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市民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法定代表人：黎移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声，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刘小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登峰，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孝感民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鑫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中袖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签署的《总包协议书》(下称《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以合同约定“中袖公司于2019年2月23日向民鑫公司移交了工程签证单及工程结算编制书，而民鑫公司未能在7日内提出异议，即视为同意验收合格并同意支付工程款”，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20条“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未能在约定期限内答复的，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规定，判决民鑫公司按照中袖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编制书》支付工程款。对此，民鑫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尽管中袖公司在2019年2月23日向民鑫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编制书》等相关结算工程文件与资料，但是民鑫公司在经过审查以后，于2019年3月5日向中袖公司发出了《告知函》(附后)，明确告知“中袖公司尚有道路刷黑、绿化部分土方回填及其他等诸多工程尚未完成，且出现人行彩砖的沉降部分，彩砖质量差、A号楼前面回填土方时没按施工规范及规范要求施工，导致消防管道被压断，地台、地面彩砖严重变形及因地下室管道堵涌时，没有按规范要求施工，导致消防管道漏水渗到了地下室等多种现象，施工质量出现问题，要求整改”。中袖公司收到《告知函》后于2019年3月13日明确以书面《联系函》(附后)形式承认并表示“道路刷黑、绿化部分土方回填及人行彩砖的沉降，近期安排人员处理”“其他部分需要查明是否属于中袖公司责任，如果属实将无条件修复”“关于道路刷黑部分希望双方协商”。但是，中袖公司在对未完工程未作任何修缮、修复等措施的前提下，更未在通过工程验收的前提下，直接扣除“道路刷黑”工程所对应的工程造价，即要求民鑫公司结算工程款不当。综上，民鑫公司认为：1.民鑫公司发出的《告知函》和中袖公司出具的《联系函》，应该属于《合同》约定的“异议”、《解释》第20条的“答复”。故在民鑫公司发出《告知函》和中袖公司出具《联系函》之后，应当视为民鑫公司已经就中袖公司的结算提出了异议和答复，一审法院以没有异议、没有答复、视为应该按《工程结算编制书》支付工程款是于法相悖的。2.无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还是《解释》的规定，民鑫公司发出《告知函》、中袖公司出具《联系函》以后，双方未就有关工程异议部分达成新的协议，中袖公司未就认可的未完工程予以完工的前提下，此前的结算资料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3.即使中袖公司除放弃部分工程施工外，已经完成其他工程部分，也需要重新办理竣工验收事宜，且已经放弃的部分，首先需要征得民鑫公司同意，同时对于放弃部分的工程对应款项，也不能单方计算和扣减，需要重新向民鑫公司提交工程结算报告。据此，民鑫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忽视了民鑫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据，片面地以中袖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并作出判决。民鑫公司请求判令中袖公司承包的工程未经竣工结算，不具备提起诉讼的条件，依法驳回中袖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中袖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条款适用正确，应依法驳回民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民鑫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781713元及利息43696.08元（利息以2781713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暂自2019年3月23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并计算至全部欠付工程款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聘请律师费全部由民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中袖公司与民鑫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孝感市民鑫华府小区内市政工程《总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中袖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民鑫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工程地点为孝感市黄陂大道九号民鑫华府内所在地；工程范围为甲方所建设的小区内市政工程、道路、管网、花台、防水、土方回填、辗压、混凝土、刷黑、化粪池、路灯、门卫岗、出入口闸拦。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10.2约定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通知发包人验收，发包人接到验收通知后两天内组织验收，承包人提供工程决算报表清单，甲方填写工程验收单，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10.3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保修期为12个月。11.1.1约定工程验收合格30天内，甲方应付决算工程价款95%，工程保修期满10日内支付5%的工程余款，由违约方赔偿守约方一切经济损失。11.1.2约定甲方应在乙方提供的工程决算报表清单七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甲方不做审核则视为工程验收合格。11.2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向发包人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发包人，甲方接到资料后七个工作日内如未有异议则视为同意验收合格、同意支付工程款，甲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结清工程款。11.3约定其他特定约定事项，如甲方未按规定时间支付工程款则赔偿乙方提出的所有施工中发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及诉讼费，甲方应无条件支付工程款以及乙方提出的一切经济损失款。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等进行了约定。民鑫公司作为发包人盖章，肖应林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中袖公司作为承包人盖章，张建洪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中袖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中袖公司自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1月18日对所施工的工程制作了工程签证单，并由建设方和施工方负责人签字确认。除道路刷黑工程由民鑫公司自行完成，其他项目工程中袖公司施工完成后，中袖公司要求民鑫公司验收并进行结算，民鑫公司未予结算。中袖公司于2019年2月23日向民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肖应林（合同委托代理人）送达了一份工作联系函，该函注明“民鑫置业有限公司，今我中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民鑫华府市政施工队向贵公司提供经我公司决算部提供的决算资料一套和清款报告一份及工程签证单一套，望贵公司现场人员签收。”民鑫公司肖应林签字并注明“请现场审核”字样；民鑫公司肖立斌签字并注明“今收到工程结算编制书和工程签证单”字样。中袖公司向民鑫公司提供的民鑫华府市政施工工程《工程结算编制书》，该编制书核算的工程总造价为3392682.23元。由民鑫公司施工完成的道路刷黑工程款441334.15元中袖公司在总造价中予以了扣减，并扣减了总造价的5%的质量保证金169634.11元。扣减上述款项后，民鑫公司应付工程款2781713元，中袖公司向民鑫公司索要未果，遂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民鑫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因民鑫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未交纳鉴定费致使鉴定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袖公司与民鑫公司签订的孝感市民鑫华府小区内市政工程《总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行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中袖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了施工，中袖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所施工项目制作了工程签证单，并由民鑫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工程完工后，中袖公司索要工程款未果，中袖公司于2019年2月23日向民鑫公司移交工程签证单及工程结算编制书。依据《总包协议书》第11.2条“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向发包人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发包人，甲方接到资料后七个工作日内如未有异议及视为同意验收合格同意支付工程款，甲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结清工程款”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民鑫公司在七个工作日未提出异议，民鑫公司理应按照中袖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编制书确定的价款在未提出异议后的30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4月2日向中袖公司支付工程款。中袖公司扣减了总造价5%的质量保证金及由民鑫公司完工的刷黑项目价款后，主张民鑫公司支付2781713元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故对于中袖公司主张民鑫公司支付2781713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中袖公司主张自2019年3月23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利息，民鑫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日期为2019年4月2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民鑫公司应当自2019年4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于中袖公司主张自2019年3月23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依法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民鑫公司抗辩中袖公司施工项目没有完工和验收，中袖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民鑫公司无付款义务的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民鑫公司向中袖公司支付工程款2781713元及利息（以27817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驳回中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403元，由民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民鑫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中袖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民鑫公司提交证据：告知函、邮寄单和回函一份。拟证明：民鑫公司在收到工程结算编制书后提出了异议，并且中袖公司对该异议进行了回复，故此前中袖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编制书失效。针对民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袖公司的质证意见：告知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属于新证据；对邮寄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只是民鑫公司一审答辩中关于道路刷黑相关事宜的一个关联证据，一审已经查明道路刷黑工作的权利义务，在工程总价中已经扣减相关工程量价款，该证据与本案无实质联系；中袖公司的回函为复印件，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持有异议，民鑫公司的发函内容是对工程质量提出的整改告知，而不是对工程款结算提出的回复，不能达到民鑫公司的证明目的。针对民鑫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告知函的真实性，中袖公司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确认。邮寄单与邮寄回单一致，本院对真实性确认。该邮寄回单上显示，托寄物为告知函，投邮时间为2019年3月7日，2019年3月11日中袖公司签收，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回函系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5日，民鑫公司向中袖公司出具《告知函》，提出尚有道路刷黑、绿化部分土方回填及其他等诸多工程尚未完成，且出现人行彩砖的沉降部分，彩砖质量差、A号楼前面回填土方时没按施工规范及规范要求施工，导致消防管道被压断，地台、地面彩砖严重变形及因地下室管道堵漏时，没有按规范要求施工，导致消防管道漏水渗到了地下室等多种现象，要求中袖公司在收到该函后15日内，对合同约定项目内容质量问题整改完毕并完成未完工的工程。2019年3月7日，民鑫公司将《告知函》投邮，2019年3月11日，中袖公司签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中袖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编制书》能否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确认依据。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案涉2018年7月31日的《总包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中袖公司亦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协议11.1.1约定，工程验收合格30天内，甲方（民鑫公司）应付决算工程价款95%，工程保修期满10日内支付5%的工程余款，由违约方赔偿守约方一切经济损失；11.1.2约定，甲方应在乙方（中袖公司）提供的工程决算报表清单七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甲方不做审核则视为工程验收合格。11.2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向发包人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发包人，甲方接到资料后七个工作日内如未有异议则视为同意验收合格、同意支付工程款，甲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结清工程款。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中袖公司于2019年2月23日向民鑫公司递交了《工程结算编制书》、工程签订单等相关资料。按协议约定，民鑫公司如有异议应在七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3月5日前内提出异议。民鑫公司虽于2019年3月5日出具《告知函》，但其于2019年3月7日投邮，已过七个工作日的异议期。因民鑫公司未按双方的协议约定有效提出异议，视为其同意验收合格、同意支付工程款，其应在30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4月17日前结清工程款。一审采信中袖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编制书》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依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一审从2019年4月2日起算逾期工程款利息，与案涉协议约定的“30个‘工作日’”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民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孝感市民鑫置业有限公司向中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781713元及利息【以27817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中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审案件受理费各29403元，均由孝感市民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审判员  张杨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毛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