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鄂0105行赔初1号原告吴琴琴，女，196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原告陈汉文，吴琴琴前夫，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告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芳草路特**。法定代表人范礼奎，代区长。委托代理人王文荣，武汉市汉阳区建设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谢鹏飞，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琴琴诉被告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汉阳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经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本院依法受理后，陈汉文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吴琴琴与陈汉文本人、汉阳区政府委托代理人王文荣、谢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汉阳区政府党组成员李立作为行政首长出庭。审理期间，因本案需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鄂行终635号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中止审理。该案宣判后，本案恢复审理，汉阳区政府申请调解，因双方分歧过大未能达成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琴琴、陈汉文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撤销汉阳区政府（2018）阳不予赔决第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不予赔偿决定）；2.原地赔偿吴琴琴、陈汉文107.62㎡商业经营用途产权调换门面房屋；3.赔偿吴琴琴、陈汉文各项损失4,589,283.18元的3倍，当庭确认本项损失包括⑴房屋产权调换差价482,223.97元；⑵搬迁费3,000元；⑶搬迁家电、柜台、货架、商品损失25,000元；⑷2014年5月21日至2020年10月21日临时安置费310,500元；⑸装饰装修损失20,000元；⑹2014年5月21日至2020年10月21日停业损失（3500元/日×0.2=）1,617,000元；⑺搬迁奖金30,000元；⑻室内未搬迁家电、柜台、货架、商品等损失6,800元；⑼吴琴琴、陈汉文两人误工费1,315,498.8元；⑽车某5,154元；⑾住宿费1,510元；⑿打印费8,000元；⒀诉讼费742元；⒁律师费50,000元；⒂邮寄费675.7元；⒃2015年房屋价值重新评估费用3,000元；⒄返还水表、电表、防盗门各1个、防盗窗2个及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⒅利息损失710,178.17元（以4,589,283.1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906%从2014年5月21日计算至2020年10月21日）。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6日，汉阳区政府作出阳政征决字（2013）6号房屋征收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征收决定），决定征收武汉市汉阳区老火车站范围内的部分房屋。原位于被征收范围内的武汉市汉阳区五里墩街五里一村18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属于吴琴琴所有，用于经营民众副食商店，于2014年5月21日被汉阳区政府违法拆除。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行初字第00744号行政判决书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9月7日作出的（2017）鄂行终26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吴琴琴与陈汉文认为，涉案房屋一楼建筑面积[（长4.7米+屋檐0.5米+雨蓬2.8米）×（宽3.8米+屋檐0.5米×2）=]38.4平方米、二楼建筑面积[（长5.7米+屋檐0.5米×2）×（宽3.8米+屋檐0.5米×2）=]32.16平方米，合计70.5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汉阳区政府在阳政征补字[2018]6号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涉案补偿决定）被撤销后，应当3倍赔偿吴琴琴一家损失2,175,379元。汉阳区政府书面答辩称：一、被告已作出生效的征收补偿决定书。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行初第0074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了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拆除吴琴琴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为维护吴琴琴的合法权益，被告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了阳政征补字[2018]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鄂01行初30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吴琴琴、陈汉文对上述征收补偿决定的起诉。根据有限证据材料，阳政征补字[2018]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目前是合法有效的。二、原告的权利救济不能重复进行。被告已作出生效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原告的权利已得到法律救济，故其因同一事由再次申请行政赔偿的行为不应予以支持。被告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2018)阳不予赔决第1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的权利已得到救济，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合法依规，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为确定涉案房屋的价值，经被告汉阳区政府申请，本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鉴定。经摇号选定的评估机构武汉正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在现场查勘后决定退案处理，未作出评估意见。经审理查明：吴琴琴于1998年11月18日为涉案房屋办理了武房权证阳字第**房屋所有权证与武房地证阳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根据上述证件记载，涉案房屋为一栋砖木结构住宅，共1层，总用地面积16.46平方米，用地性质为国有，建筑面积16.46平方米，东面为私房，西面为道路，南、北均为巷道，所有权人为吴琴琴。2013年9月6日，汉阳区政府作出涉案征收决定所附《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工程汉阳火车站扩大片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涉案补偿方案）载明，被征收房屋的用途以及建筑面积认定的依据，以房管部门核发的房屋所有权证证载内容为准；征收生产经营性用房造成被征收人停产停业损失的，给予被征收人被征收房屋价值5%的补偿；未登记建筑及“住改非”房屋的认定及补偿由汉阳区政府成立工作专班予以处理。涉案房屋在涉案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2013年12月2日，汉阳区政府作出《轨道交通四号线二期汉阳段火车站扩大片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充方案》（以下简称涉案补充方案），对未经登记的建筑处理、自行改变用途房屋的处理、临时安置补偿费的认定、房屋保底面积的认定等事项作了进一步细化规定。根据吴琴琴及其前夫陈汉文签收并经复核维持的、2013年11月30日的武阳征字（2013）第0055号-私-123号《房屋分户评估结果报告》，涉案房屋价值补偿综合单价8,082元/平方米，按商业门面用途评估综合单价24,408元/平方米，装饰装修重置单价583.23元/平方米，临时安置补偿单价18元/平方米/月。2017年12月19日，武汉市房地产估价师协会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经房屋征收部门申请作出鉴定报告，认为上述评估结果符合估价时点市场状况。双方在3个月的征收签约期内并未达成补偿协议。2014年5月21日，涉案房屋被拆除。同年11月19日，汉阳区政府对涉案房屋作出市政公用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吴琴琴向武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后，复议机关撤销该决定并要求汉阳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5年5月8日，汉阳区政府对涉案房屋作出市政公用1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吴琴琴再次向武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15年9月6日再次撤销了该决定并要求汉阳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6年11月16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行初第0074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汉阳区政府拆除吴琴琴的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要求吴琴琴依法另行就赔偿请求起诉。吴琴琴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主张一审遗漏赔偿请求，该院经二审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鄂行终26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23日，汉阳区政府作出涉案补偿决定并于同月26日送达。该决定认定涉案房屋登记建筑面积16.46平方米、登记用途为住宅、实际用途全部改为商用，另有搭建未经登记建筑经实测为19.30平方米；决定按涉案补偿方案的要求按实际面积和建设时间对未经登记建筑给予被征收房屋评估市场单价85%的补偿；对改商经营的16.46平方米实际用于经营的部分按商业门面与住宅房屋市场评估价格差额的50%给予经营性补助；涉案房屋符合给予保底面积补偿标准；最终决定的货币补偿方案为房屋价值补偿133,029.72元、装饰装修补偿9,600元、其他附属设施补偿1,600元、房屋搬迁补偿1,000元、临时安置补偿3,000元、货币奖励补助53,131.07元、经营性补助134,362.98元、未经登记建筑补偿132,585.21元、保底面积补偿109,430.48元，合计577,739.26元。此后，吴琴琴向汉阳区政府就涉案房屋违法拆除一事申请赔偿。2018年9月7日，汉阳区政府作出涉案不予赔偿决定，决定对赔偿请求人吴琴琴同年7月11日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吴琴琴不服，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该院受理后，于同年12月5日移送本院管辖；本院审查期间，陈汉文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另查明，吴琴琴与陈汉文已于2006年1月经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离婚时财产分割未提及涉案房屋。根据2012年颁发的“武汉市汉阳区五里民众副食品商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店经营者为吴琴琴，以涉案房屋为经营场所。本案审理期间，吴琴琴与陈汉文起诉要求撤销涉案补偿决定。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鄂01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以该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为由判决驳回两人诉讼请求。两人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经二审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19）鄂行终635号行政判决书，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撤销涉案补偿决定。以上查明的事实，有涉案房屋两证、涉案征收决定、涉案补偿决定、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武民终字第91号民事调解书、（2015）鄂武汉中行初字第00744号行政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终265号行政判决书、（2019）鄂行终635号行政判决书和汉阳区政府作出涉案不予赔偿决定等证据共同证明，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⑶项和第二十九条等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有受损害的事实根据。故，本案仅就原告吴琴琴、陈汉文的赔偿请求进行审理，两原告撤销涉案不予赔偿决定的请求并非行政赔偿案件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涉案房屋位于被告2013年所作涉案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但被拆除前未依法获得征收补偿。且涉案征收决定与相关补偿方案并未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违法或撤销。因此，在涉案房屋登记性质为住宅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赔偿商业门面缺乏依据；其因涉案房屋拆除所损失的征收补偿利益可参照涉案征收补偿方案及补充方案关于货币补偿的标准计算，其他有证据证明的直接损失也一并以赔偿金方式计算。此外，因涉案房屋拆除已超过6年，被告还应当赔偿因未及时支付上述赔偿金产生的利息损失。本案庭审时，原告明确要求按年利率2.906%从2014年5月21日计算至2020年10月21日，其主张的计算标准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予以照准。但，原告未能提供其对涉案房屋进行改、扩建时的审批手续，故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未经登记部分经过合法审批。且根据涉案房屋的用地登记和原告描述的面积计算方式，原告所称的扩建只能通过侵占公共道路和他人私有房屋空间实现，故原告关于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70.56平方米并全部属于生产经营性用房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征收补偿决定虽已被生效判决撤销，被告在该决定中采用的涉案房屋登记面积、搭建面积、改为商用经营的面积和各项评估数据并无不当。被告在认可原告符合证载面积不足30平方米保底面积补助等条件的前提下，决定给予原告的577,739.26元货币补偿中包括了房屋价值补偿、装饰装修补偿、其他附属设施补偿、房屋搬迁补偿、临时安置补偿、货币奖励补助、经营性补助、未经登记建筑补偿和保底面积补偿，既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低于涉案补偿方案或补充方案的要求。鉴于原告未提交其符合享受其他补助的证据，原告损失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参照上述货币补偿方案计算。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涉案房屋照片与该房屋拆除前的摄像等证据来看，原告关于涉案房屋装修总价值为20,000元的主张缺乏证据；该房屋登记用途确为住宅，没有理由认为原告搭建的雨棚等部分也属于涉案房屋有证面积且被改为商业用途，又因原告不能提供涉案房屋被征收前三年效益状况等证据，故原告主张的涉案房屋装修损失及按生产经营性用房计算的停产停业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在搬迁中损失了价值25,000元的家电、柜台、货架及商品并另因涉案房屋拆除损失了价值6,800元的未搬迁家电、柜台、货架、商品等物品，还要求被告返还水表、电表、防盗门各1个、防盗窗2扇和涉案房屋两证。但原告既不能说明其损失物品的构成，也未提供必要的证据；从其主张的赔偿金额来看，大部分物品已经搬离，原告未就已搬离的物品价值、去向、毁损情况及毁损原因提供任何证据，应对相关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原告曾从事副食经营多年，其描述未搬离物品价值尚未严重违反常识，而被告在涉案房屋拆除时确实未妥善保管室内物品，且无法提交能证明相关物品价值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相关物品予以适当赔偿。同时，原告当庭承认未向被告提交房屋两证，且被告的货币补偿方案已计算了水表与电表损失，原告另行要求返还两证或赔偿水表电表均于法无据。因此，酌情由被告对原告损失的防盗门窗及遗留的室内物品按7,000元赔偿，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此外，原告未在征收签约期内签约或搬离，其主张搬迁奖金并无依据。其主张的误工费、车某、住宿费、邮寄费、律师费和2015年房屋价值重新评估费用等不属于其因涉案房屋被违法拆除受到的直接损失，且从原告证据来看缺乏必要性与合理性，依法不予支持。基于以上情形，被告在赔偿原告因涉案房屋拆除损失的征收补偿利益577,739.26元及物品损失7,000元的基础上，还应以（577,739.26元+7,000元=）584,739.2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906%，向原告支付从2014年5月21日至2020年10月21日的利息损失110,687.41元，以上合计（577,739.26元+7,000元+110,687.41元=）695,426.67元。需要说明的是，行政赔偿案件不收取诉讼费用，原告在其他诉讼中支出的诉讼费用应当按照该案生效裁判文书关于诉讼费的说明负担，该部分费用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基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现有证据，被告汉阳区政府应当向原告吴琴琴、陈汉文赔偿695,426.67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琴琴、陈汉文赔偿695,426.67元；二、驳回吴琴琴、陈汉文其他请求。本案不收取诉讼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春琳人民陪审员  付北达人民陪审员  李国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漆诚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