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燕华，女，198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华、潘良，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华，男，194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继重，浙江杭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进、罗燕华因与被上诉人宋文华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进、罗燕华上诉请求：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依法改判为王进、罗燕华无需承担宋文华位于杭州市上城区大学路××村××幢××号××室××室××客厅中间的起皮、裂缝维修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宋文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宋文华房屋客厅、卧室起皮、裂缝系房屋整体老化导致，并非王进、罗燕华漏水导致。案涉房子是70年代的老房子，房屋顶为预制板结构，宋文华房屋二楼及他人一楼房屋均有起皮、裂缝等问题，并非是由王进、罗燕华原因造成，且宋文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客厅、卧室起皮、裂缝系王进、罗燕华原因导致。2、2015年王进、罗燕华已就宋文华房屋发黑部分进行赔偿，尽到相应赔偿义务，无需再次对该部分进行维修赔偿。2015年王进、罗燕华房屋漏水之前宋文华房屋卧室、客厅已经存在起皮、裂缝问题，并非王进、罗燕华漏水导致，是房屋老化造成的，发黑部分系2015年王进、罗燕华漏水赔偿后宋文华未及时修理有水迹屋顶导致发黑，王进、罗燕华已就该问题赔偿宋文华1000元维修费，不应该由王进、罗燕华再次进行维修。3、王进、罗燕华放在阳台的洗衣机在2018年7月因洗衣机排水不畅，有少量水溢出导致渗水，仅导致宋文华卧室连阳台墙顶角落部分发黑，其余发黑损坏部分系2015年漏水导致，并已有过1000元赔偿，宋文华拿到赔偿款后并没有及时维修至今仍未维修，导致发黑情况的加重，对已经赔偿过的漏水发黑问题不应该由王进、罗燕华再次赔偿。2018年7月王进、罗燕华阳台洗衣机渗水，导致宋文华卧室连阳台角落见诉状附图中红色线勾画的一小块部分发黑，王进、罗燕华及时进行了处理，漏水问题已经解决，不存在继续漏水的行为，不可能造成宋文华客厅、卧室中间部分大面积起皮、裂缝。事情发生后王进、罗燕华主动表示对宋文华卧室连阳台角落一小块部分发黑部分进行维修，宋文华拒绝，导致卧室连阳台墙顶角发黑加重以及面积的扩大，宋文华也应该承担部分责任。4、王进、罗燕华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宋文华客厅、卧室中间起皮、裂缝系房屋整体老化造成，但法庭之后再没有安排开庭质证，在判决做出前，和本案有密切关系的证据，法庭不予质证，对案件审理的公平性有影响，会显失公平，也违背了客观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王进、罗燕华将在二审中再次递交该证据材料，望贵院予以采用，做出公正审理。5、王进、罗燕华已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宋文华客厅、卧室中间起皮、裂缝系房屋整体老化导致，并非王进、罗燕华漏水导致。而宋文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客厅、卧室中间起皮、裂缝系王进、罗燕华原因造成的。 宋文华辩称：一、客厅、卧室起皮、裂缝因王进、罗燕华漏水导致，并非因房屋整体老化。王进、罗燕华应承担修复至原状的责任。2018年7月，宋文华发现其卧室、客厅又出现漏水情况，且比2014年渗水情况更严重，主要分布在卧室、客厅、房间角落位置，导致卧室天花板起皮脱落，客厅墙角出现裂缝。这次漏水的根本原因是王进、罗燕华在客厅与卧室之间加开房门、拆除承重墙等违法装修行为导致的。该事实已由一审法院（2019）浙0102行初48号判决书确认。王进、罗燕华明知是40年五孔板的老房子还有东拆西补野蛮装修。原房屋卧室门上方有千斤隔板一块，装修时该隔板从离地面2.5米高拉下来冲击力1吨多，而且没有垫震物，老房子承受不了该冲击力，五孔板当即裂开，沙发灰尘纷纷往宋文华家里落下，造成宋文华家床上地上全是灰沙。因此导致2018年漏水天花板四条五孔板裂缝处蔓延开来，漏得比2014年更严重。2014年4月装修时，破坏了朝南阳台与承重墙与五孔板交合连接处属于主体基础，小营巷房管所责令恢复原状，但王进、罗燕华在没有审批手续情况下把门洞重新打开，不顾及对相邻的宋文华房屋造成的损害。2015年、2018年和2020年接连漏水，严重影响了宋文华及其老伴的居住安全以及身体健康。二、2015年5月19日补偿协议，是2014年漏水导致宋文华强化地板受损的补偿。从协议主要事件的描述第1条和协商结果第1条都能得到证实，而且2020年4月15日，见证人茹某也签字确认该款项仅仅只是对2014年漏水导致宋文华卧室强化地板的受损的补偿1000元，没有其他任何赔偿，当时宋文华根本想不到还会发生漏水，也不可能对以后所有发生的漏水赔偿都包括在内。本案的漏水发生时间是2018年和2020年的，与该补偿无任何关系。三、2018年漏水造成宋文华卧室天花板起皮脱落，客厅墙角出现裂缝。这跟2014年漏水造成强化地板受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地方。四、王进、罗燕华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五、宋文华收到一审判决书后，对一审不支持“王进、罗燕华将其客厅与卧室之间加开的房门恢复原状并做好防水措施，以及王进、罗燕华赔偿宋文华以后修复房屋导致无法居住的损失10000元及精神损失40000元”不服。由于王进、罗燕华野蛮装修导致漏水，让宋文华惶恐不安，王进、罗燕华久拖不予以处理，加重了宋文华的精神负担，三四年来到处求助上访，积劳成疾，2018年10月做了肿瘤手术切除2／3胃保住了性命，但是终身服药，也有术后很多遗留症，身体健康情况很差。宋文华考虑到以上自身身体健康情况及精神状况，也考虑到邻里纠纷，就没有上诉。 宋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进、罗燕华将其客厅与卧室之间加开的房门恢复原状，并做好地面的防水措施；2.王进、罗燕华将宋文华卧室、客厅因渗水造成的起皮、裂缝修复至原状；3.王进、罗燕华赔偿宋文华以后修复房屋导致无法居住的损失10000元；4.王进、罗燕华赔偿宋文华因此事病重做手术造成的精神损失费40000元；5.诉讼费由王进、罗燕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文华系杭州市上城区住户。王进、罗燕华系宋文华住处楼上的杭州市上城区大学路新村12幢31号207室房屋业主。2015年王进、罗燕华装修207室房屋时曾造成水渗入楼下宋文华家中的情况。为此宋文华与王进曾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过一份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主要事件：1.因甲方（即王进）房屋在装修过程中处理不当，不慎有水渗入楼下乙方（即宋文华），造成乙方卧室强化地板部分边角出现气泡等受损现象。2.甲方在装修中开个门洞并进行了加固措施，目前装修已全部完成。协商结果：1.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人民币壹仟元整。2.乙方不得以甲方房屋装修开洞和地板渗水事宜再向相关部门投诉。3.本协议为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之结果，不存在欺诈、压迫情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4.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协议一经签订，即时生效。5.本协议一式三份，由甲乙双方和大学路社区居委会各执一份。”王进、罗燕华已向宋文华支付上述补偿协议项下的补偿款1000元。2018年7月宋文华又发现其住处楼上漏水情况。宋文华主张漏水原因是王进、罗燕华在客厅与卧室之间加开房门、拆除承重墙导致。王进、罗燕华认为是阳台洗衣机下水管道问题并已修复。宋文华因与王进、罗燕华沟通未果，向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以下简称区住建局）投诉王进、罗燕华违规装修导致渗水。区住建局工作人员于同年7月17日到现场进行勘察。后区住建局于2018年11月28日对宋文华作出答复如下：“2018年7月16日我局接到您反映装修导致渗水的投诉后，我局房产监察大队工作人员于7月17日到大学路新村12幢31号201室（或207室）现场进行勘察。经查看，该处房屋现场未装修，无违规施工行为。您反映的渗水问题为阳台放置的洗衣机导致，建议您向属地社区反映协调，协调不成的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宋文华以区住建局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未依法查处207室住户违规行为，系严重的行政不作为为由，于2019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浙0102行初48号，并依法通知了王进、罗燕华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日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书中载明：“经庭审询问，第三人王进、罗燕华即上城区大学路新村12幢31号201室（或207室）所有人承认装修期间在该房承重墙上增开房门……区住建局作为房屋安全使用监管部门，对宋文华提出的危害房屋使用安全行为的投诉应依法查处。第三人作为上城区大学路新村******所有权人，在装修时违法拆改房屋承重结构；区住建局虽进行了现场勘查及调查询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第三人违法拆改行为查实处理……判决如下：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于2018年11月28日对宋文华投诉作出的行政答复，责令其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9年9月17日区住建局向王进送达“责令整改通知单”一份，载明：大学路新村12幢31号207室房屋擅自拆改房屋室内墙体的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对拆改室内墙体及卧室砌墙的行为，要求在2019年10月10日之前恢复原状或者提供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出具的设计方案并根据设计方案进行维修加固。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区住建局发函了解上述“责令整改通知单”的实际整改情况。区住建局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书面答复函称：2019年9月下旬大学路新村12-31-207户共有权人王进、罗燕华对卧室增砌的墙体进行了拆除，恢复了原状；对卧室拆改墙体增开门洞的行为，委托了“建筑行业（建筑工程）甲级”资质的设计单位福建超平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了设计方案；由“特种工程（结构补强）专业承包不分等级”资质的加固施工单位杭州固德建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根据设计方案进行了加固施工。2019年9月29日加固施工完成后，王进、罗燕华向我局递交了结构设计单位、加固施工单位及业主三方验收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已整改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经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宋文华和王进、罗燕华作为不动产的相邻方，应依法正确处理双方的相邻关系。关于宋文华诉请第1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进、罗燕华已按照区住建局的“责令整改通知单”的要求整改完毕。其次，宋文华未能举证其所主张的漏水问题系王进、罗燕华客厅与卧室之间加开房门所导致。故宋文华该项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宋文华诉请第2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宋文华和王进、罗燕华双方对2015年的漏水问题签订过补偿协议并实际履行，但2018年7月宋文华住处因王进、罗燕华原因新产生的漏水及修复问题双方并未能协商解决。故对此次漏水给宋文华造成的损失王进、罗燕华仍应承担相应责任。宋文华该项诉请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宋文华诉请第3项，因修复房屋的事实尚未发生，是否导致宋文华无法居住及损失的数额均不确定，宋文华现诉请王进、罗燕华赔偿该项损失10000元尚无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宋文华诉请第4项，宋文华因病做手术与案涉王进、罗燕华房屋漏水问题缺乏关联性，宋文华据此主张精神损失费亦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进、罗燕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宋文华位于杭州市上城区大学路××村××幢××号××室××室××客厅因渗水造成的起皮、裂缝修复至原状；二、驳回宋文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王进、罗燕华负担40元，由宋文华负担485元。 二审期间，王进、罗燕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同小区一楼住户墙顶端裂痕照片。证据二，王进、罗燕华家厨房屋顶漏水开裂发黑的照片。以上二组证据欲证明宋文华屋顶裂痕等问题与王进、罗燕华无关，是建筑老化的自然现象。证据三，洗衣机排水管照片，放置在阳台的洗衣机排水管道直接排到阳台外排水管，不经过室内，欲证明不可能造成宋文华卧室和客厅漏水，宋文华阳台顶上并没有漏水痕迹。证据四，补偿协议，欲证明王进、罗燕华2015年装修房屋时少量漏水情况在社区工作人员调解下已对宋文华给过1000元补偿，为一次性补偿，宋文华拿到补偿金后并没有对房屋进行修复导致目前屋顶有发黑情况。宋文华向本院提交照片和视频，欲证明案涉房屋客厅、卧室因王进、罗燕华的原因，导致渗水、起皮、裂缝。经质证，宋文华认为王进、罗燕华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宋文华房屋是房屋老化导致。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有可能系王进、罗燕华未做好防水导致洗衣机漏水损害宋文华家房屋。对证据四的关联性有异议。王进、罗燕华对宋文华提交的证据之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宋文华家漏水系王进、罗燕华家加装房门、拆承重墙导致，即使王进、罗燕华家阳台洗衣机漏水也不会导致宋文华卧室、客厅渗水，且阳台漏水已经维修。本院认为，王进、罗燕华提交的证据一、二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四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宋文华提交的照片和视频，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案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宋文华和王进于2015年签订补偿协议，明确因王进房屋在装修过程中处理不当，渗水导致宋文华房内卧室强化地板部分边角出现气泡等受损现象，由王进一次性补偿宋文华1000元。该份补偿协议并不涉及房屋屋顶墙面发黑赔偿等问题。王进在本案中主张墙面发黑已经在2015年进行了赔偿依据不足。王进在2015年违反规定拆改室内墙体及卧室砌墙在先，漏水渗入楼下宋文华房内，并致使卧室强化地板受损在后，且漏水情况至2018年仍有发生，根据上述事实以及日常经验法则，一审法院判决王进、罗燕华修复宋文华室内卧室、客厅因渗水造成的起皮、裂缝正确。王进、罗燕华要求宋文华对扩大部分损失承担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王进、罗燕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进、罗燕华负担。王进、罗燕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郭泽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