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0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滨海经济开发区临港化工园，临港路以东，润丰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张爱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勋，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勇，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东风东街****楼**。 法定代表人：孙晓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熙毅，男，195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时妹，山东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孙熙毅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5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0705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孙熙毅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或共同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向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时，孙熙毅(时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将其个人账户出借给该公司使用，并以该银行账户收取了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出借给该公司的200万元借款。孙熙毅向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出借其个人银行账户的行为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应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1991年9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即最高人民法院给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批复指出：“你院(1991)经请字第2号关于如何确定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民事责任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578号民事裁定书，就是出借银行账户者刘某需要承担债务责任的典型案例。从上述法律规定及最高法院的相关案例可以看出，出借银行账户给他人使用，是违法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再者，从2012年9月28日借条中借款人后面盖章处加盖了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的公章，同时加盖孙熙毅个人印鉴，可以证明是由盖章的两当事人向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是共同借款人。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指示将借款200万元汇入孙熙毅在建设银行开立的账户中，也证明当时两借款人商议后同意以这种方式接受借款，因此，该事实可以证明借款人为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和孙熙毅，只是在借款活动中使用了孙熙毅的个人账户，一审法院应直接判决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孙熙毅共同承担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法庭调查，也未根据这一事实进行认定，显然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孙熙毅均承认收到上述200万元后，由公司工作人员付先龙(时任公司财产部门负责人)从孙熙毅收到款的银行账户中再转汇给其他人，这一事实也证明借款事实已经发生，孙熙毅在借款过程中是共同借款人，孙熙毅同时也将个人银行账户出借后用于了上述借款活动，证明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驳回要求孙熙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称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缺乏普适性和明确性，并称现有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出借银行账户需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没有正确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批复，与最高法院的相关民事裁定也不相符。因此，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 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熙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孙熙毅并不是企业借贷的借款方，也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孙熙毅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案外人付先龙操作取款，孙熙毅并未获益，借条上没有孙熙毅签字，说明孙熙毅本人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条上孙熙毅的印鉴并非孙熙毅加盖，不能据此认定孙熙毅对该笔借款知情，更不能证明孙熙毅为共同借款人。2.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合同约定或者法律的明确规定，孙熙毅与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并无约定，现行法律也没有规定出借银行账户应承担连带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中亦没有明确出借银行账户需要承担连带责任，而是依据每个案件不同的案情作出处理。孙熙毅系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的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付先龙在孙熙毅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孙熙毅的账户，孙熙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判例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应当驳回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判例与本案有本质区别，结合本案案情，孙熙毅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偿还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决孙熙毅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孙熙毅共同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提交2012年9月28日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为其出具的借条一份；2012年9月28日电子银行回单一份；国家企业信息登记一份。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孙熙毅对2012年9月28日电子银行回单、国家企业信息登记真实性没有异议；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孙熙毅对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2012年9月28日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真实性有异议，其中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认为借条有涂改，系先盖章后打印，且该印章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从未使用过，孙熙毅认为孙熙毅个人印鉴不清。孙熙毅提交建设银行奎文支行凭证3份，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与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对此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提供2012年9月28日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元），此借款月利率为3%借款人：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并加盖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公章。落款时间打印的是2012年10月，后在10上手动改为9，并手写添加28日。该借条落款处有“经办人：付先龙”字样。 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对借条有异议，要求鉴定，但其在一审法院规定时间内未提交书面申请。 2012年9月28日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通过电子银行汇入孙熙毅在中国建设银行奎文支行账号为6227××××9128个人账户2000000元。 2012年9月29日，案外人付先龙代孙熙毅办理其名下建设银行奎文支行账号为6227××××9128账户转账业务，其中1000000元转入付先龙个人账户上，提取现金400000元，另600000元转入案外人李桂芳账户上。 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借款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9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 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孙熙毅认为月利率3%高于法律规定，不应支持。 另查，孙熙毅系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股东。 又查，案外人付先龙系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加盖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公章的借条，虽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孙熙毅持有异议，但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时间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且有借款经办人系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员工的事实存在，故对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该借条，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电子银行回单，证明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将2000000元汇入孙熙毅的银行账户，虽孙熙毅以不知情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2000000元的来源，且从孙熙毅提供的其本人三份奎文建设银行的转账凭条看，2000000元进入孙熙毅账户后，由案外人付先龙即本案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借款经办人将2000000元转入付先龙账户1000000元、提现400000元及转给案外人李桂芳600000元，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该2000000元系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向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履行借条中约定的出借义务。故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偿还借款2000000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系按照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宜。关于孙熙毅出借银行账户是否应对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借款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系针对个案做出的批复，且对民事责任类型及形式并没有明确规定，缺乏普适性和明确性。本案为企业借贷纠纷，应适用民间借贷及担保法律规定，现有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出借银行账户需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孙熙毅无共同负债或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及约定，不具备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或法律情形。故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孙熙毅对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向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孙熙毅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间，因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出具借条时，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适用最长二十年，故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起诉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孙熙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孙熙毅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9日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孙熙毅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对于案涉借款是否应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载明，2012年9月28日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向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约定月利率3%，为此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出具借条一张，基于孙熙毅将其个人银行账户出借给公司使用，接收案涉借款200万元，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孙熙毅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要求改判孙熙毅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或共同偿还责任，主张根据借条签章情况，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孙熙毅向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是共同借款人。对此，孙熙毅不予认可，主张孙熙毅本人并非借款人，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鉴于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一审中对于借款人为新建业置业发展（潍坊）有限公司的事实作出自认，二审中虽上诉称孙熙毅为案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孙熙毅为共同借款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200万元虽由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付至孙熙毅个人账户，但第二日即被借条中署名的经办人付先龙代为转出或提现，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孙熙毅出借账户给公司使用，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潍坊沃尔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