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6执复136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赵开艳，女，1985年8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被执行人：孙亮,男，1985年6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复议申请人赵开艳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如皋法院）(2020)苏068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关于孙亮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如皋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苏0682刑初239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孙亮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8日起至2030年5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孙亮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八十万元……责令被告人高金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二万元（以上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述判决生效后，如皋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以（2019）苏0682执5154号案件立案执行。该案程序终结后，如皋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以（2020）苏0682执恢633号案件立案恢复执行。执行中，如皋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苏0682执51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孙亮名下位于安徽省萧县龙城镇龙凤大道南侧万源公园世家2-1-201室不动产（以下简称案涉不动产），并至萧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查封手续，查封期间三年，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2022年12月2日止。2020年6月3日，如皋法院作出（2020）苏0682执恢6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案涉不动产，并在该不动产处张贴了（2020）苏0682执恢633号执行公告，责令被执行人或占有该不动产的案外人迁出。赵开艳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如皋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案涉不动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本案中，赵开艳与孙亮于2007年8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后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案涉不动产，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该不动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赵开艳虽与孙亮在2017年12月12日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案涉不动产分割给赵开艳所有，但该分割行为发生在孙亮犯罪行为发生之后，且至法院查封时该不动产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纵观该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以及签订时间，具有转移财产的嫌疑，故赵开艳主张其系该不动产的唯一所有权人，并提起执行异议，请求排除执行，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不动产系赵开艳与孙亮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对孙亮的财产采取查封、拍卖措施均于法有据，但赵开艳对该不动产亦拥有相应份额的权利，而双方未约定共有份额，故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确定双方各自享有50%的份额，在执行时，不得执行赵开艳对该不动产所享有的50%变现份额。据此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苏068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一、驳回赵开艳中止执行安徽省萧县龙城镇龙凤大道南侧万源公园世家2-1-201室不动产的异议请求。二、不得执行赵开艳对安徽省萧县龙城镇龙凤大道南侧万源公园世家2-1-201室不动产享有的50%的变现份额。赵开艳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请求依法撤销（2020）苏068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2、判令立即终止对安徽省萧县龙城镇龙凤大道南侧万源公园世家2-1-201室不动产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事实与理由：1、《离婚协议书》是男女双方真实意思表达，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房屋给赵开艳和两个子女，是为了保障母子三人的生活，同时也是补偿多年未履行抚养子女的义务。2、案涉房屋是赵开艳及其婚生子女的唯一住房，与法院的罚金债权相比，赵开艳及子女的请求权具有优先性。3、原审法院对离婚协议书的内容认定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说服力。在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标准上，许可执行的判断标准要远高于异议人排除执行的判断标准。本院另查明，2007年8月4日，赵开艳与孙亮办理结婚登记。2012年12月7日，孙亮与安徽万沐置业有限公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由孙亮购买案涉不动产，建筑面积为130.57㎡，总金额为529411元，于2012年12月7日支付169411元，余款360000元作银行按揭。2012年12月24日，孙亮与萧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60000元，借款期限字2012年12月24日至2032年12月24日，并将案涉不动产作为抵押物提供担保，赵开艳作为财产共有人签字确认。2013年5月29日，安徽万沐置业有限公司向孙亮开具案涉不动产购房发票，发票记载案涉不动产建筑面积130.43㎡，实际支付购房款528843元。2017年12月12日，赵开艳与孙亮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署《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萧县龙城镇龙凤大道南侧万源公园世家2-1-201室室房屋产权归赵开艳所有（房贷由孙亮偿还），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孙亮必须协助赵开艳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孙亮负责，婚前双方财产全部归赵开艳所有。但案涉不动产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此后，案涉不动产的银行贷款一直通过孙亮的银行卡偿还，每月还款2391.59元。本院再查明，（2019）苏0682刑初239号刑事判决确认孙亮为赚取开票费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行为发生于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致国家税款流失19591821.44元。2018年5月8日，孙亮被如皋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2日经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自孙亮被限制人身自由至2020年8月25日，案涉不动产上的银行贷款一直由赵开艳偿还，每月还款2391.59元，共计66964.52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开艳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否阻却法院执行。赵开艳在异议审查中请求阻却法院执行的理由如下：案涉房屋在其与孙亮离婚时，已经约定归其所有。离婚后，其与两婚生子女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中，作为其唯一住房，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拍卖已损害其合法权益。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房屋登记于被执行人孙亮名下，法院查封被执行人名下财产于法有据。虽然赵开艳与孙亮离婚时约定案涉不动产归赵开艳所有，但其离婚协议内容中对财产的分割约定明显不利于被执行人孙亮，且在该离婚协议中只处理了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共同债务，结合双方离婚时间和孙亮的刑事案发时间，加之案涉不动产目前仍登记于孙亮名下，故本院对赵开艳主张案涉不动产归其个人所有的主张不予认可，案涉不动产应为孙亮与赵开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有财产，孙亮在其中仍依法享有相应份额。赵开艳关于案涉不动产系唯一住房的抗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其排除法院强制执行以及要求享有案涉不动产全部份额的理由。若其确有居住困难，应由执行实施部门在执行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处理。至于赵开艳在案涉不动产中享有多少份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案涉不动产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登记在孙亮名下，原始登记中未确定孙亮、赵开艳的份额，应视为共同共有。共同共有财产的分割原则上由共同共有人平均享有权利，除非双方在权利登记时有其他约定。但在具体分割时应当参考共有人对该财产的贡献进行合理分割。本案中，赵开艳的举证能够证明案涉不动产在孙亮被采取刑事措施后由其归还银行贷款，故赵开艳可适当多分，本院酌情确定案涉不动产由赵开艳享有60%的份额，由孙亮享有40%的份额。综上，原审异议裁定认定赵开艳对案涉不动产不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结论正确，但对案涉不动产的份额确定有失偏颇，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第一项“驳回赵开艳中止执行安徽省萧县龙城镇龙凤大道南侧万源公园世家2-1-201室不动产的异议请求”；二、变更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第二项为“不得执行赵开艳对安徽省萧县龙城镇龙凤大道南侧万源公园世家2-1-201室不动产享有的60%的变现份额”。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东瑞审 判 员 金建飞审 判 员 倪红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俊华书 记 员 张校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