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街道办事处滨河西路马鞍山**安置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75535742XG。法定代表人：朱险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翟进，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61145844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六先，女，汉族，1976年5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聂咏，系贵州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0810857452。上诉人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六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502民初5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城投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责任主体为天河城投公司，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行政工作安排，拆迁主体变更后，天河城投公司的拆迁工作系移交给梨树政府。毕节市双山新区管理委员会（2015）7号会议纪要明确决定，未按时完成回迁工作的超期安置费用由梨树政府进行负责。后又由金海湖征补局来具体负责回迁事宜。天河城投公司对被拆迁人的安置义务转移后，被拆迁人后来亦是与金海湖征补局对接安置工作，并对该局安置工作不满提出信访等，被拆迁人已以其“事实行为”认可拆迁安置责任主体的转移，拆迁安置合同的安置义务主体已进行了变更。认定其为拆迁安置责任主体也有利于本案纠纷的实际解决。二、一审认定房屋安置义务主体的安置义务还未完成，鉴于绝大多数被拆迁人认可安置房屋达到交房标准，早已收房并装修入住，一审偏信本案被拆迁人的单方陈述，认定涉案房屋达不到交房标准，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应给付被拆迁人的超期过渡费过高，应参照违约所导致的实际损失的金额予以认定。本案中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逾期安置房屋的，按照《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增发过渡费。该约定系对合同当事人违反合同约定的一种违约责任。上诉人认为该违约金支付标准过高，应参照实际损失予以调低，且《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已经被废止，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该标准支付被上诉人逾期过渡费，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已经举证了会议纪要、回迁通知单、信访回复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的责任主体在于毕节金海湖新区相关职能部门，上诉人也向法院提交了申请，要求追加毕节金海湖新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局、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人民政府、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追加申请，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城投公司不承担责任，或者把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六先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不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因上诉人未按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履行，逾期交房就应该支付过渡费。上诉人诉称其案子主体系双山新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的转移应当经过债权人的同意，二案中上诉人从来没有出具过房屋产权安置补偿协议由双山新区安置的书面意见，关于过渡费是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进行判决的，过渡费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无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六先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因没有按合同约定交付门市的逾期过渡费暂计人民币120,000.00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城投公司）经有关部门批准，在毕节市力帆骏马研发中心工程的项目建设；拆迁乙方（李六先）在二堡村四组53.14平方米的房屋，乙方并于2010年12月13日前搬迁完毕；甲方调换给乙方的房屋应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按规定验收合格，并执行国家保修规定；乙方同意在安置房建设期间自行周转过渡，过渡期为24个月，甲方根据乙方原房建筑面积按规定标准付给乙方临时安置补助费；甲方未按本约定期限安置乙方房屋，应按《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增发乙方过渡费”。“补偿协议”附表“房屋拆迁补偿项目明细表”载明，过渡费计算数量为53.14平方米，计算单价5.00元／平方米×24个月，补偿金额6376.80元。合同签订，并完成各项计算后，原告按约定将房屋交付给被告拆除，过渡费支付到2014年12月31日。2015年，因行政区划变更，涉案的力帆骏马研发中心项目所在的梨树镇划归金海湖新区（原双山新区），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与金海湖新区管委会召开联席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纪要载明：该项目由双山新区梨树镇政府牵头，金海湖新区征拆局等相关部门协调配合，涉及安置房项目逾期过渡费及回迁工作展开所需费用由现金海湖新区负责。2015年6月10日，金海湖新区梨树镇人民政府通知原告回迁，但因房屋漏水，且有关单位不能提供房屋竣工验收合格的报告，原告以回迁房未达到交付条件为由拒绝回迁，并不断向有关部门反映，但均未能得到妥善处理，原告诉来本院请求判若所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承担本案拆迁安置补偿责任的主体是谁，被告是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是否应追加毕节金海湖新区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局、七星关区梨树镇人民政府、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为办案被告参与诉讼；2.原告应否获得超期过渡费及金额。对双方争议的焦点1，关于承担本案拆迁安置补偿责任的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拆迁人是被告城投公司，被拆迁人是原告李六先。虽然由于行政区划变更，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与金海湖新区管委会召开联席会议，商定“该项目由双山新区梨树镇政府牵头，金海湖新区征拆局等相关部门协调配合，涉及安置房项目逾期过渡费及回迁工作展开所需费用由现金海湖新区负责。”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也就是说，“纪要”并未改变城投公司作为涉案拆迁合同义务主体的法律地位。当梨树镇政府等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时候，仍然应当由被告城投公司向债权人李六先承担违约责任。故被告城投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对被告要求追加毕节金海湖新区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局、七星关区梨树镇人民政府、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为办案被告参与诉讼问题，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相对方系被告城投公司，而本案原告要求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承担支付义务，虽被告与要求追加的单位之间达成协议，但该单位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被告仍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承担该违约责任的主体是被告而非要求追加的单位，故本案追加被告对判决结果无实质意义，即是否追加被告参与诉讼也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故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以采纳。对被告庭审中主张房屋是否发生变化需追加被告才能知晓，被告不能举证证明，故该主张本院不予以采纳。对双方争议的焦点2，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将约定的被告拆迁房屋交付给被告拆除，相关单位虽然通知原告回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之规定，被告未能提供回迁房屋的合格验收报告，原告有权拒绝回迁，且不免除被告支付超期过渡费的违约责任。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超期过渡费。关于超期过渡费的计算方法和标准，基于前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有效合同，且双方约定：“甲方（被告）未按本约定期限安置乙方房屋，应按《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增发乙方过渡费”的标准非法律所禁止，应按该约定标准计算。即：逾期不超过半年的增加25%；逾期满半年不足一年的增加50%；逾期满一年不足二年的增加75%，逾期二年不满三年的增加100%；逾期三年以上不予安置的，在原临时安置补偿标准的基础上增加500%，……。据此，合同约定24个月过渡期从2010年12月13日起算，至2012年12月12日止，被告已支付过渡费至2014年12月31日，那么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12日系逾期二年不满三年，应增加100%，即过渡费为6,111.10元[53.14平方米×5.00元/平方米/月×（1+100%）×11.5个月=6,111.10元]，从2015年12月13日后系逾期三年以上，可在原临时安置补偿标准的基础上增加500%，即2015年12月13日后每月过渡费为53.14平方米×5.00元/平方米/月×（1+500%）=1,594.20元，从2015年12月13日起截至2020年6月13日，共54个月，产生过渡费86,086.80元（1,594.20元×54=86,086.80元），从2020年6月13日起的过渡费按1,594.20元/月据实支付至原告回迁完毕之日。对原告主张按安置后的房屋面积75.02平方米计算，该诉讼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被告主体适格，本案不需追加毕节金海湖新区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局、七星关区梨树镇人民政府、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为办案被告参与诉讼；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部分，本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六先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12日的超期过渡费6,111.10元和2015年12月13日至2020年6月12日的超期过渡费86,086.80元，共计92,197.80元；二、被告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按1,594.20元/月支付原告李六先从2020年6月13日起至回迁完毕之日的过渡费；三、驳回原告李六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00元，由原告李六先负担300.00元，被告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5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的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原判判决上诉人天河城投公司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是否正确？二、原判适用《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所规定的标准计算过渡费是否正确？三、毕节金海湖新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局、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人民政府、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是否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原判判决上诉人天河城投公司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天河城投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属民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作合同一方当事人，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在合同未解除之前，均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承担义务、享有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与原双山新区（现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召开联席会议形成的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七星府[2015]3号），明确该项目由双山新区梨树镇政府组织实施，被上诉人金海湖征拆局等部门配合。该会议纪要属行政文件，不能改变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并未改变城投公司作为涉案拆迁合同义务主体的法律地位。当梨树镇政府等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时候，仍然应当由上诉人城投公司向债权人李六先承担违约责任。故上诉人城投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判认定正确，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二：原判适用《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所规定的标准计算过渡费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双方当事人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乙方同意在安置房建设期间自行周转过渡，过渡期为24个月，若甲方未按本约定期限安置乙方房屋，应按《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增发乙方过渡费，乙方回迁时据实结算。”因此，《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是双方约定的过渡费计算标准。实际双方当事人对此的约定即为“乙方同意在安置房建设期间自行周转过渡，过渡期为24个月，若甲方未按本约定期限安置乙方房屋，应按由于拆迁人的责任延长过渡期限的，对自行安排住处的被拆除房屋使用人，从逾期之月起在原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的基础上增加临时安置补助费，增加标准为:逾期不满半年的增加25％；逾期满半年不足一年的增加50％；逾期一年不足二年的增加75％；逾期二年不足三年的增加100％；逾期三年以上的，拆迁人必须采取措施予以安置，不予安置的，在原临时安置补助费标准基础上增加500%。”上诉人通知回迁的房屋无相关部门的验收合格证明，达不到交付标准，被上诉人有权拒绝接收。其责任在于拆迁人，因此导致由拆迁人提供转过渡房的被拆除房屋使用人延长过渡期限的，从逾期之月起按本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标准付给临时安置补助费。增发乙方过渡费，乙方回迁时据实结算。虽然《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已经废止，但双方当事人的上述约定并未发生变化，因此，原判判决上诉人按此标准支付过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提出的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三：毕节金海湖新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局、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人民政府、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是否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由于毕节金海湖新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局、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人民政府、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不是合同一方的当事人。双方也未另行签订安置补偿合同，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同意上诉人将合同义务转移给了毕节金海湖新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局、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人民政府、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故上诉人天河城投公司主张的合同义务转移的理由不能成立，毕节金海湖新区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局、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人民政府、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判未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正确。上诉人提出原判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天河城投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0元，由上诉人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吴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