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家兴，男，197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芹，女，系孙家兴配偶，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明，山东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捷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文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国庆，山东安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家兴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捷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家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孙家兴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捷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孙家兴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捷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捷通公司欠款的事实。孙家兴与捷通公司之间存在标的物为水泥的买卖合同关系。孙家兴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入库单打印件25张，经捷通公司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孙家兴与捷通公司口头达成水泥价格后为捷通公司送货，由捷通公司向孙家兴出具入库单，这种交易模式也是符合市场交易习惯的，上述入库单中均记载“收到：孙家兴”，即证明捷通公司收到孙家兴所供应的水泥，另结合孙家兴提交的由捷通公司出具的两份应收账款明细记载“供货商孙家兴”再次证明孙家兴、捷通公司确认供货商为孙家兴而非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如果孙家兴为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的代理人那么按照一般的常理，“收到”、“供货商”后面应该是“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或者“代理人孙家兴”，足以证明孙家兴、捷通公司之间存在标的物为水泥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孙家兴与捷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捷通公司尚欠孙家兴657647元的货款事实清楚。孙家兴提交的证据3中的应付账款明细单，其中一张为复写件原件。该明细单可以证明供货商为孙家兴，即孙家兴与捷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主体适格，且截至2020年1月22日余欠的货款金额为657647元。孙家兴在向捷通公司送货后，至捷通公司财务处核算货款，两张应付账款明细单的形成过程均是先由捷通公司财务人员雷南南在经办人处签字再由其另外一位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最后由孙家兴签字确认后进行付款。在应付账款明细单中对货物的标准、单价及总货款均由详细的记载，且可以从两张明细单中比对看出经办人处的签字基本均为雷南南的签字，结合孙家兴提交的捷通公司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的记载应当认定雷南南签字的职务行为。上述应付账款明细单的原件均在捷通公司留存。根据孙家兴提交的证据四山东省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上的金额与孙家兴提交的证据三应付账款明细单中最后一次结算的金额一致，且该明细单中记载了“付支票、工行40万+农商40万”明细单中记载的结算日期、银行与转账支票中的出票日期、银行一致，且收款人为济南沣霖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孙家兴股东、其配偶刘洪芹作为法定代表人），能够证明截止2020年1月22日，捷通公司在支付80万元货款后尚欠孙家兴货款657647元。款项的代收是一种货款的支付方式，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济南沣霖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与捷通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孙家兴也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是其本人与捷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济南沣霖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与捷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捷通公司与济南沣霖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并未有实际的买卖合同业务往来，一审法院竟然想当然的依据两张支票就认定捷通公司与济南沣霖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更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捷通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与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材料，亦未证明涉案的尚欠货款系其与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发生货物买卖合同尚欠款项的关联性。捷通公司在答辩意见及庭审时陈述孙家兴主体不适格，但捷通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与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向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支付461万元货款的凭证。如果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为何捷通公司始终未向法院提交捷通公司与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之间的461万元货款的支付记录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另外，捷通公司亦应证明涉案的657647元货款与捷通公司与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捷通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并未要求捷通公司进行举证亦未进行调查，显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孙家兴的上诉请求。捷通公司辩称，孙家兴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孙家兴的上诉请求。在一审庭审时，捷通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收到的三个单位的发票，一是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二是淄博五松山水泥有限公司；三是济南玉锦山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捷通公司已经向上述三个单位支付461万元，但是仅收到90万元的发票，上述三单位欠捷通公司371万元的发票，捷通公司于2020年3月份在济南市税务局第一稽查大队查出，该案件正在处理过程中，待完毕后捷通公司会向上述三单位追索发票以弥补国家税收。捷通公司和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淄博五松山水泥有限公司、济南玉锦山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与孙家兴之间没有买卖关系。孙家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捷通公司支付孙家兴货款657647元及利息（以65764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诉讼费由捷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捷通公司称其公司与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是孙家兴作为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而与捷通公司签订的合同，本案的孙家兴就是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其公司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是捷通公司，卖方是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双方共计发生价值460万元的货款，只收到了90万元的发票，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尚欠326万元的发票，孙家兴没有向其公司出具过任何的发票，故捷通公司与孙家兴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本案孙家兴所诉货款就是捷通公司与孙家兴作为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而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货款。孙家兴认可其本人作为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与捷通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但认为本案争议的货款与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无关，本案的货款不是以上其作为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与捷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的合同货款；其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卖方是孙家兴，买方是捷通公司；捷通公司向其本人支付货款的方式包括转账支票、电子承兑汇票及转账等多种方式，有的收款人为济南沣霖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其他的收款人的具体情况（孙家兴代理人）需要落实。孙家兴认可涉案货款发生时，其是济南沣霖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该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洪芹是其配偶。孙家兴要求捷通公司支付货款657647元，其认为根据其提交的证据3中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22日的应付账款明细单中最后一行载明余欠金额为657647元，所以尚欠货款金额为657647元，要求捷通公司予以支付。捷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其公司与孙家兴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更不存在所欠款项，且其公司对孙家兴提交的对账明细单也不认可，所以不同意支付以上货款。孙家兴要求捷通公司支付利息，其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5764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即对账的次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为其双方在2020年1月22日就欠款的数额达成一致，捷通公司就未付款项应向其支付利息损失。捷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不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以不同意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孙家兴与捷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捷通公司主张孙家兴作为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而与捷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本案的孙家兴就是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对此，孙家兴认可其本人作为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与捷通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但认为本案争议的货款与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无关。按照一般常理，货款数额较大的买卖交易，买卖交易双方一般应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就买卖交易的货物数量、价款等基本要素作出约定，本案孙家兴主张的货款数额为657647元，加上其主张的已支付货款80万元，共计为1457647元，如此较大数额价款的货物买卖交易，双方之间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只是口头交易，不符合一般的常理。且孙家兴能作为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与捷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而对于其本人与捷通公司之间的直接涉及到其本人利益的买卖交易反而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其称双方只是口头协议进行水泥买卖，这更加不符合一般的常理。孙家兴提交的相关证据中载明其姓名或其本人签名，不能排除其是作为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而与捷通公司发生买卖交易，不能排除一审法院以上存在的合理怀疑，孙家兴对其与捷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因此，孙家兴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捷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孙家兴提交的证据4日期为2020年1月22日金额为40万元的山东省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照片打印件一张、日期为2020年1月22日金额为4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照片打印件一张及证据6中的两张支票的进账单两张，以上证据中载明的收款人均为济南沣霖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且孙家兴认可涉案货款发生时其是济南沣霖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及股东，按照一般常理，孙家兴如果是捷通公司的买卖相对人，收取捷通公司货款的人应为孙家兴本人，而现在由济南沣霖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收取该货款，这不符合一般的常理，所以，也不能排除孙家兴作为沣霖公司工作人员代该公司与捷通公司发生买卖交易的可能性，对此，孙家兴也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是其本人与捷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济南沣霖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与捷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后，孙家兴提交的证据3、2019年8月7日应付账款明细单照片打印件一张、2020年1月22日应付账款明细单一张（该明细单为复写纸复写的一联），均为照片打印件及复写件，其本人并不持有以上证据的原件，一审法院无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作出认定，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孙家兴主张的所欠货款657647元的事实。综上，孙家兴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本人与捷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所欠货款657647元的事实。所以，孙家兴要求捷通公司支付货款657647元及利息、承担保全保险费1125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孙家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8元，由孙家兴负担；申请费4020元，由孙家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证据1.孙家兴向本院提交孙家兴妻子刘洪芹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一宗，拟证明2019年3月15日，捷通公司的工作人员雷南南通过个人微信（微信名号：lnn19820625）添加孙家兴的妻子刘洪芹的微信，告知刘洪芹需要水泥的检测报告，证明雷南南作为捷通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孙家兴提供标的物的检测报告进一步证实了孙家兴与捷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捷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第一，微信上的联系人昵称南，无法确定是捷通公司的工作人员，第二，在刘洪芹提供的检测报告中，明显可以看出该份检测报告上有加盖公章的行为，应当是公司行为，并非孙家兴个人行为，这个在第三页16时的聊天记录中很清楚显示，应当是公司行为，并非个人行为。第三，2019年3月份，捷通公司已经关停，并未对外发生任何业务。证据2.孙家兴为证明捷通公司未向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双方虽在去年签订过水泥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本案争议的货款与未实际履行的合同无关。申请证人焦迪出庭作证。焦迪到庭陈述“2010年至今其均是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公司对外的所有合同签订都由其经手。任职期间，孙家兴有一个合同是从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盖章的，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是以厂家的身份供货、盖章，去年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与捷通公司有一个买卖水泥的合同，但是实际并未履行。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与孙家兴是业务关系。”捷通公司经质证认为，证人已经证实捷通公司与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签订过合同；捷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给捷通公司开具的发票足以证实捷通公司与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证人亦证实孙家兴只是代理人，并非本案诉讼主体。对孙家兴举证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孙家兴提交证据1中微信聊天记录的第2、3页的照片无法打开，无法查到照片的具体内容，故本院无法对孙家兴举证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进行核实和确认；对于证据2，证人焦迪发表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实淄博鲁晟建材有限公司与捷通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故对孙家兴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据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家兴主张其向捷通公司供货，与捷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捷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孙家兴在本案中举证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孙家兴本人与捷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捷通公司尚欠孙家兴货款657647元的事实。综上，孙家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8元，由上诉人孙家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