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洋，男，199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宏伟，北京市京师（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相清，女，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思航，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子洋因与被上诉人耿相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子洋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93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耿相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子洋与耿相清签订的《马笨笨宠物股东协议书》没有显失公平，驳回王子洋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耿相清在与王子洋签订协议之初，以欺诈为目的骗取王子洋出资的事实明确。一审庭审中王子洋通过与耿相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充分证明耿相清声称自己经营的是实体公司，发展前景良好，能发展成连锁、上市公司。但耿相清与王子洋签订协议时并没有如实阐述，并向王子洋公开其已经产生的债务及财务情况。显然耿相清存在欺诈。王子洋有权要求法院依法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2.耿相清一审辨称，王子洋属于对耿相清经营宠物店的增资。但耿相清并没有向王子洋如实披露其宠物店经营的财务情况、收支情况以及其他投资人，存在合同欺诈。3.王子洋与耿相清在聊天记录显示，在王子洋投入资金10万元，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耿相清即明确表示亏损，其已经无法再经营，更无法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并声称要退出。因耿相清在签订合同前虚假陈述存在欺诈，协议的内容对王子洋显失公平，在耿相清无法履行协议的前提下王子洋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撤销条件是充沛的。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罔顾案件事实，驳回王子洋要求返还投资款10万元的事实，属于违法判决，侵害了王子洋的合法权益。1.王子洋与耿相清签订的《马笨笨宠物股东协议书》是依据公司法，以公司经营为主体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的组织形式、管理模式以及约定王子洋投资人的身份均为公司主体中股东的身份。但耿相清提供的经营主体仅是个体工商户，根本不具有公司主体身份，所以该协议根本无法实际依约履行。该协议在解除后，耿相清应当向王子洋返还投资款10万元。2.耿相清在2019年6月21日成立注册成了宠物店，是耿相清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根据不是有限责任公司。双方签订协议依据公司法，以公司名义约定股权投资及股权占有比例，其在协议中约定的公司经营模式及利润分配方式，都不存在。很明显耿相清在签订合同时恶意欺诈王子洋，缺少一审法院论述的自愿签订的事实基础。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清楚查明，耿相清在收到王子洋投资款10万元后，仅两个月全部亏损。实际店内的经营及全部支出都是由王子洋出资承担。耿相清对王子洋分明是欺诈，更是显失公平。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支持王子洋的诉请。四、一审法院并未针对王子洋的诉讼请求，作出释明权，按退伙处理。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王子洋对耿相清的投资属于合伙，对于合伙人的退出应当按合伙账目承担比例及清算账目。首先，耿相清没有向王子洋公开账目。耿相清在向一审法院提交账目后，又撤回，王子洋对耿相清账目无法核实。其次，在庭外耿相清没有要求王子洋与其核对账目进行资产清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王子洋的合法权益。耿相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耿相清与王子洋签订《马笨笨宠物股东协议书》不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显示公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为王子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投资进行理性分析及考察。王子洋在投资前确实对马笨笨宠物店经营情况进行了考察。耿相清与案外人赵子轶等人于2018年12月末筹划开立宠物店，宠物店于2019年4月开始试营业，于6月21日取得工商营业执照。2019年7月末，王子洋由其姐姐王媛陪同到宠物店进行实地考察，知悉宠物店系个体工商户性质并了解其运营模式，对宠物店经营状况进行预估。基于此，王子洋与耿相清于2019年8月1日签订《马笨笨宠物股东协议书》。耿相清于合同签订时再次向王子洋出示宠物店工商营业执照，明示投资对象。2019年8月2日起，王子洋参与宠物店经营，对于宠物店存续形式及运营状态均知悉。王子洋以投资宠物店为目的，在明知宠物店经营形式及对经营状况的预估基础上，签订《马笨笨宠物股东协议书》，耿相清不存在欺诈情形。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宠物店处于正常经营盈利状态，王子洋加入后要求宠物店装修装饰、拍视频打广告增加了成本支出。宠物店经营期间必然有投入，经营不善存在亏损，系正常经营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耿相清介绍宠物店运营前景客观、经营状况良好并不构成重大误解行为，为维持宠物店运营稳定，协议约定转让、退股事宜也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构成显失公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子洋作为一个理性经济人，基于对宠物店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正常营业额、利润、后续市场发展前景及投资可行性、风险性等事项作全面考察和综合衡量基础上，参与宠物店合伙是基于理性判断，王子洋以投资宠物店为目的，参与宠物店经营，基于理性判断与耿相清签订协议书。其主张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驳回王子洋要求返还股权款10万元及利息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愿签订协议书，实际为合伙关系，因其证据不足驳回王子洋要求返还股权款10万元及利息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耿相清与王子洋签订的协议书虽提及“根据《公司法》”、“股东”等字样，但双方明确约定王子洋与耿相清签订耿相清名下马笨笨宠物店合作入股协议，投资对象系马笨笨宠物店，王子洋支付的股权对价款转入耿相清账户，用于马笨笨宠物店增资及发展运营等内容。王子洋于合同签订当日加入宠物店微信管理群，于次日加入宠物店运营管理，自8月15日至2019年10月，掌握知晓宠物店营业收入、支出等情况，负责账务记录、接送宠物等工作，对宠物店经营状况知悉。且其支付的对价款用于宠物店后续装修经营等日常开支。双方真实目的系王子洋加入耿相清与他人共同经营的宠物店的入伙行为，投资马笨笨宠物店，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双方虽基于个人认知限度对合同用词与法律规范用语存在差别，但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目的系投资马笨笨宠物店，共同经营，共担风险，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王子洋当庭拒绝核对账目，庭下拒绝参与账目统计。首先，全部合伙人在宠物店微信管理群中每日公布账目收入明细，汇总公布支出明细，王子洋于2019年8月1日签订协议书后第二日参与宠物店经营，对宠物店经营状况明智且知悉，自8月15日至2019年10月，掌握知晓宠物店营业收入、支出等情况，后由于宠物店经营不善、净利润减少，导致亏损，王子洋遂以欺诈为由，请求撤销协议。一审中耿相清按照法官要求补足提交宠物店全部账目明细及记录，法官要求王子洋进行核对，王子洋及其代理人当庭拒绝核对。其次，庭下耿相清通过微信联系王子洋，邀请其至宠物店货品保存处对存货、支出、收入等信息进行核对，王子洋予以拒绝并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拒绝核对的事实。以上事实均有庭审录像、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根据2020年5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王子洋故意作出虚假陈述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应由王子洋承担。王子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王子洋与耿相清双方在2019年8月1日签订的《马笨笨宠物股东协议书》；2.依法判令耿相清向王子洋返还股权款100,000元及利息（自占用款项之日2019年8月1日起至耿相清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耿相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耿相清登记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名称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马笨笨宠物店，经营场所位于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开发区保利罗兰香谷小区**。2019年8月1日，王子洋与耿相清签订《马笨笨宠物股东协议书》，约定王子洋支付10万元，购买耿相清持有公司马笨笨宠物店7%股权，并在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现值及股东经营管理、股东权利、股东义务、竞业禁止、利润分配方式、退出机制、争议解决等。当日，王子洋加入马笨笨管理团队微信群，并开始在宠物店工作，工作期间领取工资。2019年10月，马笨笨宠物店经营不善，导致亏损，王子洋、耿相清对后续经营情况出现分歧，王子洋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王子洋与耿相清签订的《马笨笨宠物股东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现王子洋以受欺诈签订协议，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申请撤销，但王子洋提出的证据并无法证实上述理由，王子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投资进行理性分析及考察，王子洋以加盟的为公司实为个体工商户为由即认为系恶意欺诈，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市场运营情况，投资过程中对投资对象的运营状况应予了解，耿相清即使介绍宠物店运营前景可观、经营现状良好也非重大误解的事由。为维持运营的稳定，协议中约定15年不得转让、退股也是双方自愿，并不能因此致使协议显失公平。综上王子洋所提出的撤销双方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子洋主张返还股权款10万元及利息问题，虽双方签订的为《股东协议》，协议内容约定协议依据公司法，但耿相清仅为个体工商户，运营过程中涉及问题无法按照协议约定适用法律，实际协议应为个人合伙协议，个人投资经营宠物店，按照投资比例共同经营、共同承担风险、共同收益。现合伙协议中所约定经营的项目不再经营，合伙人可以依据运营收入、投入情况对合伙项目进行账目统计，并确定解除合伙后参伙人员应分得份额。根据耿相清提供的账目显示，在王子洋入伙后，耿相清所称的其他合伙人并无实际资金投入，运营成本均为王子洋投入，按照协议约定王子洋占有的比例，如经过双方对账可以计算出王子洋所应承担的资金比例，但现仅有耿相清提供的账目，法庭要求王子洋、耿相清共同确定账目以计算承担责任及返还比例，但王子洋拒绝参与账目的统计，对耿相清提出账目还不予认可，故无法确定应返还的数额。因宠物店经营期间必然有投入，经营不善存在亏损，其投入无法全部返还，王子洋主张返还股权款10万元及利息的证据不足，无法确定具体金额，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子洋可在证据充足后另行告诉。判决：驳回王子洋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王子洋与耿相清签订的《马笨笨宠物股东协议书》，虽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王子洋以10万元价格受让耿相清持有的马笨笨宠物店7%股权，但因马笨笨宠物店实为个体工商户，而个体工商户不涉及股权，只有经营并获取收益的权利，王子洋与耿相清签订的《马笨笨宠物股东协议书》，名为股权转让，实为个人合伙。王子洋与耿相清双方已达成了共同经营马笨笨宠物店并共同获利的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马笨笨宠物股东协议书》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马笨笨宠物股东协议书》的订立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欺诈等情形，原审法院驳回王子洋主张撤销《马笨笨宠物股东协议书》并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王子洋若就退伙财产份额返还问题无法与耿相清达成一致，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王子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子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曲审判员 徐 俊审判员 梁琳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