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6721号原告：田某，男，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张某，女，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智丽虹，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1，女，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迪安视佳科贸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田某、张某与被告李某1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某、张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智丽虹，被告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某1返还70万元；2、判令李某1支付利息（以70万为基数，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3、判令李某1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12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4月20日，我们与冯某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间我们按照月息6%向指定的账户支付借款利息共计24万元。2017年8月18日，田某按指示向李某1账户转账100万元还清了对冯某的借款。冯某不认可我们已经向其偿还借款，并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我们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后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李某1系100万元借款中30万元的实际出资人，我们无需就该部分款项向冯某履行偿还义务。并作出(2019)京02民终1645号民事判决：田某、张某偿还冯某借款本金70万元，支付冯某借款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依据上述判决，我们的借款中70万是向冯某的借款，30万是向李某1的借款。李某1收取的我们返还的100万中的7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借款期间二原告按照月息6%支付利息，其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亦属于不当得利，李某1应予返还。故诉至法院。李某1辩称，不同意田某、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70万元确实是田某打入我的帐户。我是在冯某同意的情况下，将70万打给了韩某。我没有拿70万元，不同意返还，也不同意支付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0月12日,冯某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起诉田某、张某，要求田某、张某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2256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如下：2017年4月20日，冯某与田某、张某通过嘉琳投资公司介绍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由冯某向田某、张某出借100万元，月利率2%，借款期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双方同意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作为乙方（出借人冯某）向甲方（借款人张某、田某）支付借款的方式，甲、乙双方应保留银行划款记录，甲方收到款项后，应为乙方出具本人签署的收条或收据，甲方还款给乙方也必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乙方收到还款后应当出具还款证明。甲方的收款账户为甲方名下的银行账号，乙方的收款账户为乙方名下的银行账号。合同双方均同意：借款款项、借款利息的支付和还款均通过以上约定账户进行，任何第三人名下的其他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不作为借款款项、借款利息支付和还款的凭证。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列明了出借人冯某、借款人张某与田某的通讯地址、联系电话及电子邮箱地址。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冯某、张某、田某就借款合同到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后冯某于当日向田某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另有案外人李某1于当日向冯某转账3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当日，田某向嘉琳投资公司韩某转账11万元，主张其中包括借款100万元的首月利息6万元，中介费5万元。冯某对此发表意见称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当日也未收到韩某转账。2017年4月21日，嘉琳投资公司韩某向该公司业务员李某2转账6.8万元，后李某2将6.8万元转账给李某1；同时，嘉琳投资公司韩某向冯某转账4.2万元。2017年5月19日、6月19日、7月19日，田某向嘉琳投资公司业务经理陈某各转账6万元，主张系偿还100万元的当月利息，陈某收到款项后于各期当日将其中4.2万转账给韩某、1.8万转账给李某1。2017年5月20日，韩某向冯某转账9.2万元；2017年6月20日，韩某向冯某转账8.1万元；2017年7月20日，韩某向冯某转账4.2万元；2017年8月19日，韩某向冯某转账7.2万元；2017年9月20日，韩某向冯某转账7.2万元；2017年10月20日，韩某向冯某转账6.2万元；2017年11月19日，韩某向冯某转账9.2万元；2017年12月19日，韩某向冯某转账10.2万元；2018年1月19日，韩某向冯某转账5.2万元；2018年2月20日，韩某向冯某转账4.2万元；2018年3月21日，韩某向冯某转账16.7万元。针对以上转账，冯某提交冯某儿子冯某1与韩某的借条，借条内容为“韩某今借冯某1200万元，月息三分，借期半年，到2017年8月25日还清，担保人李某1。2017年2月23日”，借条下部又写明“原借冯某1的200万元再借四个月，截止到2018年9月25日。担保人李某1。2018年6月5日”，冯某又提交李某1于2018年1月10日向冯某借款300万元的借条，借条写明借期半年，月利息3%。冯某依据与李某1、韩某二人的借条，主张冯某从韩某等人处收到的款项中并非全部是本案100万借贷关系的利息，冯某仅认可其中包含截至2018年5月1日之前每月18000元利息，未超过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100万元、月息2%计算的利息，其他款项均为双方之间其他借贷关系的清偿。2017年8月18日，田某向李某1转账100万元。2017年8月20日，李某1向嘉琳投资公司韩某转账43.8万元。韩某向李某1出具收条“今收到李某1转来田某归还100万元贷款本金中冯某出资的70万元部分（其中43.8万元银行转账，26.2万元现金），此款为韩某受冯某委托代收并代为归还给冯某借贷田某的本金。”案外人李某1出具声明，称自己收到了田某的100万元及各期利息共24万元，对于其中应当偿还给冯某的70万元，保证由自己尽快归还，愿意为此承担全部清偿责任。在李某1向中信公证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李某1称“收到田某转来的100万元后将其中属于冯某的70万元支付给了韩某，韩某出具收条并表示由他（韩某）负责将70万元还给冯某。”韩某向中信公证处出具情况说明，称“田某夫妇按我安排将100万元还给李某1是经过冯某同意的，我对偿还冯某70万元的本金负责，不应由田某再付100万的还款责任。”田某、张某提交录音证据，主张冯某与田某、张某之间并未直接就借贷事宜进行直接的意思联络，均是通过陈某、韩某等人进行，冯某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录音中并不能证明冯某以任何方式委托中介公司代为收款。证人李某1、韩某（嘉琳投资公司业务员）、陈某（嘉琳投资公司业务经理）、李某2（嘉琳投资公司业务员）出庭作证，韩某、陈某、李某2均表示是受韩某指示向李某1、冯某二人打款。韩某本人未出庭作证。大兴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冯某能够提交证据证明与田某、张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冯某以个人名义与田某、张某直接签订借款合同并办理了公证，出借款项也由冯某个人银行账户直接汇至田某账户，田某未经冯某同意将各期款项偿还给案外人，案外人李某1并非借款合同列明的出借人，无权直接收取田某偿还的款项，各案外人也从未取得冯某的任何关于委托收款的授权。鉴于冯某与案外人之间确实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冯某仅认可田某、张某付清了截至2018年5月1日的各期利息，现冯某要求田某、张某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自2018年5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本金100万元、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大兴法院判决：一、张某、田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冯某借款本金100万元；二、张某、田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某借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田某、张某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645号民事判决书，记载：该院二审期间，田某、张某申请韩某出庭作证。韩某在庭审中陈述，冯某向田某、张某出借的100万元中有30万元是李某1的，当时约定月息6%。田某、张某一共还了4个月利息，每月6万元，韩某每月向冯某支付4.2万元。田某、张某向李某1支付了100万元后，经冯某同意，嘉琳投资公司把冯某出资的70万元出借给了案外人。因为案外人未偿还借款，冯某才起诉田某、张某。韩某在收到田某、张某偿还的100万元后，又向冯某支付了8个月的利息。后来，韩某在赌场上以筹码的形式已经将70万元还给了冯某。针对韩某的上述证人证言，冯某仅认可收到截至2018年4月30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对其他证言内容不予认可。证人李某1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冯某向田某、张某出借的100万元中包含有李某1出借的30万元，李某1已经收到了田某、张某偿还的该笔30万元借款本息，故冯某不应再向田某、张某主张该部分款项。冯某在二审中明确表示认可其向田某、张某出借的100万元中包含有李某1出借的30万元。二中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中，冯某与田某、张某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冯某依约向田某、张某转账支付了100万元借款，其对田某、张某享有合法的债权。现冯某起诉要求田某、张某偿还1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田某、张某抗辩称其已按照月息6%的标准向嘉琳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共计支付了4个月的借款利息，并且于2017年8月18日向案外人李某1偿付了100万元借款本金，其已经履行了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冯某则仅认可收到通过嘉琳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支付的截至2018年5月1日之前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否认收到田某、张某所主张的已经偿还的100万元借款本金。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外人李某1在一、二审期间出庭陈述，冯某向田某、张某出借的100万元中包含有李某1出借的30万元，李某1收到了田某偿还的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各期利息共计24万元，并且认可收到了其实际出借的30万元借款本息；李某1将应当偿还给冯某的70万元转给了案外人韩某。二审中，冯某亦认可其向田某、张某出借的100万元中包含有李某1出借的30万元。据此，二中院认为，李某1系本案100万元借款中30万元的实际出资人，其认可已经从借款人田某、张某处直接收回了30万元借款本息，故田某、张某无需再就该部分款项向冯某履行偿还义务，冯某亦无需再向李某1交付该部分款项。关于田某、张某应否偿还剩余的70万元借款本息的问题。案外人韩某在二审期间出庭陈述，其在收到李某1转来的田某归还的70万元后，经冯某同意，将该笔款项出借给他人，并且其已在赌场上以筹码的形式将70万元归还给了冯某。冯某对此不予认可。鉴于田某、张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韩某有权代为收取，并且已经偿还了冯某实际出借的70万元借款本金，故田某、张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就该部分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仍然对冯某负有偿还的义务。虽然韩某曾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表示其对偿还冯某的70万元本金负责，但不能根据韩某单方的意思表示，认定韩某与冯某就该笔70万元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从而免除田某、张某的还款责任。就韩某本人认可收取的70万元，相关当事人可以另行解决。田某、张某上诉提出，其通过嘉琳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偿还借款利息，冯某亦认可收到了相应的利息，因此，其按照嘉琳投资公司人员的指示将全部借款本金支付给李某1是合理且有根据的。对此，二中院认为，从该案借款利息的偿还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确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履行，但是在双方当事人未就变更还款方式达成新的一致意见，且冯某未明确指定代收人的情况下，田某、张某将涉案借款本金支付给案外人李某1，不能视为其已经完全履行了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二中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2560号民事判决；二、田某、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冯某借款本金70万元；三、田某、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某借款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四、驳回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经询，田某、张某称二审判决的70万元及利息尚未支付给冯某。另查，2018年8月7日李某1出具《声明与保证》，记载：鉴于田某先生及其爱人张某女士经北京嘉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业务经理陈某介绍，于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8月18日期间向冯某借款及还款人民币100万元整、付息的情况，声明并保证如下：1、此笔借款的出资人及出资金额：冯某70万元整；李某130万元整。2、经冯某和李某1二人口头协商确定由冯某出面作为放款人将100万元借款打到借款人田某指定帐户并由冯某出面与田某和张某签订借款合同并公证。3、借款人田某已将此笔100万元借款于2017年8月18日按中介公司（北京嘉林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业务经理陈某的通知全部还至出资人之一李某1的账户，并逐月结付利息，合计结清支付24万元利息。4、李某1保证尽快归还其占用冯某70万元的事项，并由冯某出具田某、张某已经还清前述公证合同项下借款及利息的收据或证明，交给田某。如果办不到，造成冯某起诉田某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李某1愿意为此承担全部清偿责任，不用田某承担一分钱责任。本案庭审中，李某1申请韩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韩某称其与冯某有纠纷，双方帐非常混乱。田某和张某还给冯某的100万元，是韩某打电话给冯某，冯某说让田某把钱打到李某1的帐上。后李某1将属于韩某的70万元打给韩某，这也是经过冯某同意的。韩某如果有钱就把钱打给田某，但现在没有能力。本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根据已经生效的判决书认定，李某1收取田某、张某的70万元无法律或事实的依据，致使田某、张某遭受损失，故李某1应将收取的不当得利款70万元返还给田某、张某。故本院对田某、张某要求李某1返还不当得利款项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就田某、张某主张的要求李某1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依据是二中院判决田某、张某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冯某借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李某1收取田某、张某不当得利70万元给其造成的损失应为资金占用损失，故本院对田某、张某该项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就田某、张某要求李某1返还其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12万元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不属于不当得利的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田某、张某要求李某1承担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李某1辩称70万元是在冯某同意的情况下打入其账户的。李某1将该70万元打给了韩某。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且该事实未经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故对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田某、张某不当得利款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自二○一八年五月一日起至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田某、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某1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田某、张某已预交6000元），由田某、张某负担1756元；由李某1负担102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田某、张某已预交），由李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一凯人民陪审员  齐 琨人民陪审员  李 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崔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