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911民初4189号原告：泰安市岱岳区某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范镇范西村。法定代表人：赵某，任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合福，山东德衡(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某，男，汉族，1963年11月2日生，住泰安市岱岳区。被告：魏某，男，汉族，1955年10月3日生，住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泰安泰山财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屈某，男，汉族，1964年3月24日生，住济南市莱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宏，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洋，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泰安市岱岳区某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某合作社）与被告吴某、屈某、魏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某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合福，被告吴某，被告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宏、姚远洋，魏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某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魏某、吴某用原告股金单抵顶被告屈传杰借原告款项2601331.99元的行为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5年5月8日至2015年8月10日，被告屈某因购原料需要向原告借款六笔，共计款2601331.99元（大写：贰佰陆拾万零壹仟叁佰叁拾壹元玖角玖分），借款期限均为6个月，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2‰，到期后被告未按照合同履行，2019年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法院审理期间，原告得知原告工作负责人魏某，原告工作人员会计吴某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被告屈传杰的借款用其他存款户的股金单抵顶借款，严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和侵犯原告的权利，因在2016年5月25日原告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岱岳区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查封了原告的所有资产和账户资金，原告的经营资金系涉案款项，设立了专门的银行账户，不允许原告对经营资金私自处理，被告魏某、吴某违反以上规定私自对原告的涉案款项进行处分，系个人自作主张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提起诉讼，望人民法院判如所诉。庭审中原告某合作社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魏某、吴某用原告股金单抵顶被告屈传杰借原告款项2601331.99元的行为无效，变更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魏某、吴某用原告股金单抵顶被告屈某原告款项2601331.99元的行为无效”；2.事实和理由中屈传杰也变更为屈某。魏某辩称，原告起诉无法律依据，魏某是润泽合作社的主要成员，原告在（2020）鲁09民终1980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定和原告在该判决书中的辩称中均认可2016年5月25日合作社主要负责人被追究刑事责任后，合作社成立追债小组，向所有的借款人和担保人进行追偿，魏某作为追债小组的成员，魏某用原告的股金单抵顶被告屈某借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没有侵犯原告的任何权益，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吴某辩称，根据（2018）鲁09刑终29号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的判决，足以证明我在合作社担任会计职务，在润泽合作社要债小组的领导下，办理会计业务是职务行为，润泽合作社自身债权、债务置换，合作社无利益损失、无资产损失，所办理的业务是合作社与债务人自愿达成协议下办理，要债小组是在2016年5月25日被岱岳区公安局查封后，范镇镇政府成立的，范镇党委政府指定的清债组织，有权代表合作社工作，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屈某辩称，1.被答辩人请求确认答辩人的抵顶行为无效于法无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抵顶行为既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违背公序良俗，更没有与相对人恶意串通，因此答辩人请求确认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抵顶行为无效，没有法律依据。2.魏某系被答辩人的负责人，其在收贷过程中与答辩人之间的抵顶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首先，贵院作出的（2017）鲁0911刑初46号刑事判决中认定，被答辩人成立于2010年，主任魏某负责全面工作，副主任温培国、赵焕富，温培国负责放贷收贷，赵焕富负责存款业务。被答辩人起诉状中也陈述魏某系被答辩人的负责人。因此魏某为被答辩人利益，与持有被答辩人债权的答辩人抵顶债务，系职务行为，代表被答辩人的意思表示，无须被答辩人授权。其次，2016年6月3日范镇镇党委、政府和派出所召开被答辩人全体业务委员会，成立收贷小组，魏某系小组负责人，其行为代表人被答辩人也是党委和政府认可的，正是基于对党委和政府的信任，答辩人才与被答辩人进行债务的抵顶，因此，答辩人的抵顶行为应认定为有效。最后，答辩人原本只是被答辩人的普通债务人，按时支付利息，在被答辩人催要借款时，一时资金紧张，无力立刻偿还借款，是被答辩人工作人员主动提出与答辩人进行债务抵顶，以缓解还款压力。答辩人不认识、也不可能认识诸多持有原股金单的持有人，是被答辩人主动联系原股金单持有人与答辩人进行债权转让，并且答辩人事后已将款项偿还原股金单持有人。综上，答辩人的抵顶行为是在被答辩人的安排下行使的善意的债务抵消行为，从保护交易的原则出发，不应认定答辩人的抵顶行为无效。3.被答辩人以实际行为认可了答辩人的抵顶行为。被答辩人先是在贵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答辩人偿还所有债务，在得知答辩人与其抵顶了部分债务后，与答辩人达成协议，向答辩人收取了剩余未抵顶的借款，并向法院申请撤诉。如被答辩人不认可答辩人的抵顶行为，其不会与答辩人仅就抵顶后的债务清偿达成协议，并收取欠款，更不会撤回起诉，放弃向答辩人继续主张债务的权利。被答辩人已经以实际行为，认可了答辩人的抵顶行为，不应再通过诉讼确认抵顶行为无效。4.股金单的持有人均是一般债权，无优先受偿顺序。被答辩人虽然涉及犯罪，但是其并未宣告破产，没有法定、更没有约定的清偿顺序。虽然，答辩人在被答辩人的指导下受让了部分股金单持有人的债权，同时也为被答辩人清偿了相应的债务，答辩人不但受让债权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与被答辩人进行债务抵销也是合法有效，不应认定答辩人的抵销行为无效。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成立于2010年7月8日，主要业务范围为蔬菜种植、销售；组织采购供应成员所需农业生产资料；开展与蔬菜种植有关的技术培训，技术交流和信息咨询服务以及蔬菜初加工（法律法规规定需经许可生产经营的，须凭许可证生产经营）；主要成员有赵某、魏某、贾仁芳、赵广亮、赵国刚；其中，被告魏某任该合作社主任，负责全面工作，副主任温培国、赵焕富分别负责放贷收贷与存款业务。会计吴某，负责管理账目。自2015年5月8日至2015年8月10日，被告屈某因购原料需要向原告借款六笔，共计款2556539.99元（大写：贰佰伍拾伍万陆仟伍佰叁拾玖元玖角玖分），借款期限均为6个月，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2‰。2016年5月25日，原告所有经营参与人员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立案侦查，侦查期间合作社停止正常工作，查封原告的银行账户，按照法律程序追究原告所有经营参与人员的法律责任。随后，在范镇人民政府及范镇派出所主导下，于2016年6月3日在范镇派出所二楼西会议室召开某合作社全体业务员会议，会议通过了“清贷兑付方案”，成立专门的追债小组，该小组由办公室人员和有能力的业务员组成，其成员主要有魏某、赵焕富、吴某、温培国等人；会议内容认可“贷款人可以用原告的股金单折抵贷款。具体做法是：每张股金单只能折顶50%，剩下的50%新开股金单，并在股金单上注明‘此单在最后一期兑付’；担保人有股金单的，对被担保人的折顶可上升至70%，剩下的30%，同上方法。”被告吴某、魏某均参加了此次会议。并且泰安市岱岳区公安局经侦支队设立了专门账户，对进行催收的债权款项专门存放。自2016年6月3日，追债小组对原告的债权进行催收，催收时间一直持续到2017年5月底。随后，追债小组找到被告屈某，要求其还款，而被告屈某无力一次性偿还借款，要求分期或延期付款。后被告魏某、吴某提出以股金单折抵借款，并给屈某联系某合作社的储户，由屈某与储户联系进行借款的折抵。这些储户大部分是由被告魏某找的，少部分是由被告吴某找的，但两被告对具体联系了多少户股金单均不清楚。另查明，被告屈某与原告的债务折抵主要集中在2016年和2017年，而原告涉嫌犯罪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4月27日由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9刑终2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即被告屈某与原告的债务进行抵销时，原告的工作人员是否构成犯罪尚无定论。再查明，2019年期间，原告曾向本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被告屈某，在本院审理期间，原告得知原告的工作负责人魏某、会计吴某用原告存款户的股金单与屈某借用原告的借款进行折抵。2019年2月27日，原告与被告屈某达成还款协议书，甲方：泰安市岱岳区某专业合作社，乙方：屈某。乙方在2015年4月27日、6月27日、8月10日向甲方借款500000元（伍拾万元整）、400000元（肆拾万元整）、1980000元（壹佰玖拾捌万元整），对以上借款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对以上三笔借款经甲方会计与乙方对账尚欠本金104.7万元。2、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在2019年2月27日偿还甲方借款500000元（五十万元整）。3、乙方在2019年5月27日前还清剩余本金。4、甲方承诺暂不向法院提起诉讼。还款协议达成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经调查核实，被告屈某分别在2019年2月27日、4月14日、5月30日向原告方转账500000元、250000元和400064.72元，该协议书双方均履行完毕。以上事实有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2020年3月28日交派出所杨斌单据、清贷兑付方案、2020鲁09民终1980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9刑终29号刑事判决书、协议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方工作负责人魏某、会计吴某等人组成的追债小组，在追债过程中提出用原告存款户的股金单折抵借款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本案中，原告方擅自脱离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高息为诱饵，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通过发展代办员以宣传单或者代办员口头宣传的方式，公开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40593487.21元，吸收存款对象1629人。2018年4月27日，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9刑终29号的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及其工作人员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原告方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后，原告方的实际控制人赵国刚已经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情况下。为了尽快处理该事件，泰安市岱岳区范镇人民政府与范镇派出所积极敦促原告及其工作人员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在2016年6月3日，原告方主要工作人员魏某、赵焕富、吴某、温培国等人召集全体业务员商讨解决办法，会议制订并通过了“清贷兑付方案”，该方案中提出由魏某、赵焕富、吴某、温培国等人组成追债小组以及可以用本社的股金单折抵贷款。针对原告起诉被告在没有原告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处分原告股金单，给原告及第三人（在原告处存款的储户）利益造成损害，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在原告方实际控制人被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并且合作社被查封的情况下，原告方的全体业务员在政府部门的主导下自发的组织自救行为，制定并通过了“清贷兑付方案”，一致同意可以用本社的股金单折抵贷款，并成立专门的追债小组的行为，其意义本身就是授权原告的工作人员魏某、吴某等人可以用股金单折抵贷款进行追债的相应权限，虽然该“清贷兑付方案”系被告魏某自行书写，也并未加盖原告方印章确认，但是，被告魏某的书写系对原告方全体业务员召开会议的记录，并在会议结束后有参与本次会议人员的签字确认；在原告方印章被予以查封的情况下，让该方案加盖原告方印章已经处于事实上不能，因此，本院认为该“清贷兑付方案”合法有效，通过该方案原告方在事实上已经授权其工作人员魏某、吴某、温培国等相应的追债权限，本身作为原告方的主要业务人员在追债过程中提出用原告存款户的股金单与被告屈某的借款进行折抵，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本院对原告提出的魏某在未经原告授权私自处分原告股金单的折抵以及该“清贷兑付方案”未盖章确认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原告提出本案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及第三人（在原告处存款的储户）利益，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所谓的“恶意串通”是指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非法勾结，为谋取私利，而共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而本案中，魏某担任原告方的主任，吴某担任原告方的会计，负责管理账目，被告屈某曾多次与原告方有业务往来，对魏某、吴某的工作职务及权限有一定的了解，魏某、吴某在追债过程中提出用原告存款户的股金单与被告屈某的借款进行折抵的提议，致使屈某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魏某、吴某有处分原告方股金单的权限，屈某同意原告方用股金单折抵借款的提议后，魏某、吴某为屈某提供原告方储户的联系方式，由魏某、吴某、屈某以及联系的储户商讨抵销的具体事宜，在此过程中相当于达成了一个债权转让的口头协议，即原告将自己对吴某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方的储户，同时，也抵销掉原告方与储户之间的债务；达成该协议后，屈某向原告方的储户偿还债务的金额一分钱没少支付，即屈某、魏某、吴某也没有因此获得任何利益；反观原告方不仅因此消除了部分债务，而且变相的提前收回了贷款，利益也并没有遭受损失。故本院认为，魏某、吴某在追债过程中提出用原告存款户的股金单与被告屈某的借款进行折抵的提议，即魏某、吴某、屈某以及联系的储户之间达成的口头债务抵销协议，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谋取私利的事实；也并不存在损害第三人（本案原告方的储户）利益的行为，因达成该口头债务抵销协议的前提是必须取得储户的同意，该合同才能合法有效，而且该协议也有利于原告方的储户能够尽早地收回存款，维护自身利益免遭不必要的损失，有利于化解社会矛盾，更为原告及其工作人员争取了从轻、减轻处罚的机会。庭审中，原告方也并没有向本院举证证明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综上，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被告在没有原告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处分原告股金单，给原告及第三人（在原告处存款的储户）利益造成损害，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屈某对被告吴某对其所借款的金额计算方法有异议，被告吴某提出因屈某的涉案借款未到期，是提前扣除利息的，要账时应退回提前预收的部分利息，其金额应该为2492873元，减去35000元的利息是2457873元；108458.99元应减去利息9792元是98666.99元，诉讼标的应为2556539.99元（2457873+98666.99）。因被告屈某对其自身具体折抵了多少笔借款没有统计，本院限其三日内向法庭提交以股金单折抵借款清单和具体数额，至今已超过三日期限，被告屈某未向本院递交折抵借款清单和具体数额的证据，故本院对其提出的该项异议不予支持；对庭审中被告吴某的借款计算方法予以认可；原告方表示对被告吴某的计算方法无异议，并请求将本案的诉讼标的并更为2556539.99元（2457873+98666.99）予以准许。原告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泰安市岱岳区某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泰安市岱岳区某专业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柴树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丁亮书记员霍鑫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