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0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能滨海电力燃料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围堤道**天信大厦**。 法定代表人：宋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泉，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铁联合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div> 法定代表人：薛怀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北京市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光，北京市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能滨海电力燃料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铁联合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津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中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李源泉，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津民初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提出要求解除其与中能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协议》。在一审辩论终结后，中铁公司方才提出应当解除《煤炭购销协议》，返还预付货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增加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据此，中铁公司并未提出要求解除《煤炭购销协议》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却认定上述协议应予解除，其做法明显超越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判令中能公司支付欠款，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中能公司因《煤炭购销协议》的履行而欠付中铁公司195000000元款项，但是双方于2015年2月16日通过签订《合作协议》对上述欠款的清偿进行了约定，即通过双方合作经营南湾采矿厂的资产、股权等，获得相应款项收益而优先偿还上述欠款。《合作协议》目前正在履行过程中，中能公司早已将南湾采矿厂全部文件交付中铁公司，这是履行协议的重要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该《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此情况下，中铁公司要求中能公司清偿欠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令中能公司支付欠款，与《合作协议》的约定不符。三、一审法院判令中能公司支付欠款，却未对《合作协议》作出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侵害了中能公司的合法权益。《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基于清偿195000000元货款事宜而作出的债务清偿安排。双方当事人之间就195000000元债务清偿问题，形成了两个选择之债。一是中能公司在《煤炭购销协议》解除的前提下，直接清偿195000000元货款；二是通过履行《合作协议》，以合作经营南湾采矿厂所得收益优先清偿195000000元货款。选择之债中，其中一个债务消灭的，另外一个债务也应当同时消灭。一审法院判令中能公司直接向中铁公司清偿195000000元货款，却未对《合作协议》作出处理。中铁公司以《合作协议》为据，要求中能公司继续履行该协议，并继续占有南湾采矿厂全部文件，中能公司的权益将无法得到保护。 中铁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于法有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煤炭购销协议》签订后，中铁公司向中能公司预付了200000000元预付货款，但中能公司因自身原因始终未能交付任何焦煤货物。后中能公司退还中铁公司货款5000000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尚欠中铁公司货款195000000元。中铁公司在一审过程中，特别是一审法庭辩论阶段提交的代理意见中，明确提出了解除合同、返还预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内容和程序合法，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合作协议》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一审期间，中能公司作为反诉原告，请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返还南湾采矿厂全部文件的诉讼请求，与中铁公司基于《煤炭购销协议》，要求中能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 中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能公司返还中铁公司支付的货款195000000元；二、诉讼费由中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8日，中能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协议》，约定，因中能公司在天津港散货物流中心存有焦煤且准备销售，双方经协商达成销售协议。品种、规格、单价、金额：中能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售焦煤，数量28.57万吨，单价每吨700元，共计货款200000000元。中能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80日内交货完毕。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中能公司向中铁公司办理30万吨焦煤货权质押，中铁公司获得30万吨焦煤货权质押后以现汇预付200000000元货款，货物出库完毕后根据实际出库数量出具结算单，双方确认后中能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中铁公司。违约责任及其他约定事项：如果中能公司违约，不能按合同要求交货，中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除要求中能公司退还预付货款外，应自预付货款之日起按照剩余预付货款总额月百分之二（不足月部分按日计算）赔偿中铁公司的损失；中能公司不能保证在监管库中产品价值的要全额退回预付货款本金及支付违约金；如合同签订后中铁公司不能按合同要求按时预付货款，中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中铁公司解除货权质押；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协商解决。合同有效期：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7月8日。协议还就焦煤的质量要求、扣罚标准、交货地点、验收标准、风险防控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月9日至1月24日，中铁公司分8次通过银行汇兑向中能公司支付货款200000000元，且在摘要处注明“煤炭”。中能公司未能按合同要求交货。2016年、2017年、2018年，中能公司、中铁公司分别在往来款项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中能公司尚欠中铁公司195000000元。 另查明，2015年2月16日，中铁公司与中能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中能公司同意将南湾采矿厂资产无条件与中铁公司进行共管，共同经营（具体方案另行协商）资产、股权处置工作，所得款项优先偿还中能公司对中铁公司的欠款及补偿中铁公司损失。本资产对保证双方债权债务具有唯一性，不涉及中能公司其他任何债务。四、南湾铁矿资产未处置完成、中能公司还清中铁公司欠款前，不影响双方已存在合同及相对应担保文件的效力及中铁公司以其他合法方式追索中能公司欠款的权利。协议还就南湾铁矿收购、铁矿生产经营资质等全部文件的交接、保管及利益分配等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能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煤炭购销协议》签订后，中铁公司给付了货款，中能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构成违约。依照《煤炭购销协议》的约定，该协议应予解除。中铁公司主张中能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19500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因《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南湾铁矿资产未处置完成、中能公司还清中铁公司欠款前，不影响中铁公司以其他合法方式追索中能公司欠款的权利，并且中能公司亦认可该《合作协议》并未履行，故对中能公司《合作协议》仍在履行过程中，中铁公司主张还款的条件未成就，应驳回其诉请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中能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铁公司货款195000000元。案件受理费1016800元，由中能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中能公司是否应向中铁公司支付货款。 一、关于案涉《煤炭购销协议》是否应予解除问题。中铁公司与中能公司签订的案涉《煤炭购销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该协议第九条的约定，如果中能公司违约，不能按合同要求交货，中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除要求中能公司退还预付货款外，应自预付货款之日起按照剩余预付货款总额月百分之二（不足月部分按日计算）赔偿中铁公司的损失。中能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煤炭购销协议》应予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经查明，在一审审理期间，中铁公司在代理意见中明确其主张返还预付货款的依据是行使约定解除权，中铁公司主张解除《煤炭购销协议》的书面意见，一审法院已送达中能公司，且中能公司于2015年2月曾向中铁公司归还5000000元货款，该行为表明中能公司将不再履行《煤炭购销协议》约定的交货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煤炭购销协议》应予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二、关于中能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中能公司主张《合作协议》系双方为195000000元货款事宜而作出的债务清偿安排，因《合作协议》仍在履行过程中，中能公司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南湾铁矿资产未处置完成、中能公司还清中铁公司欠款前，不影响双方已存在合同及相对应担保文件的效力及中铁公司以其他合法方式追索中能公司欠款的权利。由于《煤炭购销协议》签订后，中铁公司已支付了货款，而中能公司未依约交付货物，根据双方约定，中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中能公司返还货款。中能公司关于还款的条件未成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中能公司应返还中铁公司已支付的195000000元货款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一审法院未对《合作协议》作出处理是否正确问题。中能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令中能公司支付货款，却未对《合作协议》作出处理不当。本院认为，《煤炭购销协议》和《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虽然相同，签订背景和协议内容也具有一定的事实牵连，但《合作协议》本身亦包含有双方对南湾采矿厂的共同经营管理、股权处置工作、利益分配等内容。该协议的效力，及中能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解除该协议、南湾采矿厂全部文件是否需要返还等问题，与中能公司向中铁公司返还货款之间，系不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关于《合作协议》中能公司可以通过另诉解决。 综上所述，中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800元，由中能滨海电力燃料天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金联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郁 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商敏 书记员齐召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