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文，男，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杨菁，浙江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音，浙江登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春晖，男，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明，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上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上海和护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 法定代表人：俞春晖。 上诉人林建文、俞春晖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上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6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袁正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建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俞春晖与上晖公司返还林建文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81421.64元（以30万元为基数，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自2017年1月1日暂计至2020年5月7日，之后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俞春晖与上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4月23日《股东会决议》系俞春晖与上晖公司恶意伪造，套用林建文的签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认定该《股东会决议》真实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俞春晖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中日期为2018年4月23日的4字明显有2改为4的痕迹，而在该时间林建文在返回四川广元“智慧广元”项目的途中，其没有在嘉兴也没有在上海，根本没有时间去上海签订该《股东会决议》，俞春晖的该份虚假证据与事实矛盾，其一发现时间不对故改为4月23日。结合其他本案事实来看，该份证据具有伪造套用林建文签名的高度盖然性。其次，对于林建文提交的4月23日在嘉兴市良友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友公司）出勤的打卡记录，庭审过程中林建文表示可以通过对良友公司的打卡记录进行电脑核实或者通过申请证人出庭的方式，进一步补强证据，并查明林建文确实于2018年4月23日上午7：54和下午17：05在该公司进行工作，根本不可能到上海去开股东会的事实。并且，林建文也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证明4月23日手机通话使用情况在嘉兴，但一审法院未予批准。以上证据均能证明4月23日林建文不在上海，无法签订《股东会决议》。再次，《股东会决议》形式有明显矛盾之处。林建文入股以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作出，但退股却以召开股东会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作出，明显有违常理。退股按照常理来说，是股权转让双方之间的事情，完全不涉及其他股东，俞春晖和上晖公司提交《股东会决议》来证明林建文同意作价15万元退股，是为了套用林建文在其他空白处的签名。再次，俞春晖称股权转让退款15万元已经以报销款的形式交付并提交转账记录，但其提交的证据明显存在前后矛盾。股权转让退款的决议是在4月23日下午作出的，但是俞春晖提交的股权转让退款业务回单的转账记录中，4月2日转账2.5万元、4月23日上午11：04转账2.5万元，上述时间均早于《股东会决议》产生的时间，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上晖公司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上晖公司未经林建文许可，擅自将林建文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账给俞春晖控制的银行卡，其行为侵犯了林建文的合法权利，属于无权处分，因此上晖公司有义务与俞春晖对全部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 俞春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林建文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建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俞春晖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林建文所持全部股份作价15万元，且15万元已由公司全部付清后退出。2018年4月23日，基于俞春晖与林建文之前已达成的退股约定，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对林建文的退股进行确认，即林建文的全部股权作价15万元（以公司逐笔转账支付给林建文，本月付10万元，余款于三个月内支付）并退出。公司以报销款的方式，将15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林建文，4月份支付10万元，7月份支付5万元，符合双方约定，故林建文的所有公司股权已转让给俞春晖，且股权转让款已全部付清，林建文的退股约定已生效并已履行完毕，其无权向俞春晖主张任何权利。二、一审判决拒不认定公司支付1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有效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的事实是正确的，但是并未认定俞春晖通过公司将15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林建文，分别于4月份支付10万元、7月份支付5万元，是符合约定的合法履约行为，将该二部分事实予以割裂，作出相反的认定，显属错误。2、《股东会决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内容，是俞春晖与林建文已口头达成的退股约定的书面确认，双方当天只是履行签字确认手续，并无任何关于该内容的协商过程，而口头协议只要经双方确认并履行，依然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应依法保护。因此在《股东会决议》签订前已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完全符合生活常理，也完全符合案件的真实情况。3、公司以报销款的形式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林建文，是按照公司财务管理的相关规定和要求进行财务上的处理，一审法院应按款项的真实用途进行认定，不应受款项的形式名目的影响。一审法院应通过《股东会决议》内容，结合15万元款项对应的报销主体、报销程序、付款流程、付款时间等案件事实的审查，以确定15万元款项的真实用途，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审查，仅仅依据15万元是以报销款的形式付给林建文，而直接认定15万元款项不属于股权转让款。4、林建文参与项目投资期间，确实存在为公司项目开展而领款以及报销的情况，但该些项目款项领取以及报销手续，均按公司财务制度，由其本人提供相应的报销凭证并由其本人签字办理报销领款手续。一审庭审中，俞春晖将1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全部财务凭证提交法庭核实，充分证明该15万元的报销凭证都不是林建文本人提供，相关的报销、领款签字手续也并非其本人办理，因此，足以说明该15万元款项并非林建文的报销款，而是股权转让款。5、公司支付给林建文的15万元款项，支付的时间符合《股东会决议》的约定，即4月支付10万元，余款5万元三个月内支付。即使4月2日25000元、4月23日25000元这两笔款项因为支付时间早于《股东会决议》而存在争议，但其余10万元的性质属于股权转让款并不存在事实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将15万元全部排除在股权转让款之外显属错误。请依法改判。 林建文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俞春晖与上晖公司返还林建文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82491.7元（以3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倍计付，自2017年1月1日暂计至2019年11月8日此后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解除林建文与俞春晖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3、本案的诉讼费由俞春晖与上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上晖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11日，注册时住所地为上海市徐汇区××路××弄××号××室，于2018年5月8日变更为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446弄1号1201室。成立时的股东为俞春晖、张建国，2017年1月25日变更为俞春晖、李海勇，2018年1月变更为李海勇、俞春晖、宁波保税区瑾盈网络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芜湖契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注册资本为3098万元，后变更注册资本为344.8276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俞春晖，占股78.3%。 2016年年底，俞春晖作为出让方，林建文作为受让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标的和转让价格一、出让方将所持有的标的公司（上晖公司）12%的股权（“目标股权”）作价3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天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付款到公司开户银行。三、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闵行支行，银行账号：1001××××0768……第四条协议的变更及解除一、本协议有效期内，经签约双方协商一致，本协议可以变更或者解除。二、本协议的变更与解除，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之规定及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必须由签约双方协议一致，并订立书面协议，经签约双方履行必要的签字盖章程序后生效。”此外，双方还对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经双方签字并经上晖公司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林建文于2016年11月4日、11月8日及11月10日分三笔，每笔10万元，合计30万元款项转入双方指定的上晖公司账户，林建文在三笔转账的汇款凭证处均备注为“投资款”。俞春晖、林建文在上晖公司收到上述30万元款项后一直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2018年4月28日，上晖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一、变更公司住所，公司住所由原来的上海市肇嘉浜路******，变更为现在的上海市肇嘉浜路******。……三、决议通过：由俞春晖代持林建文的全部股权作价15万元整（以公司逐笔转账支付给林建文，本月支付10万元整，余款于三个月内支付）并退出，其股权由俞春晖持有，其他股东股权不变。同时公司于本月停止为林建文代缴纳社保。四、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以上事项表决结果：同意的，占总股数100%；不同意的，占总股数0%；弃权的，占总股数0%（签字页附后）”俞春晖、林建文、李红、李海勇、潘松、宁波保税区瑾盈网络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芜湖契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在《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签字处签字或盖章。 一审庭审中，俞春晖提供的上晖公司的转账凭证显示：2018年4月2日，上晖公司向林建文转账25000元；4月23日，上晖公司向林建文转账25000元；4月27日，上晖公司向林建文转账20000元；4月29日，上晖公司向林建文转账30000元；同年7月5日，上晖公司分两次向林建文分别转账8000元及12000元，合计20000元；7月27日，上晖公司分两次向林建文转账14500元及15500元，合计30000元。上述8笔转账合计150000元。此外，上述8份转账凭证的“摘要”及“用途”栏均明确备注为“报销款”。 另查明：1、2017年，上晖公司与浙江和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就“智慧广元”人口健康信息化建设PPP项目-区域检验项目分项签订了《软件采购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林建文代表上晖公司参与了该项目的相关经营管理。林建文因参与上述项目的经营管理而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上晖公司予以报销。2、2019年9月20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04民初1690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林建文与上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林建文上诉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沪01民终1536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林建文的上诉请求。上述判决确认了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俞春晖与林建文于2016年年底在上海签订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俞春晖与林建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获得了上晖公司的盖章认可，其内容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俞春晖虽辩称林建文向上晖公司交付的30万元实际上是林建文对上晖公司承接的四川广元项目的投资款而非依照股权转让协议交付的股权转让款，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与其在庭审中陈述代林建文持股相矛盾，故对俞春晖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上晖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及该决议中有关林建文退股条款的效力问题；2、如《股东会决议》系真实的，则俞春晖辩称的已支付给林建文的15万元的款项性质如何认定。 关于案涉《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及有关林建文退股的条款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决议》落款中的签名系林建文所签，该决议中关于林建文退股的约定应视为林建文已与俞春晖合意解除了此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故对于林建文要求解除其与俞春晖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虽然林建文主张在上晖公司召开此次股东会的当天其本人并未在上海，也未参加过该次股东会，故案涉的《股东会决议》系由俞春晖伪造，落款处签名也并非其本人所签，系俞春晖及上晖公司套用林建文在其他空白文件上的签字所形成，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相反，经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及林建文可以就该决议的真实性提请司法鉴定作出多次释明后，其明确表示不予申请司法鉴定，理应由其自身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林建文与俞春晖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已明确约定，经签约双方协商一致，订立书面协议并经签字盖章后可以对该协议进行变更或者解除。再次，虽然该协议的形式为《股东会决议》，但应以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探究其真实意思表示，继而对该决议的相关条款的性质作出认定。具体到本案中，俞春晖、林建文均已在约定有“由俞春晖代持林建文的全部股权作价15万元并退出，其股权由俞春晖持有”的《股东会决议》落款处签名，林建文退出股权的意思表示明确。即虽未明确写明系对此前《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或者解除，但决议中所表达的林建文的全部股权作价退股的意思，在当时的情境下，包括林建文在内的所有签署方案的股东均应清楚“退出”的意思及后果，只是所采取的协议解除方式与通常做法有所不同，但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上晖公司制定有关林建文退股的方案并经全体股东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原股权出让方俞春晖与原股权受让方林建文就解除原股权转让协议发出的要约及承诺。 关于俞春晖辩称的已支付给林建文的15万元的款项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该院认为，虽然俞春晖主张根据《股东会决议》的约定已经将应支付的15万元退股款付清。但从俞春晖提交的八份业务回单的内容来看，上述所有汇款的“摘要”及“用途”栏均明确备注为“报销款”。且首笔25000元款项的汇款时间为2018年4月2日，支付给林建文的第二笔25000元汇款的具体时间为同年的4月23日上午，即上述两笔汇款均在案涉的《股东会决议》作出之前，故无论是汇款用途还是部分款项的支付时间均与俞春晖所称的上述15万元系上晖公司按照《股东会决议》的约定支付给林建文的退股款的辩称意见不符。此外，在该决议已对上述15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均作了详尽约定的情况下却未对此前已支付的上述两笔合计5万元的款项做相应备注亦有悖于常理。再综合考虑上述15万元款项实际上系由8笔不同金额的小额汇款共同组成，结合俞春晖在一审庭审中关于林建文与上晖公司的确存在款项报销的陈述，在俞春晖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确为退股款的情况下，理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俞春晖的上述15万元款项系支付给林建文的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此外，对于林建文要求俞春晖及上晖公司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发生在林建文和俞春晖之间，即便上晖公司此前确已收到案涉的3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性质也只是作为双方合同指定的收款方代俞春晖收取。退一步讲，即便《股东会决议》中有“以公司逐笔转账支付给林建文”的约定，但从文义来看也只是双方对退股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并未作出由上晖公司承担退股款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对于林建文基于上晖公司收取股权转让款的行为而要求上晖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而对于俞春晖是否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如前文所述，案涉《股东会决议》已就林建文全部股权作价15万元退出做了约定，而俞春晖并未依约支付退股款，的确存在违约行为。考虑到相同的案件性质，为减少诉累，彻底解决问题，基于已查明事实，对林建文请求判令俞春晖支付15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诉请，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而对于林建文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倍计付利息的请求，因《股东会决议》仅约定了最后一笔付款期限为2018年7月且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做相关约定，故认定利息可以以15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俞春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建文1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林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37元，减半收取3518.5元，由林建文负担1758.5元，俞春晖负担1760元；保全费2170元，由林建文负担1085元，俞春晖负担1085元。以上诉讼费用，林建文共计负担2843.5元，俞春晖共计负担2845元。 二审期间，林建文提交的证据有：1、刷卡记录及证明，用以证明：2018年4月23日林建文在良友公司上班并指纹考勤打卡的事实；2、工作日志，用以证明：林建文于2018年4月23日在良友公司参与人事科会议，并形成工作记录的事实。俞春晖质证认为，证据1属于第三方单方制作，来源不明，并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林建文与该公司之间形成真实持续有效的劳动关系，刷卡记录也仅有一个月，与常理不符；证据2是林建文方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晖公司质证认为，林建文在与上晖公司劳动仲裁时，林建文提交证据证明其每天从嘉兴到上海工作，现又提交证据证明其每天只在嘉兴上班，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存疑。 俞春晖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林建文出差的费用报销单，用以证明：林建文在2017年10月至11月出差产生各项费用计29137.5元；2、银行业务回单，用以证明：林建文从公司实际预支及报销出差款项共计59984元，尚缺30846.5元款项未提供凭证；3、公司代签的费用报销单、发票及银行业务回单，用以证明：公司以报销款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相关发票及报销手续均由公司其他人员代为提供及办理。林建文质证认为，证据1的签名并非林建文本人签字，可以证明所有的报销单并不一定需要林建文本人亲自签字才产生报销费用；证据2即使是真实的，也从中看出在上晖公司的财务报销流程当中，不一定需要凭证才给林建文报销；对于证据3，双方从未约定以报销的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上晖公司质证认为，2017年11月28日、2018年2月28日的报销凭证是由林建文本人签字。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俞春晖对林建文提交的证据提出的异议成立；俞春晖提交的证据仅表明上晖公司财务管理不规范，对本案中的争议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确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林建文申请对案涉《股东会决议》两页内容是否为一次性形成、林建文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根据本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7日出具编号为杭州明皓〔2020〕文鉴字第2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标称日期为“2018年4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中签署页全体股东签字（法人股东盖章）处“林建文”签名字迹，是林建文书写形成。2、根据所送资料及现有检验技术手段，对“2018年4月23日《股东会决议》前后两页纸张成分、墨迹成分、墨迹形成时间”，无法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林建文质证认为，因鉴定意见书没有对《股东会决议》前后两页纸张成分、墨迹成分、墨迹形成时间作出明确意见，不利于认定是否存在俞春晖套用林建文签名的事实，该鉴定意见不具备参考性。俞春晖、上晖公司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俞春晖与林建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俞春晖提交的有关林建文退股的《股东会决议》落款处有林建文和其他股东的签名、盖章，林建文并无有效证据否定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故应以《股东会决议》记载的“由俞春晖代持林建文的全部股权作价15万元并退出，其股权由俞春晖持有”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即俞春晖需支付林建文股权转让款15万元。俞春晖提交的支付凭证中，所有汇款的“摘要”及“用途”栏均明确备注为“报销款”，且其中两笔汇款共计5万元发生在《股东会决议》作出之前，故俞春晖所称的15万元并不能认定系按照《股东会决议》的约定支付给林建文的股权转让款。俞春晖有关公司财务处理不规范的抗辩意见，并不能作为应将“报销款”认定为“股权转让款”的理由，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林建文要求上晖公司对俞春晖返还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林建文、俞春晖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林建文负担3300元（已预缴7037元），俞春晖负担3300元（已预缴）。就已预缴的案件受理费超出部分，林建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袁正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