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8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南阳光绿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人民医院南路市人民医院内**。 法定代表人：刘春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宇，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宁，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明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馨瑞嘉园**楼******/div> 法定代表人：张昕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生，北京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兴忠，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向荣，内蒙古俊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阳光绿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阳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明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明沣公司）、原审被告张兴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宇、刘震宁，北京明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董秀生，张兴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向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阳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为“海南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明沣公司返还100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北京明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判令海南阳光公司赔偿北京明沣公司经济损失的金额存在重复计算。首先，原判决认定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3月29日期间，北京明沣公司向海南阳光公司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投资款500万元。其次，海南阳光公司所认可的北京明沣公司向海南阳光公司投入的与经营有关的款项金额为6939046.75元，其中包括了前述首期股权转让投资款500万元。原判决判令海南阳光公司除向北京明沣公司支付6939046.75元外，再返回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重复判决海南阳光公司向北京明沣公司赔偿首期股权转让款。（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海南阳光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却判决海南阳光公司向北京明沣公司承担6939046.75元的赔偿责任，既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也违背原判决的相关认定。海南阳光公司无义务向北京明沣公司返还首笔股权转让投资款500万元并赔偿北京明沣公司已投入的项目经营资金1939046.75元。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如乙方未按时履行上述义务，甲方或甲方股东有权单方解除《合作协议》。甲方股东已收取的500万元不予退还，且乙方应承担乙方接管公司后公司发生的一切费用”之约定，在因北京明沣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海南阳光公司除向北京明沣公司返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不应再向北京明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北京明沣公司实际支出的1939046.75元是北京明沣公司接管海南阳光公司期间发生的费用，已经消耗，没有形成海南阳光公司的任何有效资产。在北京明沣公司违约情况下，该笔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 北京明沣公司辩称，（一）北京明沣公司投入资金，接管海南阳光公司的运营，使其烂尾楼项目的容积率从1.6增容至2.51，使项目大幅增值。海南阳光公司未依照约定转让其公司5%的股权，拒绝履行合同义务，阻挠北京明沣公司开发运营，逼迫北京明沣公司退出项目。（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海南阳光公司严重违约，其公司郑立峰将公司印章借走，导致公司融资出现重大问题，公司运营停滞。（三）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并非房地产合作开发纠纷，海南阳光公司不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主体，没有起诉解除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诉讼主体资格，没有权利提起上诉。（四）海南阳光公司严重违约，北京明沣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海南阳光公司股东要求支付后期股权转让款的要求。（五）海南阳光公司应赔偿北京明沣公司股权投资款、经营投入款、5%股权的股权投资收益共计88969019.39元。（六）原判决认定的6939046.75元损失赔偿，系北京明沣公司支付的海南阳光公司的经营费用。 张兴忠述称，张兴忠不是本案诉讼法律关系的主体，海南阳光公司上诉请求减少海南阳光公司对北京明沣公司的赔偿数额，张兴忠并无对应义务。其他意见与北京明沣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 海南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海南阳光公司与北京明沣公司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于2017年10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自2018年3月9日解除。2.依法判令北京明沣公司、张兴忠向海南阳光公司返还属于海南阳光公司所有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企业信用代码证、银行开户许可证、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正副本、法人（刘春财）名章和财务专用章，现金支票20份[支票号0104828281（根据《财务交接清单》内容，支票号应为01048281）至01048300]，转账支票15份（支票号01475436至01475450）。3.依法判令北京明沣公司、张兴忠停止使用海南阳光公司或海南阳光公司开发项目名义进行任何商业活动或宣传。4.依法判令北京明沣公司、张兴忠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北京明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合作开发协议》系有效合同。依法判令海南阳光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2.依法判令海南阳光公司赔偿由于违约而给北京明沣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46259291.39元。3.反诉费用由海南阳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合同签订及履行事实 刘春财、刘美廷系海南阳光公司的股东。其中，刘春财持有海南阳光公司的22.5%股权，刘美廷持有海南阳光公司的77.5%股权。公维印系海南阳光公司的监事。海南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刘春财、刘美廷于2019年2月21日共同致一审法院的《关于阳光绿苑公司与北京明沣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和张兴忠签署和股东批准和授权情况的说明》，内容为：“我们在此声明，海南阳光绿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8日与北京明沣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有关东方海鸥国际大酒店项目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和2017年10月21日与北京明沣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及张兴忠签署的《补充协议》均经过我们一致批准和授权。由于海南阳光绿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只有我们两个股东，且我们是祖孙关系，公司是家族企业，因此当时没有制作书面股东会决议，但我们始终认可海南阳光绿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表我们签署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合作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对我们具有法律约束力。”海南省东方市公证处为此出具了《公证书》，证明刘春财、刘美廷在公证员面前在上述书面说明上签字、按指印。 2017年3月18日，海南阳光公司与北京明沣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一、海南阳光公司所开发的海鸥酒店项目占地面积54906平方米，容积率1.6，目前已经完成五星级酒店和酒店式公寓楼11.56万平方米主体工程。已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东方国用八所第1601号）、《建设工程规划临时许可证》（东建字第[2011]39号）、《建设工程规划临时许可证（扩建）》（东建字第469007201300179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东建施[2011]66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扩建）》（469007201307110601）。……三、海南阳光公司经股东决议同意北京明沣公司出资入股海南阳光公司，双方共同管理运营开发该项目，项目规划设计及室内外装修、园林景观等标准由双方共同确认。四、双方协议确认该项目现状价值3亿元（至目前该项目已取得土地54906平方米、容积率1.6，完成五星级酒店和酒店式公寓楼11.56万平方米主体工程所产生的一切投入价值）作为海南阳光公司前期在该项目已投入的基数，也作为双方交易股权对价的计算基数。五、海南阳光公司股东同意出让50%股权，北京明沣公司同意受让50%股权，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款为1.5亿元（北京明沣公司保证该股权交易对价1.5亿元为海南阳光公司的净收入）。首笔股权转让款为1500万元，该款项在本协议签订后，北京明沣公司向海南阳光公司实际控制人支付500万元，其余对应1000万元的外币，在一年内境外支付给海南阳光公司实际控制人。北京明沣公司支付500万元到位后，海南阳光公司向北京明沣公司转让海南阳光公司5%的股权。六、北京明沣公司支付500万元首笔转让款后，由北京明沣公司委派董事长并主持该项目的管理运营；该项目继续开发所需资金由北京明沣公司筹措投入，海南阳光公司不再承担该项目继续开发资金。北京明沣公司应保证继续开发资金的需求，在此前提下北京明沣公司投入的继续开发资金视为北京明沣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无论北京明沣公司实际出资多少，股权比例各50%不变），项目清算返本时按照北京明沣公司实际投入计算本金。七、合作开发后销售收入部分，双方先各自收回已投入的部分，其中海南阳光公司前期已投入的3亿元（扣除北京明沣公司已支付给海南阳光公司实际控制人款项）优先收回；净利润（含未售房产）双方按5:5分成。八、经双方同意该项目也可以对外转让，转让前北京明沣公司应补齐股权转让款，则盈余部分按5:5分成。如北京明沣公司未能补齐股权转让款，则按北京明沣公司实际投入所占股权比例分成。九、办理股权转让时，北京明沣公司配合海南阳光公司办理转让手续，争取交易成本合理控制到最低程度。北京明沣公司支付500万元之前的债权债务（含项目容积率达到的1.6未缴纳的土地增容费）由海南阳光公司享有和承担。以后项目再发生的成本和费用（含共同争取容积率增到2.51时的土地增容费）由北京明沣公司出资，进入项目开发成本。十、如合同签订后两年内未启动该项目，则该协议不再继续履行；或两年内未启动部分（项目），也不再继续履行。在本协议签订后，北京明沣公司尽快复工改进项目形象（具体方案经双方同意）。海南阳光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公维印签字；北京明沣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张兴忠签字。 2017年4月14日，海南阳光公司根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向北京明沣公司移交了相关行政资料、印章及财务资料。其中，《关于八所项目行政资料移交单》（八所项目即指海鸥酒店项目）载明移交的相关行政资料包括：1.光盘一张（行政文件、合同电子目录及电子扫描件）；2.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1页；3.东方海鸥国际大酒店机构信用代码证1页（原件）；4.海南阳光公司机构信用代码证1页（原件）；5.海南阳光公司开户许可证1页（原件）；6.东方海鸥国际大酒店开户许可证1页（原件）；7.海南阳光公司营业执照3页（正本1页、副本2页原件）；8.营业执照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1页（原件）；9.东方海鸥国际大酒店营业执照2页（正本1页、副本1页原件）；10.暂定资质证书2页（正本1页、副本1页原件）。相关印章交接单载明移交的印章包括：海南阳光公司公章1枚、东方海鸥国际大酒店公章1枚及刘春财名章1枚。海南阳光公司的移交人签字均为“鞠林秀”，北京明沣公司的接交人签字均为“金芳”。《财务交接清单》载明移交的相关财务资料包括：海南阳光公司财务专用章1枚、东方海鸥国际大酒店财务专用章1枚、法定代表人印章1枚（公维印）、银行变更印鉴；银行基本账户（包括中国银行账号为26×××66的基本账户）；中国银行东方支行营业部现金支票20张（支票号01048281至01048300）、中国银行东方支行营业部转账支票15张（支票号01475436至01475450）；地税税务申报业务；地税税务申报业务；财务账套；账套余额表；2016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情况；资产往来、负债往来、项目工程成本等特殊事项说明；资金余额（1.截至2017年4月13日，现金余额为0元；2.截至2017年4月13日，中国银行余额为5756.23元）。海南阳光公司的交接人签字均为“刘恒山”，北京明沣公司的接收人签字均为“金芳”。 2017年10月21日，海南阳光公司与北京明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即上述《合作开发协议》），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原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一、北京明沣公司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完成项目容积率增加到2.51的审批工作。二、北京明沣公司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股权转让对价款1.5亿元（北京明沣公司保证该股权交易对价1.5亿元为海南阳光公司股东净收入）。三、如北京明沣公司未按时履行上述义务，海南阳光公司或海南阳光公司原股东有权单方解除《合作协议》。海南阳光公司股东已收取的500万元不予返还。且北京明沣公司应承担北京明沣公司接管海南阳光公司后公司发生的一切费用，但北京明沣公司有如下选择的权利：1.北京明沣公司按3亿元收购海南阳光公司100%股权，在2018年1月31日前完成支付，且不少于1.5亿元按支付当日对应的人民银行外汇牌价计算的等值外币在境外支付的情况下，海南阳光公司原股东应同意。2.北京明沣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3000万元收购海南阳光公司10%的股权，在北京明沣公司移交公司的控制及管理权的情况下，海南阳光公司原股东应同意。四、在北京明沣公司未履行完上述义务前，海南阳光公司的决策权和公司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的审批权归原股东及管理者，北京明沣公司及其聘用人员不当履职给海南阳光公司造成的损失由北京明沣公司承担。五、张兴忠自愿为北京明沣公司履约进行担保。海南阳光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公维印签字；北京明沣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张兴忠签字。 2018年3月9日，海南阳光公司向北京明沣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北京明沣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股权转让对价款1.5亿元，而是按照《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选择按3亿元收购海南阳光公司100%股权，但仍未依约在2018年1月31日前完成支付3亿元收购款项的义务。经海南阳光公司多次交涉，北京明沣公司仍未履行完毕上述义务，构成严重违约。故海南阳光公司函告北京明沣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自北京明沣公司收到本函后当即解除。同年3月16日，北京明沣公司向海南阳光公司回复《律师函》，认为海南阳光公司的行为系骗取北京明沣公司投入巨资，以违约为由解除协议的涉嫌合同诈骗行为。北京明沣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并将视事态发展保留向有关国家政法机关报请处理的权利。 另外，北京明沣公司主张其按照《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向海南阳光公司实际控制人支付了500万元后，海南阳光公司及其股东未依约向其转让海南阳光公司5%的股权，甚至时至今日都未形成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故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海南阳光公司及其股东要求支付后期股权转让款的要求。一审庭审中，就此事实进行了核实。一审法院询问：“北京明沣公司，请陈述你方提出的八项违约行为的依据。北京明沣公司主张第一项违约为5%的股权未过户。依据是什么？”北京明沣公司答：“《合作开发协议》第五条‘500万元到位后，向乙方转让公司5%的股权’”。问：“500万元是首付款吗？”答：“是的。500万元到位后，应将5%股权马上过户。”问：“没有约定日期吗？”答：“我方当时与刘晓锋约定的是同时履行，如果给一个合理时间，应当是一个月之内办理过户”。问：“你方是与刘晓锋约定的吗？”答：“我方与海南阳光公司的股东约定的”。海南阳光公司对此当庭陈述：“500万元到位了。5%股权没有约定时间，我方将公司控制权移交给被告后，被告始终没有向我方主张5%股权。协议中没有约定5%股权在500万元支付后多长时间内过户，且在2017年4月14日将海南阳光公司控制权交给北京明沣公司，到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期间，北京明沣公司从未向海南阳光公司或股东提出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在2017年10月21日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北京明沣公司支付500万元的性质重新进行了约定，从《补充协议》第三条可以看出，500万元的性质从股权转让款变更为履约保证金，在北京明沣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前，与500万元相关的5%股权因为存在新约定，就不再予以转让。……”双方至今未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 涉案海鸥酒店项目的开发工作至今未予完成。 （二）关于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支付款项的相关事实及北京明沣公司反诉请求经济损失的构成情况 1．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共同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显示：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3月29日期间，付款人金芳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通过网上银行交易向收款人赵月芳名下的浦发银行账户中分5笔共计付款500万元。北京明沣公司称金芳系其财务人员，赵月芳系海南阳光公司财务人员。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称张兴忠收到公维印提供的收款账户信息后，根据该账户信息付款给赵月芳资金500万元。海南阳光公司认可该500万元系北京明沣公司支付的首期股权转让投资款。 2．根据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共同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和银行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19日，付款人张兴忠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通过网上银行交易向收款人刘春财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2笔共计付款1000万元；根据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共同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7月5日、2017年7月14日和2017年9月18日，付款人金芳名下的银行账户通过网上银行交易向收款人赵月芳名下的银行账户分3笔共计付款700万元。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提交了2018年1月18日中午11时15分至2018年1月18日中午11时43分刘恒山与张兴忠之间的微信对话截图，称其证明内容为2018年1月18日，海南阳光公司向张兴忠提供了刘春财的收款账户信息后，张兴忠根据该账户信息向刘春财银行账户支付了股权转让投资款1000万元；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出示了2017年7月3日晚上19时01分公维印与张兴忠之间的微信对话截图，称其证明内容为2017年7月3日，海南阳光公司向张兴忠提供了收款账户信息后，张兴忠委托金芳根据该账户信息向赵月芳名下的银行账户支付了股权转让投资款700万元。海南阳光公司对上述微信对话截图及银行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亦认可公维印、刘恒山均系其员工，但是海南阳光公司认为上述1000万元和700万元款项，均为张兴忠个人支付给案外人海南仙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仙亭公司）和刘春财的“仙亭项目”款项，并非支付给海南阳光公司的股权转让投资款。 3．北京明沣公司提交了2018年3月5日中午12时49分至2018年3月5日下午13时18分，刘恒山与金芳之间的微信对话截图，证明二人曾就上述共计2200万元款项的支付情况进行了对账，并据此主张北京明沣公司共计向海南阳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其他投资款700万元。其中所附《我公司（海南阳光公司）与张总（张兴忠）各款项明细》显示：“八所项目”共计1500万元，包括2017年3月27日、2017年3月28日“金芳存入赵月芳”共计500万元，“备注”没有标注资金性质；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19日“张兴忠存入刘春财”“股权转让”共计100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仙亭项目”共计700万元。海南阳光公司认可“八所项目”中2017年3月27日、2017年3月28日“金芳存入赵月芳”的共计500万元款项系北京明沣公司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认为其余款项均为张兴忠个人支付给海南仙亭公司和“仙亭项目”的款项。北京明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将上述700万元款项主张为其向海南阳光公司的投资资金。 4．2017年3月24日，海南仙亭公司与张兴忠签订《合作开发建设协议》，约定：海南省保亭县七仙岭温泉旅游度假区“七仙清泉”项目（即“仙亭项目”，以下简称七仙清泉项目）是海南仙亭公司开发建设的产权式酒店项目，双方就该项目内8#、9#公寓楼北侧地块的合作开发建设的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张兴忠境外支付海南仙亭公司七仙清泉项目补偿款955万美元，首笔款项100万美元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汇入海南仙亭公司指定账户，余款855万美元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汇入海南仙亭公司指定账户。海南仙亭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公维印签字（海南仙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春财）；张兴忠个人签字。同年10月21日，海南仙亭公司与张兴忠签订《洽商备忘录》，约定：因上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签署后，海南省及保亭县的相关政策发生了重大变化，海南仙亭公司原全体股东已将其持有的100%股权转让给案外第三方（新股东已承诺继续履行双方签署的协议），故双方一致同意继续履行原协议；张兴忠按原协议约定的时间、数额和方式向海南仙亭公司的原实际控制人刘晓锋直接支付未支付的款项。“原实际控制人（代理人）”公维印和张兴忠在《洽商备忘录》上签字。2018年3月31日，海南仙亭公司向张兴忠出具《关于解除的通知》，称因张兴忠未依约支付七仙清泉项目的全部项目补偿款，故海南仙亭公司通知张兴忠上述《合作开发建设协议》自即日起解除。2019年8月20日，张兴忠向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递交《民事起诉书》起诉海南仙亭公司、刘晓锋、公维印、赵月芳，要求海南仙亭公司、刘晓锋、公维印、赵月芳返还其700万元及支付利息。其事实和理由称：七仙清泉项目《合作开发建设协议》签订后，刘晓锋同意张兴忠在境内支付首笔款项700万元。经公维印指定，张兴忠分三次将该笔款项汇入了赵月芳的个人账户。但经张兴忠多次催告，海南仙亭公司一直不履行项目交接义务。2018年3月31日，海南仙亭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其管理团队发生重大变更后，海南仙亭公司向张兴忠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明确表示不会交接七仙清泉项目及履行合同。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该案。海南阳光公司据此认为北京明沣公司称其向海南阳光公司投资的700万元款项，无事实依据，该笔款项与本案事实无关。 5．2019年3月11日，诺麦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麦公司）向海南阳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张兴忠曾委托诺麦公司对其投资开发建设的七仙清泉项目等两处房地产项目进行过设计咨询服务，张兴忠分别于2017年7月3日、2018年7月4日通过第三方个人(金芳)向诺麦公司共计支付了20万元的设计咨询服务费。北京明沣公司、张兴忠提交的诺麦公司曾于2018年3月14日发给张兴忠拟签订的《工程设计咨询服务合同》中载明“甲方（张兴忠）委托乙方（诺麦公司）对其投资建设的东方慧园（原东方海鸥酒店）项目进行设计咨询服务”。对此，张兴忠称因海南阳光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强行收回海鸥酒店项目而未能实际签约，但前期张兴忠已向诺麦公司共计支付了20万元的设计咨询服务费，故应作为北京明沣公司的投入资金由海南阳光公司承担。海南阳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款项是张兴忠个人向诺麦公司支付的设计咨询服务费，与本案事实无关。 6．2018年1月25日、2018年2月8日，海南阳光公司分别与金奥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奥华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及《补充投资合同书》，约定金奥华公司向海鸥酒店项目投资，海南阳光公司资金使用期限为3年。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提交了金奥华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出具的收据，内容为：兹收到海南阳光绿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额14285714港币（均有大写和小写金额），缴付合同履约保证金，以证明海南阳光公司向金奥华公司支付了合同履约保证金14285714港币。2018年5月28日，金奥华公司向海南阳光公司出具《商告函》，提出金奥华公司通过尽职调查发现海南阳光公司存在《机构信用代码证》《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证书》已过期、办公场所与工商登记注册地址不符、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已取得的临时许可证已过期、延迟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延迟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公司资料与财产交接不全面、股权对应的资产高负债、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等经营问题。2019年7月9日，金奥华公司向海南阳光公司出具《终止函》，通知解除上述《投资合同》及《补充投资合同书》。北京明沣公司主张上述保证金14285714港币款项应作为北京明沣公司的投入资金由海南阳光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海南阳光公司表示对上述相关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在上述所涉合同上加盖的海南阳光公司的公章均系张兴忠私刻公章加盖的，是张兴忠假冒海南阳光公司的名义对外签约。海南阳光公司从未与金奥华公司协商过任何融资事宜，也从未接触过金奥华公司的任何文件或材料，对此海南阳光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正在侦查。海南阳光公司从未收到过金奥华公司的融资款项，相关融资保证金也不是从金奥华公司名下账户支付的，而且仅有收据，无相关付款凭证。 7．一审庭审中，北京明沣公司明确其反诉请求中的经济损失346259291.39元的具体构成为：第一项，2017年12月8日开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金弘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融资为目的房地产市场价值咨询报告》（开元评咨字[2017]055号）载明海鸥酒店项目开发完成后的市场价值评估总额应为244255.13万元，扣除海鸥酒店项目前期投入总成本3亿元，再扣除后期总投入成本及税费109432.42万元，剩余资产净值为134792.71万元。海南阳光公司与北京明沣公司应当按照《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5:5分成，各方应获取67396.36万元收益，故北京明沣公司、张兴忠主张预期最低资产收益应为3亿元。第二项，上述北京明沣公司的股权转让投资款1500万元。第三项，北京明沣公司在经营海南阳光公司期间投入的成本费用，即自2017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北京明沣公司向海鸥酒店项目共计投入31259291.39元，具体包括：投资资金700万元、向诺麦公司支付的咨询设计费20万元、“香港融资费用”1160万元（即向金奥华公司支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14285714港币的折价）、2017年海南阳光公司账面费用支出和账面开发成本共计3029573.28元、2018年海南阳光公司账面费用支出和账面开发成本共计1762789.83元、“工程施工”1656880.5元、借款资金计息和费用支付－金芳农行账户共计4059550.34元、借款资金计息和费用支付－金芳建行账户共计1205117.92元、北京明沣公司账面费用支出745379.52元。 海南阳光公司与北京明沣公司、张兴忠就北京明沣公司提交的证明上述经济损失构成的《东方项目成本投入明细》（包括具体财务凭证）均进行了核对。经核对，海南阳光公司明确表示，对第一项预期资产收益数额均不予认可；对第二项股权转让投资款1500万元中的500万元予以认可，对1000万元认为系张兴忠个人为七仙清泉项目的投资，与本案事实无关；对第三项投入成本费用31259291.39元，认为其中与海南阳光公司经营有关的款项金额仅为6939046.75元，但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北京明沣公司没有全面履行支付股权转让交易对价的义务，故北京明沣公司应当承担接管海南阳光公司后发生的一切费用。 海南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网上银行服务变更表》、海南阳光公司银行账户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明细及银行对账单、银行凭证显示：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5月31日北京明沣公司实际经营海南阳光公司期间，海南阳光公司资金总转入金额为26916758.54元，其中由海南阳光公司的关联方海南仙亭公司、海南新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刘春财等转入的资金总额为21754505.33元；转出的资金总额为26896075.54元,其中为支付本案《合作开发协议》签订之前海南阳光公司应付工程款等资金转出金额为21754517.33元。故海南阳光公司账户资金实际净转入金额为5162253.21元，净转出金额为5141558.21元，其中165万元是用于归还北京明沣公司的对外借款。因此，海南阳光公司认为北京明沣公司无权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 （三）其他相关事实 1．关于海南阳光公司印章的事实。张兴忠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海南阳光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骗取收回”海南阳光公司的公章后，张兴忠作为董事长为了海南阳光公司的经营，另行刻制了海南阳光公司公章对外签订合同。但由于海南阳光公司表示张兴忠另行刻制的海南阳光公司公章不合法，张兴忠遂到公安机关办理了公章备案手续，并向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政府和规划部门办理了公章备案手续。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提交《印章使用审批单》以证明2017年10月16日海南阳光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晓锋指派其表弟郑立峰以借用为名骗走海南阳光公司公章，至今拒绝返还，并以用章为要挟，强迫北京明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但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均未能出示原件，海南阳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否认收回了海南阳光公司的公章。2018年3月24日，海南阳光公司在《海南日报》上刊登《遗失声明》，称海南阳光公司不慎遗失以下文件：营业执照正副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机构信用代码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及银行基本账户账号、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正副本、法定代表人刘春财名章及财务专用章各1枚、现金支票20份[支票号0104828281（根据《财务交接清单》内容，支票号应为01048281）至01048300]，转账支票15份（支票号01475436至01475450）。同年11月18日，海南阳光公司在《淄博日报》上刊登《公告》，声明海鸥酒店项目未在任何地方设立咨询地点和咨询电话；海南阳光公司是该项目的开发商，该项目尚不具备销售条件，未取得政府部门的销售许可，海南阳光公司从未在任何媒体（包括自媒体）发布销售信息。同年12月20日，海南阳光公司向海南省东方市公安局报案称其印章被伪造，海南省东方市公安局于当日出具《立案告知书》予以立案。2018年11月14日，张兴忠以海南阳光公司名义亦在《海南日报》上刊登“海南阳光绿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遗失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声明作废”。 2．关于海南阳光公司相关证书期限的相关事实。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提交的海南阳光公司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2015］东建房开证暂字第××号）载明该证书于2016年1月23日有效期到期。2016年5月12日，经海南省东方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东方市住建局）批准延期至2017年5月12日，证书编号变更为［2016］东建房开证暂字第××号，以证明在海南阳光公司向北京明沣公司移交相关行政资料、印章及财务资料时，海南阳光公司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已过期。张兴忠称其曾于2017年5月12日到东方市住建局询问过海南阳光公司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情况，东方市住建局表示因海南阳光公司未缴纳土地增容费（指在原有土地上增加建筑面积所缴纳的费用），故不能批准海南阳光公司的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延期。对此，海南阳光公司称，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提交的此项证据足以证明，海南阳光公司根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于2017年4月14日向北京明沣公司移交相关行政资料、印章及财务资料时，海南阳光公司的上述《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并未过期，是北京明沣公司经营海南阳光公司期间的自身原因未能及时申请办理延期手续导致《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失效的。后，海南阳光公司不得不申请了新的资质证书。海南阳光公司提交了海南阳光公司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2019］东建房开证暂字第××号），载明该证书的发证时间为2019年8月8日，有效期至2020年8月7日。 另，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提交了东方市住建局核发的海南阳光公司海鸥酒店项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东建施[2011]66号），载明发证日期为2011年8月2日，合同开工日期为2010年12月8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2年1月31日；东方市住建局于2011年3月31日核发的海鸥酒店项目（扩建）《海南省建筑工程规划临时许可证》（东建字第[2011]39号）和东方市住建局于2013年9月26日核发的海鸥酒店项目（扩建）《海南省建筑工程规划临时许可证》（东建字第469007201300179号），证明海南阳光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向北京明沣公司移交相关行政资料、印章及财务资料时，上述证书均已过期，导致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无法进行海鸥酒店项目的后续经营开发。其中，《海南省建筑工程规划临时许可证》（东建字第469007201300179号）“备注”载明：“1.原2013年5月13日核发的《海南省建设工程规划临时许可证》，编号：东建字第469007201300057号已遗失，建设单位已于2013年8月28日在《海南日报》登报发布《遗失声明》，声明作废。现申请补发，此件为补发件。2.属补报建项目。”2018年11月14日，张兴忠以海南阳光公司的名义向东方市住建局递交了《关于海南阳光绿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换发房地产开发资质证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报告》及《关于海南阳光绿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临时规划许可证换发正式规划许可证的报告》称：为保障海鸥酒店项目建设有充分资金储备，海南阳光公司到香港融资。港方在尽职调查中发现该项目的上述相关证书已过期，并明确要求海南阳光公司换发新的证书，故海南阳光公司申请换发新证。对此，海南阳光公司认为，上述两份《海南省建筑工程规划临时许可证》中“建设单位遵守事项”第六项规定“本证有效期为六个月，逾期未进行建设且未经批准延期的，本证自行失效”，海鸥酒店项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中“注意事项”注明“本证自核发之日起三个月内应予施工，逾期应办理延期手续……”，海南阳光公司在取得上述证书之前，已经施工监理同意于2010年12月8日提前开工，故上述证书均是持续有效的，不存在已过期失效问题。 3．关于缴纳土地增容费的相关事实。2013年12月31日《东方市人民政府专题工作会议纪要》（第93期）关于《研究滨海北路市政工程建设资金问题》载明：滨海北路市政工程分为南段和北段两个标段。其中南段征地拆迁的费用，由海南阳光公司负责，并作为南段的建设业主，承担建设资金。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曾多次承诺不再收取海南阳光公司等承建企业的增容费。会议议定原则同意先由市国土环境资源局等相关部门按规定依法收缴海南阳光公司等的增容费，待滨海北路市政工程建成验收，由市审计局对该道路工程进行审计结算报市政府审定再给予补偿。2017年8月9日《东方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十五届17次[2017]14号）“十六、研究滨海北路市政工程项目相关问题”载明：“会议研究并同意由市住建局与海南阳光公司补签滨海北路项目现状验收付款合同，并向市政府行文申请预拨双方共同认可合同款项的60%作为工程款，该公司收到该笔工程款后1个月内必须将所欠的增容费缴纳完毕。”同年12月26日，东方市住建局与海南阳光公司签订《滨海北路市政工程建设合同》，约定：根据《东方市人民政府关于滨海北路市政工程建设有关问题的批复》（东府函[2011]62号）同意海南阳光公司为滨海北路市政工程南段（第一标段）的建设业主，并承担建设资金；合同价款暂定3300万元，支付方式根据上述会议纪要决定，按已完成工程量预算金额预拨60%的工程款给海南阳光公司，剩余部分工程款待项目审计结算完成后，由东方市住建局按程序报批后支付。海南阳光公司及刘春财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海南阳光公司据此称：因东方市住建局至今未向海南阳光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导致海南阳光公司尚未缴纳增容费，但不属于海南阳光公司故意欠缴行为，而是缴纳条件未成就。 4．关于海南阳光公司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兴忠的理由。一审庭审中，海南阳光公司称因2017年3月18日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时，张兴忠的身份系公务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的规定，其不能担任企业经营管理人员。张兴忠承认其曾为公务员，2017年3月之前已办理退休。但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经查，2017年3月10日，北京明沣公司书面聘任张兴忠为北京明沣公司董事长，负责公司运营管理和项目投资管理。海南阳光公司认为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在实际控制经营海南阳光公司后，从未向海南阳光公司提出变更张兴忠为法定代表人的要求，故海南阳光公司未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兴忠。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海南阳光公司和北京明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故均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依约享有相关权利，并应履行各自义务。北京明沣公司及张兴忠辩称海南阳光公司强迫北京明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但其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北京明沣公司及张兴忠的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应予解除；2.各方当事人行为的法律后果及相应的法律责任的认定，即海南阳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北京明沣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应予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应予解除。理由如下：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北京明沣公司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股权转让对价款1.5亿元（北京明沣公司保证该股权交易对价1.5亿元为海南阳光公司股东净收入）。如北京明沣公司未按时履行上述义务，海南阳光公司或海南阳光公司原股东有权单方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上述约定系签约双方对《合作开发协议》中有关北京明沣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投资对价款的金额及方式进行了变更。同时，《补充协议》约定“原协议（即《合作开发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据此，北京明沣公司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向海南阳光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投资对价款1.5亿元。即使如海南阳光公司《律师函》中所称北京明沣公司已按照《补充协议》约定选择以3亿元收购海南阳光公司100%股权（北京明沣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北京明沣公司亦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最晚于2018年1月31日前完成股权转让投资对价款项的支付。但北京明沣公司至今未履行向海南阳光公司支付全部1.5亿元甚至3亿元股权转让投资对价款项的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依照《合同法》上述规定，并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海南阳光公司或海南阳光公司原股东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故《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均应予解除。 2．《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2018年3月9日，海南阳光公司向北京明沣公司发出《律师函》，明确通知北京明沣公司《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自北京明沣公司收到该函件后当即解除。同年3月16日，北京明沣公司向海南阳光公司回复《律师函》，即表明北京明沣公司最晚已于2018年3月16日收到海南阳光公司的上述《律师函》。故海南阳光公司第1项诉讼请求中关于确认《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的日期“2018年3月9日”，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3月16日解除。 综上，海南阳光公司关于依法确认涉案《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3月16日解除。北京明沣公司要求海南阳光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对各方当事人行为的法律后果及相应法律责任的认定 《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3月16日予以解除，故签约双方当事人均有权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1．海南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于2017年4月14日向北京明沣公司移交相关行政资料、印章及财务资料的相关证据，北京明沣公司及张兴忠明确表示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关于八所项目行政资料移交单》载明移交的相关行政资料包括：1.光盘一张（行政文件、合同电子目录及电子扫描件）；2.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1页；3.东方海鸥国际大酒店机构信用代码证1页（原件）；4.海南阳光公司机构信用代码证1页（原件）；5.海南阳光公司开户许可证1页（原件）；6.东方海鸥国际大酒店开户许可证1页（原件）；7.海南阳光公司营业执照3页（正本1页、副本2页原件）；8.营业执照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1页（原件）；9.东方海鸥国际大酒店营业执照2页（正本1页、副本1页原件）；10.暂定资质证书2页（正本1页、副本1页原件）。相关印章交接单载明移交的印章包括：海南阳光公司公章1枚、东方海鸥国际大酒店公章1枚及刘春财名章1枚。《财务交接清单》载明移交的相关财务资料包括：海南阳光公司财务专用章1枚、东方海鸥国际大酒店财务专用章1枚、法定代表人印章1枚（公维印）、银行变更印鉴；银行基本账户（包括中国银行账号为26×××66的基本账户等）；中国银行东方支行营业部现金支票20张（支票号01048281至01048300）、中国银行东方支行营业部转账支票15张（支票号01475436至01475450）；地税税务申报业务；地税税务申报业务；财务账套；账套余额表；2016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情况；资产往来、负债往来、项目工程成本等特殊事项说明；资金余额等。因《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予以解除，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北京明沣公司及张兴忠应向海南阳光公司返还海南阳光公司移交给北京明沣公司的上述资料，具体资料情况以《关于八所项目行政资料移交单》、相关印章交接单及《财务交接清单》所载为准。 《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在北京明沣公司未履行完向海南阳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投资对价款项义务前，海南阳光公司的决策权和公司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的审批权归原股东及管理者，北京明沣公司及其聘用人员不当履职给海南阳光公司造成的损失由北京明沣公司承担。北京明沣公司至今未履行向海南阳光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投资对价款项的义务，故北京明沣公司及张兴忠擅自以海南阳光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商业活动及不当行为的后果，均应由北京明沣公司承担。由于张兴忠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其于2017年10月16日之后，另行刻制了海南阳光公司公章对外签订合同，但由于海南阳光公司表示张兴忠另行刻制的海南阳光公司公章不合法，张兴忠遂到公安机关办理了公章备案手续，并向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政府和规划部门办理了公章备案手续；张兴忠于2018年11月14日以海南阳光公司名义在《海南日报》上刊登“海南阳光绿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遗失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声明作废”；张兴忠于2018年3月16日《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之后，仍以海南阳光公司的名义进行对外融资等其他相关商业活动。因此，北京明沣公司及张兴忠应立即停止使用海南阳光公司或海南阳光公司开发项目名义进行任何商业活动或宣传。 综上，海南阳光公司要求北京明沣公司、张兴忠返还属于海南阳光公司所有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企业信用代码证、银行开户许可证、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正副本、法人（刘春财）名章和财务专用章、现金支票20张（支票号01048281至01048300）、转账支票15张（支票号01475436至01475450），停止使用海南阳光公司或海南阳光公司开发项目名义进行任何商业活动或宣传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北京明沣公司及张兴忠辩称海南阳光公司“骗取”印章一节，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采纳。 2．关于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主张海南阳光公司存在的8项违约行为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海南阳光公司不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理由如下： 第一，对于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主张海南阳光公司及其股东至今拖延未将海南阳光公司5%的股权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变更至北京明沣公司名下，甚至时至今日都未形成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北京明沣公司已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投资首付款后，海南阳光公司未按照《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向北京明沣公司转让海南阳光公司5%股权，存在先期违约行为，但是鉴于《合作开发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海南阳光公司向北京明沣公司转让5%股权的履行期限，双方亦已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对此进行了变更，即如北京明沣公司未按时履行支付1.5亿元股权转让投资对价款项的义务，海南阳光公司或海南阳光公司原股东有权单方解除《合作协议》，已收取的500万元不予返还，故海南阳光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第二，对于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主张海南阳光公司及其股东至今未将海南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变更为北京明沣公司委派的董事长张兴忠。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10日北京明沣公司已书面聘任张兴忠为北京明沣公司董事长，早于《合作开发协议》签订之前，故海南阳光公司应当按照《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将海南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变更为北京明沣公司委派的董事长张兴忠。虽然海南阳光公司称因2017年3月18日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时，张兴忠的身份系公务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的规定，其不能担任企业经营管理人员。张兴忠亦承认其曾为公务员，2017年3月之前已办理退休。但鉴于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海南阳光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采纳。海南阳光公司未办理相关变更登记的行为构成违约，但该项违约行为对本案法律责任承担不构成实质性影响。 第三，对于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主张海南阳光公司只交接了部分资料和财产，运营海鸥酒店项目必须的房地产开发的各种资质证书原件、财务账簿等都没有交接；《合作开发协议》约定转让的海南阳光公司股权存在重大估值瑕疵，海南阳光公司及其股东没有履行告知说明义务；《合作开发协议》约定转让的海南阳光公司股权存在重大出资瑕疵，股东具有抽逃出资行为等三项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提出上述主张的依据仅为金奥华公司《商告函》内容，且与金奥华公司进行的融资交易，系张兴忠私刻海南阳光公司印章，擅自以海南阳光公司的名义进行的行为，海南阳光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的该项主张，均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 第四，对于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主张《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开发运营的地产项目资质存在重大瑕疵，相关证书均已过期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向一审法院提交海南阳光公司《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2015］东建房开证暂字第××号），用以证明其该项主张。这已表明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认可海南阳光公司向北京明沣公司移交了该证书。但是，该证书中明确载明经东方市住建局批准，该证书的有效期已延期至2017年5月12日，这恰恰证明在海南阳光公司根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于2017年4月14日向北京明沣公司移交相关行政资料、印章及财务资料时，海南阳光公司的上述《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并未过期的事实。另外，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份海南阳光公司的《海南省建筑工程规划临时许可证》中明确规定“本证有效期为六个月，逾期未进行建设且未经批准延期的，本证自行失效”；海鸥酒店项目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中已注明“本证自核发之日起三个月内应予施工，逾期应办理延期手续……”。而海南阳光公司在取得上述证书之前已于2010年12月8日提前开工，故上述证书均应是持续有效的，不存在已过期失效问题。即便存在过期失效问题，因相关项目工程已开工施工，亦不存在有关部门不予审批延期的问题。因此，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第五，对于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关于因海鸥酒店项目资质证书过期、欠缴增容费，导致房地产预售许可证无法办理，严重影响了海鸥酒店项目的资金回笼，使项目无法进行持续开发；海南阳光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晓锋指派其表弟郑立峰以借用为名骗走海南阳光公司公章，至今拒绝返还，并以用章为要挟，强迫北京明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等两项主张，因均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海南阳光公司不存在北京明沣公司和张兴忠主张的8项严重违约行为。 3．关于北京明沣公司要求海南阳光公司赔偿由于违约而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346259291.39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如上所述，海南阳光公司并未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但是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已经履行的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北京明沣公司在合作开发海鸥酒店项目期间已实际为海南阳光公司的相关经营活动进行了部分资金投入，故海南阳光公司应向北京明沣公司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 一审庭审中，北京明沣公司明确其主张经济损失346259291.39元的具体构成为：第一项，北京明沣公司根据《金弘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融资为目的房地产市场价值咨询报告》（开元评咨字[2017]055号）载明的海鸥酒店项目开发完成后的市场价值评估总额，扣除海鸥酒店项目前期投入总成本3亿元，再扣除后期总投入成本及税费后的剩余资产净值，海南阳光公司与北京明沣公司应当按照《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5:5分成，北京明沣公司的预期最低资产收益应为3亿元。第二项，北京明沣公司的股权转让投资对价款项1500万元。第三项，北京明沣公司在经营海南阳光公司期间投入的成本费用共计31259291.39元。 第一，对于第一项北京明沣公司的预期最低资产收益3亿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海鸥酒店项目的开发工作至今未予完成，上述房地产市场价值咨询报告结果仅系北京明沣公司单方咨询预估形成，且北京明沣公司在合作开发经营期间存在至今未履行向海南阳光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投资对价款项的义务等严重的违约行为，故北京明沣公司以此主张该笔预期利益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第二，对于第二项北京明沣公司的股权转让投资对价款项1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海南阳光公司认可其财务人员刘恒山与北京明沣公司财务人员金芳之间就2200万元（包括该项1500万元）进行过对账的微信对话截图的真实性。其中所附《我公司（海南阳光公司）与张总（张兴忠）各款项明细》显示“八所项目”（即海鸥酒店项目）中共计支付款项1500万元，包括“金芳存入赵月芳”两笔共计500万元；“股权转让”“张兴忠存入刘春财”两笔共计100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故上述1500万元均应认定为海鸥酒店项目项下的投资款项。海南阳光公司认为上述1000万元系张兴忠个人为七仙清泉项目的投资，但其未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故海南阳光公司的此项理由不能成立。虽然上述款项支付系在张兴忠、金芳与刘春财、赵月芳等个人银行账户之间进行的，但是，由于《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是海南阳光公司与北京明沣公司签订的；标的股权也明确为海南阳光公司的50%股权，并非对应海南阳光公司股东的具体股权；海鸥酒店项目亦属于海南阳光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刘春财是海南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兴忠是北京明沣公司的董事长，海南阳光公司、北京明沣公司亦均当庭认可赵月芳、金芳分别是海南阳光公司、北京明沣公司的财务人员。因此，上述相关人员之间的收付款行为应视为海南阳光公司与北京明沣公司之间的收付款行为，该项1500万元均应认定为北京明沣公司对海南阳光公司名下海鸥酒店项目的股权转让投资款。海南阳光公司应对北京明沣公司的该项1500万元投资款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北京明沣公司的该笔反诉请求予以支持。 第三，对于第三项北京明沣公司在经营海南阳光公司期间投入的成本费用共计31259291.39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北京明沣公司及张兴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关凭证明细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款项全部系北京明沣公司为海鸥酒店项目经营所支出的成本费用，且海南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网上银行服务变更表》、海南阳光公司银行账户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明细及银行对账单、银行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反证。北京明沣公司及张兴忠对海南阳光公司提交的该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并且，《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在北京明沣公司未履行完向海南阳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投资对价款项义务前，海南阳光公司的决策权和公司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的审批权归原股东及管理者，北京明沣公司及其聘用人员不当履职给海南阳光公司造成的损失由北京明沣公司承担。包括《我公司（海南阳光公司）与张总（张兴忠）各款项明细》显示的“仙亭项目”共计700万元，即张兴忠支付给仙亭项目的700万元；张兴忠支付给诺麦公司的20万元；张兴忠支付给金奥华公司的港币等等，均属于北京明沣公司应自行承担的损失。但是，经海南阳光公司与北京明沣公司、张兴忠核对，海南阳光公司认可其中与海南阳光公司经营有关的款项金额为6939046.75元，故该项6939046.75元应认定为北京明沣公司在经营海南阳光公司期间投入的成本费用损失，海南阳光公司应对北京明沣公司的该项款项予以赔偿。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海南阳光公司应向北京明沣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数额应为1500万元+6939046.75元=21939046.75元。 综上所述，海南阳光公司关于依法确认解除海南阳光公司与北京明沣公司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及2017年10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要求北京明沣公司、张兴忠向海南阳光公司返还属于海南阳光公司所有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企业信用代码证、银行开户许可证、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正副本、法人（刘春财）名章和财务专用章、现金支票20张（支票号01048281至01048300）、转账支票15张（支票号01475436至01475450）；要求北京明沣公司、张兴忠停止使用海南阳光公司或海南阳光公司开发项目名义进行任何商业活动或宣传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确认《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3月16日解除。北京明沣公司有权要求海南阳光公司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海南阳光公司应向北京明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1939046.75元。对海南阳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北京明沣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海南阳光公司与北京明沣公司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于2017年10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于2018年3月16日解除；（二）北京明沣公司、张兴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海南阳光公司返还属于海南阳光公司所有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企业信用代码证、银行开户许可证、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正副本、法人（刘春财）名章和财务专用章、现金支票20张（支票号01048281至01048300）、转账支票15张（支票号01475436至01475450），具体资料情况以《关于八所项目行政资料移交单》、相关印章交接单及《财务交接清单》所载内容为准；（三）北京明沣公司、张兴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海南阳光公司或海南阳光公司开发项目名义进行任何商业活动或宣传；（四）海南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明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1939046.75元；（五）驳回海南阳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明沣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海南阳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1800元，由北京明沣公司、张兴忠共同负担；反诉费886548.23元，由海南阳光公司负担86548.23元，由北京明沣公司负担8000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北京明沣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7刑初1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海南阳光公司借走其印章之后，北京明沣公司为了经营又刻了公章。证明海南阳光公司履行过程中有过错。证据2，海南省保亭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9民初72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海南阳光公司承认1500万股权转让款收到了，有对账的证据。证据3、证据4，东方市政府的会议纪要和办理增容费的申请报告，证明东方市政府要求北京明沣公司缴纳增容费，北京明沣公司向东方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申请缴纳增容费的报告。证据5，房产估价报告，海南项目房地产评估总值为160033.48万元。海南阳光公司在项目增值后又把公章以借用名义骗走，是违约方。 海南阳光公司质证称：认可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与海南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关。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海南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关。证据5的内容不予认可，不认可关联性，所涉项目烂尾，不可能有收益。 本院认为，海南阳光公司上诉主张原判决认定的损失赔偿数额错误，北京明沣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均与二审争议的问题缺乏关联性。证据1记载的检察院指控中虽表述海南阳光公司郑立峰将其公司公章借走，但是法院在查明事实中并未予以确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明沣公司所主张的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北京明沣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经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明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海南阳光公司一审认可北京明沣公司向海南阳光公司投入的与经营有关的款项金额6939046.75元，其中包括北京明沣公司支付的首期股权转让投资款500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解除后，海南阳光公司应否向明沣公司赔偿损失21939046.75元。 根据查明事实，2017年3月18日，海南阳光公司与北京明沣公司就海南阳光公司开发的海鸥酒店项目先后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双方在《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约定，北京明沣公司以1.5亿元的价格受让海南阳光公司50%的股权，双方共同运营开发海鸥酒店项目。首笔股权转让款为1500万元，协议签订后，北京明沣公司向海南阳光公司实际控制人支付500万元，海南阳光公司向北京明沣公司转让海南阳光公司5%的股权。《补充协议》变更为北京明沣公司在2017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1.5亿元款项，否则海南阳光公司有权解除或其原股东有权单方解除《合作开发协议》，但是北京明沣公司有选择权：1.以3亿元收购海南阳光公司100%股权，2018年1月31日前完成交付；2.以3000万元收购海南阳光公司10%股权，移交海南阳光公司的控制和管理权。北京明沣公司主张海南阳光公司胁迫其签订《补充协议》，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其未在1年除斥期间内申请撤销该《补充协议》，原判决认定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因北京明沣公司未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海南阳光公司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原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3月16日北京明沣公司收到海南阳光公司解除通知后予以解除，签约双方当事人均有权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北京明沣公司支付的15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海南阳光公司未向北京明沣公司转让股权，《合作开发协议书》与《补充协议》解除后，海南阳光公司应向北京明沣公司返还该款项。北京明沣公司与海南阳光公司一审对北京明沣公司投入的经营费用进行核对，原判决根据海南阳光公司的自认，认定北京明沣公司在经营海南阳光公司期间投入的成本费用损失为6939046.75元，其中包括首期股权转让投资款500万元。原判决判令海南阳光公司向北京明沣公司赔偿1500万元股权转让投资款并赔偿6939046.75元成本费用损失，系重复判决海南阳光公司向北京明沣公司赔偿500万元股权转让投资款，应予以纠正。北京明沣公司对原判决认定的经营费用未提出上诉，扣除首期股权转让投资款500万元后，北京明沣公司投入海南阳光公司的经营费用数额为1939046.75元。该款项用于维护海南阳光公司的运营，海南阳光公司已经实际受益，原判决判令海南阳光公司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因此，海南阳光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损失数额变更为：1500万元+1939046.75元=16939046.75元。 海南阳光公司一审仅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营业执照等，并未起诉请求北京明沣公司承担500万元和自行承担经营费用的违约责任，且其未举证证明因北京明沣公司的违约行为遭受实际损失，海南阳光公司主张不应赔偿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1939046.75元经营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海南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三、变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海南阳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明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939046.75元”； 四、驳回北京明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1800元，由北京明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张兴忠共同负担；反诉费886548.23元，由海南阳光绿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6548.23元，北京明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434.28元，由海南阳光绿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4304.28元，北京明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9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纯 审判员 汪 军 审判员 谢爱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