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阳，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6年03月23日出生，户籍地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山亭镇港里村新上厝**，现住青海省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北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926642656K，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小桥大街**。负责人：陈兵，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有，该行风险内控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玛央宗，青海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金阳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北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城北支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05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金阳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05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行城北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中行城北支行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并未查清楚。原审判决对于中行城北支行提交的证据五，没有核实计算方式，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信用卡透支利息可否计算复利问题的批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1996）粤高法民第5号请示收悉。关于长城万事达信用卡透支利息是否可以计算复利的问题，经研究，答复如下：关于信用卡透支利息的计算方法，中国人民银行银发（1992）298号《信用卡业务管理暂行办法》作了规定，应当按该办法规定的方法计算。该办法对透支利率的规定已含有惩罚性质。所以，信用卡透支利息不应当再计算复利。”故法律明确规定不能计算复息。上述各项费用也不能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故对于利息及复息、违约金等并没有核实计算方式，且根据相关规定上述费用不应被支持。二、原审判决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第五页：“关于证据五信用卡交易明细及信用卡账务信息，不予认可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佐证自己的答辩意见，该份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五，原审法院并未核实其真实性，直接将该证据认定为有效证据，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中行城北支行提供的计算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直接将系统显示的数字用于判决对林金阳明显不公平。林金阳提出相应抗辩意见后，原审法院不但不听取，反而要求林金阳提供抗辩的证据，完全违反了举证规则。林金阳认为，中行城北支行对于其主张并未完成举证义务，不利后果应由中行城北支行承担。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并未按照法律依据支持中行城北支行的诉讼请求。中行城北支行主张利息、罚息、违约金等的计算依据是按照银行结算系统数据，且原审法院对于该银行系统显示数额予以支持，但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支持系统的计算方式。不能因为银行是金融机构就能突破诉讼主体双方的平等地位，加重林金阳举证义务。计算任何款项的依据是根据双方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中行城北支行在庭审过程中只是展示银行结算系统显示的数据，并没有像法庭说明该款项的计算依据及方式，原审法院草率地以银行系统显示数据为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中行城北支行辩称，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规定，商业银行信用卡可以收取利息、复利，同时，双方签订的信用卡领用合约中对此亦有明确约定。一审中，中行城北支行已经提交了林金阳在本行申领的尾号分别为0075与0048号的两张信用卡的全程交易记录和账户信息，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与双方约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行城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林金阳支付中行城北支行×××号信用卡本金146169.4元，截止2020年6月29日的利息、复利91460.07元；共计：237629.47元；2．请求依法判令林金阳支付中行城北支行×××号信用卡本金90004.07元，截止2020年6月29日的利息、复利32008.46元：共计：122012.53元；（以上两项合计：359642元）；3．请求依法判令林金阳支付中行城北支行自202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及复利，计算方式及数额以中国银行信用卡结算系统为准。4．请求依法判令林金阳承担中行城北支行前期律师代理费1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由林金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金阳于2014年1月9日、2015年9月25日分别向中行城北支行申领信用卡两张，填写《长城环球通白金信用卡申请表》两份，填写《中国银行信用卡个人申请表》两份，均写明“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章程》约定了信用卡申领、使用、利息和收费、对账单、还款及中行城北支行为催收而产生的相关损失，包括律师费等相关内容。中行城北支行依林金阳申请发放信用卡（卡号×××，×××）两张，林金阳收到信用卡后，激活并进行了透支消费等。截止2020年6月29日，林金阳×××号信用卡欠付中行城北支行本金146169.4元，利息、复利91460.07元，共计：237629.47元；林金阳×××号信用卡欠付中行城北支行本金90004.07元，利息、复利32008.46元，共计：122012.53元，以上两卡共计359642元。中行城北支行在林金阳欠款期间进行多次催收，但林金阳至今未能清偿。一审法院认为，中行城北支行与林金阳签订的《长城环球通白金信用卡申请表》《中国银行信用卡申请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章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行城北支行按约向林金阳提供信用卡，林金阳应当按约使用信用卡并按时还款。林金阳持卡消费后逾期还款，违反领用合约的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行城北支行要求林金阳归还欠款本金、利息、还款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20年6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所产生的各项费用按双方签订的《长城环球通白金信用卡申请表》《中国银行信用卡申请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另行计付，计算方式及数额以中国银行信用卡结算系统为准。林金阳辩称其还款金额总和已与信用卡额度接近，中行城北支行没有给出本金与利息的明确详细计算方式，并主张中行城北支行方行长与第三方催收公司承诺2018年10月所还24万为本金，后面利息不在以此计算，对此林金阳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林金阳应当按照约定还款。关于律师费1000元，双方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中有明确约定，应当由林金阳承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遂判决：一、林金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行城北支行信用卡（卡号：×××）本金146169.4元，截止2020年6月29日的利息、复利91460.07元；支付中行城北支行信用卡（卡号：×××）本金90004.07元，截止2020年6月29日的利息、复利32008.46元；律师费1000元，上述合计为360642元；二、林金阳支付中行城北支行信用卡（卡号：×××，×××）自2020年6月3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复利，计算方式及数额以中国银行信用卡结算系统为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10元，法院减半收取3355元，由林金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金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短信记录，拟证明：2020年9月29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林金阳发送短信显示，林金阳的信用卡不欠款项。2、林金阳信用卡账单，拟证明：中行城北支行计算利息、复利有误，且违反法律规定。中行城北支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1、短信内容是连续性的，信息接收方并不是林金阳，而是青海金孔雀商贸有限公司，事实上，林金阳的两张信用卡已经被中行城北支行冻结，无法进行任何交易；2、账单中显示的欠款金额中不包含林金阳进行分期而未到期的部分，同时，林金阳多次逾期，每次还款都未还清。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林金阳提供的短信记录，不能证明系案涉两张信用卡通知信息，不予采信；账单中显示林金阳确未还清款项，与其欲证事实相悖，亦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补充查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城国际信用卡领用合约（2017年版）》（以下简称《信用卡领用合约》）第三条利息和收费约定：除本合约另有规定，甲方（林金阳）非现金透支交易（除透支取现及转账交易外的交易）从乙方（中行城北支行）非现金透支交易记账日至乙方规定的到期还款日止为免息还款期。甲方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全部欠款的，无需支付透支利息；在免息还款期内未全数偿还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甲方应按本合约支付每期账单透支利息及还款违约金，透支利息由非现金透支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及实际欠款天数正常计息。甲方在到期还款日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最低还款额=（信用额度内消费金额+除预借现金外所有费用和利息）×10%+（预借现金交易金额+预借现金相关费用和利息）×100%+前期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超过信用额度消费金额×100%+分期付款约定的应计入账单的最低还款额×100%]，甲方除按照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还款违约金（还款违约金=（最低还款额-您已还款金额）×5%）。乙方对于甲方不符合免息条件的全部欠款（包括透支取现及转账交易，不包括还款违约金等相关费用）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上限为日万分之五，上下限额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上述部分文本字体均以加粗方式提示。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利率标准：对信用卡透支利率实行上限和下限管理，透支利率上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透支利率下限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的0.7倍。信用卡透支的计结息方式，以及对信用卡溢缴款是否给付利息及其利率标准，由发卡机构自主确定。二、免息还款期和最低还款额：持卡人透支消费享受免息还款期和最低还款额待遇的条件和标准等，由发卡机构自主确定。三、违约金和服务费用：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发卡机构向持卡人提供超过授信额度用卡服务的，不得收取超限费。发卡机构对向持卡人收取的违约金和年费、取现手续费、货币兑换费等服务费用不得计收利息。本院认为，《信用卡领用合约》系林金阳自愿向中行城北支行申领信用卡时对双方权利义务的明细约定，合约中关于利息、违约金、复利等重点条款的约定均以加黑形式提请阅读人注意，林金阳在申请表“申请人申明及签名”处签署：“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视为对其中关于利息、违约金、复利的确认。合约关于透支后到期偿还本金、最小还款额之外本金支付透支利息、到期未还最小额本金部分支付违约金、非免息透支支付复利的约定，系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要求，合法有效，林金阳应当按约定履行。林金阳对中行城北支行提交的信用卡流水信息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林金阳提交的交易账单，经本院审查，账单中载明的还款与消费情况与信用卡流水信息一致，账单中关于每期透支利息的收取均是按照合约约定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按照每期最小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复利按照非免息部分透支金额的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未有超出合约约定及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中行城北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需特别说明，中行城北支行一审诉讼请求所主张“利息、复利”的表述不够具体，实为信用卡透支利息、违约金、复利（按合约约定系不符合免息条件的全部欠款的利息）及账单分期手续费。林金阳认为其已足额还清了透支本金与利息上诉请求，因林金阳与中行城北支行系信用卡法律关系，而不同于借款法律关系，信用卡收取相应透支利息、违约金等，均以每期最低还款额、每期透支额等作为计算前提，林金阳存在仅还最低还款额甚至不还最低还款额等多次、连续的情况，故不能以借款合同中固定本金的计算方式核算，而应当按照合约约定计算，因此林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10元，由上诉人林金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罗文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文茜书记员 李春香附：本案适用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