终150号行政判决。其中，该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载明：李佳荣曾注册成立山东财富置地发展有限公司（后于2012年8月变更名称为山东百盛实业有限公司）。2010年6月8日，山东财富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滨州军分区（以下简称滨州军分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滨州军分区位于滨城区××路××号的滨州军分区征兵接待站作为渱桥大酒店经营使用。后滨州军分区因山东百盛实业有限公司欠缴房屋租赁费等问题提起民事诉讼，在该院（2017）鲁16民初271号民事案件中，李宾作为山东百盛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与诉讼。 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李宾曾系渱桥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在银行开设公司账户及大额交易时,均须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件才能办理。且渱桥大酒店自成立至其申请注销长达七年时间，这期间公司事项经历多次变更登记，而这些事项的办理均需提供李宾的身份证、签字或者李宾委托他人办理的委托手续，即便办理登记相关材料上“李宾”签名非本人所签，基于李佳荣与李宾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且李宾未陈述过发生身份证丢失的情况、也未因其身份信息被冒用报过案，李宾不能合理说明其身份证复印件为何会多次出现在公司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中，故李宾称他人冒用其身份信息设立和注销渱桥大酒店，其毫不知情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另，该院（2017）鲁16民初271号民事案件已经查明，该案中涉及的房屋租赁合同标的物滨城区××路××号的滨州军分区征兵接待站，即是渱桥大酒店的经营场所，李宾曾以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与案件诉讼。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二款“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的规定，对李宾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其诉求应予驳回。（2019）鲁16行终150号行政判决：一、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行初1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李宾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李宾对于其作为渱桥大酒店股东是否知情的问题。李宾虽提起两个行政诉讼，主张渱桥大酒店成立、变更和注销行为违法，但两案行政诉讼均未支持李宾的诉讼请求。故，李宾作为渱桥大酒店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尚未通过行政诉讼予以否认。且，李宾二审提交的（2017）鲁16刑终122号刑事裁定书，并未涉及相关银行卡是否系由李宾申请并办理的事实；（2017）鲁16民初271号案件中涉及渱桥大酒店，李宾作为李佳荣的代理人参加诉讼，亦未否认其渱桥大酒店的股东身份。因此，一审法院结合相关案件情况和李宾、李佳荣身份关系，综合认定李宾对其作为渱桥大酒店的股东和法人是知情和默许的，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是否应追加李宾作为被执行人的问题。(2018)鲁16执异7号执行裁定的依据为滨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2)滨仲裁字第352号裁决书。李宾二审中虽主张涉案借款虚假，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对于执行依据即(2012)滨仲裁字第352号裁决的审查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如前所述，在李宾尚未推翻其作为渱桥大酒店唯一股东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追加李宾为该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 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渱桥大酒店已于2017年8月7日注销，一审判决仍将其列为第三人不当，但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94元，由上诉人李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靖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郑元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董立强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