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31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宏太（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鸿山镇伍保科技园区。 法定代表人：林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渠，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祖恩，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企（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平川街道百斤税联发花园**楼**店面**。 诉讼代表人：苏天云。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林光祥，男，195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志翔，男，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蔡第乐，男，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再审申请人宏太（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企（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林光祥、王志翔、蔡第乐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8民终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宏太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二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均具有倾向性。其所提供的借据、电子银行回单、记账凭证等证据均为直接证据，且经庭审未被否认效力。而中企公司及第三人所持有的股权重组框架协议、询问笔录等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且都存在严重瑕疵。在其持有证明借贷事实的直接证据，并能清楚说明借贷资金来源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依据中企公司、林光祥、王志翔提供的间接证据认定其所主张的900万元借款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及林某转入中企公司的900万元款项来源说明及其委托授权林某向中企公司实施转账行为的解释并不能有效推翻中企公司提出的抗辩，亦无法使其提出的该款系属于中企公司向其借款之事实达到民事诉讼法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判断标准。该认定对举证责任分配至少存在如下几个问题：1．中企公司、林光祥、王志翔均无法否认其提供的证据的效力，且无法举证其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但一二审法院弱化了其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直至二审法院认定为真伪不明。2．中企公司、林光祥、王志翔提供的反驳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且存在瑕疵，证明逻辑和关联性多为主观猜测，对证据证明力的判断不符合实际情况。如宏太公司并非《股权重组框架协议》的签订主体，仅因为该协议将宏太公司的借贷债权列入投资明细，即认定案涉借贷事实存在疑问的推论不符合逻辑，无法成立。又如中企公司提供了《中企公司股东账目结算单》《股份转让协议》《武平县建设用地拍卖成交确认书》《审计报告》等证据，拟证明林诗体应投入中企公司投资款。然而前述证据自相矛盾，各项证据反而能印证其主张，甚至前述证据明确反映出林诗体已经履行完毕出资义务，但该内容未得到重视。3．中企公司、林光祥、王志翔的举证缺少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即对于可以直接支持所谓“投资款”主张的投资协议、股东会决议、投资分配协议等重要证据全部缺失。中企公司、林光祥、王志翔在原审庭审解释“为避税未签署”。换言之，中企公司、林光祥、王志翔主张，本案涉及的900万元款项以及另案的佘小平诉中企公司等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涉及的2452万元款项，总计3352万元款项，在没有任何投资协议、投资分配协议的情况下被林诗体投入中企公司，而且期间从未主张过投资收益，没有任何凭证，完全不符合逻辑。4．在中企公司、林光祥、王志翔举证不利的情况下，不应发生举证责任的转移，但一二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举证责任由其负担。在其应要求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却认定其举证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该举证责任分配完全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证据规则。（二）本案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案涉900万元债权的借据真实有效。借据上不仅加盖了公章，并且有中企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中企公司对此亦予承认。2．案涉900万元系宏太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林某的账户划转至中企公司账户。对于为何通过林某（林诗体）划转资金，其及法定代表人均已向法庭出具证明，并对900万元资金的来源作出明确的说明，该资金均来源于宏太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以及实际控制的公司，林某系在宏太公司的授权下向中企公司划转了案涉资金。3．中企公司记账凭证中记载案涉900万元款项的部分附有两张借据作为记账凭证附件，该两张借据就是本案的借据。第一张借据放在第一笔700万元的电子回单后，附件借据的抬头写着“本次已转柒佰万元整，余叁佰万元整”。第二笔200万元的电子回单后，附件借据的抬头写着“转贰佰万元整，余壹佰万元整”。前述两项系中企公司的财务梁桂莲书写。该记账凭证完全可以印证其主张。中企公司已明确从宏太公司收到本案借款900万元，否则，不可能在款项划付凭据后附上出具给宏太公司的借据。4．本案既有明确的借贷借据，同时中企公司也明确收到了来自宏太公司借款，对于债权的真实性应无异议。（三）中企公司关于讼争款项是投资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讼争款项是借款，中企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要求，对其抗辩主张的举证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方可否定其主张及证据。但中企公司、林光祥、王志翔的举证均不足以达到该标准，对其关于投资款的主张都无法提供相应的直接证据。一二审法院已清楚本案款项不可能是投资款，而本案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足以否认案涉款项为借款。在其提供的证据充分且合法有效的情况下，讼争款项未被认定为借款。既然无法认定款项的性质，则应保留其或林某汇入的款项不参与破产分配。本案判决不仅未解决问题，反而为中企公司的破产案件带来更多的问题，令案涉款项无法作为破产财产分配。综上，宏太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判认定宏太公司主张讼争款项是其向中企公司的出借款的证据不足是否有误。讼争900万元款项系于2015年9月由林某的账户汇入中企公司的账户。林某等人于2017年2月23日在武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监督方见证下签订了《股权重组框架协议》，明确讼争900万元系林某投资中企公司的投资款，中企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后，林某多次在中企公司破产管理人对其询问时确认了上述《股权重组框架协议》内容。虽然宏太公司能够提供由中企公司出具的案涉《借据》，但讼争款项交付时及《股权重组框架协议》签订时，林某均系宏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中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其多次确认900万元款项性质为其投资款性质的情况下，结合中企公司记账凭证将该款项明确记载为林某个人的“其他应付款”，中企公司的抗辩足以使宏太公司主张的其出借900万元款项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宏太公司进一步对讼争款项来源作出说明，但其说明体现讼争款项经由宏晟（湖北）纺织有限公司、湖北宏昱商贸有限公司、张某、蔡某等多名案外人账户流转，后进入林某账户再转入中企公司账户。而金钱属于种类物，仅依据上述说明及银行流水，并不能体现上述收付款主体之间的具体法律关系、款项往来原因及性质，不足以有效推翻中企公司的抗辩。原判不予采信宏太公司关于讼争款项系借款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宏太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宏太（中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峥峥 审判员  胡伟荣 审判员  高晓嵘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