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青，女，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达北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俱进路**。法定代表人：孙义斌，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闻暮岚，上海行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青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永达北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6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被上诉人隐瞒沃尔沃牌2016V40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过户事实，冒充涉案车辆车主赵某与实际前车主蓝某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系违法行为，合同应属无效。其次，上诉人认为，其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强调车辆应具有无钥匙进入、导航、盲区预警及胎压监测的功能，永达公司也确认涉案车辆具备该四项功能，但涉案车辆实际并无该四项功能。上诉人认为，盲点信息系统不是盲区信息系统，盲点信息系统没有影像。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虚假介绍而购买涉案车辆。在试驾过程中，涉案车辆均由销售人员驾驶，上诉人并没有充分了解车辆的功能。上诉人在支付尾款前不知晓涉案车辆不具备被上诉人承诺的四项功能。在提车时，因行车记录仪故障，进行了重新安装，故提车花费了一个半小时。再次，涉案车辆发生过两次碰撞事故，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完全落空，故要求退车处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要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永达公司辩称：首先，双方于2019年5月21日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试驾体验后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购车合同，合同对购买车辆的要求、付款节点、交付标准等约定进行了手工填写。从2019年5月21日至5月29日支付车价尾款期间，上诉人已经详细知晓了车辆存在2次维修的情况，对车辆的各类信息进行了询问，于2019年5月29日再次试驾并拍摄里程数后支付了尾款。从2019年5月29日支付尾款至6月6日提车期间，上诉人积极催促办理上牌事宜，自行购买车辆保险，于6月6日提车，自当日14:16起至15：41方提车驶离被上诉人处。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性能、维修情况、车辆实际状况完全掌握，上诉人不存在被诱导而作出错误判断。其次，被上诉人虽在无钥匙进入功能介绍上存在瑕疵，但被上诉人在整个销售过程中并不存在欺诈行为。涉案车辆没有无钥匙进入功能，但有盲区检测功能，可升级导航和安装胎压检测功能。被上诉人的销售人员对涉案车辆不熟悉，不存在主观恶意的隐瞒或者虚构。且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并未约定上述功能，而是按车辆现有状况接受转让。其三，合同约定“该车无碰撞事故，无结构损伤”，双方约定的无结构性损伤是对无碰撞事故的限定。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提供了维修记录，主观上没有隐瞒。从维修项目看，均为不影响车辆安全性能的轻微碰擦维修。上诉人在付款和提车前均未就维修问题提出异议，并催促被上诉人提档上牌，表明上诉人对维修情况的接受。综上，被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恶意，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现况充分了解后予以接受，不存在任何诱导并导致上诉人陷入错误的意思表示的行为。上诉人退车的真正原因是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上诉人丈夫认为涉案车辆空间过小。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赵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达公司退还赵青购车款135,800元，上牌费6,000元；2.判令永达公司赔偿赵青损失：（1）保险费5,111.54元；（2）资金占用利息（以141,8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5月2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往返北沃路费240元；（4）小区停车费每日15元，截止起诉日期为450元，截止起诉日共计7,428.74元；4.判令永达公司支付赵青所购车款的三倍赔偿即407,400元；5.诉讼费由永达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赵青撤回对小区停车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1日（当时涉案车辆登记在案外人蓝某名下），赵青作为甲方、永达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二手机动车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车辆厂牌为沃尔沃型号V40，颜色白的小汽车一辆，发动机号XXXXXXXXXXXXXXXX，车架号为YV1MV41H0G2282051，出厂年份2015年5月，购车金额为135,800元。合同约定乙方以双方议定的价格向甲方转让本协议所涉及车辆产权和相关的权益。乙方声明本协议所涉及车辆系乙方在市场上向第三方买断权益的二手车，具有过户所需的合法文件并可以合法转让。甲方已检验过本协议所涉及之车辆和有关文件，并同意按该车辆先有状况接受乙方的转让。（一审法院此处存在笔误，应为“并同意按该车辆现有状况接受乙方的转让”）。协议还约定永达公司协助赵青上外地牌，所有费用为代收。双方另约定该车无碰撞事故，无结构损伤。5月29日，赵青支付车辆尾款，永达公司开具金额为135,800元的收据。5月30日，赵青支付上牌费6,000元。永达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8月21日分别向案外人孙某转账3,000元，共计6,000元，并在第二笔转账用途中注明：赵青上牌费。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车辆在2018年6月27日、2019年3月11日交修，交修项目为（事故），作业内容为前保壳烤漆、更换右大灯、更换右喷水嘴、后围隔热垫整形复位、后保烤漆、后保修复等。赵青为涉案车辆支付商业保险5,111.54元。赵青、永达公司签订《上海市二手车买卖合同》后多次微信联系、沟通，永达公司通过微信披露车辆信息，双方约定上牌时间等。一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5月29日，案外人蓝某、赵某就涉案车辆签订《上海市二手车买卖合同》，目前涉案车辆登记在赵某名下。一审中，赵某到庭表示，其并未亲笔签署该合同。涉案车辆由其母亲赵青购买，其仅是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实际所有权人为赵青。案外人蓝某到庭表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永达公司。一审庭审中，赵青提供车辆配置网络下载打印件，以证明该车具备无钥匙进入等功能（一审法院此处存在笔误，应为“以证明该车不具备无钥匙进入等功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赵青、永达公司就购买涉案二手车签订《购车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车辆品牌、型号、颜色、数量、销售价格约定明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赵青认为，永达公司口头承诺涉案车辆具备无钥匙进入、导航、盲区预警、胎压监测等功能，赵青还多次微信确认，但实际没有这些功能，永达公司亦未交付车辆配置说明；又，协议约定车辆没有碰撞、无结构损伤，实际车辆有维修记录，发生过事故。综上，永达公司刻意隐瞒、虚假陈述，诱使赵青作出购车意思表示，永达公司行为属于欺诈。一审法院认为，赵青、永达公司买卖车辆为2015年出厂的二手车，赵青亦进行了试驾，赵青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永达公司存在刻意隐瞒的欺诈行为。赵青作为消费者，有权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永达公司在销售二手车过程中确实存在一定瑕疵。赵青明知该车为二手车，系永达公司代步车，亦同意按该车辆现有状况接受永达公司转让，永达公司的瑕疵行为并不足以使合同相对方的合同目的落空。永达公司销售过程中存在瑕疵，其赔偿责任应以其获益为计算依据，根据永达公司披露车辆实际信息的差别，以及车辆存在维修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赔偿基数为40,000元。赵青主张保险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保险费系购置机动车后的必要支出费用，保险期内系争车辆一直处于正常使用状态，不存在所谓构成损失的情况。赵青、永达公司约定由永达公司代收上牌费，代办外地牌照，故对赵青退还上牌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永达公司应继续协助赵青履行代办牌照相关义务。赵青主张交通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亦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永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青购车补偿款40,000元；二、驳回赵青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66元，由赵青负担8,466元，由永达公司负担9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笔误外，有相关的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赵青与永达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22日，永达公司工作人员将涉案车辆的维修记录查询结果发送给赵青。2019年6月6日，赵青：“夏姐，这个车我开回来，我老公觉得确实太小了，他坐进去腿都伸不直，那个呢，我今天看到你们那个展厅有一个红色的SUV，好像那个不是很大，那个车是什么系列呀，多少钱呀，现在我真的有点想置换一台车太小了”。2019年6月8日，赵青：“夏小姐，上牌费6000元你已经转了3000元给上牌师傅，剩余3000元等我们拿到牌照再转给师傅是吧？”本院认为，关于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赵青在其提供的《关于实际购买人的说明》中表示，车辆实际购买人是赵青本人。一审中，案外人赵某到庭表示，其仅是挂名，涉案车辆由其母亲赵青购买，其仅是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实际所有权人为赵青。赵某表示如果有需要其承担的法律后果和权利义务，其全部让渡给赵青承担，并同意赵青作为原告。案外人蓝某到庭表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永达公司。现赵青与永达公司签订的《二手机动车转让协议书》，就涉案车辆的车辆品牌、型号、颜色、数量、销售价格约定明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赵青认为买卖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就相关事实听取了赵某的意见，就案件相关事实进行了调查。现赵青申请赵某出庭，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永达公司在履行买卖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问题。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经营者的欺诈行为在主观上必须具有恶意，即基于欺诈行为使消费者产生错误认知进而作出错误的消费选择；在客观上必须实施了告知对方虚假情况、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需要指出的是，“合同法”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于违约及欺诈承担责任的规定之区别，旨在区分当事人之违约因主观故意的不同而造成不同的处理结果。本案是二手车交易，双方签订的《二手机动车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包含其他约定、备注等手写条款，该协议书中约定赵青同意按该车辆现有状况接受转让，该协议书并没有就无钥匙进入、导航、盲区预警及胎压监测等功能作出明确约定。虽然赵青在其与永达公司的工作人员沟通中询问了无钥匙进入、导航、盲区预警等功能，永达公司在对无钥匙进入等功能的介绍上存在瑕疵。然上述四项功能属于车辆外在显示的功能，赵青在车辆试驾、提车验车的过程中可以识别涉案车辆有无上述四项功能，故该四项功能本身难以被故意隐瞒，且协议书亦明确约定赵青同意按该车辆现有状况接受转让。基于二手车交易的特性，车辆正常使用过程中的自然老化、磨损以及不影响车辆安全性能或不会导致车辆价值重大贬损的轻微事故及维修一般不属于重大质量瑕疵。在履行买卖合同的过程中，永达公司已经向赵青披露了涉案车辆的维修信息。赵青在提车后还就上牌费等合同履行问题与永达公司进行了沟通，赵青曾表示其配偶认为车辆太小而流露出置换车辆的想法。结合案件事实、二手车的交易习惯，本院认为系争四项功能属于车辆外在显示的功能，本身难以被故意隐瞒。永达公司就功能告知上存在瑕疵系工作人员混淆了车辆不同版本功能的疏忽所致的辩称意见，具有可信度，本院予以采纳。永达公司的瑕疵履约行为，不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存在欺诈故意，并不会直接导致赵青作出错误的消费选择，更不会导致合同履行目的落空。赵青主张的上牌费、保险费、交通费及资金占用利息等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的相关裁判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6元，由上诉人赵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