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卿勇，男，1971年2月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洪，男，1970年9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孝荣，男，196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巴**。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敏，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翠华，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永祥，男，1965年12月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卿勇因与被上诉人张义洪、石孝荣、樊永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卿勇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4民初418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义洪、石孝荣对卿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本案结算有效以及认定樊永祥签订的结算书对卿勇有约束力的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的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工程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张义洪和石孝荣没有施工资质，修建的工程一直未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此规定，被上诉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有二：合同无效、工程验收合格。本案中，被上诉人修建的工程一直未经验收合格，其结算也无效，因此，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张义洪与樊永祥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结算书对卿勇没有约束力。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卿勇与被上诉人张义洪、石孝荣签订了合同，双方有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卿勇并没有跟被上诉人张义洪和石孝荣进行结算，张义洪与樊永祥2016年3月18日结算时未通知卿勇参加，卿勇没有签字。樊永祥的签字只能代表其个人，不能代表卿勇，故该结算书对卿勇不具有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2014年7月22日，案涉工程于2014年9月开工，2015年2月被迫停工，卿勇支付给被上诉人张义洪和石孝荣的最后一笔款项时间为2015年1月14日，张义洪与樊永祥2016年3月18日签订结算书时没有通知卿勇参与，卿勇完全不知情，也没有签字。自卿勇最后一次付款后，被上诉人张义洪和石孝荣也没有就本案找过卿勇，对卿勇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月15日，而被上诉人张义洪和石孝荣的起诉时间为2019年7月4日，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卿勇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并无相应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义洪、石孝荣答辩，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樊永祥未到庭答辩。张义洪、石孝荣一审诉讼请求：一、由樊永祥、卿勇向张义洪、石孝荣支付工程款本金2635259.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3月19日起至付清为止，以263525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二、诉讼费由樊永祥、卿勇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20日，石孝荣、张义洪作为乙方，与樊永祥、卿勇作为甲方签订《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将其承租的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冬瓜山车站旁部分土建及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2、乙方包工包料，彩钢结构单价按76元/平方米计算，四周封墙瓦单价按45元/平方米计算，钢结构的预埋由甲方承担，土建人工费按茶园、大竹林单价计算；3、甲方不支付乙方工程备料款，乙方进场施工由乙方垫资，施工途中甲方根据施工进度实际情况，支付乙方工程款项，工程完工，经双方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手续项，余有工程款项，甲方在一年内必须付清乙方工程款项。合同签订后，张义洪、石孝荣进场施工。2016年3月18日，张义洪与樊永祥签订《冬瓜山厂房结算》约定：1、总工程费用3226431.34元；2、厂房垮塌部分金额371171.64元，应付款2855259.7元；3、4月付一部分，一年内付清。现涉案工程已被拆除。另查明，樊永祥、卿勇在2014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向张义洪、石孝荣共支付工程款220000元，剩余工程款2635259.7元至今未支付。一审中，张义洪、石孝荣明确是基于《合同》无效主张工程款。石孝荣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其确实收到卿勇支付的人工费378779元，但该笔费用与涉案工程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义洪、石孝荣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樊永祥、卿勇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张义洪与樊永祥签订的《冬瓜山厂房结算》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卿勇辩称，其早已退出涉案工程且未参与涉案工程的结算，该结算书对其并没约束力，但卿勇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已告知张义洪、石孝荣其退出了涉案工程，樊永祥结算行为对卿勇具有约束力，对卿勇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樊永祥、卿勇辩称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且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不应支付工程款，因双方之间对涉案工程造价已经进行了结算并明确约定了支付时间，该结算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樊永祥、卿勇应当按照结算书约定支付工程款，对樊永祥、卿勇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于樊永祥、卿勇辩称涉案工程发生垮塌需扣除相关费用的事实，张义洪、石孝荣仅认可结算前涉案工程存在垮塌，而该费用已在结算中予以扣除，对于结算后涉案工程发生垮塌及产生的相关费用，张义洪、石孝荣不予认可，现樊永祥、卿勇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事实，对樊永祥、卿勇要求抵扣结算后涉案工程垮塌费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卿勇辩称其支付了张义洪、石孝荣彩钢款、人工费、河沙款、砖款、生活费等费用要求从工程款中抵扣，张义洪、石孝荣认可樊永祥、卿勇支付了彩钢款180000元及委托他人转账30000元，同意从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对卿勇要求这部分费用抵扣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人工费378779元，石孝荣认可收到该费用但称该费用与涉案工程无关，根据张义洪、石孝荣举示的《合同》约定了樊永祥、卿勇是将部分土建及钢结构工程承包给张义洪、石孝荣及土建人工费计算标准，双方签订的《冬瓜山厂房结算》中载明的是总工程费用并未注明仅为钢结构工程款，石孝荣亦未举示的证据证明与卿勇存在其他工程合同关系，且张义洪、石孝荣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总工程费用3226431.34元不包括土建人工费，故对卿勇要求从工程款中抵扣人工费378779元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支持；张义洪、石孝荣不认可卿勇垫付的河沙款、砖款、生活费及现金支付的彩钢款20000元，卿勇举示账本支付记录、账本收款记录系其自己制作，举示的收条、银行交易明细亦无法证明前述费用系替张义洪、石孝荣垫付的涉案工程费用，故对卿勇要求在工程款中抵扣前述费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卿勇辩称张义洪、石孝荣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冬瓜山厂房结算》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且结算书中约定的支付时间是一年，即涉案工程款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3月18日，故张义洪、石孝荣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卿勇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冬瓜山厂房结算》中明确约定了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及时间，现张义洪、石孝荣认可樊永祥、卿勇支付了工程款220000元以及原告石孝荣认可收到人工费378779元，审理中樊永祥、卿勇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支付了剩余工程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张义洪、石孝荣要求樊永祥、卿勇支付工程款2635259.7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2256480.7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未对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对张义洪、石孝荣要求樊永祥、卿勇支付资金占有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应为从2017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25648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为止，以225648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樊永祥、卿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张义洪、石孝荣工程款2256480.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25648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为止，以225648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义洪、石孝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62元、减半收取1478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81元，由张义洪、石孝荣负担2355元，由樊永祥、卿勇负担1742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卿勇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费用报销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一审查明中张义洪银行转账流水其中2015年1月14日的80000元转账款，实际张义洪收取金额为100000元，应从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被上诉人张义洪、石孝荣不认可该《费用报销单》真实性。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冬瓜山厂房结算》对上诉人是否有约束力。首先，上诉人卿勇与樊永祥共同作为甲方，与张义洪、石孝荣签订案涉《合同》。该合同虽然无效，但樊永祥与张义洪签订《冬瓜山厂房结算》的行为具有代表案涉《合同》中甲方结算行为的权利外观，对卿勇具有约束力。卿勇另称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因双方之间对涉案工程造价已经进行了结算并明确约定了支付时间，该结算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樊永祥、卿勇应当按照结算书约定支付工程款。其次，对于卿勇二审中举示《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本案工程款还应扣除20000元的事实，因该《费用报销单》所反映的内容无法确认与张义洪银行转账流水中2015年1月14日的80000元转账款系同一笔款项的内容，同时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对其真实性本院亦无法核实，故对于该《费用报销单》本院不予采信，卿勇所主张的本案工程款中应再扣除20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冬瓜山厂房结算》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且结算书中约定的支付时间为一年内付清，故涉案工程款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3月18日，张义洪、石孝荣于2019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卿勇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卿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62元，由上诉人卿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张泽兵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治宇书 记 员 尹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