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02民再23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艾丽娜，女，汉族，1983年9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李国文，河南华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薄一峰，河南华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锋，男，197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代理人：王锋旭，河南书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金闯，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申请再审人艾丽娜因与被申请人王锋、李金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1302民初4256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豫1302民申1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艾丽娜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国文、薄一峰，被申请人王锋的委托代理人王锋旭，被申请人李金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9月11日，原审原告王锋起诉至本院诉称，原告王锋与被告李金闯经人介绍认识，被告李金闯以做生意为由向原告王锋借款800000元，原告王锋于2015年2月9日将李金闯所借之款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打到被告李金闯的银行账户上，被告李金闯于2015年7月26日给原告王锋出具借条。因原告王锋出借给李金闯的款项800000元是借别人的，原告王锋仍按月息2%给他人计付利息，因被告李金闯不及时偿还借款，给原告王锋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故要求被告李金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给原告计付赔偿金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此借款系二被告共同债务，二被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金闯借款后，原告多次向其催要借款，二被告推诿不还，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李金闯、艾丽娜连带清偿原告王锋借款800000元和赔偿金（自借款次日起按月息2%计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李金闯辩称，同意与原告协商解决此事。原审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李金闯在2020年4月30日前将欠原告王锋借款本息1200000元全部偿还完毕（其中自2018年4月10日起保底每月偿付款20000元，至2018年12月30日以前偿付借款本息300000元，2019年12月30日以前付清本金800000元，2020年4月30日以前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二、若逾期被告李金闯按逾期标的额的2%计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在2020年4月30日以前原告王锋不向被告艾丽娜追索该借款本息。逾期后，由被告艾丽娜在逾期一个月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偿付欠原告王锋的所有借款本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原告王锋承担。申请再审人艾丽娜申诉称，一、本案不应该认定为艾丽娜与李金闯婚后的共同债务,理由：1、根据本案相关事实可以看出，该债务真实发生时间系双方结婚前2015年2月9日，原告王锋向李金闯转账60万元，从原审开庭笔录可以看出，王锋认可在2015年2月9日之前转账10万元，另外还有10万元违约金，才发生了80万元的借条。而双方结婚时间是2015年6月26日，应该属于李金闯婚前个人债务。2、李金闯于2015年7月26日打下80万元借条，艾丽娜即没有签字也不知情，也未予追认。3、该笔借款未用于双方婚后的共同生活，双方婚后即没有购房也未购车。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不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二、该笔借款原告起诉也与实际事实不符，这80万元借条时间上来说不是发生在打借条的时间，且金额也并非是80万元，仅有60万元的转款凭证，另外20万元中有10万元是在此之前转款，但是没有转款手续，还有10万元是违约金。所以实际借款是60万元而非80万元。三、本案原告诉求的2%的利息也不应当予以支持。该80万元借条当中并没有约定利息，不应当支付利息。就算是需要支付利息，借款本金也只有70万元，10万元已经是违约金了，息上加息与法律不符，违反相关规定。综上，不应当由艾丽娜承担该笔债务。再审诉讼请求：撤销原调解书，并驳回对艾丽娜的起诉。被申请人王锋辩称，1、王锋与李金闯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李金闯应承担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的法律责任；艾丽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初，原告想在李金闯处购买汽车，原告向被告李金闯支付了10万元定金，2015年2月9日又给李金闯转账60万元，后李金闯一直未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双方协商后李金闯愿意承担违约金10万元。2015年7月26日给原告出具借条，借款金额为80万元。该笔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被告艾丽娜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金闯在原审与王锋的协议书中，即法院的调解笔录中均认可本金为70万元，违约金10万元，共计80万元，利息部分愿意按2分给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2、原审中艾丽娜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真实，其委托李金闯代理诉讼合法有效。艾丽娜对委托书不予认可应申请人民法院鉴定其真伪，原审诉讼中法院向艾丽娜邮寄了应诉手续，艾丽娜于2017年12月29日签收，其对原告王锋的起诉是明知的，2018年4月10日，在法院调解时，被告李金闯持艾丽娜身份证、结婚证、艾丽娜出具的委托书到法院参与调解，经法院审查后，由李金闯代理艾丽娜参与诉讼调解，原告方有理由相信李金闯的行为合法有效，现在艾丽娜以委托书不是本人出具、签名不是本人所签申请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艾丽娜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应向法院申请对委托书上的笔迹、签名进行鉴定。现仅以不认可否定委托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证据不足。3、原告王锋与被告李金闯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加大艾丽娜的还款责任。原审中李金闯对拖欠王锋的本金80万元不持异议，调解中自愿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相反，被告李金闯当时持艾丽娜的身份证、结婚证、授权委托书到法院参与调解，不排除二被告恶意串通的情形，欺骗法院，调解后为了逃避债务，再审称委托书不是本人出具、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意图逃避执行。综上，原审民事调解书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下签订，内容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艾丽娜申请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艾丽娜的再审申请，维持原调解。被申请人李金闯辩称，利率过高，现在基本生活状况困难，负担不起。借款本金60万元属实，那10万元我已经记不住了，还有10万元是违约金，违约金属实，没有约定利息。之前也没有约定违约金，也没有约定利息。借条属实，是我打的。我本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还款70万元。原审原告王锋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供证据同原审期间提供证据，再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原审证据如下：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原告房产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住所地法院有管辖权。3、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在2015年2月9日转账给李金闯60万元。4、借条，证明被告李金闯2015年7月26日给原告打借条，借原告80万元。5、被告李金闯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及买房合同，证明被告居住地。6、案外人李芳收条3张，证明原告王锋借给李金闯的借款是从李芳处借款得来，且按月息2分支付李芳借款利息共计36万元。7、案外人靳宏颜收条3张，证明原告王锋按月息2分支付靳宏颜借款利息共计216000元。原审被告李金闯再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原审被告艾丽娜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结婚证，证明结婚时间在借款发生之前。2、离婚证，离婚是在2020年6月17日。以上证据经当庭出示，当事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原审被告李金闯对原告提供1-5证据无异议；对6-7证据不清楚；对艾丽娜提供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艾丽娜对原告提供1-3证据无异议；对证据4借条有异议，借条与真实借贷时间不符，借款时间是在结婚之前，属于李金闯婚前个人债务，借条数额与真实借款金额不符；证据5没异议；证据6.7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不管王锋对外借款的利息是多高，借给李金闯的时候应当按照他们双方之间的约定，且是否承担利息都应当依照他们双方之间的借条为依据。原审原告王锋对艾丽娜提供证据无异议。本院根据当事人之间无异议证据，结合庭审陈述认定以下法律事实：根据互联网工商信息查询及原审原告王锋、原审被告李金闯庭审陈述，原审被告李金闯于2013年11月28日成立“郑州精诚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李金闯系该公司法人，公司地址为新密市北环中路。2015年初，原审原告王锋想在该公司购买汽车一辆，随后向李金闯支付了10万元定金，2015年2月9日王锋又通过自己建设银行卡向李金闯银行卡转款60万元。2015年上半年因“郑州精诚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经营不善面临倒闭，原告王锋在该公司欲购买汽车一事未能实现，2015年7月26日，李金闯向王锋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王锋现金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整，身份证号：李金闯2015.7.26”。其中借款本金70万元；其余10万元为车辆没有交付使用的违约金，双方之间没有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因被告李金闯没有偿还原告王锋上述借款，2017年9月11日王锋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向被告李金闯、艾丽娜邮寄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及开庭传票，送达地址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港湾路2号27#楼2单元6层西户，因联系手机号码错误、收件人长期不在家邮件被退回；2017年12月28日本院向被告艾丽娜所在工作单位邮寄送达以上法律文书，艾丽娜于次日收到。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被告缺席。2018年4月10日，被告李金闯向本院出具了艾丽娜“个人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艾丽娜，女，被委托人李金闯，男，由于本人工作繁忙，不能亲自办理王锋诉我夫妻债务纠纷法院的相关手续，特委托李金闯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项，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委托人：艾丽娜2018年4月6日”。2018年4月10日原告王锋与被告李金闯二人在本院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制作调解笔录及（2017)豫1302民初4256号民事调解书，并于当日（2018年4月10日）送达原告王锋及被告李金闯。再审庭审中，申请再审人艾丽娜否认“个人委托书”是其本人签名；原审被告李金闯称该委托书是其找人代签；李金闯对其与王锋达成的调解协议、本院制作调解笔录及（2017)豫1302民初4256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认可；本院调解后，李金闯偿还王锋15.3万元，李金闯和王锋对该偿还数额无异议。另查明，2015年6月26日，被告李金闯与艾丽娜登记结婚，2020年6月17日双方经协议后登记离婚。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焦点：1、王锋与李金闯之间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2、该笔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该笔借款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利率如何认定；4、“个人委托书”是否合法有效。一、关于王锋与李金闯之间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问题。依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被告李金闯向原告王锋出具80万元借条，结合双方60万元银行转款凭证以及原告与被告李金闯双方认可的10万元购车定金，证实双方之间借款本金为70万元。二、关于该笔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本案二被告于2015年6月26日结婚，原告与被告李金闯借款发生在2015年2月9日，该笔借款属于被告李金闯婚前个人债务，原告在再审庭审中未提供证明该借款用于二被告婚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证据，且被告艾丽娜事后没有对该笔借款予以追认，结合贷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以及原告和被告李金闯当庭陈述综合判断，该笔借款系原告与被告李金闯之间发生汽车买卖行为之后形成的借款，应当认定为被告李金闯婚前个人债务，被告艾丽娜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关于该笔借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或者违约金问题。原告与被告李金闯之间没有证据证明签订购车合同，对双方之间是否约定有违约金以及违约金具体如何约定没有事实依据，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未履行车辆交付义务造成的违约金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与被告李金闯均认可在2015年7月26日向原告出具的80万元借条中包含10万元违约金。因原告与被告李金闯之间买卖汽车并未能实现，购车款70万元转变为借款，故被告李金闯应当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2015年2月9日至2015年7月26日本金70万元利息为10万元，故利率应当为10万元÷167天*30天÷70万元=2.566%，即月息2.56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赔偿金或者违约金或者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本院予以支持；2018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17)豫1302民初4256号民事调解书后，李金闯偿还王锋15.3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履行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先扣息再还本的原则，因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按月息2%给付赔偿金，故自2015年7月27日起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已付15.3万元为利息）。四、关于“个人委托书”是否合法有效问题。本案庭审中，对该“个人委托书”是否为艾丽娜本人签名委托，艾丽娜对签名不予认可；李金闯称该委托签名非艾丽娜本人签名，艾丽娜对该签名不要求字迹鉴定，故对该“个人委托书”是否真实本院不作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授权委托书必须记明委托事项和权限，诉讼代理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必须有委托人的特别授权”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应当在开庭审理前送交人民法院。授权委托书仅写“全权代理”而无具体授权的，诉讼代理人无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出反诉或者提起上诉”的规定，故李金闯在该案中代理艾丽娜达成的调解协议，属于无权代理。原审作出的调解书中被告艾丽娜由无权代理人李金闯代为签订调解协议，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原审作出的调解书错误，再审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的（2017)豫1302民初4256号民事调解书。二、限原审被告李金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王锋本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27日起按照月息2%向原审原告王锋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已支付15.3万元为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王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原审受理费11800元，由原审被告李金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琪人民陪审员  胡殿绪人民陪审员  赵建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房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