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8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美花，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泰塑业新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存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山东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美花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捷泰塑业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泰塑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美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姜美花实际施工的工程进行重新评估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捷泰塑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姜美花与捷泰塑业公司签订的《厂区管网及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第十四条明确约定：“如因设计变更或因发包方要求导致工程变更，承包方应当按照发包方要求如期进行施工，因工程变更引起的工程价款增建应在合同总价中作出相应增减”，该条约定应当认定为是对前述280万元的一次性包死价格约定的变更。姜美花施工的厂区管网及路面硬化工程实际增加的工程量具体为：具体增加的工程量为：1.雨、污水管网主管基础开挖后依地质承载力增加毛石垫层60cm夯实后做V型c25垫层，管道使用N8PE管；2.地上水龙头使用铜阀共计10个，做防护防冻工艺处理，地下防冻层处均设铜闸阀；3.消防、给水、供暖、碰头结合点均设闸阀及阀门井，并收口上铸铁盖；4.施工图纸上原注明使用的直径200mm雨水、污水pe管改为直径300mmpe管；5.增加景观池；6.增加净水池；7.增加冷却池；8.A、B车间二侧绿化带改为25cm硬化路面，二边雨水落水管排水改为地下管道派送、道路底层铺垫30cm石渣井夯实；9.厂区内主道路（办公室、c车间周边）路面增加混凝土加固层；10.景观池设立喷泉；11.化粪池改为钢混结构厚度30cm；12.非主路路面混凝土厚度20cm；13.电器管网的强电套管为双波纹pe管直径200mm共5路，漏电套管为双波纹pe管直径100mm；14.厂内热力管道跨路处施工（供热管线穿越路口加设地沟800mm宽，铺设加重盖板）；15.消防水池东侧增加一处景观花墙。一审法院认定“《厂区管网及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将合同价款一次性包死价格由原价款270万元改为280万元亦应考虑了补充条款的施工要求”，该认定没有实际考虑涉案工程总造价，曲解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次性包死280万元仅指基础工程，即合同第二条工程范围：基槽土石方开挖及回填、给排水工程、消防管网、室外污水雨水管网、化粪池、雨水沉淀池、检查井、厂区混凝土道路等室外配套工程、室外电气管网工程。姜美花实际施工的除合同第二条工程范围外，变更和追加的工程造价大约为420万元，即室外管网及路面硬化工程总造价大约为700万元。若认定上述增加变更的工程价款包含在280万元价款中，将对姜美花显失公平，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姜美花提交的2015年5月21日《工程签证单》上，捷泰塑业公司基建经理亢文法明确认可“应甲方安排2015年7月在厂区外修主路、建地磅基础、基础开挖、回填石渣、压路机压实”，亢文法在建设单位处明确写明“安（按）实际工程量结算”,该签证能够证明“补充条款”中的增加工程量并非一次性包死在280万元工程款中，否则也不会存在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二、姜美花与捷泰塑业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姜美花与捷泰塑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刘存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捷泰塑业公司不按时支付姜美花工程款，而是通过高息民间借贷的方式支付工程款。出借人虽为刘存玺，但刘存玺与捷泰塑业公司实为同一利益共同体。捷泰塑业公司提交的139万元收条，该收条实为借条，捷泰塑业公司将三张承兑汇票（共80万元）贴现让姜美花承担4万元费用，剩余76万元转账给原告；姜美花的银行卡由捷泰塑业公司控制，捷泰塑业公司分两次将59万元打在银行卡后，捷泰塑业公司操作将39万元利息转账给刘玉英。因此该笔款项不应作为室外管网工程款，应作为民间借贷另案主张。三、姜美花曾于2018年因同一事实及理由将捷泰塑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增加变更工程量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为青岛习远咨询有限公司，但因姜美花当时无能力承担鉴定费，姜美花撤回起诉，待有能力支付鉴定费后另行起诉，但一审法院在姜美花另行起诉后却直接不允许姜美花鉴定。姜美花认为，由姜美花施工的涉案工程增加的工程量明确，且工程价款显著高于280万元，应当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姜美花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支持姜美花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姜美花明确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捷泰塑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捷泰塑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姜美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涉案工程并未进行设计变更，并不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情况。捷泰塑业与姜美花签订的《厂区管网及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的施工范围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在施工过程中捷泰塑业并未进行工程量变更，实际施工范围均包含在合同第二条、第十六条约定的工程范围之内。合同第十六条的内容系合同的组成部分，是对合同第二条的细化补充。二、涉案工程合同总价款的确定应当依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采用的是合同价格一次性（总价）包死价280万元的确定方式而并非如姜美花上诉状中所述的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的内容确定。三、姜美花提交的《工程签订单》是虚假的，亢文法无权代表捷泰塑业公司对签证单中的工程量内容进行确认。2015年5月21日的签证单虽然有亢文法的签名，但是该签证单明显是虚假的，签证内容为：“2015年7月在厂区外修主路，建地磅基础，基础开挖，回填石渣，压路机压实”。首先签证单的内容并不属于本案涉案工程的施工范围。其次，签证内容显示施工时间为2015年7月，但签证时间却为2015年5月21日即进行了确认，明显时间逻辑错误。且姜美花在原审中提交的大量工程签证单均系其自己书写，并没有捷泰塑业公司的确认，姜美花在一审笔录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应当结合全部签证单进行综合考量签证单的真实性。四、本案中捷泰塑业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付款证据均为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支付的工程款，捷泰塑业公司刘存玺与姜美花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五、姜美花并未完成整个工程施工，其中景观水池、花坛、净水池未施工、直径200MM强电多纹管5路只有一路、地下管网、消防管网未健全，均存在质量问题。《厂区管网及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合同价款为一次性（总价）包死价人民币280万元，姜美花开具发票。捷泰塑业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给姜美花工程款2429900元，按照姜美花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捷泰塑业公司已经超额完成了支付，依据合同总价扣减姜美花未施工的工程项目进行核算后，姜美花还应当返还捷泰塑业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姜美花应当向捷泰塑业公司开具发票，但至今捷泰塑业公司并未收到任何发票，姜美花存在合同违约行为。 姜美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捷泰塑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万元（暂定，以实际造价鉴定为准）及工程交付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鉴定费应由捷泰塑业公司承担。庭审中，姜美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捷泰塑业公司支付姜美花工程款500万元及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自2015年5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4年9月7日，捷泰塑业公司（发包方，原青岛龙华塑胶新材料有限公司）与姜美花签订《厂区管网及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捷泰塑业公司将位于青岛出口加工区锦海路12号厂区管网及路面硬化工程发包给姜美花施工，工程承包内容为：1.设计图纸中包含的如下工程内容；2.基槽上石方开挖及回填；3.给排水工程、消防管网、室外污、雨水管网、化粪池、雨水沉淀地、检查井；4.厂区混凝土道路等室外配套工程；5.室外电气管网工程：由室外总配电箱至用电末端所有室外管网；以上工程全部为包工包料，工程开工日期2014年9月9日，竣工日期2014年11月9日，合同工日总日历天数60天，合同价款一次性（总价）包死价格280万元，含税价，承包方开具发票（注：由原价款270万元改为280万元），承包人完成并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后分期付款：1.管网基础安装完工付工程款20万元；2.路面硬化设施施工完工付工程款40万元；3.工程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20万元；4.剩余工程款200万元按24个月平均分配按月支付完成；补充条款约定：在按照施工图纸施工的基础上，双方另行约定，承包方按如下补充条款完成施工：1.雨、污水管网主管基础开挖后依地质承载力增加毛石垫层60cm夯实后作V型C25垫层，以保证稳定性。管道使用N8PE管，材质以样品为准，现场验收，PE管须有出厂合格证。沉沙井篦子、检查井盖、古力井盖均为铸铁加重盖。2.地上水龙头全部使用铜阀（室外绿化用）共计10个，均做防护防冻工艺处理，地下防冻层均设铜闸阀以便维修。3.防、给水、供暖、碰头结合点均设闸阀及阀门井，并收口上铸铁盖。给水管件须用“康水牌”（带出厂合格证）。4.程所用水泥必须使用“山水牌”硅酸盐425号水泥。5.个工程项目所有工序须经发包方验收签证作为竣工结算凭证，缺项不可。6.工图纸中原注明使用的直径为200mm雨水、污水PE管改为直径300mmPE管。7.观池、净水池、冷却池均为钢混结构，景观池外墙采用蘑菇石镶贴，冷却池加盖加重空心板，其他施工标准按图纸。8.B车间二侧绿化带改为25cm硬化地面，二边雨水落水管排水改为地下管道派送。9.路底层铺垫30cm石渣并夯实。10.区内主道路（办公楼前、C车间周边）路面增加混凝土加固层，避免载重物通过损坏路面。11.观池设立喷泉。12.粪池改为钢混结构厚度30cm。13.主路路面混凝土厚度为20cm。14.气管网的强电套管为双波纹PE管直径200mm共5路，弱电套管为双波纹PE管100mm，PE管质量标准为国标。15.内热力管线跨路处施工（供热管线穿越路口加设地沟800mm宽，铺设加重盖板）。16.防水池东侧增加一处景观花墙。 二、关于涉案工程款付款情况。捷泰塑业公司主张已向姜美花支付涉案工程款共计2429900元，分别是：1.2015年2月10日支付10万元，姜美花认可该笔付款；2.2015年5月25日支付139万元，姜美花为捷泰塑业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青岛龙华塑胶新材料有限公司室外管网工程款壹佰叁拾玖万元正（￥1390000元正），其中现金伍拾玖万元正（请将该款汇入我个人卡号，卡号：62×××75，开户行：农行即墨支行龙山分理处，户名：姜美花），其中承兑汇票捌拾万元正（￥800000元正），票号：95853469,100000元；票号：94077001,600000元；票号：85853475，100000元。”关于该139万元如何支付的，捷泰塑业公司主张59万元银行汇款和80万元承兑汇票，姜美花认可收到了59万元银行转账和80万元承兑汇票，但认为当时姜美花的卡在亢文法手中，亢文法直接将其中的39万元转给了刘存玺的妹妹刘玉英，姜美花签字确认的四张汇票捷泰塑业公司直接给了孙丕吉；姜美花还主张与涉案室外管网工程有关的借款有100万元，利息为39万元，但没有借款协议，认为该笔款项是民间借贷，并非捷泰塑业公司支付姜美花的工程款，不同意该款项抵扣工程款，主张捷泰塑业公司应另案诉讼；捷泰塑业公司对此解释称借款协议是2014年9月签订的，该借款协议在双方关于主体工程进行的另案诉讼中姜美花已经提交，捷泰塑业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的收条均是姜美花书写，其中记载款项用途均为管网工程款，双方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民间借贷；3.2015年5月13日支付20万元，姜美花认可该笔付款；4.2015年8月11日支付5万元，姜美花为捷泰塑业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青岛龙华塑胶新材料有限公司室外管网工程款伍万元正（￥50000元正），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0800053、95853471。”姜美花对2015年8月11日收条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条确实是姜美花出具，但认为5万元支付的是办公楼方顶小屋的费用；5.2015年11月11日支付10万元，姜美花认可该笔付款；6.2016年2月2日支付30万元，姜美花认可该笔付款；7.2016年2月4日支付289900元，姜美花认可该笔付款。 三、一审法院审理的原告青岛营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捷泰塑业公司、第三人姜美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7）鲁0214民初774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十、捷泰法定代表人与姜美花签订借款协议四份（时间分别是2014年9月4日、2014年10月18日、2015年4月3日、2015年6月21日），上述协议中均约定借款只能用于捷泰公司建设新厂区使用，不能挪作他用，且如借款期限到期，姜美花无法偿还借款，捷泰公司可以从姜美花为捷泰公司承建的新厂区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另查明，关于2015年4月3日姜美花与捷泰塑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存玺所签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139万元，姜美花分别于2015年4月3日出具了3份借条，第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存玺424196.26元，由青岛海信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电子承兑支付48740.44元、青岛海信空调营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电子承兑支付145455.82元、杭州全成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的纸承兑共计230000元；第二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存玺535803.74元，此款汇至本人招商银行卡62×××33；第三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存玺50000元；姜美花还于2015年4月17日出具1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存玺380000元，此款汇至本人招商银行卡62×××33。还查明，姜美花与捷泰塑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存玺所签另外三份借款协议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4年9月4日借款协议借款200万元；2014年10月18日借款协议借款100万元；2015年6月21日借款协议借款69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姜美花作为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相关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姜美花与捷泰塑业公司签订的《厂区管网及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同时，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姜美花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涉案《厂区管网及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虽因姜美花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相关资质而无效，但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一次性（总价）包死价格280万元，姜美花主张补充条款约定的施工项目属于增加工程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厂区管网及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的是“在按照施工图纸施工的基础上，双方另行约定，承包方按如下补充条款完成施工：……”，双方并未约定补充条款中的施工项目应另行在一次性包死价格基础上据实结算，且补充条款中的施工项目更多是对《厂区管网及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内容的细化和对姜美花施工的要求，另外，《厂区管网及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将合同价款一次性（总价）包死价格由原价款270万元改为280万元亦应考虑了补充条款的施工要求，故姜美花要求对补充条款中具体增加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的书面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捷泰塑业公司主张涉案工程范围内的景观水池、花坛、净水池系由毛元梅施工完成，一审法院认为，捷泰塑业公司未提交已履行通知姜美花继续施工或通知姜美花解除施工合同的有效证据，且所提交由毛元梅施工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捷泰塑业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工程价款为一次性（总价）包死价格280万元。关于已付工程价款如何确定。捷泰塑业公司主张已向姜美花支付涉案工程款共计2429900元，姜美花对捷泰塑业公司所主张付款有异议的为2015年5月25日支付的139万元和2015年8月11日支付的5万元。关于2015年5月25日支付的13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姜美花为捷泰塑业公司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收到捷泰塑业公司室外管网工程款139万元，收条对付款方式亦作了明确记载，且姜美花认可收到了59万元银行转账和80万元承兑汇票，姜美花虽主张与涉案室外管网工程有关的借款有100万元，利息为39万元，但没有借款协议，认为该笔款项是民间借贷，经依法审查一审法院受理的（2017）鲁0214民初7743号案件，姜美花与捷泰塑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存玺签订的四份借款协议均与该笔款项无关，且2015年4月3日姜美花与捷泰塑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存玺所签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139万元亦与本案139万元无关，姜美花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捷泰塑业公司向姜美花支付的该139万元作为涉案工程款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8月11日支付的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姜美花为捷泰塑业公司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收到捷泰塑业公司室外管网工程款5万元，收条对付款方式亦作了明确记载，姜美花主张该5万元支付的是办公楼方顶小屋的费用，但经依法审查一审法院受理的（2017）鲁0214民初7743号案件，捷泰塑业公司在该案中并未将该收条的5万元作为支付办公楼的工程款主张，姜美花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捷泰塑业公司向姜美花支付的该5万元作为涉案工程款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捷泰塑业公司应支付姜美花涉案工程款370100元（2800000元-2429900元），一审法院对姜美花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姜美花亦未举证证实向捷泰塑业公司实际交付工程或涉案工程实际使用之日，且涉案《厂区管网及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支付方式为剩余工程款200万元按24个月平均分配按月支付，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以姜美花起诉之日作为利息起算点，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捷泰塑业公司支付姜美花以3701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姜美花要求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捷泰塑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美花工程款370100元，并以3701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姜美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姜美花负担39948元，捷泰塑业公司负担6852元。 本院二审期间，姜美花提交证据如下：一、变更签证单12份，证明实际施工的工程已变更，景观水池一座、冷却水池一座，厂区路面加厚，室外管网由200变为300，厂区外主路路基，厂区外回填土，厂区路面加厚由20CM变为25CM，厂区路面增设花坛一个，二期工程消防管DN150的镀锌钢管，主路路面石渣，厂区大门口基础钢筋混凝土，厂区管网工程化粪池变为了钢混结构。二、捷泰塑业公司现场施工员照片15张，证明证据一的真实性。三、捷泰塑业公司现场施工员和基建经理两张签字证明，证明捷泰塑业公司的现场施工员和基建经理的签字是有效的。四、施工图纸一套，证明合同和施工图纸对应的范围。五、（2020）鲁02民终4608号案件判决书，证明捷泰塑业公司已在民初（2020）鲁02民终4608号案件中与姜美花已对过2笔账15万元已包含该10万元，故对捷泰塑业公司支付的2015年8月11日5万元和2015年11月11日10万元不认可。六、银行明细及小票各一份，证明姜美花对捷泰塑业公司支付139万元不认可，捷泰塑业公司只付给姜美花100万元，其中39万元捷泰塑业公司从姜美花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转给捷泰塑业公司的岳父毛宋九39万元，卡号62×××65。七、12份决算书，证明该决算书对应证据一中的签证单。 捷泰塑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姜美花在一审中提交证据的基础之上进行的篡改，该证据能够显示出原建设单位下方基建经理亢文法及施工员范美先的签字与施工单位经理姜美花等人的签字系同一笔迹。对于建设单位下方范美先及亢文法的签名及捺印在一审中姜美花提交证据时并不存在，且下方的签字所属年月日进行了篡改，故该宗证据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在签证内容部分所载明的施工范围均为双方合同第16条项下所进一步列明的施工内容，双方签订合同16条补充条款属于整个合同的组成部分，16条所列明的具体施工项目均包含在合同总价款280万元之内，故不应支持姜美花的请求。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实姜美花的证明事项。对证据三-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证明的时间是2019年9月16日，并非本案在一审判决之后形成的新证据，在一审中姜美花没有提交该证据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对证据三-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亢文法早已在2018年2月从青岛捷泰塑业新材料有限公司离职，亢文法无权代表捷泰塑业公司对于相应的工程量进行确认。捷泰塑业公司对亢文法与姜美花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的利益关系存疑，若该证据材料确系亢文法所书写，捷泰塑业公司将依法对亢文法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当庭无法确认。姜美花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也并未按照捷泰塑业公司交付给其的施工图纸完成所有施工项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在本案中捷泰塑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存玺与姜美花并没有任何的借贷关系，而且姜美花于2015年5月23日向捷泰塑业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能够证实本案争议焦点的139万元其中59万元分两笔分别为20万元和39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转账给姜美花，余80万元捷泰塑业公司向姜美花支了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分别为60万元、10万元、1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39万元，收条上有姜美花的签名及捺印，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015年8月11日的5万元由捷泰塑业公司向姜美花支付承兑汇票一张，面值5万元，姜美花于2015年8月11日向捷泰塑业公司出具收款条并签字捺印。对于2015年11月11日捷泰塑业公司向姜美花支付工程款共计10万元分两笔支付每笔5万元，对于该事实姜美花已在一审法庭审理时在庭审笔录中予以确认。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面并没有捷泰塑业公司的盖章确认，系姜美花自行制作，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 捷泰塑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二、对于2015年5月25日收条所载139万元、2015年8月11日收款条所载5万元和2015年11月11日收条所载10万元能否认定为涉案工程已付款的问题。 对于焦点一，首先，姜美花与捷泰塑业公司签订的《厂区管网及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合同》之《合同书》中所列十八条系统一整体，均签订于2014年9月7日，并加盖骑缝章。该合同第十四条“工程变更”约定“如因设计变更或因发包方要求导致工程变更，承包方应当按照发包方要求如期进行施工，因工程变更引起的工程价款增减应在合同总价中做相应增减”，从行文表述的意思来看，应系针对签订合同当时尚不能确定的变更事项。而该合同第十六条补充条款所列项，在合同签订当时均已列明，与其余各条共同构成了该合同书的组成部分。姜美花主张合同书第十五条之后部分系2014年10月份补签，与该证据所呈现的形式与内容不相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二，涉案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内容，如“使用国标N8PE管…PE管必须有合格证。沉沙井篦子、检查井盖、古力井盖均为铸铁加重盖”、“地上水龙头全部使用铜阀…均做防护防冻处理”、“…均设闸阀及阀门井，并收口上铸铁盖。给水管件须用康水牌”、“工程所用水泥必须使用‘山水牌’硅酸盐425号水泥”等多系对合同第二条工程范围项下内容的细化和明确，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中约定的一次性（总价）包死价格也存在从270万元改为280万元的修改痕迹。捷泰塑业公司对姜美花提交的工程签证单、证明、结算书等证据均不认可，其工程签证单存在多处涂改痕迹，且与一审提交的不一致，其提交的证明属证人证言，并未出庭作证，其提交的结算书均系单方制作，并无捷泰塑业公司签章，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一次性（总价）包死价格280万元应视为对涉案合同所涉项目总体造价之约定，双方并未单独约定补充条款所列项在包死价之外另行结算，且姜美花亦未提交双方对补充条款项单独进行过结算的有效证据，故一审对姜美花要求对补充条款列项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确认涉案工程价款为一次性（总价）包死价280万元的意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焦点二，姜美花认可2015年5月25日收条内容及签名均系其本人书写。该收条明确载明收到的139万元系青岛龙华塑胶新材料有限公司室外管网工程款，并对支付方式做了明确记载，且姜美花认可已收到59万元银行转账和80万元承兑汇票。姜美花主张该款系与捷泰塑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存玺之间的民间借贷，并称没有借款协议，故与另案所涉签有借款协议的款项无关，姜美花提交的向案外人转账的银行明细不足以证明其拟证明的事实。对于2015年8月11日收款条所载的5万元，因该收款条明确载明系青岛龙华塑胶新材料有限公司室外管网工程款，姜美花称该款系办公楼房顶小屋费用，且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2015年11月11日收条所载10万元，姜美花在一审庭审中已予以认可，且其二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拟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款项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姜美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2元，由姜美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记员韩明玉 书记员黄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