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振强，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山东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主要负责人：徐文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兵，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付林，男，198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霞，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阚玉晶，女，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海，男，系阚玉晶之配偶。原审被告：莱芜市盛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葛振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山东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振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及原审被告付林、阚玉晶、莱芜市盛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鼎工贸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9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振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年利率为9.84%，逾期年利率为40%，违约罚息年利率为60%”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葛振强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凭证》约定葛振强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借款300万元，执行年利率9.84%，逾期利息按执行年利率加收40%，违约罚息利率按执行年利率加收60%，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年利率为40%；违约罚息年利率为60%，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但因欠款利息、罚息、复利因葛振强怠于履行偿还义务而未终止产生，故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仍对以2256207.43元为基数，自2017年8与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个人借款凭证约定计算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享有胜诉权”属适用法律错误。利息之债具有从属性，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对于利息之债的胜诉权应以本金的胜诉权存在为前提。2011年10月29日，葛振强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借款300万元，2013年1月6日归还民生银行济南分行部分本金，尚欠2256207.43元，因此本案本金及利息应自2013年1月6日起算诉讼时效，至2015年1月5日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另外，利息之债是基于本金所产生，利息之债具有从属性，因此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对于利息之债的胜诉权应以本金的胜诉权存在为前提，本案中，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葛振强主张过上述债权，其对于本金的主张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而丧失了胜诉权，依附于本金的利息之债的胜诉权也因此而丧失，故一审法院认定“葛振强仍对以2256207.43元为基数，自2017年8与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个人借款凭证约定计算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享有胜诉权”实属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即便是2017年8月25日之后的利息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也应参照适用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的规定依法对《个人借款凭证》约定的过高利息进行调整。葛振强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凭证》约定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向葛振强借款300万元，执行年利率9.84%，逾期利息按执行年利率加收40%，违约罚息利率按执行年利率加收60%。上述关于利息的约定，单单违约罚息利率约定已经达到15.744%，因此本案对于利息（含罚息、复利）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确定本案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相应利息及违约责任形成的债务关系作为从债权诉讼时效应与作为本金的主债权诉讼时效同时产生同时消灭，主债权诉讼时效已过从债权诉讼时效也应认定已过，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相应主张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年利率、逾期年利率及违约罚息年利率错误，同时适用法律错误。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辩称，一、利息之债具有期限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对于有具体约定给付期限的利息规定了具体的计算方法，即有约定期限从约定，未约定期限适用第六十一条确定，还确定不了的，未满一年的利息与借款一并返还，超过一年的利息满一年支付一次。上述规定下的利息支付与本金支付不完全一致，明确承认了利息的独立性，即利息可以作为一个独立的债权而存在。利息之债并不会随着主债务的消灭而消灭，只会因为借款人清偿或其他法定事由而消灭，利息之债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可以与本金之债的诉讼时效期间分开计算。二、最高人民法院在个案答复中体现了“对时效问题应有利于债权人的原则作从宽解释”的精神;并且在（2019）最高法民申6048号裁定书中，明确指出“以日为单位计算的，应视为继续性债权，诉讼时效应当以每一个利息（含罚息、复利）”产生的日期分别计算。三、为了正确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2018年7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44次会议通过了法释【2018】12号，并于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负责人介绍，本次《解释》尊重立法本意，遵循法理，立足于从司法角度促进诚信社会建设，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稳定，更好的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防止义务人利用诉讼时效制度恶意逃废债务。从平衡保护当事人利益的诉讼时效制度价值取向考虑，为有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理信赖利益，促进公平交易关系，借款利息应该可以独立计算诉讼时效。四、对于葛振强提出适用利率的主张，因为四倍利率的保护的上限仅适用于非金融机构，金融借款纠纷不能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故本案中，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起诉后，经依法公开开庭审理确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综上所述，葛振强应偿还2017年8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借款凭证约定计算的贷款利息（含罚息、复利），本案诉讼费应由葛振强承担。付林述称，一审法院对于涉及付林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阚玉晶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意见。盛鼎工贸公司述称，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无证据证实盛鼎工贸公司系本案的担保人，本案主债权及担保债权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葛振强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支付借款本金2256207.43元；2.依法判决葛振强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支付暂计算至2020年6月10日止的包括罚息、复利在内的利息4285013.76元，以及自2020年6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个人借款凭证约定计算的包括罚息、复利在内的利息；3.依法判决付林、阚玉晶、盛鼎工贸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葛振强、付林、阚玉晶、盛鼎工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9日，葛振强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借款300万元，借款凭证记载借款期间为2011年10月29日至2012年10月27日，借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年利率为9.84%，逾期年利率为40%，违约罚息年利率为60%，还款日为每月15日，还款方式为按月计息，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同日，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向葛振强发放贷款300万元。贷款发放后，葛振强未如约偿还借款，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3年1月6日，截止至2020年6月10日，葛振强尚欠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2256207.43元，利息（含罚息、复利）4285013.76元。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自认，其与葛振强签订的借款合同、与阚玉晶、付林、盛鼎工贸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均无法找到。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为证明阚玉晶、付林、盛鼎工贸公司系葛振强借款的保证人，应对该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提交民生银行济南分行零售风险系统截图一份。该截图记载“主申请人葛振强保证人阚玉晶、付林、盛鼎工贸公司”。对该证据，葛振强、盛鼎工贸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截图，没有葛振强、盛鼎工贸公司的确认，是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单方制作的，不是葛振强、盛鼎工贸公司的意思表示；阚玉晶认为该证据是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单方制作，无法看出阚玉晶在本案中的身份；付林认为该证据是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单方制作的，上面所陈述付林为担保人，没有付林的签字及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不能提供其与葛振强签订的借款合同，但根据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交的借款凭证及葛振强的自认，一审法院对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向葛振强于2011年10月29日发放贷款3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间为2011年10月29日至2012年10月27日，借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年利率为9.84%，逾期年利率为40%，违约罚息年利率为60%，截止至2020年6月10日，葛振强尚欠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2256207.43元，利息（含罚息、复利）4285013.76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故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葛振强间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葛振强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是，该欠款事实已于2012年10月27日发生，葛振强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3年1月6日，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葛振强主张过上述债权，故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所诉的葛振强的欠款本金及截止至2017年8月25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对该部分债权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对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要求葛振强偿还上述部分债务的诉求予以驳回，但因欠款利息、罚息、复利因葛振强怠于履行偿还义务而未终止产生，故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仍对以2256207.43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6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个人借款凭证约定计算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享有胜诉权，一审法院对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主张的以2256207.43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6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个人借款凭证约定计算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予以支持，对多出部分予以驳回。关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要求付林、盛鼎工贸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因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交的截图系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方单方系统制作，无法证实付林、盛鼎工贸公司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作出了真实自愿的担保的意思表示，故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要求付林、盛鼎工贸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虽然阚玉晶自认其系葛振强借款的担保人，但因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未提交证据证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阚玉晶间对担保期间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在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阚玉晶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担保方式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阚玉晶系案涉债务的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予以认定，因主债权至2012年10月27日已届满，故阚玉晶的保证期间至2013年4月26日届满，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亦无权要求阚玉晶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葛振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偿还借款利息（含罚息、复利）以2256207.43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6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个人借款凭证约定计算；二、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90元，减半收取28795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27245元，由葛振强负担15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卷宗中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举证的个人借款凭证记载：借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年利率为9.84%，逾期年利率按执行年利率加收40%，违约罚息年利率按执行年利率加收60%。一审法院对逾期年利率和违约罚息年利率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葛振强主张利息之债的胜诉权因本金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因利息系依据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孳息收益，在葛振强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后，借款逾期，葛振强逾期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现主张的利息实为借款逾期后按照罚息利率计算的罚息、复利，系一种救济性权利，因其依附的债权本金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附于本金的利息之债的胜诉权也随之丧失，故一审法院对利息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葛振强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94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590元，减半收取2879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