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46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风兰（曾用名王凤兰），女，195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乐亭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某，女，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乐亭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妍，女，200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乐亭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男，201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乐亭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系杨妍、杨某母亲。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东，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铁南，男，195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乐亭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兴文，男，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艳玲，女，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忠，河北春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侯贵文，男，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货栈经纪人，现住乐亭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文俊，男，197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绥化市绥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印，乐亭县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立赢，男，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乐亭县泰和盛景**。 上诉人杨某、王风兰、周某、杨妍、罗兴文、张艳玲因与被上诉人张文俊、侯贵文、刘立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 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5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兴文、张艳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上诉人不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不承担一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二上诉人没有雇佣死者，也不在现场，无法对装卸安全进行监督管理，二上诉人将拉、装车等工作委托给货站及张文俊，并给付货站管理费，货站每装一车就收取装车代办费400-500元，货站承担代为管理的责任，货站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应由货站和张文俊承担赔偿责任。装车是货站和张文俊联系承揽给刘立赢，刘立赢也应对装卸人员的安全负责，在明知死者醉酒后，还找其进行装卸，未对其安全防护，刘立赢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死者杨站迎醉酒后不宜进行劳务工作，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补充上诉请求：本案中张文俊与刘立赢形成承揽关系，张文俊将相应承揽费用转给刘立赢，并未参与人员招聘及装车的组织、指挥工作。张文俊也不清楚装车人究竟是谁，因此，张文俊与装车人员、与本案死者不形成雇佣关系。因而，罗兴文与张艳玲与死者也不形成雇佣关系。本案货栈货主侯贵文收取了相关的代办费用，因此，也应对死者的死亡承担责任。死者杨占迎酒后装车，也未采取防护措施，杨占迎应对自身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张文俊受罗兴文及张艳玲的雇佣，系履行职务行为，张文俊自身不应当承担责任，因张文俊不承担责任，罗兴文、张艳玲也不应当承担责任。 杨某、王风兰、周某、杨妍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罗兴文、张艳玲、侯贵文赔偿杨站迎死亡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513615.18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杨占迎受雇于被上诉人侯贵文，罗兴文、张艳玲，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死亡，本身无过错，故侯贵文，罗兴文、张艳玲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杨站迎死亡使上诉人一家丧失生活来源，陷入困境，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应支持精神抚慰金。 罗兴文、张艳玲答辩意见：同上诉补充意见。 杨某、王风兰、周某、杨妍答辩意见：通过张文俊派出所询问笔录可知，装车人员由侯贵文召集，罗兴文、张艳玲、侯贵文与杨站迎形成雇佣关系。杨站迎本身无过错，雇主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能，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站迎未饮酒，上诉人罗兴文、张艳玲认为杨站迎饮酒应提供证据证实。 张文俊答辩称：在王风兰等人的上诉状中虽然列举了张文俊为被上诉人，但在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部分没有要求张文俊承担任何责任。张文俊作为罗兴文和张艳玲雇佣的蔬菜采购员，在乐亭果菜批发市场收购蔬菜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王风兰等人的上诉意见与张文俊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其上诉意见中要求罗兴文、张艳玲、侯贵文承担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予认可，所以我方认为此上诉状与我方无关，具体对上诉内容 的处理由法院依法判决。针对罗兴文、张艳玲的上诉状，在刚才的罗兴文和张艳玲的上诉状补充意见中，上诉方明确表示与张文俊系雇佣关系，并未要求张文俊承担责任，建议法庭以当庭上诉人的意见为准。 侯贵文答辩称：我是乐亭菜市场**货栈经纪人，本案事故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经营范围是果菜中介、代购代销，我只收取货主的代购费，没有管理的责任和义务。货栈没有装卸工具，也不提供任何工具，事故发生时，我并不知道张文俊装车，我不在场，装车用的凳子不知道装修工从哪里搬的。装卸工是张文俊直接联系的，装车费也是由他直接支付，并不通过货栈。在庭的刘立赢可以作证。 刘立赢答辩称：我是乐亭冀东果菜批发市场的一名装卸工。乐亭果菜批发市场没有承揽关系，都是雇佣关系。装车的费用也不固定，并不是每车都是800元。每次装车的时候张文俊都在跟前指挥。工人之间都是相互传话。杨站迎怎么来的我根本不知道。张文俊装车的时候并不是每次都联系我。我们每个人都从张文俊那里领过工钱，所以我与此事无关。 杨某、王风兰、周某、杨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杨站迎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71319.18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追加被告罗兴文、张艳玲在黑龙江省鸡西市绿信蔬菜副食品有限公司地下39号库经营鸡西市鸡冠区 大冬蔬菜批发部，从事蔬菜批发业务。被告张文俊（张新与张文俊系同一人）系追加被告罗兴文、张艳玲雇佣的蔬菜采购员，在乐亭县从事蔬菜采购工作。被告侯贵文在乐亭县经营80号理货区，经营范围为果菜中介、代购代销。追加被告罗兴文、张艳玲与被告侯贵文之间因蔬菜买卖有业务联系，被告侯贵文为追加被告罗兴文、张艳玲组织货源，追加被告罗兴文、张艳玲通过其雇佣的蔬菜采购员张文俊按每车蔬菜400元-500元的价格给付被告侯贵文代办费用。2020年1月8日，被告张文俊联系追加被告刘立赢有菜车需要装，当日下午3时30分左右，吴佩松、刘雷、杨站迎等人在79号库房（理货区）外为被告张文俊组织的菜车装菜，杨站迎（未佩戴安全头盔）站在高约一米七、八的铁凳子上传递蔬菜，在装菜过程中从铁凳子上跌落摔伤头部，后被送往乐亭县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20年1月9日，被告张文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追加被告刘立赢事发车辆的装车费用900元。2020年1月13日，经乐亭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乐公物证鉴字［2020］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杨站迎系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杨站迎，1976年3月21日生，，生前系乐亭县乐亭镇三岔口村村民。告王风兰、周某、杨妍、杨某分别系杨站迎的母亲、妻子、女儿、儿子。杨站迎系原告王风兰与其丈夫杨正发（已于2018年6月病故）的独生子。原告王风兰、周某、杨妍、杨某因杨站迎 死亡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7002.68元，死亡赔偿金468296元（含被抚养人王风兰、杨某生活费160836元），丧葬费35816.5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确定为2500元，以上共计513615.18元。另查，被告张文俊在乐亭县为追加被告罗兴文、张艳玲从事蔬菜采购工作期间，平时装车雇佣装车人员不固定，劳务报酬即时结清。在乐亭县的装车人员，没有组织者及指挥者。如货主需要临时召唤，有时打电话，有时发微信，有时装车人员相互通知，货主支付的装车费用由装车人员平均分配。因杨站迎已经死亡，原告方不能举证证明由谁通知的杨站迎去装车，各被告及追加被告均否认曾通知杨站迎去装车，但本案的视听资料及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证实被告杨站迎为事发车辆装车，且被告张文俊多次出现在装车现场并在杨站迎从铁凳子上跌落后打电话联系抢救等事宜。事发时乐亭县79号库房（理货区）由被告张文俊租用。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杨站迎在为被告张文俊组织的菜车装车时从铁凳子上跌落摔伤头部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张文俊组织、指挥装车，杨站迎接受被告张文俊指挥，被告张文俊支付杨站迎劳动报酬，事 实清楚。被告张文俊在组织雇员从事装车活动中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在杨站迎等人装车过程中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杨站迎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张文俊受追加被告罗兴文、张艳玲雇佣，组织、指挥装车并支付装车费用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的责任及后果应当由追加被告罗兴文、张艳玲承担。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追加被告罗兴文、张艳玲承担80%的责任，杨站迎承担20%的责任为宜。被告侯贵文在经营乐亭县经营80号理货区期间，与追加被告罗兴文、张艳玲因蔬菜买卖发生业务联系，通过蔬菜采购员被告张文俊为追加被告罗兴文、张艳玲组织货源并按每车蔬菜400元-500元的价格收取代办费用，事发车辆的装车活动由被告张文俊组织，装车费用由被告张文俊支付，被告侯贵文与事发车辆的装车活动无关，被告侯贵文对杨站迎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不承担责任。追加被告刘立赢虽暂收装车费用，但该装车费用作为劳动报酬由装车人员平均分配，追加被告刘立赢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对杨站迎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不承担责任。关于原告王风兰、周某、杨妍、杨某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追加被告罗兴文、张艳玲对杨站迎的损失承担雇主责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 之规定，判决：一、追加被告罗兴文、张艳玲赔偿原告王风兰、周某、杨妍、杨某因杨站迎死亡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513615.18元的80%计410892.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追加被告罗兴文、张艳玲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责任。二、追加被告刘立赢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王风兰、周某、杨妍、杨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追加被告罗兴文、张艳玲负担2240元，由原告王风兰、周某、杨妍、杨某负担14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至本院）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兴文、张艳玲雇佣张文俊采买蔬菜，装车由张文俊负责找人、发工钱，但是每次装车人员都不固定，杨站迎与罗兴文、张艳玲之间应构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罗兴文、张艳玲认为张文俊与刘立赢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未能提供充分依据，被上诉人刘立赢也不予认可。罗兴文、张艳玲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对劳动人员进行安全防护，现场未进行有效监管，在本案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杨站迎未加防护在高处装车坠落死亡，其忽视自身安全，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考虑双方在劳务活动中的主、从地位及利益分配，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罗兴文、张艳玲承担8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 理，上诉人罗兴文、张艳玲认为杨站迎应承担主要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杨某、王风兰、周某、杨妍、罗兴文、张艳玲均未能举证证明侯贵文负责装车，张文俊也认可每次装车都由张文俊负担装卸费用，因此主张侯贵文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本案事故没有实际侵权人，是杨站迎自己从高处摔下，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杨某、王风兰、周某、杨妍、罗兴文、张艳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由上诉人杨某、王风兰、周某、杨妍负担1420元，上诉人罗兴文、张艳玲负担2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华 审判员 任素霞 审判员 赵君优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11— 书记员 段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