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3民初3151号 原告：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羊坊**院**楼1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553138819F。 法定代表人：朱继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飞，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北京策略（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振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梧桐街道复兴路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04202604A。 法定代表人：张毓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鸣鸿，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维，女，公司员工。 被告：降拥卓玛（艺名：降央卓玛），女，198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驰，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啊呀啦嗦公司）诉被告振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石公司）、降拥卓玛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啊呀啦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飞，被告振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鸣鸿、吴维维，被告降拥卓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啊呀啦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振石公司赔偿原告因侵权所受经济损失100000元，为制止侵权发生的合理费用55000元，以上合计155000元；2.被告降拥卓玛承担连带侵权责任；3.两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从事文艺创作、音乐推广、文化经纪业务和版权贸易等业务的公司，是中国流行乐坛著名音乐创作人及歌手刀郎（本名：罗林）的独家经纪公司和版权代理公司。刀郎2004年凭借一首《2002年的第一场雪》为世人所熟知，除此之外，他还创作了大量其他优秀的作品，包括涉案音乐作品《西海情歌》，这首歌曲事由罗林先生作词作曲，享有完整著作权。经罗林先生的授权，原告独家占有上述音乐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授权第三人以各种方式使用，包括授权他人以表演的方式使用。2019年10月10日，由振石公司举办的《乌兰巴托之夜（又名2019桐乡振石之夜）》商业演出中，降拥卓玛作为表演者演唱了《西海情歌》。根据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人对音乐作品享有表演权，有权许可他人公开表演作品并获得报酬，振石公司作为演出组织者有义务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降拥卓玛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参加演出，同样有义务获得著作人授权。两被告未经许可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严重侵犯，且被降拥卓玛长期以来，反复多次使用涉案作品进行演出，情节恶劣，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对于发生的侵权行为，两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振石公司答辩称：1.振石公司举办的“中国?振石2019国际年会暨建厂50周年、改制30周年庆典晚会”为答辩人企业内部年会，不以营利为目的，非商业演出，也未向降拥卓玛支付报酬；2.振石公司未向观众收取任何费用，非《著作权法》第三十七条中的组织者，表演者承诺因此次演出所引发的相关责任及损失由其负责并承担；3.原告认为振石公司举办晚会为商业演出，且应该和降拥卓玛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原告主张侵权费用过高，参照《使用音乐作品进行表演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标准》，针对现场表演的收费，不售票的演出每首音乐作品均应按照相应标准中的最低使用费计算，振石公司举办晚会参加人数不到600人，《西海情歌》演出不足5分钟，一首歌曲应收费100元。 被告降拥卓玛答辩称：1.啊呀啦嗦公司不具有本案的诉权，本案不应受理，根据《著作权法》第37条，仅有著作权人享有对表演权提出诉讼主张的权利，根据《著作权法》第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条，只有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唯一有权提起诉讼的非营利性组织，而本案原告是商事主体，不具有诉权。罗林对于歌曲《西海情歌》完整著作权，其并未放弃对该歌曲的相关权利，在没有独占授权的情况下罗林仍是诉讼的主体；2.本案的核心证据存在缺陷；3.案涉晚会是免费的，且是公司内部的年会，并非著作权法规定的应当支付费用的活动；4.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过高，原告将表演权和摄制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混淆，本案仅涉及表演权，即使应该赔偿，也应当在1万元以内考虑；5.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应该由组织者承担责任，而非降拥卓玛；6.原告仅提供了代理费发票，无法证明代理费已经实际支付，需提供相应的代理合同以及支付凭证。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音像制品和作品登记证书各1份，2.《授权确认暨声明书》1份，证明原告享有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3.2019年10月“筑梦振石”晚会视频、截图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1份，证明两被告的侵权事实；4.2019年10月“汤沟国藏”2019中国，东海国际水晶节群星演唱会视频、截图；2019年10月“蓝色经典梦之蓝2019扬州群星演唱会”视频、截图；2019年10月“星光璀璨宏动安丘”演唱会视频、截图；2019年8月四川卫视“红旗飘飘”群星演唱会视频、截图及上述视频、截图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各1份，5.2018年12月“迎驾贡洒，生态洞藏”金寨群星演唱会、2019年6月“迎驾贡酒，生态洞藏”大丰群星演唱会视频、截图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各1份，证明被告降拥卓玛多次实施侵权行为，恶意明显；6.民事判决书打印件2份，证明同类案件的判赔金额在每首10万元-20万元之间；7.律师费发票1份，证明本案所涉律师费支出50000元的事实；8.振石2019国际年会日程表视频、截图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1份，证明案涉演出影响大、规格高，为振石公司带来商业效益高；9.商业演出合同复印件4份，证明降拥卓玛参加商业唱三首歌曲的市场价格为税后46万元，同等规模的演出成本为300万元-500万元左右；10.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同类案件判赔10万元；11.（2019）苏1282民初738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两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12.《北京市律师协会关于全面开放我市律师法律服务收费的通知》打印件1份，证明自2018年4月1日起，北京市律师法律服务收费全面实行市场调节价，本案律师费用由原告与代理人根据本案案情自愿协商确定，符合相关规定；13.郭春飞律师所获荣誉证书及百度百科，证明原告代理人在知识产权诉讼领域，特别是音乐著作权相关的诉讼中经验丰富、成就卓著，50000元律师费属合理范围；14.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官网会员名录1份，证明罗林非该协会会员的事实；15.差旅费票据9张，证明支出差旅费1995.50元。被告振石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5与振石公司无关，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意见，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6、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8的截图方式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9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证据10、11、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3真实性无法核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4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5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部分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降拥卓玛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未经公证；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4、5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意见，关联性有异议；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7未提供付款凭证以及代理合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8、9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10不认可，被告已提起再审申请；证据11证明目的不认可，应由组织者承担责任；证据12、13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14有异议，截图不完整；证据15质证认为对部分真实性不认可，对关联性均不认可。 为证明自己的抗辩，被告振石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及证明各1份，证明被告降拥卓玛自认因本案造成的损失由其承担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降拥卓玛质证认为证明的签字方并非降拥卓玛本人，且泽旺扎西的说明降拥卓玛并不知情。 为证明自己的抗辩，被告降拥卓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介绍、协会表演收费标准、罗林（刀郎）歌曲在协会注册登记页面截图打印件各1份，证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是国家版权局发起成立的大陆唯一非营利性机构，其出台的相关文件具有行业参考价值，本案原告起诉侵权的金额应当按照协会表演收费标准确定；2.（2017）京0101民初10847号民事判决书1份、（2015）京0101民初10847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类似案件的判赔金额平均不高于10000元每首；3.音乐作品（词曲版权）授权协议1份，证明原告在类似的表演、摄制进行授权时，单首歌曲收取的费用是30000元。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振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 针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2、3、7、15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5、8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证据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证据9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10系生效裁判文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11文书未生效，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证据12、13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14经核实，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15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部分票据相距时间较长，关联性无法确认，差旅费支出本院将酌情考虑。被告振石公司提交的证据涉及第三人，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属于两被告内部的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降拥卓玛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罗林（艺名：刀郎）于2005年12月31日创作完成歌曲《西海情歌》，该歌经罗林申请，于2014年12月17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登记著作权人为罗林。2019年1月1日，罗林作为授权方签署《授权确认暨声明书》，该声明载明：授权方系歌曲《西海情歌》音乐作品的词和曲作者，对该首音乐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方在此确认，被授权方（啊呀啦嗦公司）依法获得授权，在授权期内独家享有或管理授权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表演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针对侵害授权作品著作权之行为，被授权人得以自己的名义发起任何适当的法律程序以追究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同时，被授权人有权转授权第三方行使授权作品的著作权。授权日期为2010年4月1日起至2060年12月31日止。授权区域为：全世界。授权方再次郑重声明，该音乐作品本人从未授权降央卓玛演唱，其未经授权擅自使用音乐作品已构成对本人及被授权方合法权益的侵犯，我本人同意被授权方进行维权。 2019年10月10日，由振石公司举办的“中国?振石2019国际年会暨建厂50周年、改制30周年庆典晚会”演出中，降拥卓玛作为表演者演唱了《西海情歌》，《西海情歌》未取得著作权人的使用许可。且被告降拥卓玛在未获得授权情形下，在多场合表演案涉侵权歌曲，原告啊呀啦嗦公司已在多地提起诉讼。 啊呀啦嗦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0元及部分差旅费。 另查明，啊呀啦嗦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1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文艺创作；版权贸易等。振石公司成立于1989年6月17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复合材料、玻璃纤维及复合材料、化工产品及其原料等。 本院认为，案涉歌曲《西海情歌》著作权人具体明确，其著作权人罗林现授权啊呀啦嗦公司代表其行使相关权利，啊呀啦嗦公司依授权取得案涉歌曲的著作权，原告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振石公司和降拥卓玛是否构成侵权，如果构成应如何承担责任以及侵权赔偿数额的认定。 《著作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演出，表演者（演员、演出单位）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演出组织者组织演出，由该组织者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振石公司虽辩称未收取任何费用，属于内部年会，但因该晚会属于振石公司2019国际年会、建厂50周年、改制30周年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晚会客观上会给振石公司带来商业利益，且降拥卓玛虽认为未从振石公司处收取到报酬，但降拥卓玛作为演艺人员，通过参与商业演出获取报酬为其工作内容，不收取报酬并不符合常理，客观上仍属于商业演出，故本案情形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振石公司作为案涉晚会的组织者，降拥卓玛作为表演者，应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且降拥卓玛在未取得著作权人许可情况下多次表演《西海情歌》，侵权恶意明显，两被告共同侵害了案涉歌曲的著作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侵权赔偿的数额，本案啊呀啦嗦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法定赔偿和合理费用两部分。 （一）法定赔偿，被告降拥卓玛提出可参照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发布的表演收费标准，但本案无证据显示罗林属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成员，该参考标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亦无证据可显示降拥卓玛获取的报酬以及振石公司因此获利情况，故本院综合考虑以下情形：1.降拥卓玛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形下多次侵害案涉作品表演权；2.案涉演员及歌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3.晚会虽可能带来商业获利，但并不收取门票，属企业内部晚会，酌定侵权赔偿数额为80000元。 （二）合理费用，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因侵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以及差旅费，本院综合考虑代理人的取证难度、工作量以及客观产生的差旅费，酌定支持合理费用为300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振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降拥卓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为制止侵权发生的合理费用30000元，合计110000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计1700元，原告北京啊呀啦嗦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94元，由被告振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降拥卓玛负担1206元（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4，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沈武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彭梦垚 书 记 员 陈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