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02民初2892号原告：信金花，女，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瑞，女，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丽莎，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信金花与被告薛瑞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金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被告薛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丽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信金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家庭老人赡养协议书》中关于位于焦作市解放区丰收中路××花园芙蓉××商住楼××单元××号房××50%产权份额的赠与；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薛守林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薛超和薛瑞。因原告夫妻年事已高，为保障原告夫妻的晚年生活，二人经协商，与薛超、薛瑞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了一份《家庭老人赡养协议书》，约定将位于焦作市解放区丰收中路166号锦祥花园芙蓉苑1号商住楼1单元47号房产赠与被告及其女儿王雪，将位于民主南路壹号城邦9号楼9号房产赠与薛瑞，并约定薛超、薛瑞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赡养义务，原告夫妻可根据该协议履行情况，以最后的遗嘱为准分配财产。2019年1月12日，薛守林因病死亡。2019年10月16日，被告薛瑞以其父亲薛守林尚欠其债务450000元为由将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原告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的行为让原告痛心至极，原告还未从丧夫的阴影中走出来，被告就将原告告上了法庭。原告本身患有慢性高血压、腰椎囊肿、腰椎退行性改变（骨质增生、终板变性）、××，在被告起诉之后，原告精神状态日渐萎靡，身体状况每况日下，已经到了需要有人陪护和照料的程度。但被告却不顾母女情分，从起诉后至今10个月，被告未履行任何赡养义务，也从未关心过原告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更未向原告支付赡养费，其行为严重违背了原告当时将房产赠与被告的初衷，给原告身体上和精神上造成了巨大的和无法挽回的伤害，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薛瑞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家庭老人赡养协议书》中对涉案房产的处分是遗留而非赠与，更不是附条件赠与，事实上在协议签订后，原告及薛守林就改变了上述协议中自己的意思表示，直接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给了被告，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而在原告、被告以及薛超的相关民事诉讼中，原告也直接否认了《家庭老人赡养协议书》中遗留房产系附条件或附义务的；其次，被告履行了相关的赡养义务，被告一直有向父母支付生活费的习惯，在协议签订前，就经常给父母钱，在协议签订后，被告向父母支付了生活费近40000余元，履行了相关的赡养义务；最后，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若原告需要，被告愿意接原告到被告家里居住，照顾原告，或者向原告支付一定的赡养费，被告并没有故意不履行赡养义务，原告称近十个月没有任何关心也是因为原告拉黑了被告及被告女儿，并且换了原来的联系方式，被告去找原告，原告也不要被告给她的东西。除此之外，被告也不是故意去起诉原告，而是另案中涉及的450000元是被告女儿的抚养费，但是在原告、被告及薛超的诉讼案件中，原告以及薛超均对该450000元的欠款予以否认，被告没有办法才进行了起诉。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撤销其在《家庭老人赡养协议》中所赠与被告的涉案房产50%的产权份额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原告信金花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家庭老人赡养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及其家人为保障原告和薛守林（已死亡）的晚年生活，共同签订了《家庭老人赡养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产赠与原告，同时被告应当对原告履行合同约定的赡养义务，本协议为附条件的赠与协议，被告不但没有按照约定的义务履行，甚至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物质和精神方面的伤害，根据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告有权撤回对被告涉案房产的赠与；3.《焦作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原告将位于解放区丰收中路166号锦祥花园芙蓉苑1号商住楼1单元47号房产赠与被告的事实；4.焦作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2份、放射诊断报告单、MR诊断报告单、超声科彩超检查报告2份，证明原告目前身体及精神状态极差，身体每况愈下，××并长期吃药，现已经需要有人陪伴和照顾，并且现原告已经无经济来源，××，被告在此期间从未关心过原告的身体状况，对原告更不管不问，被告对原告不孝顺、不赡养的行为也彻底伤透了原告，也违反了原告当时赠与被告房屋的初衷；5.结婚证2份，证明原告与薛守林于1980年2月8日登记结婚，双方是夫妻关系的事实；6.户口本1份、薛超出具的个人证明1份，证明薛超系原告与薛守林的儿子，原告与被告系母女关系，涉案房产是原告与薛守林出资购买的。被告薛瑞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指向有异议，该协议书中表述“将财产遗留给薛瑞、王雪、薛超”，并且在第六条中说了“协议签订后，根据协议履行情况，以薛守林、信金花最后遗嘱为准分配财产”，但是在协议签订后，协议书上的赡养人和被赡养人协商一致，直接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给了薛瑞，也就是说赠与行为并不附义务，若是附条件或者附义务，就应该在赠与时明确表明，或者不赠与房产，而且该协议书中，赡养协议和财产分配是相互分离的，原告所称的该协议是附条件赠与不是事实，若是赠与，表述就应该是直接赠与XXX、或者达到什么条件的情况下赠与XXX，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据指向，协议书中写明的“为了保障被赡养人的晚年生活”并不包括财产的遗留或者赠与；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刚好证明在协议签订后，四方当事人以实际行为改变了协议中的财产内容，证明赠与手续已经完成，且并不是附条件或者附义务赠与；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8月18日的检查是被告陪着原告去的，因为原告年龄大了，××症，在原告允许的情况下，被告可以照顾原告，也可以给原告支付相应的赡养费或者生活费，但是被告并未拒绝或者恶意不赡养、不孝顺原告，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指向；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中的户口本真实性、证据指向均无异议，对证明有异议，从形式上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询问，但是涉案房产确实是薛守林出资购买。被告薛瑞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9）豫08民终3712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经判决确认，薛守林、信金花与被告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家庭老人赡养协议书》后，在薛瑞、薛超均尚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况下，将涉案房产办理过户至被告名下，实际上是薛守林、信金花将涉案房产赠与被告，协议中的四方均对此无异议，可以看出，本案所涉的协议并不是赠与合同，也不属于附条件的赠与，不属于可撤销的内容，本案所涉的协议就是赡养协议，与本案所涉房产的赠与无关；2.被告薛瑞中国银行流水明细2份（1份7页、1份14页），证明薛瑞一直给父母支付生活费，履行了相关的赡养义务；3.不动产信息查询情况表1张、被告从房管局处调取的《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2页、《房产抵押清单》1页、《最高额抵押合同》2页，证明本案涉案房产已经抵押贷款，并办理了相应的抵押权证，贷款理由是建房，而实际建房中的房屋指的是原告与薛守林共有的另一套位于焦作市解放区果园路××楼××单元××号房屋，该房屋的房产证由原告保管，在被告办理抵押贷款时，原告出示了该房子的房产证件，协助被告办理了贷款手续，原告对房屋的抵押情况是清楚并认可的。原告信金花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指向有异议，原告不否认赡养协议的效力及赠与行为的完成，但原告是根据法律规定行使法定撤销权；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所支付的费用均是在其父亲在世时支付至2019年1年12日薛守林去世，并且该款项均是转到薛守林的账户里的，而在另案中，被告与薛守林、信金花之间尚存在借款纠纷，且被告与薛守林之间有大量转款，无法识别哪些是赡养费哪些是还款，另外在薛守林去世后，被告无论从物质或者精神上，均未履行赡养义务，因为被告起诉原告和薛守林的借款纠纷，目前在执行阶段，原告所有的账户包括退休工资账户均被冻结了，也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原告现在没有经济来源，无法偿还该借款，在无奈下，只好将属于自己的房产要回来，变卖之后偿还借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指向有异议，被告所述的借款用于建房与事实不符，果园路的房子均是由原告和薛守林出资建造的，被告借款是自用，如果被告认为是建房应出示相关证据，被告办理抵押时原告是不知情的，在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本人也明确表示不知道房屋抵押情况，且被告办理抵押贷款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家庭老人赡养协议书》中第一页第三段的约定，该约定明确涉案房屋只能居住使用，不得买卖，同时协议最后一页第六条约定，根据协议履行情况确定分配财产，被告的抵押行为实际是变相处置财产，极大可能出现房屋将来被处置的风险，明显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和目的，另外本案原告主张的是撤销其房产的相应份额，被告是否抵押不影响原告对该份额赠与的撤销。经审查，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5以及证据6中户口本的真实性，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中薛超出具的证明，原、被告均认可涉案房产属于原告夫妻出资购买，属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中“原登记薛超名下的位于焦作市解放区××花园芙蓉××高层××楼××单元××号的房产属于薛守林、信金花夫妇”的内容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原告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信金花与薛守林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0年2月8日结婚，婚后育有两个子女，女儿薛瑞为本案被告，另有一子名为薛超。2018年1月31日，原告夫妻与两个子女即薛瑞、薛超签订了一份《家庭老人赡养协议》，约定将位于解放区丰收中路166号锦祥花园芙蓉苑1号商住楼1单元47号房产遗留给薛瑞及外孙女王雪，属于薛瑞、王雪所有，将位于焦作市民主南路与××路交叉口韩愈路999号建业壹号城邦9栋1单元3楼9号房屋遗留给薛超，属于薛超所有，同时对如何赡养原告夫妻进行了约定。2018年2月，涉案房屋登记的名义所有权人薛超按照原告信金花夫妻即实际权利人的要求将房产过户至被告名下。2019年1月12日，原告丈夫薛守林去世，自此被告薛瑞作为原告女儿，未再向原告支付过赡养费。2019年10月，薛瑞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信金花偿还借款。该案件判决生效后，因信金花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薛瑞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冻结了信金花多个银行账户，至此，原告信金花认为被告薛瑞的行为严重伤害了母女感情，并对原告身心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故于2020年8月25日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其赠与被告的位于焦作市解放区丰收中路××花园芙蓉××商住楼××单元××号房××50%的产权份额。另查明，原告信金花身患××，涉案房产过户至被告薛瑞名下后，被告因借款将其抵押给了焦作市山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合法的赠与合同受法律保护。首先，涉案房产原系原告信金花和被告薛守林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各占50%的产权份额。本案被告取得涉案房产是基于原告夫妻二人的赠与，原告夫妻二人赠与的份额应各占50%，若原告主张撤销赠与，也仅能撤销其赠与被告的涉案房产50%的产权份额。其次，赠与合同撤销权是法律赋予赠与人行使的一种权利，一般可分为两种,即任意撤销和法定撤销。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则是指赠与合同成立后,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赠与人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思不再为赠与行为。法律规定赠与的任意撤销是源于赠与的无偿行为。我国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可见，一般情况下赠与财产只要权利转移就不可撤销，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得撤销，除非出现了几种法定的可撤销的事由，如我国合同法第192条的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当出现以上法定撤销情形时，不论赠与合同以何种形式成立，是否经过公证，是否完成交付，赠与人都可以提出撤销赠与。本案原、被告系母女关系，被告作为原告子女，对原告负有赡养义务，但被告在其父亲薛守林去世后未再向原告支付赡养费，且因民间借贷纠纷将原告诉至法院，执行过程中冻结了原告的多个银行账户，被告的行为无论是在物质上还是在精神上都未能尽到相应的赡养义务，故其行为符合赠与的法定撤销情形。但同时法律另有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1年内行使。本案被告辩称原告行使撤销权应自其主张的被告未支付赡养费的时间即2019年1月12日开始起算，其于2020年8月25日起诉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1年除斥期间。本院认为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赡养义务不仅单指物质上的帮助，还应包括子女在生活上、精神上、感情上对父母应有的尊敬、关心和照顾。本案被告虽自2019年1月12日起未再支付原告赡养费，但原告对被告仍有母女感情，精神上尚有一丝慰籍，而被告2019年10月以后的一系列诉讼、执行行为严重伤害了原告感情，母女矛盾彻底激化，自此时间起至原告起诉未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最后，虽该房产上已经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但赠与物上是否设置有抵押对赠与的撤销与否并无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原告信金花与被告薛瑞之间关于焦作市解放区丰收中路166号锦祥花园芙蓉苑1号商住楼1单元47号房产50%产权份额的赠与。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薛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秦立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侯静芳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1年内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