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82民初1734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住安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1446233D，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与彩田鲁交界西南星河世纪大厦**2408A（入驻深圳腾博国际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国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民，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于海波，男，汉族，1968年6月29日出生，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基，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住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住安公司）与被告于海波（反诉原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8）鲁1082民初7289号民事判决，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住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住安公司）与被告于海波（反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鲁10民终296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深圳住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民，于海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住安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于海波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于海波承担。事实和理由：深圳住安公司原名为深圳市华晟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通公司）。2013年12月4日，华晟通公司与于海波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于海波受让华晟通公司拥有的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50万元的股权，转让方式为货币出资。协议签订后，双方到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在该登记附表中明确载明：于海波出资额为450万元，占股比例为15%，出资时间为2013年12月4日。在《变更登记审核表》中记载于海波出资为货币出资450万元，交付期限为2013年12月4日。所有股权变更登记事项完成以后，深圳住安公司多次催促于海波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是于海波以种种理由拖延至今，故诉至法院。于海波辩称，一、华晟通公司与于海波之间确实存在股权转让事实，但于海波无需向华晟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晟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登记成立，深圳住安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实缴全部出资3000万元。2013年12月4日，深圳住安公司与于海波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但深圳住安公司在成立后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据于海波了解，深圳住安公司出资3000万元后就将大部分款项转走，天晟公司实际使用的款项很少。这个事实应该在天晟公司的账目上和银行账户上都能够体现出来。既然深圳住安公司抽逃大量资金，其持有和转让的股权就存在严重瑕疵，不应该获得对价。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约定对价。就常理而言，股权转让首先应该写明转让价格。转让价格条款作为合同主要条款缺失，合同成立但无法履行，应当予以解除。而且协议签订六年之久，深圳住安公司从未向于海波主张过对价，工商备案也未审查过对价事宜，税务部门也未核查过股权转让税费的事，由此也可以说明股权转让不涉及对价的问题。三、深圳住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郝宜珊同时也是天晟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宜珊在兼任深圳住安公司和天晟公司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6年12月28日为于海波出具材料一份，明确记载“同意解除于海波与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郝宜珊股东关系，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切经济纠纷与于海波无关。”郝宜珊也在该材料上签字捺印。该材料显示，双方关于解除股东关系的合同在2016年12月28日已经生效，深圳住安公司不但无权向于海波索要股权转让对价，反而应当协助于海波办理注销股东身份的手续。四、即使深圳住安公司有权向于海波主张股权受让对价款,但深圳住安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已过，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于海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2月28日已经解除；2.判令将于海波在天晟公司的450万元股份变更登记至深圳住安公司名下。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28日，天晟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宜珊（同时也是深圳住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于海波出具材料一份，约定双方均同意解除于海波在天晟公司的股东身份。当时，郝宜珊既是天晟公司的董事长，也是深圳住安公司的董事长，其签订的文件效力不容否认，对深圳住安公司具有约束力。由此说明双方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又再次合意解除转让协议，故应当将于海波在天晟公司的45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至深圳住安公司名下。深圳住安公司对于海波的反诉辩称，股权转让行为是公司法规定的法定程序，本案中双方已经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办理全部的股权转让行为包括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工商档案的变更，新股东会的召开其所有转让行为，全部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完成，不存在不成立的任何法定情形。该股权转让行为在完成以后到工商部门进行变更，已产生公示效益，在法律上反诉人所持有的股份已经为其所有，按公司法规定股权的所有应以工商登记档案为准，自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股份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反诉人第二个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其他意见同2018-7289庭审意见：于海波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协议。二、股权转让协议经各方同意到荣成市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该协议事实上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不成立的情况。三、工商部门的股权变更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自2013年12月至今，该股权在工商登记档案中一直归于海波所有，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于海波请求确认股权至今仍归深圳住安公司所有，缺乏事实依据。四、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450万元的股权以货币形式受让，其对股权受让价格已经表述明确，类似10元钱的苹果货币形式买卖，价格就是10元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于海波的反诉请求。关于反诉人在2018-7289号案中被告提供的原公司董事长郝宜珊出具的同意解除被告与天晟房地产的股东关系的文字。提出如下意见，一、该文字记载的非常清楚郝宜珊代表的是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代表本案原告，天晟房地产无权处理原告公司的事务。二、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解除股东身份，股东身份是一种财产权，是身份的取得基于投资产生的，不是一种职务，即便的法定代表人也无权解除。三、依据公司法37条、46条规定的股东和董事会的权利中均没有可以解除股东关系的法定权利，基于股东产生的董事会和基于董事会产生的董事长更没有权利解除股东身份的关系，换言之即便是郝宜珊同意解除股东关系，即便是郝宜珊、能够代表原告公司其所谓解除的股东关系，也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职权在法律上也是不成立的。这也是我方在2018-7289案中不同意对郝宜珊的字迹进行鉴定的理由之一，更何况原案中郝宜珊出庭否认了该签名，目前我们认为对于该签名的鉴定与本案而言无任何实质意义，即便鉴定是真实的被告身份依然存在，如果法律赋予董事长可以随意解除股东身份的关系将会导致所有的公司管理出现混乱甚至出现非常荒唐的现象，理论上如果公司盈利董事长可以将其他所有股东身份解除，将盈利全部据为己有，如果公司亏损董事长可以将自己股东身份解除将全部亏损转嫁其他股东，公司法规定正是保护公司的稳定才没有赋予董事长、董事会甚至最高权力机构股东大会有解除股东身份的权利，股东身份的丧失是有明确法律规定的公司法71、74条规定股权转让和股权收购的法定程序和条件，除此而外股东身份是不可能丧失的，本案中被告没有与任何人签订过其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他人的协议，本案不存在股权回购法定条件，且工商档案至今仍然记载被告的股东身份，其所谓的股份仍归原告所有依法不能成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深圳住安公司原名为深圳市华晟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通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登记成立，股东原为郝宜珊与安小龙，法定代表人为郝宜珊。2018年2月1日，华晟通公司更名为深圳住安公司，同时股东变更登记为安小龙与安国林，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安国林。2013年4月15日，华晟通公司作为唯一股东，缴纳注册资金1000万元，注册成立天晟公司，由郝宜珊担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23日，华晟通公司为天晟公司增加缴纳注册资金2000万元。至此，天晟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0万元。2013年12月4日，华晟通公司与于海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华晟通公司）同意转让在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450万元股权给乙方（于海波），甲方在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50万元股权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二、乙方同意以货币形式受让甲方在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450万元股权，同意接受与之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同日，天晟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了华晟通公司将持有的天晟公司3000万元股权中450万元股权以货币形式转让给自然人于海波的决议。协议签订后，天晟公司在工商主管部门变更了公司股东登记信息，其中股东出资信息记载为：股东华晟通公司实缴出资额为25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3.4.23，持股比例为85%；股东于海波实缴出资额4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3.12.4，持股比例为15%。天晟公司成立后，主要在荣成市开发房地产，因资金周转困难，天晟公司在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后期被政府出面组织收购。在签署收购协议时，郝宜珊作为天晟公司法人出面参加了收购协议的签订事宜。收购协议签订后，郝宜珊于2018年初起不再担任深圳住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天晟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为郝宜珊。2018年8月30日，于海波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1082民初5900号（以下简称5900号）。该案中，于海波要求天晟公司支付工程款1176742元及利息。经本院主持调解，于海波和天晟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天晟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于海波工程款1170000元。2018年9月7日，于海波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1082民初6101号（以下简称6101号）。该案中，于海波要求天晟公司支付借款本息220万元。于海波在起诉状中称：“原告（于海波）于2013年12月4日和2013年12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天晟公司）出资200万元，后因天晟公司无力继续开发项目，其在项目的2300万元资产已由荣成安泰置业有限公司接管并处理相关债务，原告知晓后找被告法人协商解决原告出资问题。后双方协商将该200万元投资款视为借款，被告在其账目上也明确记载为公司借款本息220万元。”天晟公司对此辩称，于海波在天晟公司的股东身份来源于其受让深圳住安公司的450万元股权，而非向天晟公司投资200万元，但天晟公司认可于海波于2013年12月4日和2013年12月11日合计向天晟公司支付过200万元的事实，也同意将该笔款项作为借款予以偿还，但目前无偿还能力。该案最终判决天晟公司支付于海波借款本息22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查实，于海波为天晟公司在荣成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出力较多。于海波在受让股权后一直未向深圳住安公司实际支付过股权受让款。对于未支付的原因，于海波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我知道华晟通公司向天晟公司的注资出现了减少情况，但是当时公司转给我的是空股，也就是干股，意思是我不用拿钱，作为受让的对价就是我给公司跑腿办事，所以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就没有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证实自己的主张，于海波向本院提交一份书面材料，上载：“（此处为标题）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为内容）欠于海波同志款项如下：经双方协商一致，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郝宜珊接到于海波现款200万元整。1、自2014年12月4日已借给郝宜珊使用至今，三年利息20万元，合计共欠220万元整。2、工程款1176742.16元。3、以上款项共计3376742.16元（以下内容另起一行并套有括号）同意解除于海波与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郝宜珊股东关系，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切经济纠纷与于海波无关。（以下为落款处的打印内容和签名）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签字：郝宜珊（有签名字迹和捺印）2016年12月28日”。同时于海波主张：“没成为股东之前，我确实给天晟公司出力不少，后来公司需要一笔大的贷款，我就帮他们到农商行去谈，农商行说深圳住安公司是外地公司，他们不放心，而我是本地人，授信也好，除非我也是天晟公司的股东，否则风险太大，他们不能贷款给天晟公司。一开始我不同意，后来政府有关领导出面做我工作，意思是楼盖在那里又不能跑了，就当帮政府个忙。就这样我同意到工商去变更登记成为股东。当时农商行还提出需要等工程达到一定程度才能放贷，但是开发项目一直没有达到放贷要求，所以贷款就一直没有下来。”对此，郝宜珊称天晟公司就找于海波帮忙贷款一次，且该次贷款应该发生在2016年，当时于海波已经是天晟公司的股东了。对于海波提供的上述材料上“郝宜珊”的签名和捺印，郝宜珊在（2018）鲁1082民初7289号案件中出庭接受了质询，明确否认系其真实签名和捺印，并称：“天晟公司在荣成这边一系列事务都是于海波在组织，他出力很多，同时也是本地人，在银行的授信也好，于海波入股天晟公司的初衷就是大家一起赚钱，不存在天晟公司因为于海波给公司出力而无偿赠与干股的问题。”于海波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上述材料中郝宜珊的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予以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检材中董事长签字处的“郝宜珊”字迹是郝宜珊所写，押名指印是郝宜珊右手食指捺印形成。于海波支付鉴定费25000元。对于于海波提供的上述材料，深圳住安公司认为：一、郝宜珊本人对该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深圳住安公司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二、即使该材料是真实的，该材料既不是合同也不是证明材料，从形式上看，郝宜珊在该材料中代表的是天晟公司，与深圳住安公司无关。因郝宜珊本人有多重身份，既然该材料中对郝宜珊的身份标注为天晟公司法人，就应该理解为其签字代表的是天晟公司。而且该材料的题目及内容中确实均没有提到深圳住安公司，故不应对材料内容做扩大引申。二、股权转让协议是于海波与深圳住安公司签订的，相关解除协议只能由深圳住安公司与于海波协商，其他包括天晟公司在内的任何人都无权就股权事宜进行协商处理。三、于海波在2013年12月4日已经工商登记成为公司股东，除非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其将股权转让他人，否则无法解除其股东身份，更不是一纸协议就能丧失股东身份。对鉴定意见质证称，我方不认可，郝宜珊曾经出庭亲口否认了签字的真实性，鉴定结论不一定完全真实。其次郝宜珊签字没有签订的必要。理由，一是因为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是一种身份关系，而非合同关系，身份关系非经法定程序无法解除。二是郝宜珊签字的原文“同意解除于海波与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郝宜珊股东关系”这句话本身存在问题，郝宜珊表达的一种主观同意，且同意的是与“法人郝宜珊”之间的股东关系，同意后如何解除需要一系列法定程序来进行的，这句话本身不能导致股东身份解除。三是郝宜珊在书写该文字时所代表的的只是天晟公司，而非深圳住安公司。于海波是从深圳住安公司手上的股份，与天晟公司无任何关系。四、公司的董事长没有解除股东身份的权利。对于于海波提出的深圳住安公司抽逃出资问题，深圳住安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即便存在抽逃资本，其法律后果应是补足注册资本，如果造成重大后果，可能构成犯罪，但无论如何处理都与本案的股权转让没有关联。股权转让行为所依据的是股权转让协议，深圳住安公司认为本案不存在股权转让价格争议。退一步说，即便存在价格争议，也并非于海波所说股权不值钱了，而应评估确定转让时股权的价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转让股权，同时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也可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本案中，天晟公司原系华晟通公司独资成立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有权依法向其他人转让股权。经庭审查明，于海波与华晟通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合意部分转让天晟公司股权并签订书面转让协议，天晟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召开股东会后决议通过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工商主管部门变更了股东信息，由此于海波依法成为享有天晟公司15%股份的股东。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以及履行的事实足以说明股权转让协议系于海波与华晟通公司合意订立且已实际履行。至于于海波以华晟通公司抽逃出资为由提出的抗辩，本院认为抽逃出资问题属于瑕疵出资情形之一，但于海波在庭审中自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我知道华晟通公司向天晟公司的注资出现了减少情况，但是当时公司转给我的是空股，也就是干股，意思是我不用拿钱，作为受让的对价就是我给公司跑腿办事”，该自述内容说明即使华晟通公司存在抽逃出资情形，于海波作为股权受让人对此也是知情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转让人与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将出资瑕疵事实告知受让人，或者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出资瑕疵的事实，仍然受让转让人转让股份，则股权转让合同有效，不再适用可撤销合同之规定，瑕疵出资股东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得以出资存在瑕疵为由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因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以及可撤销情形，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于海波应否按450万元向深圳住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二是深圳住安公司与于海波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于2016年12月28日解除。焦点一，股权的真实价值为股权所对应的公司资产的价值，但在现实情况下，股权转让的价格可能与其真实价值不符，股权转让的当事人可能脱离股权的真实价值而另行确定股权的转让价格。根据自愿平等的合同原则，当事人自行确定转让价格是其享有的民事权利，故在没有无效和可撤销事由的情况下，即使各方当事人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与股权真实价值不符，甚至是股权转让是无偿的，只要该约定是转让人与受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可以作为认定股权转让价格的依据。本案中，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对转让价格条款约定为“甲方（华晟通公司）同意转让在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450万元股权给乙方（于海波）……乙方同意以货币形式受让甲方在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450万元股权……”，从条款内容看，虽然双方明确约定被转让的450万元股权应以货币形式支付对价，但是未明确约定价格，而仅仅空洞地表示为货币形式支付，这显然与真实需要支付对价的转让合同不同。故对于该股权受让行为是否需要支付对价，股权转让是否是无偿的，应当根据案件情况确定股权转让当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本案中于海波主张因其在荣成人脉广，为天晟公司出力也较多，故华晟通公司为获得于海波的支持才以无偿赠与的方式将450万元股权转让给于海波，于海波实际仅为挂名股东，无需支付转让对价。深圳住安公司虽然明确否认股权系无偿转让，但是其前法定代表人郝宜珊认可于海波为天晟公司出力较多的事实，于海波的主张存在合理性，而如深圳住安公司主张股权转让价款450万元属实，则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以及深圳住安公司的行为均存在不合理性。其一，股权转让的价格是股权转让合同的重要内容，如股权转让需要支付对价，在合同中未进行明确规定，仅表示为以货币形式支付，显然不符合常理。其二，如股权转让价款为450万元属实，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或同时应收取股权转让款，如不能收取，亦应就股权转让价款的给付方式及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深圳住安公司未收到转让价款，亦未对履行问题作出要求，明显不符合交易惯例。其三，如股权转让价款为450万元属实，深圳住安公司签订协议后一直未向于海波主张过转让价款，亦不符合常理。其四，郝宜珊既是华晟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天晟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海波提供的书面材料显示就双方资金往来各方予以明确，郝宜珊表示“同意解除于海波与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郝宜珊股东关系，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切经济纠纷与于海波无关”，如于海波欠付华晟通公司股权转让价款，在解除股东身份时应涉及相应股权转让价款问题，该书面材料未涉及上述内容，亦可说明因于海波在受让股权时无需支付对价，在解除股东身份时华晟通亦不需要支付对价给于海波。综上，于海波受让涉案股权无需支付对价，深圳住安公司要求于海波支付股权转让价款450万元及利息，不予支持。焦点二，经鉴定2016年12月28日协议上董事长签字处的“郝宜珊”字迹是郝宜珊所写，押名指印是郝宜珊右手食指捺印形成。在该书面材料中有“同意解除于海波与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郝宜珊股东关系，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切经济纠纷与于海波无关”的内容，郝宜珊系华晟通公司与天晟公司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宜珊的身份具有双重属性，不能仅根据协议上标注天晟公司就简单认定郝宜珊仅代表天晟公司。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消灭股权应当通过股权转让、申请退股两种方式进行。天晟公司系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于海波、华晟通公司系天晟公司的股东，结合本案郝宜珊的身份情况和出具的材料应认定郝宜珊同意解除于海波与天晟公司的股东身份关系，系代表华晟通公司、天晟公司而为，实质是解除华晟通公司与于海波2013年的股权转让协议，华晟通公司无需支付对价从于海波处回购曾经出让的450万元股份。综上，2016年12月28日于海波与深圳住安公司、天晟公司就解除股权转让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以及可撤销情形，应为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应履行相应的工商登记手续，故于海波要求深圳住安公司协助其将在天晟公司的450万股权变更登记在深圳住安公司名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深圳市住安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深圳市住安投资有限公司与于海波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2月28日解除；三、深圳市住安投资有限公司协助于海波将在荣成市天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45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至深圳市住安投资有限公司名下。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2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5000元，由深圳市住安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爱平人民陪审员  吕亚兰人民陪审员  王胜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于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