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7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民，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扎兰屯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扎兰屯市。负责人：李晓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梓阳，男，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成，男，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刘志军，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民（与刘志军系兄弟关系），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上诉人刘志民因与被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扎兰屯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刘志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3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志民、被上诉人华夏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梓阳、郑勇成、原审第三人刘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支持刘志民在扎劳人仲裁字（2020）第8号仲裁裁决书中的权益；三、本案诉讼费由华夏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7月，刘志民用哥哥刘志军的身份信息，以区域总经理身份入职华夏保险公司，期间多次向华夏保险公司催要带红章的一式两份劳动合同，但华夏保险公司一直未提供。华夏保险公司在法庭上出示格式化委托代理合同，刘志民未见过，也未以刘志军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2019年4月刘志民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刘志民与华夏保险公司属于劳动合同关系，不属于保险委托代理关系。刘志民遵守华夏保险公司考勤制度每天八点上班，参加早会、晚会，限定下班时间，月出勤不低于22天，华夏保险公司对刘志军的约束属于员工式管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本法未尽事宜遵照其他法规执行。” 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法条，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有关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规定执行。华夏保险公司不出示劳动合同，更改打卡机内容，删除刘志民、许春英签到信息，以刘志民三个月未出勤为由将刘志民销号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该事实有视频资料、短信、照片及公司核实报表等证据证明，但一审法院未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未起到规范公司或企业合法合规经营作用。四、保险代理人的报酬是佣金形式且不接受用人单位实质性管理。但刘志民领取固定工资，接受华夏保险公司实质性管理，双方属于事实劳动关系。五、2010年保监会提出担任保险公司营销部负责人应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刘志民以区域总经理身份入职华夏保险公司，有独立办公室，遵循固定工作时间，领取固定工资，直接招聘经理及客户经理111人，与华夏保险公司属劳动关系。华夏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夏保险公司与刘志民系委托代理关系。刘志民以第三人刘志军名义入职华夏保险公司，在《个人寿险保险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范围内开展保险销售业务并获得相应佣金，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华夏保险公司主要依据与销售人员签订的《个人寿险保险委托代理合同》对销售人员进行管理。合同约定的《营销渠道众创传家管理办法》是合同必要附件，《营销渠道众创传家管理办法》总则部分明确规定“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寿险销售从业人员是指符合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销员的基本条件，并取得本公司《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职业证书》与公司签订《保险销售员委托代理合同》从事个人寿险销售、服务、增员、辅导和销售管理等工作的人员，”此外，《个人寿险保险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规定“《营销渠道众创传家管理办法》及其相关协议、规定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众创传家管理办法作为甲方对乙方管理的基本办法，乙方承诺自愿遵守该办法的各项内容并自愿接受甲方的监督管理。”刘志民对自己作为保险产品销售人员事实认定清楚，理应接受代理合同约束及基本办法的监督管理，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华夏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夏保险公司与刘志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撤销扎兰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扎劳人仲裁字〔2020〕第8号仲裁裁决书；3.刘志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军和刘志民系兄弟关系。刘志民与许某某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刘志民因妻子许某某已借用其身份从事华夏保险公司相关业务并取得“刘志民”名下的工号，刘志民遂借用其兄长刘志军的身份开始从事华夏保险公司相关工作。华夏保险公司提供的《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寿险保险委托代理合同》中，营销员处署名为刘志军，日期为2017年9月4日。刘志民不认可该合同的署名“刘志军”系其本人所签，亦称并非刘志军所签。该合同首页为“重要事项确认书”，主要包括“本人已认真阅读过本合同全部内容，完全理解本合同的内容及后果，对于涉及本人权益的重要事项，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人寿”）也已当面明确告知，本人对合同内容无异议，并确认以下事项：1.此合同为委托代理合同，并非劳动合同。双方签订本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以及华夏人寿向本人支付任何津贴、奖金等费用在任何情况下均不表明双方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等内容。该合同第一条总则部分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以甲方的名义代甲方办理个人保险业务，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从事代理业务，该业务经甲方承保后所产生的保险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乙方代理业务佣金。（二）甲方制定的《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销渠道众创传家管理办法（以下简称众创传家管理办法）》及其相关协议、规定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众创传家管理办法》作为甲方对乙方管理的基本办法，乙方承诺自愿遵守《众创传家管理办法》的各项内容并自愿接受甲方的监督管理。（三）经甲、乙双方确认，本合同不属于劳动合同，本合同的签订不代表也不应视为甲乙双方之间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或者聘用关系。”刘志民在从事华夏保险公司相关业务期间，依据“基本法”，即华夏保险公司制定的《营销渠道众创传家管理办法2016A版》的规定开展各项业务，享受相应的职级待遇，并以“刘志军”的名义收取报酬。刘志民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收到华夏保险公司给付的18 080元；于2017年9月25日，收到华夏保险公司给付的13 505元。此后，华夏保险公司每月以“佣金”的名目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刘志民报酬，数额均不固定，最后转账日期为2019年9月26日。华夏保险公司制定的《营销渠道众创传家管理办法2016A版》在总则部分第二条规定：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寿险销售从业人员（以下简称营销员），是指符合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筒称公司）营销员的基本条件，并取得本公司《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书》(以下筒称《执业证书》)，与公司签订《保险营销员委托代理合同》(以下简称《代理合同》)从事个人寿险销售、服务、增员、辅导和销售管理等工作的人员。第三条规定：营销员的招募、日常管理、业务考核、佣金、福利待遇、行为规范、业务品质、客户服务、续期管理等事项的管理，均依照本办法执行。2019年9月，华夏保险公司注销“刘志军”名义的，实际为刘志民的工号，单方面与刘志民解约。刘志民于2019年10月30日提出仲裁申请，扎兰屯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该仲裁案件，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扎劳人仲裁字﹝2020﹞第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认为：“被申请人提交的保险委托代理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规定，从事其保险销售业务的从业人员与其单位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签订该保险委托代理合同双方并非劳动关系，且该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载明该合同不属于劳动合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以上规定前提是双方基本信息准确，即合同签订双方均应填写本人真实信息，本案中被申请人提供的保险代理合同署名系刘志军，并非申请人刘志民，且经过质证申请人刘志民不认可署名刘志军的字迹系其本人字迹，被申请人在明确知悉申请人是自冒用刘志军名义的情形下从事其保险销售业务，且被申请人不能证明其提供的保险代理合同签署方为申请人刘志军，这显然与《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第二十条规定不符，被申请人没有对其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的基本资料尽到准确登记的义务，被申请人提供的《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寿险保险委托代理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即双方保险委托代理关系不成立，在双方保险委托代理关系不成立的情形下，按照《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二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工作中形成的关系应为劳动关系……”据此，扎兰屯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扎兰屯支公司应支付申请人刘志民，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9 432.35元；二、被申请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扎兰屯支公司应支付申请人刘志民，二倍工资差额部分138 866.17元；三、申请人刘志民提出的，被申请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扎兰屯支公司支付业务提成的请求，本委不予维护。四、申请人刘志民提出的惩罚性赔偿金100万元及要求各总工会对被申请人予以处罚的补充请求，不属于本委受案范围，本委不予裁决。”该裁决书作出后，华夏保险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签收，于2020年4月13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主要争议焦点即，华夏保险公司与刘志民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刘志民自2017年7月起，以刘志军的名义从事华夏保险公司的保险销售等相关业务，但不认可签订了《个人寿险保险委托代理合同》，并主张与华夏保险公司形成的是劳动合同关系。结合查明的事实，刘志民在华夏保险公司期间，实际是依据“基本法”，即《营销渠道众创传家管理办法2016A版》的规定开展各项业务并享受相应的职级待遇。而该“基本法”总则部分明确规定：“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寿险销售从业人员（以下简称营销员），是指符合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筒称公司）营销员的基本条件，并取得本公司《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书》(以下简称《执业证书》)，与公司签订《保险营销员委托代理合同》(以下简称《代理合同》)，从事个人寿险销售、服务、增员、辅导和销售管理等工作的人员。”通过该条款的规定，结合刘志民在华夏保险公司的工作内容、工作方式以及酬劳取得，能够明确刘志民的身份应为华夏保险公司的个人寿险销售从业人员。刘志民即使没有亲笔签订《个人寿险保险委托代理合同》，但根据该合同中关于“甲方制定的《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销渠道众创传家管理办法（以下简称众创传家管理办法）》及其相关协议、规定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众创传家管理办法》作为甲方对乙方管理的基本办法，乙方承诺自愿遵守《众创传家管理办法》的各项内容并自愿接受甲方的监督管理”的约定，该合同与《众创传家管理办法》是相辅相成，互为佐证的，且刘志民在劳动仲裁庭审中陈述“我入职是以刘志军的身份签订保险委托代理合同”，说明其知晓该合同的存在，且事实上以实际行为履行了该合同，据此，刘志民与华夏保险公司形成的应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本院对华夏保险公司关于确认其与刘志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维护。对于华夏保险公司关于撤销扎兰屯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扎劳人仲裁字﹝2020﹞第8号仲裁裁决书的诉讼请求，因其已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该裁决书自然不会发生法律效力，故该请求已无必要。判决：华夏保险公司与刘志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夏保险公司与刘志民之间并非属于劳动关系。首先，劳动法律关系中的劳动者主要是以职工身份从事劳动，除特殊部门和特殊岗位外，不作资质限制，劳动者属于单位编制内职工。保险代理人是以代理人的身份从事业务活动，应当具备法律规定的条件，经过考核和政府主管部门的批准，方能取得代理资格，不属于保险公司职工编制之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  其次，劳动合同是根据劳动法和其他有关劳动法规而签订的，权利义务集中于劳动的付出（获取）和工资、福利待遇的获得（支出）；在违约责任方面，规定的是获得（解除）劳动的权利或赔偿相关对应的损失；在合同争议处理上，明确规定需到本企业主管部门或当地劳动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不服仲裁可到法院起诉。刘志民在华夏保险公司期间，实际依据《营销渠道众创传家管理办法2016A版》的规定开展各项业务并享受相应的职级待遇。刘志民在华夏保险公司的工作内容、工作方式，能够明确刘志民的身份应为华夏保险公司的个人寿险销售从业人员。因此，刘志民主张双方构成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再次，从取得报酬的方式上看，在劳动合同中，劳动者只需要按规定参加用人单位的劳动，完成了规定的工作量，而不论单位的经营成果如何，劳动者都应享受规定的劳动报酬和福利待遇。刘志民取得报酬的方式实质是收取佣金，并不属于劳动关系中的报酬范围。  最后，从管理方式上看，在劳动法律关系中，在工作时间、规章制度、劳动纪律等都是相同的。刘志民主张，其遵守华夏保险公司考勤制度每天八点上班，参加早会、晚会，限定下班时间等，华夏保险公司对刘志军的约束属于员工式管理。本院认为，保险公司的管理和培训行为应视为拓展业务和提高保险代理人工作能力的需要，不能等同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刘志民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没有在判项中表述关于驳回扎劳人仲裁字﹝2020﹞第8号仲裁裁决的诉讼请求，存在疏漏，但鉴于刘志民在上诉中对该项程序性问题并未提出异议，且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并不具有可执行内容，故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志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程                               审 判 员  傅 玺 发                            审 判 员  蒋 忠 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范 晨 阳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