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坝社区二组。负责人：金杰，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彬，陕西汉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西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华，男，195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刘芳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玥，女，200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刘芳之女。法定代理人：刘芳，女，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西乡县。上诉人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坝社区二组（以下简称北坝社区二组）因与被上诉人刘芳、刘宝玥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4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坝社区二组负责人金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彬、被上诉人刘宝玥的法定代理人刘芳及刘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坝社区二组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4民初41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1981年是被上诉人刘芳的父母分得过土地，即责任田，进行农业生产，而不是被上诉人刘芳分得了土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芳与其父母均分得土地从事农业生产与客观事实不符，况且在1981年被上诉人刘芳才2岁，不能进行农业生产。一审中被上诉人刘芳也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1981年其分得过得土地。2、本案中55000元的分配款为责任田征收部分的补偿款，不管责任田是哪个人承包，均是按照村组在册人员进行平均分配，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8月被上诉人刘芳所承包的土地住房因城市开发建设被人民政府征收，政府对征用的土地进行了补偿，上诉人按照政府所补偿的土地款人均55000元的标准进行了分配。3、被上诉人刘芳离婚后，就离开了北坝社区二组，具体去向上诉人不知晓，其所谓的承包土地也早已无人耕种，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一直在北坝社区二组生产生活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1993年3月12日，北坝村民委员会通过村民大会制定了《北坝村关于户口管理的暂行条例》，在条例中明确写明了女青年因婚嫁原因应当将户口迁出。后为了进一步明确相关事项，2010年11月28日，北坝社区二组通过村民大会决议并制定了《关于征用土地和财产款分配方案》，在分配方案第二条明确决议了本组姑娘外嫁后户口未迁出本组视为寄户，不能享受各种款项的分配，《分配方案》第七条决议直到本集体土地及财产处理完后方案才终止。且客观上，北坝社区二组进行了多次利益分配，分配方案制定后十余年也均是按照该分配方案进行的分配，尚无一人对该分配提出过异议，被上诉人之前也未提出过异议。2、一审法院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否定被上诉人刘芳不具有集体财产分配权与法律相悖的结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如果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一审法院直接以《分配方案》与法律相悖作出支持被上诉人请求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如果要否认《分配方案》的合法性，按照法律规定，其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予以撤销，然后再依照被撤销的法律文书，申请享受相应的权利。本案中《分配方案》仍然有效，一审法院无权直接判决被上诉人享有分配权。3、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该条适用的前提是具有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而本案被上诉人不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不属于《分配方案》的分配在册人员。4、一审法院是以司法权干预自治权的行为，如果判决上诉人支付款项，与被上诉人性质相同情况的人员达五六十人，将会造成无休止的诉讼，也会给其他享有权利的村民造成严重影响。刘芳、刘宝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请求。1、被答辩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1981年土地到户，答辩人刘芳与其父母均分得土地从事农业生产与客观事实不符”。答辩人认为：其父亲在1981年经村组干部依法分得集体土地责任承包田2宗，第一宗1亩，第二宗1.12亩，旱地0.46亩，水田0.14亩，另外宅基地0.46亩，这其中就包括家庭成员答辩人刘芳的水田、旱地、责任田，以上这些土地由答辩人刘芳父亲刘庆华及家庭成员耕种了几十年。被答辩人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刘芳及其父母分得土地进行农业生产与客观事实不符，况且在1981年答辩人刘芳才2岁，怎么进行农业生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答辩人认为：1981年分田到户是党中央发布的红头文件，距今已有四十年的历史了，分田到户文件中并没有规定年龄限制，只要是有户口的，哪怕是刚出生的孩子，都会分得土地，在此期间，没有任何组织和个人否认过这个事实，所以根本不存在刘芳才2岁，不能进行农业生产，就不能分得土地的事实。2、被答辩人诉称：“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答辩人刘芳所承包的土地、住房因城市开发建设被人民政府征用，政府对征用的土地进行了补偿，55000元的分配款为责任田征收补偿款，不管责任田是哪一个承包人承包的，是按照村组在册人员进行平均分配，况且被上诉人在村组无土地无房屋。”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刘芳及刘宝玥是户口刘庆华的家庭成员，自出生她们户口就登记在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坝社区**，她们的身份是农民，与户主刘庆华共有一个户口本，共住一处房屋，共同耕种承包田，土地责任承包制是农户家庭承包制，并不是个人承包制，农户在承包期间给国家上交的公粮、农业非等各种税款，都是按照人口和承包的土地面积所产生的，由此，刘芳是属于本村组的在册人员，故不存在没有土地，没有房屋的事实。被答辩人诉称：“答辩人刘芳结婚后，就离开了北坝社区二组，具体去向不知晓，其所谓的承包土地也早已经无人耕种。”答辩人认为：2003年答辩人结婚，户口并未迁出北坝社区**，所承包的土地由父母代为耕种，刘芳于2006年离婚后带着孩子刘宝玥回娘家与父母共同生产生活，属依法登记常住户籍并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权利义务关系的人，所以刘芳、刘宝玥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本不存在去向不知，承包土地早无人耕种的事实。2018年8月刘芳所承包的土地因城市开发建设被政府征用，政府对所征用的土地进行了补偿，被答辩人按照政府所补偿的土地款人均55000元进行了标准分配，刘芳、刘宝玥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理应和其他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平等的经济分配权。刘芳、刘宝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坝社区二组给付刘芳、刘宝玥土地补偿款1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坝社区二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芳于1979年11月15日出生于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坝社区**，1981年土地到户时，刘芳与其父母均分得土地从事农业生产。2003年刘芳与陈永进登记结婚，2004年6月生育一女，取名刘宝玥。刘宝玥出生后其户籍登记在北坝社区**。2006年5月刘芳与陈永进离婚，离婚后刘宝玥随其母刘芳共同生活，刘芳与刘宝玥的户籍仍登记在北坝社区**。2018年8月刘芳所承包的土地及住房因城市开发建设被人民政府所征用，政府对所征用的土地进行了补偿，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坝社区二组按照政府所补偿的土地款按照人均55000元的标准进行了分配。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坝社区二组按照土地征用补偿款分配方案的规定，刘芳、刘宝玥视为北坝社区二组寄户而未分得土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般是指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的村、组生产生活，依法登记常住户籍并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权利义务关系的人。本案刘芳、刘宝玥至出生时起其户籍均登记在北坝社区**，并在该组生产生活，与北坝社区二组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系北坝社区二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应当享有对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大会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北坝社区二组以刘芳为出嫁女为由，否定刘芳、刘宝玥系北坝社区二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且剥夺刘芳、刘宝玥参与集体财产分配权与法律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依据该规定，刘芳、刘宝玥请求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坝社区二组支付土地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坝社区二组辩称刘芳、刘宝玥不具有北坝社区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集体财产分配权利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坝社区二组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刘芳、刘宝玥土地补偿款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坝社区二组承担1000元；刘芳、刘宝玥承担2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北坝社区二组提交了以下证据：1、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坝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和说明，证明刘芳自2003年12月开始就离开了北坝社区二组，至今未在北坝社区生活居住。北坝社区二组按照人均55000元的土地补偿款方案执行至今；2、北坝社区二组2001年至2009年现金分红方案，证明2001年至2019年北坝社区二组未给刘芳分过红，刘芳未提出异议；3、北坝社区二组150多村民签字的说明及村民签字现场照片，证明北坝社区二组村民同意《北坝二组关于征用土地和财产款分配方案》，该方案合法有效；4、征收土地合同，证明北坝社区二组和西乡县政府土地储备办公室签订土地征收方案的事实；5、土地补偿花名册，证明刘芳父亲刘庆华领取55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刘芳、刘宝玥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其户口在北坝社区**，至今未在北坝社区生活居住不是事实；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2001年至2019年北坝社区二组未给刘芳分过红；3、对150多村民签字的证明及村民现场签字照片均不予认可，认为《北坝村关于户籍管理暂行条例》和《北坝**关于征用土地和财产款分配方案》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且村上没有召开村民委员会。村民签字的照片有的人看不清脸，有可能是村干部直系亲属，所以不认可；4、对征收合同的真实性不确定，因为其没有签字也没有见过合同；5、对花名册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刘庆华领取了55000元补偿款，同时认为恰恰证实了没有给刘芳、刘宝玥发放补偿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刘芳提交了以下证据：1、刘芳现任丈夫郝弈的户口本，证明刘芳户口仍在北坝社区**并未迁出；2、刘芳、刘宝玥合作医疗本和社会保险费缴费专用票据，证明刘芳和刘宝玥的合疗和社会保险都是在北坝社区二组交纳的，在北坝社区二组居住。上诉人北坝社区二组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郝弈的户口本无异议，刘芳、刘宝玥的户口在北坝社区**是事实；2、对证据2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刘芳、刘宝玥居住在北坝社区二组。本院对上诉人北坝社区二组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4、5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1和证据3的证明目的因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证据1和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刘芳、刘宝玥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证据1与证据2以及被上诉人的户口本形成证据链，故对被上诉人刘芳、刘宝玥户口在北坝社区**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1、被上诉人刘芳、刘宝玥一审起诉的土地补偿款是北坝社区二组按照人均55000元进行补偿的，无论是否在北坝社区二组拥有土地，只要具有北坝社区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就可以得到55000元的土地补偿款。2、刘芳2003年与陈永进结婚，户籍未迁入男方集体经济组织，且未在男方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分配承包土地、享受土地补偿费用分配。2006年刘芳与陈永进离婚。2016年再婚，现任丈夫为郝弈，系西乡县医院职工，为城镇居民。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芳自出生户籍就登记在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坝社区**，2003年与陈永进结婚，户籍未迁入陈永进集体经济组织，且未在陈永进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分配承包土地、享受土地补偿费用分配。2016年再婚后仍未将户口迁出北坝社区**。刘宝玥出生时其母亲刘芳户籍登记在北坝社区**，其本人户籍也登记在该组，故刘芳和刘宝玥均系北坝社区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对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的权利。上诉人北坝社区二组提出根据《北坝二组关于征用土地和财产款分配方案》，刘芳、刘宝玥不能享受各种款项的分配，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分配方案是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产生。且上诉人二审中承认只要具有北坝社区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可以按照人均55000元的标准得到补偿，刘芳、刘宝玥具有北坝社区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享有该土地补偿款。综上所述，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坝社区二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西乡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北坝社区二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仵瑞梅审 判 员 孙俊娜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蒋 红书 记 员 张 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