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3855号原告：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枫，女，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北京知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州野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下渡街道下藤路**龙津小区**楼**52店面。法定代表人：江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和源公司）与被告福州野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野火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清和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谢海枫与被告福州野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和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经济赔偿94800元、律师费4500元以及固定证据成本5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经合法授权享有朱自尊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单独或者联合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措施。现原告发现被告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喜剧小品集锦”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发布和传播朱自尊原创的美术作品，侵权作品共计79幅。该行为已经侵犯原作者以及原告的合法权益，属于侵权行为。请求法院判如所请。福州野火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的转载行为系合理使用，不构成对作者著作权的侵犯。1.原告未举证证明案涉的漫画作品是其创作，或举证证明该作品具有独创性。漫画在网络中有太多的雷同作品，若原告的作品非独创性，而属于雷同作品，那么被告的使用行为就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2.本案被告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客观行为上已经尽了相应的谨慎、注意义务，系合理使用，不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权。被告通过转载了公众号“单反入门知识摄影技巧”的一篇文章，文章顶部注明作者朱自尊的简介，文章漫画仍保留该公众号的微信号水印“×××”这足以说明被告在转载该文章时，己经尽了相应的注意义务，构成合理使用。3.原告并未对相关证据进行证据保全，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转载79幅漫画作品均是作者朱自尊的。被告对于转载的文章中有多少幅漫画，以及每一副漫画是否都是作者朱自尊创作的，并不清楚。二、若认定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那么被告的侵仪行为情节非常轻微，且被告亦未因此获取暴利或者有其他用途，被告实际转载该文章的收益仅为18.5元，同时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作者的实际损失以及作者作品的商业价值。故被告通过承担撤销、删除文章、赔礼道歉等侵权责任，与被告的侵权行为相符，并非一定要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1.被告仅转载一次，并注明作者和文章出处，而且该转载行为时间在2018年2月4日，而原告获取授权的时间是在2020年1月2日，中间时隔近两年之久，原告无权对被告两年之前的转载行为主张权益。2.被告并未因该转载行为获得暴利或有其他用途，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作者的创作作品的市场欢迎程度，以及其可能的市场价值。依据被告提供的公众号文章阅读量信息显示，被告该文章在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10日之间的收益仅在18.5元左右，2018年2月10日之后再无曝光和收益。故被告的侵权行为是非常轻微的，而且被告在收到通知后，第一时间就撤下文章，停止了侵权行为。3.原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计算标准，原告诉请被告赔偿9万多的主张，明显畸高，与事实严重不符。依法不应支持，应予驳回。三、关于原告的维权律师费及证据固定费用，原告并未提供任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律师费支付凭证、固证成本支出的票据等，而且该费用并非必要开支，不应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属相关的事实2018年3月27日，朱自尊作为版权所有方与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出版协议》，显示：版权所有方同意授予出版方作品在中国市场为期六年的纸质图书出版代理权、衍生品代理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汇编权、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及向第三方转授权的权利；版权所有方授权出版方进行作品的维权（包括版权所有方在本协议前述之前已经出版的作品），维权所得收益的收入净额*50%-个人所得税支付给版权所有方。出版方负责承担维权相应成本支出，之后从维权收益中扣除。版权所有方需要配合出版方维权工作。授权地域范围为全世界。授权期限自2018年3月27日至2024年3月26日。附件为载有322幅作品的名称、创作手法和创作时间的作品清单，其中共79幅的信息为：序号作品名称创作手法创作时间序号作品名称创作手法创作时间215特朗普丙烯手绘2017.0865范冰冰丙烯手绘2010.1225奥巴马丙稀手绘2008.0814Angelababy电脑画2016.01188普京丙烯手绘2004.08270张涵予电脑画2016.1022安倍晋三丙烯手绘2014.0777高圆圆电脑画2015.04170曼德拉电脑画2013.1198胡歌电脑画2015.12178默克尔丙烯手绘2007.11139林青霞电脑画2015.09195萨科齐丙烯手绘2007.09281张一山电脑画2016.0764二战三巨头丙烯手绘2008.0628白百何电脑画2015.0875伏尔加纤夫丙烯手绘2009.06234吴秀波电脑画2016.05191乔布斯丙烯手绘2011.11291郑爽电脑画2011.07293中国导演丙烯手绘2010.02218佟丽娅电脑画2013.06230吴京电脑画2017.08201舒淇丙烯手绘2010.12259杨幂2电脑画2017.03252徐若瑄丙烯手绘2007.01156陆毅电脑画2017.04260姚晨电脑画2010.04289赵丽颖电脑画2017.01186潘长江丙烯手绘2007.1156邓超电脑画2014.12203宋丹丹2电脑画2014.04299周冬雨电脑画2016.12309朱军电脑画2016.04157鹿晗电脑画2017.0662董卿2电脑画2015.1251大S徐熙媛丙烯手绘2011.02181尼格买提电脑画2016.12290赵薇丙烯手绘2009.0296何炅电脑画2016.06143刘德华2电脑画2015.10173孟非电脑画2015.11267岳云鹏电脑画2016.02134李咏2电脑画2016.1140曾志伟电脑画2016.0448崔永元电脑画2015.07222王**电脑画2017.05118康辉电脑画2015.0237蔡明电脑画2017.03310朱迅电脑画2015.06205宋小宝电脑画2016.0445陈鲁豫丙烯手绘2008.09317刘欢2电脑画2015.05231吴敏霞电脑画2016.08254闫妮电脑画2017.0276傅园慧电脑画2016.09141林永健电脑画2015.07137林丹电脑画2010.06107贾玲电脑画2015.01261姚明丙烯手绘2007.0329白凯南电脑画2014.12306周星驰电脑画2013.02199沈腾电脑画2015.11101黄宏丙烯手绘2007.1253大鹏电脑画2015.1080葛优2电脑画2013.1286郭冬临电脑画2015.09287赵本山2电脑画2013.11111姜文丙烯手绘2012.12129李娜丙烯手绘2011.06273张嘉译电脑画2017.0557邓丽君丙烯手绘2012.03209孙俪电脑画2013.0394憨豆丙烯手绘2017.07228吴刚电脑画2017.07168玛丽莲梦露电脑画2012.11148刘涛电脑画2015.0526奥黛丽赫本丙烯手绘2013.01126李晨电脑画2015.06清和源公司提交《声明》，载明：“本人朱自尊，已将本人原创美术作品322幅（作品缩略图参见附录，作品行使包括但不限于手绘作品、电脑画以及其他形式的创作）相关著作权授权给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具体授权内容等参见双方于2018年3月27日所签署的《出版协议》”，落款为“朱自尊，2020年3月1日”。附录为322幅作品的缩略图，包含特朗普、奥巴马、普京、安倍晋三、曼德拉、默克尔、萨科齐、二战三巨头、伏尔加纤夫、乔布斯、中国导演、吴京、杨幂2、陆毅、赵丽颖、邓超、周冬雨、鹿晗、大S徐熙媛、赵薇、刘德华2、岳云鹏、曾志伟、王**、蔡明、宋小宝、刘欢2、闫妮、林永健、贾玲、白凯南、沈腾、大鹏、郭冬临、姜文、张嘉译、孙俪、吴刚、刘涛、李晨、范冰冰、Angelababy、张涵予、高圆圆、胡歌、林青霞、张一山、白百何、吴秀波、郑爽、佟丽娅、舒淇、徐若瑄、姚晨、潘长江、宋丹丹2、朱军、董卿2、尼格买提、何炅、孟非、李咏2、崔永元、康辉、朱迅、陈鲁豫、吴敏霞、傅园慧、林丹、姚明、周星驰、黄宏、葛优2、赵本山2、李娜、邓丽君、憨豆、玛丽莲梦露、奥黛丽赫本79幅作品。清和源公司另提交了朱自尊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名人世界》（蒋文兵、朱自尊肖像漫画集）和杂志《幽默与笑话》、《漫画大王》、《喜剧世界》等出版物，以上杂志刊载有部分涉案作品，均署名“朱自尊”。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与清和源公司（乙方）于2020年1月2日签订《版权合作协议》，于2020年1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作品清单和授权书》和于2020年5月25日签订《补充说明》，约定：一、作品清单：1.原创作者名称：朱自尊；2.作品形式：美术作品；3.作品数量：322幅（名单见甲方与作者《出版协议》，缩略图见附录），4.授权期限：自2020年1月10日起，授权终止时间与原创作者对甲方的作品授权期限终止时间一致（原创作者授权期限为2018年3月27日起6年）。二、授权范围：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汇编权等转授权及对上述权利的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举报等，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双方有单独约定的情况除外）。5.授权地域：全球。《补充协议：作品清单和授权书》附件的作品缩略图与前述《出版协议》附录的作品缩略图一致。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8年2月4日，福州野火公司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喜剧小品集锦”发布文章《这漫画太牛了，一辈子难得看一次！》（以下简称被控侵权文章），该文标题左下方标注署名为“喜剧小品集锦”；正文开头载有：“作者简介：朱自尊，浙江嘉善人，1943年3月生。浙江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浙江省漫画家协会常务理事。”，下面全部为明星漫画图片展示，共计79张，其中部分图片的右下角标注有“微信号：×××”。对此，福州野火公司认为清和源公司提交北京国创鼎诚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电子数据保全证书无法校验，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另认为上述图片中有5张与清和源公司主张有权利的作品不符，其中编号209的图片与缩略图不符，而编号195、273、141的图片比缩略图多了背景，编号199的图片背景与缩略图不一致。另，清和源公司主张其为维权支付了律师费及固定证据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三、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福州野火公司微信公众号后台记录截图，显示：涉案文章于2018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10日有阅读量，阅读次数为5151次，阅读人数为4560人，该文章的获利18.5元。在该期间，公众号所有文章的阅读次数为153876次，阅读人数为62531人。四、其他事实清和源公司以每张作品1500元主张本案的赔偿金额，为此提交网页截图及朱自尊获得相关奖项的证明，以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以上证据，有网页截图、《出版协议》、《声明》、《版权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作品清单和授权书》、《补充说明》、微信公众号后台记录截图、电子数据保全证书等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79幅涉案作品属于美术作品，依法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朱自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朱自尊与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出版协议》、《说明》及附件、中版集团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与原告签署的《版权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作品清单和授权书》、《补充说明》及附件，可以认定原告获得了79幅涉案作品授权期间和授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就被告使用的图片而言，其中除1张（编号209）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不一致，其余包括4张被告有异议的作品与原告享有权利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被告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涉案文章使用的78张图片，侵犯了原告对78幅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被告主张涉案文章属于转发，用于个人学习研究的抗辩意见。对于被告抗辩被控侵权行为属于合理使用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将涉案图片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公开展示并获得收益，显然不是为个人学习、研究或欣赏的情形。故对于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现原告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要求其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主张参照违法所得计算本案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本院认为，涉案文章为涉案微信公众号带来了一定的热度、曝光度和关注量，能够为涉案公众号日后文章的发表带来相应的收益，仅以单篇文章的收益计算本案的经济损失金额明显有失偏颇。在案证据难以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的获利，在无其他合理方式确定赔偿数额的情况下，可以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创作难度、创作者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时间、范围、方式、获利情况等因素，酌定经济损失数额为25000元。关于合理开支，原告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支付了公证费和律师费，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等证据，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且考虑到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支出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和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州野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二、驳回原告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福州野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5元，由原告清和源（北京）商业顾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0元（已交纳），由被告福州野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