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8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富盛经济开发区新申路**。 法定代表人：孙自翔，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来祥，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勇，男，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鸣，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融，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业公司）、季勇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8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8380号民事判决，改判季勇退还康业公司超付的装饰装修劳务费230242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302426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季勇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和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差旅费6335.88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康业公司承接成都国金中心装饰装修项目后，将部分装饰装修劳务口头约定由季勇承担，康业公司在装修过程中提供了技术管理和施工指导，季勇组织了民工提供安装、零星粉刷等劳务。季勇仅提供装饰装修劳务，本案法律关系应为装饰装修合同，案由应该是不当得利纠纷，季勇应当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所占有的资金。二、实际付款总金额为4094600元。康业公司与季勇之间仅有（2018）沪01民终10562号判决中所提及的两个项目，没有其他经济关系和发、承包关系，故案涉工程实际付款应根据（2018）沪01民终10562号判决所载明的总付款金额减去上海玉兰花园项目付款金额即为案涉成都国金中心项目付款金额。三、案涉项目应付款金额。2013年9月30日，季勇完成案涉项目之后提交《国金工作量预估》，季勇的申报价为2278140元，经康业公司审减价为1792174元，依据建筑行业惯例，季勇完成装饰装修任务后，其提交了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进行审减后为实际款项，故案涉装饰装修劳务费为1792174元，结合上述已付款金额，康业公司超付2302426元。2020年5月28日，四川建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出具的鉴定书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果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采信，应以季勇装修完毕提交的《国金工作量预估》载明的工程量为准。 季勇辩称，不同意康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在于对季勇有关的部分事实认定有误。 季勇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83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康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2.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应由康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季勇已领工程价款4094600元是其所完成装修工程量应领工程款，不存在超领工程款。1.康业公司将案涉装修的劳务项目、专业项目分包给季勇承担并没有签订装修合同，对发、承包范围，工程量及工程量清单均没有书面约定，季勇承建过程中康业公司拨付的每笔工程款均是根据季勇已完成的工程进度、工程量、约定的工程单价进行拨付。2.康业公司从2012年10月12日至2014年1月22日给季勇拨付的15笔工程进度款均是根据季勇报送的当期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审核确认后才支付的。双方于2015年1月16日对账结算，对账结算的清单中专门注明“原件在公司”，是指工程量结算资料和进度款拨付所依据的工程量资料由康业公司持有，其拒不提供，应当认定季勇的主张成立。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16日的结算仅是对账错误。3.在（2017）川0104民初9751号民事诉讼中，康业公司亦起诉了季勇，已经被驳回起诉。二、建业公司所作的工程造价鉴定结论所支撑的事实缺乏完整性和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1.一审法院根据康业公司的申请委托了四川德维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维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根据一审法院所递交的鉴定资料，德维公司作出不能鉴定的书面理由函告一审法院，而事后一审法院又委托建业公司进行鉴定，为收取鉴定费，建业公司无视德维公司不能鉴定的客观事实理由而做出相反结论。2.部分工程量的依据未经季勇签字确认就作为结论的依据，其真实性无法确认。3.在鉴定中，季勇向建业公司书面提出要求康业公司提供所有装修工程的工程量资料，但建业公司不予理睬，导致鉴定不全面、不真实、不客观。三、一审判决季勇承担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共计167734元，有失公允。季勇不存在超领工程款，不存在支付超领部分的资金占用利息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 康业公司辩称，季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康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季勇退还康业公司超付的工程款2295504.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应退还工程款2295504.4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执行）；2.季勇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其他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锦综合开发（成都）有限公司将成都国金中心塔楼一大堂、标准层电梯厅及卫生间精装修承包工程发包给康业公司，并签订合同。后康业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季勇施工，工程于2014年竣工。截至2015年1月16日，康业公司共向季勇支付案涉工程款4094600元。 2015年1月16日支付明细表载明：时间2012年至2014年期间，支付绿城1期3716296元，国金4014600元，绿城2期209780元，绿城3期256732元，合计8197408元。表格下方，手写了2015年的11笔支付款项，总额1934575元，合计10131983元，并有季勇、康业公司工作人员宦一昕签字，以及“原件在公司”字样。 2017年11月6日，康业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判决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结算。2017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康业公司的起诉。 一审审理中，康业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建业公司作出鉴定意见：案涉工程造价金额为2042701.9元，对季勇主张部分的工程造价金额为839967元。经一审法院向鉴定人员询问，鉴定人员称：上述两部分款项非包含关系；经现场勘察对双方共同认可的施工范围，作出的工程造价为2042701.9元；对季勇认为由其施工但康业公司不予认可部分，根据季勇提供资料作出的工程造价为839967元；该两部分施工范围没有交叉。 一审又查明，2017年7月13日，季勇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主张康业公司支付绿城上海玉兰花园六标段13号楼工程余款。康业公司提起反诉，主张季勇返还工程款。2018年6月1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康业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7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查明：双方对涉案四项工程结算总价为12112252元均无异议。双方曾于2015年1月16日支付明细中予以对账，涉案工程及国金工程总计已付工程款总额为10131983元，双方均确认该金额少算8万元，实际已付工程款总额为10211983元。根据支付明细列明的数额及双方陈述，本案已付工程款应为6117383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16日支付明细表显示双方对案涉工程和绿城1、2、3期工程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付款情况进行了对账，季勇认为该表即是双方对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从该表内容来看，仅载明了支付时间、数额、签收人、用途、款项出处，并未表明系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从绿城工程款案件中也可以看出，双方确认该案工程结算总价12112252元，而非付款统计表中载明的绿城1、2、3期工程款6117383元。因此，付款统计表中载明的“绿城1期3716296元，国金4014600元，绿城2期209780元，绿城3期256732元”，仅是双方对绿城和国金工程付款进行对账。故季勇以该表“国金4014600元”加上第24项8万元，辩称案涉工程价款为40946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季勇主张部分的工程造价839967元是否应纳入案涉工程造价范围。康业公司不认可该部分工程由季勇施工，但未提出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案涉工程造价应为2042701.9元，加上季勇主张部分的工程造价839967元，共计2882668.9元。截止2015年1月16日，康业公司已向季勇支付案涉工程款4094600元，多支付部分1211931.1元季勇应退还康业公司，并支付相应利息。康业公司主张季勇从2015年1月17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季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业公司退还工程款1211931.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未退还工程款为基数，从2015年1月17日起至给付清结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康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3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47200元，三项共计167134元，由季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季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康业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手机短信的公证书，拟证明季勇当时想承包工程的时候给康业公司负责人欧来祥发送了短信，主张的人工单价为220元/日/人，而一审鉴定意见中人工单价是300元/日/人，该鉴定意见错误；2.川建价发（2012）26号文件，拟证明2012年至2013年政府人工费定额标准是110至120元/日/人，其中装饰工程110元（抹灰工程除外），安装工程112元/日/人，但鉴定意见为300元/日/人，差距较大。季勇质证认为，1.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是季勇发的信息；2.证据2并不是民事诉讼上的证据，为政府文件，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结算依据应是季勇在一审中提交的支付明细表，在做工程前季勇已经将报价发给了康业公司。 本院认为，证据1载明的短信息的发件人为机主欧来祥，并非季勇，不能达到康业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系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关于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人工费调整幅度及计日工人工单价的批复，其中所规定的计日工人工单价应与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配套执行，用于计算分部分项清单项目中的人工费，而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以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作为结算依据，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康业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与李某签订的《大理石及人造石施工劳务合同》及结算资料，拟证明成都国金中心项目第28、29、30、40层是由李某施工完成的，并非季勇施工，其无权主张该部分的工程款839967元。 李某到庭陈述，其与康业公司是合作伙伴关系，现在为康业公司的凤凰山项目做装饰装修，预计一共30000ｍ²，现在是样板阶段，正式的合同还没有下来。在承包康业公司成都国金中心项目的时候共做了28、29、30、38、39、40、42七个楼层，认可《大理石及人造石施工劳务合同》中李某的签字，其施工主要的内容为卫生间、走道、电梯间所有的石材和墙壁砖的铺贴，约定电梯间干挂石材85元／ｍ²、地面石材55元／ｍ²、人造石墙面65元／ｍ²，康业公司支付了这部分工程款，但具体金额记不清，当时工人这块是包工，按面积计价，做的多的话大工可能一天能做1000余元。 季勇不认可证人李某关于国金中心项目承包范围的陈述，认为证人的身份不独立，不应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李某与康业公司在其他项目中存在合作关系，双方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季勇分别于2013年3月26日、3月28日、4月10日通过电子邮件三次向康业公司发送成都国金项目报价表，三次报价均不相同，其中最后一次报价内容为“一、门套灌浆（电梯门套除外）100元/只；二、零星粉刷52元/m²；三、零星混凝土的施工（自拌）520元/m³；四、大理石（铺贴）部分123元/m²；六、大理石（干挂）部分130元/m²；七、墙面粉刷28元/m²；以上内容只含人工费和小型工具......”，康业公司收到报价邮件后均未回复。季勇在二审中明确主张应以第三次邮件的报价作为结算依据。 康业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一张其主张由季勇手写的《国金工作量预估》，并据此作为结算依据。季勇认为这只是情况预估，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经审查，《国金工作量预估》载有施工内容、面积、总量、单价、合价等内容，其中部分项目的总量、单价经过圈改，季勇、康业公司均未在《国金工作量预估》签字或盖章确认。康业公司在一审立案时提交了8张完工结算单与4张工资结算单，后又撤回，季勇则在一审中举示了该组证据。经审查，完工结算单的内容是季勇与其班组工人郭灵超、刘建、夏志云、季伯生、张卫国、朱邦茂、彭涛、袁松香之间关于具体工作量的结算，工资结算单的内容则是班组工人对工资结算情况的确认，康业公司均未在相应结算单据上签字盖章。 康业公司在一审中还提交了《纪勇人工量情况表》，拟证明2013年2月27日至8月26日季勇班组对案涉工程项目实施了装修施工，康业公司对施工进行了人员考勤。《纪勇人工量情况表》中记载的季勇班组成员工作范围包括了28、29、30、40层，如3月2日29-30层电梯大堂放线、3月25日40层放线、4月20日28-30层扎钢丝网、4月30日30-32层台盆基层、5月1日29-30层台盆下脚、5月11日粉女行政隔墙、7月28日浇筑40层台盆地梁等。 一审法院于第三次庭审时组织双方对鉴定意见书发表质证意见，鉴定人亦出庭接受质询。对于点工费单价的问题，康业公司的意见是“点工费单价应以合同签订时260元/日，鉴定机构是根据目前的市场价格300多元/日进行鉴定”，鉴定人当庭回复称鉴定意见书的取费是以260元/日为基础，根据四川省定额的说明加上管理费得出，康业公司则提出点工是由康业公司进行管理，管理费不应计入季勇的人工费。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季勇作为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康业公司之间所形成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应为无效，但季勇已经就案涉装修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康业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康业公司应向季勇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康业公司、季勇一致确认案涉项目已付款为4094600元，故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季勇应得的工程价款如何认定；2.如果康业公司存在超付价款，季勇应返还的金额和利息应如何确定？本院对此具体评析如下： 一、康业公司、季勇各自主张的结算依据是否成立。 康业公司主张应以《国金工作量预估》作为结算依据，季勇应得的价款为康业公司审减后的1792174元。对此，本院认为，《国金工作量预估》从内容上看为预估，形式上双方均有涂改，且季勇并未最终签字确认。因此在季勇对此不予确认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双方已就最终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康业公司以此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季勇则主张双方已通过2015年1月16日《支付明细表》达成一致结算意见，其中载明的“国金4014600元”即为双方的结算金额。但《支付明细表》的形式为对账单，载明的内容是康业公司就上海绿城项目、国金项目向季勇付款的明细，其中不能体现双方就案涉工程的结算达成一致，故季勇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二、一审中建业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因康业公司、季勇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案涉工程价款委托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建业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康业公司、季勇对于单价、工程量均有异议。 在单价方面，季勇认为应以其第三次电子邮件报价为准，康业公司则主张以四川省定额价作为零星人工费单价，以季勇第二次邮件中的人工费报价作为其他项目的单价。对此，本院认为，季勇先后三次通过电子邮件向康业公司发出报价，康业公司均未作出回复，不能仅因为季勇已经实际进场施工的事实即认为康业公司已接受季勇的报价。因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季勇发送第三次邮件后即达成一致，故季勇要求以第三次电子邮件报价为计算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样的，康业公司要求以第二次邮件中部分报价为计算依据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亦不能提供双方共同确认的与工程造价有关的签证、会议纪要、往来函件等证据，在诉讼中双方也不能达成补充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案涉工程依法不属于政府定价，在当事人之间没有作出以定额价作为工程计价依据的约定时，鉴定机构以市场价作为计价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也更接近工程的实际造价成本，有利于保护和平衡当事人的利益。康业公司一审中还提出鉴定意见中的点工管理费不应计取，其理由是点工由康业公司自行管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在工程量方面，康业公司不认可季勇施工了28、29、30、40层，认为季勇主张的该部分工程量不应纳入鉴定意见，但仅提供了与其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李某的证言，而根据康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纪勇人工量情况表》，上述4层均包含在季勇班组的施工范围中，康业公司的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季勇则主张康业公司未向鉴定机构提供完整的工程量资料，导致鉴定意见不全面，遗漏了季勇施工的部分工程量，其理由是康业公司在《支付明细表》上签署“原件在公司”，可以说明康业公司持有对己不利的结算资料拒绝提供。但如前所述，《支付明细表》是双方关于已付款的对账单，其内容不涉及工程款结算事宜，对账单中的“原件在公司”，具体指何种原件，语焉不详，按照通常理解不能得出该表述即是所有工程结算资料的原件由康业公司持有的结论。仅凭康业公司一审立案时提交完工结算单与工资结算单又撤回的行为亦不足以作出上述认定。鉴定机构结合图纸，通过现场勘察确定的工程量，符合客观实际，应予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具备法定资质，鉴定人员具备注册造价工程师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基本体现了客观公正的鉴定原则，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依据鉴定意见，季勇应得的工程价款为2882668.9元，截止2015年1月16日，康业公司就案涉项目已向季勇支付4094600元，超付金额为1211931.1元，季勇应予退还。 对于超付工程款的利息，康业公司系工程款的支付方，且双方不止建立了一个合同关系，在康业公司未举证证明超付工程款系因季勇的原因所致的情况下，康业公司向季勇主张超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自其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25日开始计算为宜。对于利息计算的标准，双方并无约定，可以参照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一审法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付标准本无不当，但该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开始公布，故之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执行，本院予以纠正。另，康业公司上诉要求季勇承担鉴定机构差旅费用，该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康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季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利息从2015年1月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当，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8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8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季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工程款1211931.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211931.1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3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47200元，共计167134元，由季勇负担86909.7元，由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22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21.9元，由季勇负担15707.4元，由上海康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61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