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瑞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平县彭集镇。 法定代表人：孟广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立明，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芮，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三路**。 主要负责人：邓立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光大天一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闽江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德恒，经理。 原审被告：山东光大日月油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东平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丁庆忠，经理。 上诉人瑞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星公司）因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及原审被告青岛光大天一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山东光大日月油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脂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信达公司要求瑞星公司在最高债权本金余额2.4亿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及相应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或将本院发回重审；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截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得利、罚息等的总金额；3.本案诉讼费由信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瑞星公司从未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麦岛路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青岛分行）华夏银行青岛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信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判决中均已明确，瑞星公司是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麦岛路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麦岛支行）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瑞星公司认为债权人仅限于华夏银行麦岛支行，瑞星公司从未与华夏银行青岛分行签署保证合同。而信达公司提供的作为诉请依据的《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之具体业务合同《进口押汇合同》签约主体是商贸公司与华夏银行青岛分行，且本案系争的两笔押汇贷款亦是由华夏银行青岛分行发放。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华夏银行麦岛支行系华夏银行青岛分行的直接下属支行为由，认定瑞星公司与华夏银行青岛分行存在合同及保证关系，并据以判决瑞星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此外，瑞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董事会决议》内容推定瑞星公司同意为华夏银行青岛分行与商贸公司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存在逻辑问题。董事会决议作出时间是在2014年8月31日，《最高额保证合同》签约时间为2014年9月17日，具体业务合同的签约时间为2014年9月17日，该董事会决议作出在合同签订之前，董事会决议作出时根本无法预测未来将与华夏银行青岛分行的哪家支行签署协议并提供担保，合同明确约定的是瑞星公司为华夏银行麦岛支行与商贸公司之间的债务提供担保，且华夏银行麦岛支行也已加盖公章对此予以认可。二、信达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利息计算明细”与合同明确约定存在明显区别，一审法院未经核实直接予以确认导致最终判决金额与实际发生金额严重不符。根据《进口押汇合同》第10.3条，商贸公司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应付款项的，对逾期未付的押汇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商贸公司在押汇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押汇利率计收复利；押汇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10.5条，本合同项下押汇款发生逾期的情况，按月计收逾期利息、罚息和复利。信达公司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利息计算明细”，系按年计算，且将根据本金及罚息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作为“押汇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与期内未付利息一同计算复利，明显与上述合同约定不一致，数额计算错误。 信达公司辩称，一、关于主体问题。华夏银行麦岛路支行隶属于华夏银行青岛分行，分行有权代表支行；华夏银行青岛分行统一办理进口押汇业务；瑞星公司的董事会决议明确同意对商贸公司向华夏银行青岛分行办理的进口押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二、关于利息等问题，该数字由华夏银行和信达公司共同核算，服从法院依法判决。 商贸公司、油脂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商贸公司偿还信达公司借款本金25501060美元（折合人民币1600039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以25501060美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9日起按合同约定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折合人民币约为98426266.80元，本息合计约为人民258430166.80元；嗣后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油脂公司、瑞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由商贸公司、瑞星公司、油脂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信达公司对其诉讼请求第2项中明确为：对诉讼请求第一项债务，请求判令油脂公司在最高额债权的本金余额2.4亿元及利息、罚息及相应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诉讼请求第一项债务，请求判令瑞星公司在最高额债权的本金余额2.4亿元及利息、罚息及相应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信达公司对其诉讼请求第3项中明确为：保全费没有发生，律师费在本案中不主张，公告费900元由商贸公司、瑞星公司、油脂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7日，华夏银行麦岛支行（乙方）与商贸公司（甲方）签订编号QD08（融资）20140027《最高额融资合同》，约定：甲方在有效期内向乙方申请的最高融资额度为贰亿肆仟万元；该合同项下最高融资额度可用于进口押汇；融资额度有效使用期限为1年，自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7日；为保证该合同项下债权清偿，采取保证人瑞星公司与华夏银行麦岛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并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9月17日，华夏银行麦岛支行（乙方/债权人）与瑞星公司（甲方/保证人）签订编号QD08（高保）20140034《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乙方将在该合同约定期间内与债务人商贸公司（下称主合同债务人）基于主合同连续发生多笔债权，甲方愿意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为上述债权（下称主债权）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上述0027号《最高额融资合同》与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共同构成该合同的主合同；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贰亿肆仟万元，该最高债权额指最高主债权本金余额；被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5年9月17日；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乙方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主合同债务人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人向乙方提供物的担保）的，乙方有权选择优先行使该合同项下权利；并约定了其他事项。就该担保事项，瑞星公司向华夏银行提供《董事会决议》一份，载明：会议时间为2014年8月31日，决议如下：同意该公司为借款人商贸公司向华夏银行青岛分行办理贸易融资授信（借款/进口押汇）人民币本金贰亿肆仟万元以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抵押）担保。该决议加盖有瑞星公司公章并有董事签名后附《董事会签字样本》。2014年9月17日，油脂公司向华夏银行青岛分行出具《承诺书》，载明：为保障贵行对债务人商贸公司（下称主合同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形成债权的合同下称主合同）；该公司自愿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下称主债权）向贵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贰亿肆仟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贵行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以及其他主合同债务人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人向贵行提供物的担保）的，乙方有权选择优先行使该合同项下权利；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并载明了其他事项。2014年9月17日，华夏银行青岛分行（乙方/押汇人）与商贸公司（甲方/借款人）签订编号QD0840120140387《进口押汇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申请办理进口押汇；押汇利率为固定利率，按乙方出具的借款凭证执行；若本合同债权属于最高额担保项下债权则采取如下担保：保证人瑞星公司与乙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对甲方逾期未付的押汇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该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甲方在押汇期间内不能按期未付的利息，应按该合同约定的押汇利率计收复利；押汇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该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合同为上述0027号《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具体业务合同；并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9月17日、19日，华夏银行向商贸公司分别发放借款496万美元、2054.106万美元，借款凭证载明利率均为7.73%。2016年11月24日，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受华夏银行青岛分行委托就涉案借款催收等事项分别向商贸公司、油脂公司、瑞星公司发出《律师函》。2018年，信达公司（乙方/受让方）与华夏银行青岛分行（甲方/出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给信达公司。2018年11月20日、2019年11月25日，原告与农行青岛分行在山东法制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截至2019年9月30日，商贸公司尚欠涉案借款本金25501060美元及利息、复利、罚息折合人民币约为98426266.8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涉案《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及《进口押汇合同》约定的乙方分别为华夏银行麦岛支行与华夏银行青岛分行是否影响瑞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焦点一，华夏银行麦岛支行与瑞星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信达公司提交了瑞星公司就涉案担保事项作出的《董事会决议》，该董事会决议加盖有瑞星公司公章，且有该公司董事签名。故华夏银行麦岛支行在与瑞星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已经依法履行了对该公司的董事会决议的形式审查义务。故，瑞星公司关于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的相应观点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涉案《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及《进口押汇合同》均签订于同日（2014年9月17日）。《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最高额融资合同》及其项下具体业务构成《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主合同。《进口押汇合同》约定，该合同为《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具体业务合同。华夏银行麦岛支行系华夏银行青岛分行的直接下属支行，与无隶属关系的银行分支机构之间有明显区别。虽然由华夏银行麦岛支行与瑞星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但瑞星公司就该担保事项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明确载明：同意该公司为借款人商贸公司向华夏银行青岛分行办理贸易融资授信（借款/进口押汇等）人民币本金贰亿肆仟万元以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抵押）担保。综合前述，虽然涉案《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及《进口押汇合同》约定的乙方分别为华夏银行麦岛支行与华夏银行青岛分行，但不影响瑞星公司作为保证人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本案当事人之间通过签订《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书》《进口押汇合同》及《债权转让协议》等建立的金融借款、保证担保及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均合法有效，当事人依法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并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华夏银行青岛分行依约履行了向商贸公司发放借款义务。商贸公司未履行按期足额还本付息义务，构成违约。现信达公司通过债权转让，依法受让本案债权，故对信达公司要求商贸公司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债务属于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范围，在债务人商贸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情况下，瑞星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在相应主债权本金最高限额、相应利息、复利、罚息及相应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瑞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商贸公司追偿。 本案债务属于涉案《承诺书》的保证范围，在债务人商贸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情况下，油脂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在主债权本金贰亿肆仟万元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及相应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油脂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商贸公司追偿。 商贸公司、油脂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信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商贸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信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501060美元及利息、复利、罚息折合人民币约为98426266.80元（该利息、复利、罚息已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此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以本金25501060美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进行计算）；二、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油脂公司在主债权本金贰亿肆仟万元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及相应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油脂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商贸公司追偿；三、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瑞星公司在最高主债权本金余额贰亿肆仟万元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及相应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瑞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商贸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3951元、公告费900元，共计1334851元，由商贸公司、油脂公司、瑞星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第一笔借款4960000美元，2014年12月16日到期，期内利息为95852美元；第二笔借款20541060美元，2014年12月18日到期，期内利息为396955.98美元，借款凭证载明年利率均为7.73%，上浮50%为11.595%。另，双方对按照美元对人民币汇率1：6.2744无异议。信达公司一审期内利息计算方式为（4960000+20541060）×7.73%×3/12＝492807.9845（美元），而截至2019年9月30日涉案借款利息、复利、罚息的计算方式为上述本息计25993867.984美元乘以（1+7.73%×1.5）的（5－78/360）次方，再减去25993867.984美元，换算为人民币为98426266.8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瑞星公司应否对商贸公司对华夏银行青岛分行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一审认定截止2019年9月30日借款利息、复利、罚息的数额以及之后的处理是否正确。 一、关于瑞星公司应否对商贸公司对华夏银行青岛分行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及《进口押汇合同》均合法有效。上述合同签订于同一天（2014年9月17日），《进口押汇合同》为《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具体业务合同，且与瑞星公司作出的董事会决议的担保事项一致、数额一致，应认定涉案担保债务与借款为同一笔款项。另，华夏银行麦岛支行系华夏银行青岛分行的下属支行，华夏银行青岛分行对其签署《进出口押汇合同》及华夏银行麦岛支行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作出合理解释，亦不加重瑞星公司担保责任。故对于瑞星公司关于华夏银行青岛分行主体不适格，其不应承担涉案借款担保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认定截止2019年9月30日借款利息、复利、罚息的数额以及之后的处理是否正确问题。《进口押汇合同》第10.5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押汇款发生逾期的情况，按月计收逾期利息、罚息和复利。本案信达公司计算截至2019年9月30日，商贸公司尚欠涉案借款利息、复利、罚息折合人民币约为98426266.80元。本院认为，涉案《进口押汇合同》合法有效。信达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按月计收逾期利息、罚息和复利。信达公司一审提交的“利息计算明细”符合合同约定，另信达公司计算方式系按年计算，其计算结果对瑞星公司有利，视为信达公司放弃部分权利。瑞星公司主张罚息、复利不应再计算复利，因双方有合同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瑞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951元，由瑞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亮 审 判 员  邝 斌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魏江山 书 记 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