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小龙，男，汉族，1988年9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萧鸿文，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力，男，汉族，1988年10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勇，男，汉族，1962年9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婵芬，女，汉族，1965年10月15日出生，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若云，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松，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小龙因与被上诉人冯力、冯志勇、李婵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小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签订《还款计划》时，双方已经对所有的款项往来进行了区分，并自愿签订《还款计划》予以确认，不需要重新对借款与合伙事务款项进行重新区分。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力在2018年8月18日自愿签订《还款计划》，第1、2条已确认冯力在2013年至2018年期间向上诉人共借取2700000元，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2270000元，同时约定该借款由冯志勇帮助还款。当天，冯志勇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同时冯志勇与李婵芬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确认剩余借款本金570000元定于2018年9月18日归还。2018年9月18日、9月21日，李婵芬再次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合计42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150000元至今未归还。冯力签订《还款计划》对其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其后冯志勇、李婵芬多次还款以及签订《借条》予以确认。因此，根据上述行为，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50000元的事实。其次，《还款计划》第3点约定上诉人与冯力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共同投资从化地块使用权事宜。需要明确的是：双方合伙投资是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产生，而《还款计划》签订时间是2018年8月18日，那么在签订《还款计划》时，一方面对被上诉人2013年至2018年期间的借款事宜进行结算确认，另一方面对双方2016年至2018年期间合伙事务投资、收益分配方式等内容进行确认。这两方面的确认，首先从内容上看是独立的，相互之间没有存在任何联系；其次从《还款计划》整体上分析，双方是已对借款和合伙事务款项进了一次性区分和确认。第三，退一步来说，在签订《还款计划》前，即使双方的款项往来中有可能含有因合伙事务产生，但双方已对借款事宜和合伙事务款项进了区分并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款项往来中有可能含有因合伙事务产生的，明显是与事实不符。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还款计划》后的还款行为、签订《借条》行为均无异议，一审却否认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明显的错误。二、在签订《还款计划》后，双方款项往来明确，并未产生混淆。首先，从还款款项上看，被上诉人还款1700000元并签订《借条》确认剩余借款570000元，其后被上诉人再次还款合计42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150000元未归还，款项数目明确，被上诉人也予以确认上述款项属于还款。其次，从举证责任上看，若签订《还款计划》后双方款项往来产生混淆，应由被上诉人予以举证。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产生混淆情况，更谈不上完成举证责任，第三，一审本身也未对款项往来是否产生混淆情况展开过任何调查，反而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实在难以令人信服。被上诉人辩称：一、本案基本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力从小一起长大，原本感情十分深厚，被上诉人冯志勇、李婵芬甚至将上诉人视为己出。2013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向冯力提供了资金用于周转，冯力亦有按上诉人的要求转账归还相应的款项。但在2018年8月期间，因冯力经济状况出现问题，上诉人则开始向冯力的妻儿、父母施压。无奈之下，冯力只能按上诉人的要求，在未确定还款计划及借据中所载数额是否真实的情况下签名。另，由于上诉人的行为已严重影响到冯志勇及李婵芬的正常工作，不明真实情况及遭受到胁迫的二人无奈之下亦只能在借据中签名。此后，冯志勇向上诉人转账支付170万元、李婵芬向上诉人转账支付42万元。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无论上诉人与冯力是否真实存在合伙投资的行为，单从双方提交的相关银行流水已可确认，冯力已超额还款，三被上诉人均无须再向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且可要求上诉人归还超额支付的款项，理由如下：在签订还款协议后，经核对被上诉人冯力相关银行流水资料发现，2013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向冯力转账支付的金额为4228846.5元，而在该期间，冯力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却高达5939276.43元，另冯志勇、李婵芬共向上诉人支付2120000元，即该期间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高达8059276.43元，远超上诉人向冯力支付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鉴于冯力已清偿上诉人全部款项，在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冯力仍欠其相关款项的情况下，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在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将借款本金交付冯力的情况下，上诉人依据《还款协议》及《借据》要求三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相关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本案利息的问题。从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自认的内容及双方出具的相关文书材料可见，双方并未就借期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进行约定。另基于上文所述，三被上诉人已无须向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故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主张同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恳请驳回上诉。龚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冯力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支付利息10900元(从2018年9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2019年11月28日止，剩余利息按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原告；2、判令被告冯志勇、李婵芬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8日，原告龚小龙与冯力签订《还款计划》，约定：1、冯力自2013年至2018年期间以经营周转为由向龚小龙借取2700000元。冯力已归还230000元及奔驰S350轿车意作价130000元及现金100000元，合计还款430000元，剩余欠款2270000元。2、冯力父亲冯志勇于2018年8月18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帮助冯力还款2270000元。3、冯力与龚小龙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共同出资投资了从化流溪河国家森林公园三棵树小学地块使用权，投资比例如下：冯力出资250万元，龚小龙投资140万元，冯力占股65%，龚小龙35%。现计划保证双方共同享有地块权利与义务，为避免投资期限过长，现约定地块放卖时间为半年内(2019年2月1日)。地块放卖价格必须由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回收投资成本必须优先保证冯力的140万元的投资成本。2018年8月18日，被告冯志勇、李婵芬与原告签订《借据》，约定冯志勇、李婵芬向原告借取570000元，于2018年9月18日归还。至起诉日止，原告认为被告尚欠本金15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所以起诉至本院。被告认为已支付给原告742万元多已超出借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冯力向原告龚小龙借款属实，但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中的第3条约定有双方合伙投资买地的情况。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对合伙事务进行结算，所以双方的款项往来中有可能含有因合伙事务产生的，原告未能将该两项款项分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龚小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9元，由原告龚小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组交易明细，以证明2012年至2018年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冯力转账的金额大于冯力向上诉人转账的金额。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应当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交易明细表为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8月18日，龚小龙与冯力签订《还款计划》，确认自2013年至2018年期间冯力向龚小龙共借款227万元。签订《还款计划》的当天，冯力的父亲冯志勇偿还了170万元给龚小龙。同日，冯志勇、李婵芬（冯力的母亲）与龚小龙签订57万元的《借据》。2018年9月18日，李婵芬偿还了32万元给龚小龙。2018年9月21日，李婵芬又偿还10万元给龚小龙。再查明：2018年8月23日、9月5日、10月15日，冯力分别支付了1000元、46000元、10000元给龚小龙。龚小龙主张该三笔款项系冯力用于偿还其于2018年8月19日向龚小龙所借的60000元的还款、并不是偿还借据中的借款。本案中，龚小龙没有就其主张的2018年8月19日60000元的借款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冯力、冯志勇、李婵芬应否向上诉人龚小龙偿还涉案《还款计划》第1点中所约定的借款227万元。首先，冯力、冯志勇、李婵芬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受胁迫或欺诈之下签订本案的《还款计划》和《借据》。且于冯力与龚小龙签订《还款计划》的当天，冯志勇即按照该《还款计划》中第2点的约定偿还了170万元给龚小龙；同时，冯志勇、李婵芬还就尚欠的57万元借款与龚小龙签订相同金额的《借据》，而之后李婵芬又按照《借据》的约定归还了42万元给龚小龙。上述行为表明：一方面，签订《还款计划》和《借据》是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债务人已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该《还款计划》和《借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另一方面，冯志勇、李婵芬是作为债的加入，自愿承担冯力在《还款计划》中对于龚小龙的合同义务。其次，从《还款计划》的条款内容来看，其中第1点对于借贷事项的约定与第3点关于合伙事项的约定是两项独立的条款，已经明确了各款项的性质与金额，没有显示出两项约定中的款项具有关联性。故一审判决认为借款中可能含有因合伙事务产生的款项，该认定错误。综上，冯力、冯志勇、李婵芬应当向龚小龙承担偿还《还款计划》第1点中所约定的借款227万元的民事责任。经查，对于227万元债务，冯志勇已偿还了170万元，李婵芬已归还了42万元。而对于冯力另分三次支付给龚小龙的1000元、46000元、10000元共计57000元，龚小龙主张是冯力偿还其另一笔6万的债务，但冯力的付款并没有注明具体用途，故即使存在龚小龙所主张的6万元债务，按照法律规定的还款顺序，冯力支付的57000元仍应认定为是偿还之前的227万元债务。所以，扣除已经偿还的款项，本案冯力、冯志勇、李婵芬尚需偿还给龚小龙的借款本金为93000元。另因《还款计划》和《借据》中均未约定有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龚小龙关于从逾期还款之日即自2018年9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诉请，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龚小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4427号民事判决；二、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冯力、冯志勇、李婵芬偿还借款本金93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9月19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给上诉人龚小龙；三、驳回上诉人龚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9元，由被上诉人冯力、冯志勇、李婵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元，由上诉人龚小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