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1民初3838号 原告：温县三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产业集聚区鑫源路南中业大道西。 法定代表人：李凤仙，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娜娜，公司员工。 被告：湖州杭华油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新市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吴国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川，公司员工。 被告：开封恒利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区新曹路**（开封轴承有限公司西侧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霍清亮，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真伟、张浩然（实习），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县三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恩公司）与被告湖州杭华油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华公司）、被告开封恒利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娜娜，被告杭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川，被告恒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真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杭华公司退还2844KG油墨或被告恒利公司退还2844KG油墨款90769.6元；2.被告恒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4月停止采购被告恒利公司代理的杭华油墨后，经与被告恒利公司商议，将原告库存油墨2844KG按原价退回。2017年5月，原告将油墨退回厂家后，厂家告知货款已经冲抵给被告恒利公司。原告向被告恒利公司多次催要均无果，故纠纷成讼。 被告杭华公司辩称，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案涉油墨为被告恒利公司代理，退回后答辩人已开具发票抵扣了应收款，故答辩人无需退回油墨给原告，更不需要支付油墨款。 被告恒利公司辩称，1.原告曾于2019年7月9日向焦作市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9月3日经开庭审理后因证据不足当庭撤诉，本次又以不同的理由提起诉讼，系重复诉讼、不诚信诉讼。2.原告对案涉油墨不具有请求权，已在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中处理完毕，原告的实际控制人褚娜娜与被告恒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案涉油墨实际是河南智毅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毅公司）所有，该油墨款已经由被告恒利公司与智毅公司结算确认，后因智毅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恒利公司提起诉讼并胜诉，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智毅公司因无可供财产执行，目前案件进入终本状态。3.本案诉讼请求不明确，请依法驳回。4.原告与被告恒利公司未签订销售合同，未向其提供油墨，原告也未向被告恒利公司支付过任何货款。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证明》一份，拟证明原告将158桶2844KG的油墨退回被告杭华公司的事实； 2.《退货说明》及退货清单一份，拟证明被告杭华公司认可收到原告退回的油墨，但未返还相应款项的事实； 3.微信聊天截图及短信聊天截图各2页，拟证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娜娜与被告恒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霍清亮沟通油墨退款事宜的事实； 4.微信聊天截图3页，拟证明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娜娜与被告杭华公司员工孔令辉协调退回案涉油墨并请求其出具退货证明的事实。 被告杭华公司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销售货物清单各2份、应收款明细表一份，拟证明被告杭华公司已就退回的油墨向被告恒利公司开具发票并抵扣应收款的事实。 被告恒利公司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9）豫0825民初369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及案卷材料若干，拟证明原告曾于2019年7月9日向焦作市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9月3日经开庭审理后因证据不足撤诉的事实，进一步证明了原告与被告恒利公司未签订合同，《退货说明》系被告杭华公司单方出具，与被告恒利公司无关，且无单价无总价，褚娜娜系原告公司员工也是实际控制人的事实； 2.微信聊天截图4张、（2018）豫0203民初710、71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及案卷材料若干，拟证明褚娜娜与被告恒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霍清亮通过微信沟通汇票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体均为智毅公司，与原告无关，原告从未给被告恒利公司支付货款，被告恒利公司也从未给原告发过货和开过增值税发票，案涉油墨实际为智毅公司所有，争议油墨款已经被告恒利公司与河南三恩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智毅公司结算，后因二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恒利公司提起诉讼并已进入执行程序，目前案件出于终本状态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在庭审时交予当事人质证，各方质证意见如下： 对于原告证据，被告杭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所述的油墨数量不认可，且退回油墨的主体是被告恒利公司，而非原告；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退货主体是被告恒利公司，与原告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与被告杭华公司无关；证据4予以认可。被告恒利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认可，是原告单方出具的书证，没有出具日期，与货量不一致，且从证据形式来看系证人证言，应当由本人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询问；证据2不认可，系被告杭华公司单方出具的书证，没有被告恒利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没有单价没有总价，不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证据3聊天对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聊天内容有所删减；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 对于被告杭华公司证据，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系二被告的内部结算，是否对应原告退回的油墨并不清楚。被告恒利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 对于被告恒利公司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由于当初没有将杭华公司一并起诉，故撤诉后重新起诉，并不是因为证据不足；证据2能够明确证明原告与被告恒利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被告杭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杭华公司无关，其与原告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证据2从内容看是被告恒利公司与智毅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杭华公司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中：证据1为第三人出具的书证，虽未到庭接受询问，但从庭审查明事实看，被告杭华公司对收到油墨的事实及孔令辉的身份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原告退回油墨的事实予以认定，但鉴于该证据中载明的油墨数量与被告杭华公司认可的数量不一致，故对该证据中载明的油墨数量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被告杭华公司收到油墨退货共计2592KG并与被告恒利公司对冲应收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4真实性予以认定，从原告委托代理人褚娜娜与二被告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均可知，原告退回油墨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杭华公司证据能够证明就退回的油墨2592KG开具金额为57970.8元发票并予以抵扣应收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恒利公司证据中：证据1为原告在另案中申请撤回起诉，原告再行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且案件事实需以本院查明事实为准，故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被告恒利公司与智毅公司的发票出具在2017年3月，案涉油墨退货事宜发生在5月份，故与本案无关，此外，从两份民事判决书内容可知，被告恒利公司与河南三恩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或智毅公司的货款结欠日均为2017年5月11日，而案涉油墨退货发生在5月13日，被告杭华公司收到油墨退货为5月17日，且褚娜娜于5月28日在短信中询问霍清亮“杭华退款的钱回来没有”，因此被告恒利公司主张案涉油墨款已经在上述两案中结算完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恒利公司为被告杭华公司的油墨经销商。原告三恩公司与被告恒利公司之间存在油墨买卖。经双方协商，原告将一批油墨退回被告杭华公司。被告杭华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向原告出具《退货说明》，明确退回的油墨数量为2592KG，并向原告告知油墨款已开具两张发票与被告恒利公司应收款冲抵。冲抵金额为57970.8元。后原告向被告恒利公司主张油墨款未果，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已退回案涉油墨；二、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恒利公司主张油墨款或要求被告杭华公司返还油墨。本院逐一分析如下： 关于原告是否已退回案涉油墨的问题。被告恒利公司抗辩认为与原告未签订销售合同，未向其提供油墨，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返还油墨款。本院经庭审查明，被告杭华公司的《退货说明》出具对象为原告，上已明确“收到贵司油墨退货”，与原告提交的运输油墨的《证明》相互印证，再结合在案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均能表明原告与被告恒利公司之间存在销售油墨的合同关系，因此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原告已经退回案涉油墨。 关于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恒利公司主张油墨款或要求被告杭华公司返还油墨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恒利公司作为被告杭华公司的经销商，为原告处理退货事宜，被告杭华公司据此接收油墨退货，符合善意取得，原告现要求被告杭华公司返还油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被告恒利公司抗辩认为原告未支付过任何货款，原告主张其已通过银行承兑支付，但未能提交直接证据。本院认为，被告恒利公司一方面抗辩原告未支付货款，一方面又举证证明款项已在另二案中结算完毕，本身存在陈述自相矛盾之处，本院综合审查微信、短信聊天记录，褚娜娜曾于退货后即2017年5月28日询问霍清亮“杭华退款的钱回来没有？”，霍清亮回复“没有，还需要一定时间，手续很麻烦。我会在第一时间给你安排”，尔后褚娜娜于2018年2月1日又向霍清亮发送短信“还不能给我付点钱”，霍清亮回复“褚总：最迟下周”，上述聊天内容均能证明被告恒利公司认可应当退还油墨款的事实。故对被告恒利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原告已支付油墨款，并有权要求被告恒利公司返还油墨款。 综上，原告主张与被告恒利公司之间的油墨买卖关系，因有其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恒利公司、二被告之间均存在法律关系，被告恒利公司的返还义务也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院将本案案由不当得利纠纷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按照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原告退回油墨，被告恒利公司应当及时返还油墨款。被告恒利公司至今未返还款项，引起本案讼争，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但原告主张的油墨款90769.6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参照被告杭华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认定被告恒利公司返还油墨款57970.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开封恒利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温县三恩商贸有限公司油墨款57970.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69元，减半收取1034.5元，由原告温县三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73.5元，被告开封恒利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应于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杨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严月辉 书 记 员  沈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