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山阴路**明珠花园**楼**。负责人：康婕，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鹏，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春，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鱼台县王鲁镇陈堂村南首iv>法定代表人：杨知龙，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知朋，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艳，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张营锋，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鱼台县。原审第三人：蒿金强，男，196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鱼台县。原审第三人：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住所地，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劳动村陈许iv>法定代表人：杨忠干，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柯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长春、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营锋、蒿金强、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7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27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张营锋、蒿金强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上诉人与货主签订的系“货物运输险”合同，保险标的是“货物”而非车辆，唯一的被保险人为货主，不包括其他任何单位或个人，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障和理赔对象始终是货主而不包括被上诉人。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第三者”是相对于保险合同双方而言的，指的是除保险人、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因此本案中的被保险人仅为货主一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应当属于第三者。二、一审查明王长春系第三人张营锋雇佣的驾驶员，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托运单可以证实王长春作为承运人运输涉案货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损毁、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损毁、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实际车主张营锋在运输过程中发生单方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营锋雇佣的司机王长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张营锋应当对承运货物的毁损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营锋的鲁Ｈ×××**＼鲁Ｈ×××**车挂靠在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第三人蒿金强名下，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第三人蒿金强应当对承运货物的毁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八条规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子支持，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在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蒿金强、张营锋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上诉人理赔后，取得对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蒿金强、张营锋的追偿权利，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蒿金强、张营锋属于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第三者。王长春主张其实际支付了保险费，首先，货物运输保险预约保险单上的投保人为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其次，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的规定，即使投保人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失，上诉人亦享有追偿权，故对于原审法院认定保险费是王长春实际支付，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已经将该次货运险权益转让给了王长春，王长春是实际最终享有者，上诉人不能向王长春行使追偿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系涉案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辆已于2012年11月13日出卖给实际车主张营锋，并实际交付张营锋占用、使用、营运，我公司不是该车的所有权人，对该车不存有任何营运、支配、管理、收益等法律利益；驾驶员王长春是实际车主张营锋雇佣的驾驶员，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公司与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不存在公路运输合同关系，不是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张营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的驾驶员不属于上诉人行使代为求偿权的第三人。首先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提交的《货物险预约保险申报单》中约定的该次货物运输交通工具为张营锋实际所有的车辆，据此，合同约定的运输车辆在发生单方交通事故时，是属于上诉人保险理赔范围。其次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发生原因及经过亦未认定驾驶员故意操作不当而导致事故发生，属于意外事件；上诉人在无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错；二、张营锋在承运货物时，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从其货物运费中扣除200元作为保险费用，具体到运输车辆承运的货物是由承运人方进行购买的货物保险，其行为方式应视为通过购买保险避免因不可抗力等原因在承运人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损失状况，预防其带来的损失风险。通过向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缴纳了200元的保险费用，双方就缴纳货物保险的行为方式达成一个合意；虽然保险单中约定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但是落实到具体的运输车辆承运货物时，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购买的保险不单单是为其单方利益进行投保，而应是体现了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与张营锋之间的双方的共同意思，该保险合同的保险利益应当由承运人与托运人双方共同享有。因此，当运输途中的货物发生保险合同上明确约定保险事故时，该货物损失理应由保险公司来承担，承运人无须对保险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我国合同法规定了承运人应对托运人承担无过错责任，但在本案中，在承运人与托运人约定保险的前提下，当保险事故发生后，托运人即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理应向保险公司索赔，而不能向承运人索赔。王长春、蒿金强、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未到庭答辩。太平洋保险柯桥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赔偿款179018.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系涉案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蒿金强系鲁Ｈ×××**车的登记所有人，2012年11月13日，张营锋购买了上述车辆，是该车从事运输营运的实际车主，王长春是张营锋雇佣的驾驶员。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作为投保人与原告作为承保人签订了《货物运输保险预约保险单》，适用《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双方约定保险标的的每一运输工具的每一车次所负的最高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是2016年5月6日至2017年5月5日。同时约定：投保人于每次货物起运前，将符合协议约定的投保单(包括但不限于定单号、货物名称、保额、运输工具名称、起运时间、起运地、目的地等资料)通过电子邮箱发送到保险人指定邮箱。承保人根据投保单具体内容按协议约定条件进行核定无误后以回复邮件“收到”确认承保，以投保人、被保险人发送邮件的时间点作为保单的责任起期，以此作为保险标的发生保险事故时向承保人索赔的依据。投保人、被保险人未按上述要求向保险人申报的货物运输不在本协议承保范围，承保人亦不承担保险责任。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亦为被保险人。2016年11月11日，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出具《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托运单》载明：货物名称为涤丝，车号鲁Ｈ×××**，司机姓名王长春。2016年11月11日22时25分，王长春驾驶鲁Ｈ×××**＼鲁Ｈ×××**车，行驶至S26诸永高速转入S10温州绕城高速匝道温州方向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车辆发生倾覆损坏及车上货物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王长春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对涉案货物损失进行核定，确定货物损失共计169218.6元，为此支付公估费9800元，并于2018年2月7日通过银行向被保险人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转账169218.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支付理赔金后，能否依据权益转让书向被告王长春、被告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以自己为被保险人与原告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有效，被保险货物因发生交通事致损，原告依保险合同约定向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赔付保险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理赔后向王长春、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请求赔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货物致损系鲁Ｈ×××**重型半挂牵引鲁Ｈ×××**发生交通事故，而涉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承运车辆即是上述车辆。据此，合同双方约定的承保车辆发生碰撞的单方交通事故，且不存在除外责任，则该事故即属于原告应当进行理赔的保险责任范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关于向第三者行使代位求偿权的规定。第二，涉案化纤货物系福建省长乐市聚隆化纤有限公司委托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进行托运，福建省长乐市聚隆化纤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作为乙方，于2016年6月1日签订了《货物承运合同》，该合同约定：1.乙方所派车辆在装货时，必须清点货物数量……2.乙方须保证货物在运输途中的安全，必须按不低于所承运货物总值购买货物运输保险，货物从甲方指定装货工厂发出到甲方卸货工厂中途所发生的一切责任事故都均由乙方承担，如发生人为、车辆事故等原因造成货物的缺少和损坏，致使货物无法进行生产，乙方应赔偿。3.乙方应在双方协议的期限内将货物运至甲方指定目的地…以上可知，福建省长乐市聚隆化纤有限公司与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福建省长乐市聚隆化纤有限公司与王长春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另原告出具《出险通知书》载明：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受福建省长乐市聚隆化纤有限公司委托安排运输车辆鲁Ｈ×××**＼鲁Ｈ×××**车运往福州长乐市。根据涉案保险合同可知选任适合车辆及驾驶员的责任在于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在原告未能提交其他真实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该院无法排除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与王长春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或雇佣关系，亦无法认定驾驶员王长春存在重大过失，因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举证、质证的权利，故原告要求驾驶员王长春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张营锋与证人蒋某、王某的陈述可以印证，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收取王长春200元保险费用，由其向原告投保。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与王长春之问，通过交纳200元保险费的行为方式达成一个合意，即该次货物的保险权益由王长春享有。事故发生前，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已经将该次货运险权益转让给了王长春，王长春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王长春是实际最终享有者，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无权再就货运险权益范围要求王长春赔偿。综上，原告向被告王长春、被告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长春、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张营锋及蒿金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货物运输保险预约保险单》系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柯桥支公司与绍兴柯桥浩乾货运部签订，该投保货物因第三者承运人原因发生事故造成损失，故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柯桥支公司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第三人行使追偿权。案涉承运货物车辆实际车主系张营锋且其雇佣司机王长春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损毁、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损毁、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实际车主张营锋作为承运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司机王长春受张营锋管理系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本案损害赔偿责任。虽然张营锋于2012年11月13日购买案涉车辆，但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相关规定及行业惯例，其未提交证据足以反驳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且案涉车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鲁Ｈ×××**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蒿金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蒿金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7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二、张营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垫付款179018.60元；三、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蒿金强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柯桥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均由鱼台舜天运输有限公司、蒿金强、张营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李延存审判员 张 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闫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