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志长，男，汉族，1964年11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伟，河南江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红，女，汉族，1969年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容文超，男，199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容嘉嘉，女，199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容星星，女，200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容洪喜，男，汉族，1941年5月25日出生，地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素真，女，194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正，河南箕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志长因与被上诉人苗红、容文超、容嘉嘉、容星星、容洪喜、周素真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2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志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伟，被上诉人苗红、容文超、容嘉嘉、容星星、容洪喜、周素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志长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被上诉人仅起诉汪志长一人在法律上属于遗漏共同诉讼人。一审中，被上诉人在诉状及庭审时均称汪志长与容联合签订《建筑承包施工合同》，该合同双方分别为：甲方是容联合，乙方是汪志长、李全、赵栓柱。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汪志长、李全、赵栓柱三人，而非汪志长一人，被上诉人仅起诉汪志长一人明显遗漏共同诉讼参与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327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依法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经过一审可认定的事实为：龙门架的基本构成，龙门架的使用功能。受害人跌落的位置，受害人具体从事的活动等案件基本事实。受害人是在自家窗台上拆除自家钢管时不慎跌落，导致死亡，并不是为汪志长拆除龙门架时跌落。2、一审法院认定拆除龙门架是汪志长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施工的过程中，双方合意解除了合同，有新的施工人完成了下余工程。后新的施工人和容联合免费继续适用汪志长的龙门架。在后期施工过程中，对龙门升降机的使用、管理和拆除的义务军不应再由汪志长承担。汪志长拆除龙门架是因工程完工后，容联合不愿再支付拆除费用，打电话让汪志长将龙门架拆除，汪志长是为容联合提供帮工的帮工工人。3、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自家所有钢管为龙门升降机组成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钢管不是龙门升降机的组成部分，且容联合自己就经营钢管租赁生意，在承包容联合建房工程时，容联合已经承诺所有的钢管有关的材料由自己承担，因此，建房承包费才比市场上低很多。这种整理或者拆除钢管行为与拆龙门升降机本身无关，汪志长对容联合所有的钢管并没有义务整理或者保管，容联合拆除钢管并非为汪志长帮助行为，而是为了自身利益的行为。4、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容联合为汪志长帮工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中容联合不是为汪志长帮工，是为了自身利益的自主行为。双方即便存在帮工关系，也是汪志长为义务帮工人，受害人为接受汪志长帮工的人。三、一审法院判决承担80%的责任，判决错误。1、容联合是在自己窗台上拆除钢管，与拆除龙门架无关。2、容联合事发时中午饮酒，下午进行高空拆除活动，将自身置于危险境地，对自身死亡有很大责任。3、原审中证人明确告知容联合不要将钢管往下扔，但容联合不听劝阻，导致其死亡。4、汪志长在拆除龙门架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容联合不是义务帮工，最终受益人为容联合而不是汪志长，不应承担80%的责任。5、容联合死亡后没有进行解剖，不知道其具体死因。本案中不是因为汪志长的行为导致容联合死亡，汪志长并未因容联合的行为受益，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比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容文超、容嘉嘉、容星星、周素真、苗红、容洪喜辩称，一、原审没有遗漏共同诉讼参与人。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乙方签字的虽是汪志长、李全和赵栓柱，李全、赵栓柱并未参与，上述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全部由汪志长一人享有或承担。汪志长在一审中，并未提及李全和赵栓柱，在答辩中对其诉讼主体资格也未提出异议，也未要求李全和赵栓柱列入本案的参与人，原审没有遗漏共同诉讼参与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公平、正确。1、受害人当日是在协助汪志长拆除龙门架至三楼时。往下扔钢管时坠落摔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容联合所扔钢管是龙门架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钢管时升降机的组成部分。上述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有汪志长拆除龙门架的违义务，虽汪志长在主体工程完工后，对剩余的工程未继续施工，但汪志长未提出将龙门架拆除搬走。后在施工过程中，后续施工人偶尔使用，但不影响汪志长继续承担拆除龙门架的义务。三、原审判决汪志长承担80%的责任适当。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容联合为汪志长帮忙拆除龙门架的帮工行为事实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汪志长应承担100%的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80%的责任，已经充分照顾汪志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研判。苗红、容文超、容嘉嘉、容星星、容洪喜、周素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汪志长赔偿因帮工导致受害人死亡给苗红、容文超、容嘉嘉、容星星、容洪喜、周素真造成的一切损失429,478元，案件受理费由汪志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容联合家庭建七层电梯房，发包给汪志长施工，2018年7月11日，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因施工需要，汪志长安装了龙门架升降机，该龙门架升降机由汪志长自有，连接墙体加固钢管由受害人容联合免费提供。在主体工程完工后，汪志长因其爱人疾病需要住院治疗，后期工程经受害人容联合同意交由他人施工，因需要继续使用龙门架，当时并未拆除。后工程进入尾声，需要拆除龙门架升降机。2019年10月22日早，汪志长和案外人汪付贵前往受害人容联合家中未见到受害人，外出寻找后三人一同回到受害人家中，寻找部分工具后三人前往施工现场，当日上午受害人参与龙门架升降机拆除，主要是协助拆除龙门架升降机与墙体连接钢管，并与其他拆除人员共进午餐，午餐后当即继续拆除工作，拆除至三楼时，受害人容联合从三楼坠落，紧急送往漯河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上诉人为抢救受害人支付医疗费用1,506.36元，另支付救护车费用2,000元。事件发生后，在汪志长督促下，龙门架升降机连夜拆除。受害人容联合生于1968年1月15日，死亡时51周岁，生前住西华县××镇北门行政村，兄弟姐妹四人，其父容洪喜生于1941年5月25日，受害人死亡时年满78周岁，其母周素真生于1947年7月1日，受害人死亡时年满72周岁，其此女容星星生于2002年6月8日生，受害人死亡时年满17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审理的关键是受害人与汪志长双方之间义务帮工关系能否依法成立。就本案而言，首先，汪志长系拆除标的物龙门架升降机的所有人且系受害人工程施工者、使用人，工程结束后拆除龙门架升降机是其义务，受害人不存在相应义务。即便后期该龙门架升降机他人也进行了使用，但汪志长并没有将龙门架升降机的拆除交由后期使用人，而是自己组织进行。其次，汪志长安装龙门架升降机是为其施工方便、快捷，使用设备施工应当保证安全，汪志长安装龙门架升降机与墙体连接进行加固是必然的，所连接的钢管是保障龙门架升降机安全的一部分，与龙门架升降机形成了安全整体，属于龙门架升降机的组成部分，所使用的连接钢管本身应当由汪志长自备，受害人免费向汪志长提供，仅仅是为汪志长提供了方便，减轻了汪志长的负担，受害人既没有使用，也没有租金收益，依法也不具有自己拆除的义务，是否具有拆除义务与是否对拆除标的物具有所有权不存在法律上的必然关系。再者，受害人自事发当日上午至事发前，除午餐时间外，一直在帮助拆除龙门架升降机，帮工事实确凿。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从该规定可以看出，无论义务帮工人是受邀帮工还是主动帮工，只有在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情况下，才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受害人自事发当日上午至下午事发前，并没有证据证明汪志长进行了阻止。综上，受害人与汪志长之间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汪志长辩解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义务帮工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是一种特殊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时，被帮工人承担无过错责任。但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应谨慎行为，尽到自身注意义务。本案受害人作为成年人，疏于安全防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综合考虑，受害人承担20％的过错责任比较适当，即汪志长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系城镇居民，但被上诉人按农村赔偿标准请求，属实体权利自由处分，依法支持。对被上诉人请求赔偿的范围和数额依法审核认定如下：一、抢救医疗费：1,506.36元；二、救护车费用2,000元；三、丧葬费：64,148元／年÷12月×6月=32,074元；四、死亡赔偿金：15,163.75元／年×20年=303,275元；五、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造成受害人死亡原因、汪志长无过错责任、承担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70,000元比较适当；六、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被上诉人为办理受害人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上述费用客观存在，应酌情考虑，酌定3,000元为宜；九、被扶养人生活费：1、容洪喜：11,545.99元／年×5年÷4人=14,432.49元；2、周素真：11,545.99元／年×8年÷4人=23091.98；3、容星星：11,545.99元／年×1年÷2人=5,773元；4、苗红：因其与受害人系夫妻关系，相互之间虽然具有扶养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故该主张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总合计为455,152.83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主张各项损失总计为455,152.83元，汪志长按80％比例赔偿，计款364,122.26元。被上诉人其他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汪志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四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364,122.26元；2、驳回六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六原告负担403元，由被告汪志长负担2,245元。二审中，汪志长提请证人冯某、汪某出庭作证，证明容联合并没有参与拆除龙门架及相关活动，他负责清理自己房屋的遗留杂物；事发时容联合往下扔钢管时，汪志长及开吊车的人明确主张不让其往下扔，容联合继续往下扔，因此其应该对其死亡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质证称，容联合的死亡发生在龙门架拆卸期间，容联合是在为上诉人帮工。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1、一审是否遗漏了共同诉讼参与人？2、受害人是否因撤除龙门架而死亡？撤除龙门架的义务人是谁？3、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一、汪志长上诉称，签订《建筑承包施工合同》的双方是容联合和汪志长、李全、赵栓柱，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汪志长、李全、赵栓柱三人，仅起诉汪志长一人明显遗漏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庭审中，汪志长陈述称，李全是钢筋工，是汪志长承包的容联合建房的工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拆除龙门架过程中容联合存在为李全、赵栓柱义务帮工的事实。汪志长所提遗漏共同诉讼参与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汪志长系涉案龙门架升降机的所有人、使用人，对龙门架升降机具有施工后的拆除义务，且汪志长也实际组织人员进行了拆除工作。主体施工后，尽管汪志长的龙门架升降机由他人进行了使用，但汪志长并没有将龙门架升降机的拆除交由后期使用人或容联合。容联合对龙门架升降机提供钢管是为汪志长带人施工提供方便，减轻了汪志长的负担，钢管保障龙门架升降机安全与使用，属于龙门架升降机的组成部分，拆除龙门架升降机工作当然包含钢管部分，其拆除义务人为汪志长。一审中从事龙门架升降机拆除的汪志涛、汪付贵的证言能够证实容联合参与拆除钢管并因此掉下去死亡。拆除龙门架升降机过程中，容联合从事钢管拆除是义务帮工的事实应予以确认。三、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其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容联合与汪志长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汪志长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容联合作为成年人，疏于安全防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尽管汪志长对于容联合的死亡承担无过错责任，但根据容联合对于自身死亡存在的过失程度，一审认定其负担20％的过错责任适当。综上所述，汪志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2元，由上诉人汪志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