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娇，男，1986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伟，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鎏，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升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洛碛镇新渝路**渝东贸易大厦**1-9(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04850047N。法定代表人:张启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巧巧，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娇与被上诉人重庆升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耕农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伟、何鎏，被上诉人升耕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升耕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升耕农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娇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材料于本案无关。该材料明确主体为重庆市豪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磊食品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仅能约束升耕农业公司、豪磊食品公司。张娇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豪磊食品公司承担。材料明确款项性质为土地款，并非股权转让款。一审根据该份材料认定张娇同意退还股权转让款给升耕公司有误。2.一审认为升耕农业公司无权解除合同，无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张娇回购股权及支付溢价款。一审却判决张娇支付股权回购款，前后矛盾。3.即便一审法院采信张娇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材料，该材料仅约定土地款50万元本金，未包含逾期利息、律师费、诉讼费承担，张娇不应对利息承担责任，且升耕农业公司仅要求张娇支付股权回购款50万元及溢价款，并未主张张娇承担利息，一审判决张娇支付利息明显超越了升耕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4.一审适用《合同法》第10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2款系适用法律错误。升耕农业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1.升耕农业公司与张娇、豪磊食品公司之间除了案涉股权转让款50万元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张娇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材料系张娇提供，升耕农业公司明确要求将土地款改为股权价款，张娇告知土地是影响双方合作的决定性因素，土地款和股权转让款无区别，张娇坚持不修改。2.由于张娇系豪磊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其在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材料中签字即代表本人，也代表豪磊食品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张娇应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由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娇应保障升耕农业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前取得土地，需要豪磊食品公司配合，豪磊食品公司亦在《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处盖章，豪磊食品公司基于上述原因向升耕农业公司出具返还承诺符合常理。3.张娇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材料已经证明其违约在先，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律师费。4.升耕农业公司有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三项约定的回购条件要求张娇回购股权。5.《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事实已经解除，升耕农业公司有权要求张娇按照约定回购股权并支付律师费等损失。一审判决存在瑕疵，但结果并无不当。升耕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重庆市豪磊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张娇立即回购升耕农业公司持有的豪磊食品公司95%的股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张娇立即支付升耕农业公司股权回购款500000元及溢价款(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4月11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结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由张娇承担。升耕农业公司当庭放弃差旅费的诉请。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2日，升耕农业公司、张娇签订了《豪磊食品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娇将其持有的“豪磊食品公司”100%为股权以2430000元转让给升耕农业公司升耕农业公司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时合同约定了因张娇原因导致升耕农业公司在2019年10月31日前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而不能进行厂房建设等，张娇应回购升耕农业公司在豪磊食品公司的所有股权，其回购价格为升耕农业公司已支付的股权价款加上该价款从支付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溢价款。协议签订后，升耕农业公司支付了500000元，但张娇一直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张娇应按照约定回购升耕农业公司股权，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升耕农业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张娇一审辩称，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法情形，系已成立的有效合同。2.股权转让协议未规定解除的情形，现有状况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规定的条件。3.张娇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于2019年7月16日将其所持有的豪磊食品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为升耕农业公司持股比例为95%，张娇持股比例为5%，张娇已按协议约定变更升耕农业公司股权登记，完成股权实质转让，履行完毕主要义务。4.升耕农业公司未能在2019年10月31日前取得土地使用权，不是因为张娇的原因，而是因土地征用需由政府部门进行招标、拍卖、挂牌的流程才能办理土地使用证，升耕农业公司在与张娇签订协议时，已经考察知晓上述情况，土地招拍挂是政府行为，与张娇无关，目前土地的征用等事宜正由当地政府与荣隆园区协商处理中。土地使用权证的办理有继续履行的现实可能性。综上，其认为升耕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的支持，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升耕农业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2日，升耕农业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与张娇作为甲方（转让方）双方签订《豪磊食品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就“豪磊食品公司”股权转让等相关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豪磊食品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将甲方持有的“豪磊食品公司”100%的股权2430000元(大写:贰佰肆拾叁万元整)转让给乙方荣昌分公司，乙方已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协议生效之日，乙方首期支付甲方500000元，剩余股权价款1500000元于以乙方荣昌分公司名义建设的厂房施工进场之日由乙方或者乙方荣昌分公司支付给甲方，剩余股价款430000元待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乙方荣昌分公司名下时由乙方或者乙方荣昌分公司支付给甲方。若甲方不按约定变更股权登记至乙方荣昌分公司名下，或因甲方原因（除不可抗力及政策因素外)在2019年10月31前导致乙方荣昌分公司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而不能进行厂房建设等，甲方应无条件回购乙方或乙方分公司在豪磊食品公司的所有股权，其回购价为乙方或乙方荣昌分公司已支付的股权价款加该价款从支付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溢价款，本合同约定的乙方未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不再支付，乙方或乙方荣昌分公司已支付的厂房建设相关费用包含设计费等由甲方承担，若因违约方造成的诉讼，所产生的诉讼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由违约方承担。2019年3月31日，升耕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启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向张娇转账共计100000元。2019年4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天，张启平向张娇转账400000元。2019年7月16日，豪磊食品公司办理了投资人、市场主体类型的工商变更登记，其中投资人由张娇变更为升耕农业公司、张娇，其中升耕农业公司持股95%，张娇持股5%，同时市场主体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20年4月10日，张娇向升耕农业公司出具款项给付材料一份，载明：甲方：升耕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启平，乙方：豪磊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娇，乙方必须将之前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土地款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于2020年4月10日之前支付给甲方。张娇签名捺印。虽然张娇当庭质证称其是代表豪磊食品公司出具的退土地款，并非代表张娇个人退还股权转让款，但经法庭询问，其称该材料上的款项是张娇代收的，并未进入豪磊食品公司账户，但张娇与升耕农业公司间仅有500000元的经济往来。升耕农业公司当庭亦称升耕农业公司与张娇及案外人豪磊食品公司之间仅有500000元的经济往来。故张娇的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综合双方的当庭陈述及工商登记信息事宜，宜认定张娇通过出具该份材料的形式，同意支付500000元的事实。升耕农业公司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股权转让协议、银行转账凭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付款材料等证据材料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升耕农业公司、张娇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可以按约定单方解除合同，亦可协议解除合同，或依据法定事由请求解除合同。现升耕农业公司主张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七.3条的规定，其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且依据张娇对其出具的承诺书，双方已就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七.3条：若甲方（张娇）不按约定变更股权登记至乙方（升耕农业公司）荣昌分公司名下，或因甲方原因（除不可抗力及政策因素外)在2019年10月31前导致乙方荣昌分公司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而不能进行厂房建设等，甲方应无条件回购乙方或乙方分公司在豪磊食品公司的所有股权，其回购价为乙方或乙方荣昌分公司已支付的股权价款加该价款从支付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溢价款，本合同约定的乙方未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不再支付，乙方或乙方荣昌分公司已支付的厂房建设相关费用包含设计费等由甲方承担。该条并非关于解除权的约定，而是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即股权转让合同的另一种履行方式，当约定条件成就时，双方不再按股权转让条款履行，而是按股权回购条款履行各自义务。故升耕农业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已于2020年4月10日通过张娇出具承诺书形式已就股权转让协议解除达成合意的主张，该份证据仅能体现张娇同意于2020年4月20日前向升耕农业公司支付500000元的事实，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第七.3条，表明双方就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进行协商，佐证股权回购价款。在一方当事人否认协议解除，协议又约定了两种履行方式，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协议解除的情况下，不宜仅依据同意支付款项的意思表示推定双方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故升耕农业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以不予支持。最后，升耕农业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故对于升耕农业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回购股权及支付回购款的问题，因张娇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豪磊食品公司95%股权变更登记至升耕农业公司名下，现升耕农业公司并未举证是因张娇的原因致其未能在2019年10月31日前取得土地使用权，故不能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七.3条主张回购，但通过张娇出具的承诺书，表明张娇同意于2020年4月20日前支付500000元回购股权，现张娇怠于履行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升耕农业公司要求张娇回购豪磊食品公司95%股权并支付回购款50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溢价款的主张，因升耕农业公司未能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七.3条主张回购，其依据该条款主张回购溢价款无事实依据，但在张娇出具的款项给付材料中已明确款项的给付期限，现逾期未给付，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张娇应当自2020年4月2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关于升耕农业公司已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是否应由张娇承担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违约方承担律师代理费有明确约定，现因张娇未如期给付股权回购款，致使升耕农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故应由张娇依约承担该笔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回购重庆升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重庆市豪磊食品有限公司95%的股权，支付回购款500000元，并自2020年4月21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二、张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升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偿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三、驳回重庆升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预收4400元，实际收取4400元，由张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张娇称案涉土地仍在办理相关手续。升耕农业公司称正在办理手续与事实不符。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娇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材料虽载明退还土地款500000元，但是，《股权转让回购协议》签订的决定性因素系案涉土地登记在升耕农业公司名下，升耕农业公司向张娇支付了500000元股权转让款。除了案涉500000元股权转让款外，并无证据证明升耕农业公司与张娇、豪磊食品公司存在其它经济往来，故张娇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材料载明退还土地款500000元系退还500000元股权转让款具有高度可能性。《豪磊食品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因张娇原因（除不可抗力及政策因素外)在2019年10月31日前导致升耕农业公司荣昌分公司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而不能进行厂房建设等，张娇应无条件回购升耕农业公司在豪磊食品公司的所有股权，其回购价为升耕农业公司已支付的股权价款加该价款从支付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溢价款，本合同约定的升耕农业公司未支付给张娇的股权转让款不再支付。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除非存在不可抗力及政策因素，否则，2019年10月31日前升耕农业公司荣昌分公司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就会导致张娇承担股权回购义务。截至本院二审庭审之日，案涉土地使用权未登记在升耕农业公司荣昌分公司名下。张娇未举示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不可抗力情形或者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到2019年10月31日期间相关政策发生变化并导致案涉土地无法登记在升耕农业公司荣昌分公司名下。依法成立的合同在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娇应当承担股权回购义务，且张娇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承诺书亦能印证其清楚应当向升耕农业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一审结果对张娇并无不利，张娇的辩解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张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