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平江路**。法定代表人：王世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凤鸣，江苏奚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梦娇，江苏奚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万宝桥梁构件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尚湖镇华强南路**/div>法定代表人：陆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萍，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恩，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万宝桥梁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万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万宝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为2622328元，缺乏事实依据。万宝公司一审中虽提交了大量送货单，但其中2013年10月14日的送货单上并无中交公司人员签字。而万宝公司也自认部分发票系供货前开具，发票金额与实际供货数量、时间不完全一致，因此发票金额不能作为认定万宝公司实际履行的结算依据。同时，双方在2014年8月22日的合同中约定，数量按实结算，现万宝公司主张已履行586094元的交货义务，但对此未能提交任何交货凭证，相反中交公司还实事求是认可收到20万元伸缩缝货物。二、万宝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发生于2013年，万宝公司至2020年才提起诉讼。即便按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6年2月5日，也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万宝公司一审提交的律师函，中交公司并未收到，万宝公司也未能提供送达的依据。同时，万宝公司自行制作的差旅费报销凭证，并不属于有效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可以构成时效中断，理由不能成立。万宝公司辩称，一、万宝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向中交公司提供了2622328元的货物。二、万宝你公司员工曾至中交公司催讨货款并在2018年委托律师事务所发函催讨，故本案债权尚在诉讼时效保护的范围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交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72328元；2.判令中交公司支付以4723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两项利息暂算至2020年2月12日为132047元；3.判令诉讼费由中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27日，万宝公司与中交公司苏州中环快速路一标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合同约定：双方经协商，就桥梁支座、伸缩缝采购达成协议，列明了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等，合计金额为3584739元。合同签订后，万宝公司陆续按约履行了各类支座的送货义务，并在2013年8月至12月期间，向中交公司开具了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金额为2036234元。2014年8月22日，万宝公司与中交公司苏州中环快速路一标项目经理部又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合同约定：双方经协商，就伸缩缝采购达成协议，列明了标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数量为193米，单价2700元，合计金额为521100元，同时合同在合计金额处手写列明“数量按实结算”。后万宝公司按约送货，并在2015年2月6日向中交公司开具了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586094元。2013年10月至2016年2月，中交公司分8次共计向万宝公司给付货款215万元，尚结欠货款472328元未能给付。2018年2月1日，万宝公司委托律师向中交公司邮寄律师函1份，要求中交公司立即支付结欠的货款472328元，后中交公司未能给付，为此万宝公司诉讼来院。一审庭审中，万宝公司认为，双方订立合同后，万宝公司也按约送货，并向中交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每份发票后面都有对应的送货单，之后的采购伸缩缝业务，万宝公司送货后也向中交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签收的没有找到，只有打印件，送货单上的数量跟发票上面也基本吻合，稍微多一点，实际安装过程中有损耗，发票是按照实际安装的数量计算的。双方之间共计发生业务金额为2622328元，已全部开票，中交公司付款了215万元，尚结欠货款472328元。由于该笔业务的业务员与公司产生纠纷，该笔欠款一直由业务员出面催要，万宝公司在2017年12月14日也派人至中交公司处催要（向法庭提交了出差费用支出凭证），同时2018年2月1日也委托律师向中交公司邮寄了律师函，起诉时间较晚，不存在中交公司所述的超过诉讼时效。中交公司认为，发票已全部收到并已全部抵扣，中交公司向万宝公司付款215万元没有异议，但2013年10月14日送货单金额为87560元没有中交公司方签字，该部分货物没有收到，不予认可；伸缩缝的采购，中交公司实际收到的货物金额为20万元，其余超出发票部分的金额没有收到货物，所有货款中交公司已付清，不存在结欠。一审法院认为，万宝公司、中交公司对发生业务往来，中交公司向万宝公司购买桥梁支座、伸缩缝，中交公司已向万宝公司付款21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主要是货款总金额为多少？根据万宝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送货单，虽然部分送货单没有中交公司签字，但从中交公司接收到万宝公司开具的发票后的付款情况分析（每笔付款都是整数），结合双方订立合同确定的单价、数量情况，中交公司认为部分货物没有收到，发票金额高于实际收货金额，对此中交公司应在收到发票时向万宝公司提出，但中交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其提出异议的依据，且将发票全部予以抵扣，故对于货款总金额，一审法院确定为2622328元。货款应及时给付，中交公司未能给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万宝公司要求中交公司给付货款余款47232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万宝公司向法庭提供了相关催要的凭证，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对于中交公司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中交公司支付万宝公司货款4723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72328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5元，由中交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5日，上海金岭建设有限公司向万宝公司支付20万元，附言为支座材料费。二审中，中交公司陈述案涉工程支座和伸缩缝均由万宝公司供应，没有其他厂家供应。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万宝公司主张中交公司尚结欠其472328元货款的依据是否充分；二、万宝公司主张的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万宝公司主张其向中交公司提供的货物分为支座部分以及伸缩缝两部分。首先，关于支座部分的供货，万宝公司一审提交了2013年4月27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送货单以及增值税发票，其中增值税发票上所载的货物规格型号、数量能够与送货单相对应，而中交公司对所签收的送货单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还接收抵扣了该些发票，支付过货款，且从未以未能收取该部分增值税发票项下全部货物向万宝公司提出过异议，据此一审法院按照上述增值税发票金额作为结算金额，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伸缩缝部分的供货，万宝公司虽未能举证经中交公司签收的送货单，但万宝公司一审中提供了合同、增值税发票以及费用报告，其中增值税发票所载明的两种伸缩缝与双方合同所约定的型号完全一致，增值税发票所载的米数亦与费用报告一致。鉴于中交公司并不否认万宝公司已向其供应了伸缩缝，且明确万宝公司系案涉工程材料唯一的供货商，结合中交公司签收抵扣增值税发票，且也从未就供货数量向万宝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进而一审法院以该增值税发票所载金额作为伸缩缝结算金额，亦无不当。据此，扣除中交公司已付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中交公司尚结欠万宝公司的货款为472328元，有事实依据。第三，现中交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万宝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结清，但对于所付215万元货款具体对应货物明细不能明确，且对于接收并抵扣全部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同时，中交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2月5日最后一次支付的20万元即为履行伸缩缝部分货款并最终了结了全部债务，但对此仅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了以20万元了结全部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且上述汇款凭证明确备注为“支座材料款”，显然与中交公司支付伸缩缝款项的主张并不一致，故中交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万宝公司就诉讼时效已中断，于一审中提交了差旅费支出凭证以及律师函，在中交公司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万宝公司主张本案债权尚未过诉讼时效，有相应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5元，由上诉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