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青岛石油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山东路**。 法定代表人：吕广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晟，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刚，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山东荣真（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山东荣真（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爱花，女，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昕，山东荣真（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山东荣真（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青岛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刚、杨爱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5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岛石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青岛环宇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租赁经营三座加油站，租赁期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2018年6月，根据政府相关通知关于“双罐双线改造”要求，上诉人对三座加油站实施双罐双线改造，并根据改造及经营需要移除了部分停用的油罐。2019年7月，被上诉人起诉，主张上诉人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对加油站进行改造、减少加油站油罐等原因主张上诉人违约，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一、对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求。对于解除权，应当严格依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及93条规定的约定解除条件。1.对于法定解除。按合同法第94条第4款规定，即严重违反订立合同时的预期利益。对于本案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被上诉人的预期利益是收取租金，并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情况。被上诉人一直强调，油罐减少等，给被上诉人造成不可逆的损失，损失原因是行政审批将不允许对硬件设施进行恢复。然而，对此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实际上，设施的改造与恢复不存在实质性的障碍。另外对于恢复相关设施是否存在行政审批上的障碍，属于行政审批的范围，不属于法院审查的范围。如果合同到期需要根据合同约定返还财产，届时不能返还，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当然有权主张损害赔偿，然而当前合同尚未到期，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所谓的损失也无从谈起。2.对于合同法第93条规定的约定解除，需要对解除的条件进行明确约定。对于约定解除，双方合同第13条规定了违约行为，包括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扩建、重建加油站。但上诉人并未实施扩建、重建，仅仅依据《关于印发青岛市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对加油站的设施油罐进行了必要的改造。并且，合同并未约定扩建、新建是解除合同的条件。合同第13条的违约救济措施中约定了停止违约行为并采取补救措施、违约金、赔偿损失等救济方式，仅约定一方根本违约，造成另一方履行合同对自己重大不利的，另一方可解除合同。如上所述，当前合同正常履行，不存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情况，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即便如被上诉人所说的，油罐数量减少的情况，也并不构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上诉人完全可以限期恢复原有油罐数量，不会对加油站经营造成任何影响，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构成对加油站价值的任何贬损及对被上诉人的任何不利，因此也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二、其他相关问题。1.对于税费。税收问题作为行政管理问题，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并且，合同对税费承担的约定是指各方税费应依法承担，并未约定全部由上诉人承担。相关税费应由土地使用权人、房屋所有权人持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缴纳，上诉人无权缴纳。并且，合同履行已近十年，被上诉人未曾要求上诉人缴纳，也没有税务机关要求上诉人缴纳。并且，税费的承担及补交，不构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构成根本违约，不是解除合同的理由，双方合同中也未约定构成约定解除的条件。2.合同解除的遗留问题。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由于改造、重修、扩建而给出租加油站增加价值的，在出租期满后，由双方协商解决，一审判决仅针对被上诉人的诉求做出解除合同的简单认定，而不考虑合同解除后相关资产的处置问题，遗留其他尚未解决的争议。3.后续类似诉讼风险。上诉人作为市政府油品保障供应单位，承担着社会油品保供职能，为了维护加油站的正常经营投入大量资金对加油站实施改造。上诉人作为国有企业，投入的资金是国有资产的投入，不能随意处置。加油站作为危险品经营行业，相关经营资质经过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被上诉人轻易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不符合国有资产保护原则，不符合危险品经营行业审批要求。在经营过程中，上诉人存在其他的对租赁加油站进行合理改造的情况，改造行为都是为了经营的需要，不存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如果随意解除合同，将有大量类似的经过改造的加油站的权利人因希望提前解除合同、提高租金，而通过诉讼主张解除，产生大量类似诉讼，违背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背离司法的社会效果。《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提出“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合理解释合同条款、确定履行内容，合理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审慎适用合同解除制度”。《纪要》第47条规定了约定解除条件，“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即便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尚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何况本案不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被上诉人希望通过解除合同而获益，不符合《纪要》精神。本案没有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不存在合同中约定的根本违约，一方履行合同对自己重大不利，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被上诉人没有合同解除权。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联系函，其内容为被上诉人称“因物价上涨等因素影响，要求将提高租金，并愿意赔偿因解除租赁合同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可见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在于希望提高租金，或在赔偿上诉人损失的前提下解除合同，其通过解除合同而获益的意图明显。被上诉人没有合同解除权，不符合诚实信用的原则。请法院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维护诚实信用原则和正常市场秩序。 被上诉人邱刚、杨爱花辩称：一、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被答辩人擅自改动减少油罐、加油机、加油枪数量，无合理理由，未经答辩人书面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答辩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被答辩人改动减少油罐、加油机、加油枪并无合理理由，未经答辩人书面同意，系其擅自拆改造、重建，违反合同约定。《关于引发青岛市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透改造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改造方案）仅要求维持原状基础上将油罐改造为双层油罐以防治渗漏。改造方案是为防止油气泄漏防治污染，不能成为被答辩人擅自改造、减少油罐数量的借口。改造方案仅要求将油罐材质变为双层油罐，对于油罐位置不变、罐容不增加的不需要办理相关规划手续。由此可见改造方案是在原状基础上仅要求双层油罐，并未对油罐数量、油枪数量、加油机数量等作出要求。被上诉人称其改造、减少油罐数量是合理改造，并不是扩建、重建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被答辩人擅自改动减少油罐、加油机、加油枪数量给答辩人带来了不可逆的损失和重大不利，已经构成合同约定的根本违约，答辩人有权要求解除。油罐减少也造成经营的油品种类的减少，对于加油站这种特殊经营的行业，有着严格的审批流程。对于新增油罐和增加油品，必须经过多部门的严格审批，很难恢复原有的品类和油罐数量。按照合同约定，上述情况已给答辩人造成了重大不利，答辩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2.本案合同目的不在于答辩人收取租金，而是租赁房屋提供加油服务，进行相关经营。被答辩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答辩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答辩人在签订租赁合同前就经营涉案加油站，办理了相关的资质手续，对于油类品种、油罐数量等都已经过相关部门严格审批。被答辩人擅自改建减少了油罐数量、加油机、加油枪，减少了油类品种，未能妥善使用租赁物，未能按照约定使用租赁物，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答辩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二、被答辩人承租的十年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关税费，违约且违法，原判认定并无不当。三、原判依当事人诉讼请求判令解除租赁合同，相关后续问题无须在本案中处理，也不应影响本案的判定，被答辩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依答辩人诉请判令解除合同，后续其他问题并未一并处理，未有任何不当，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述的答辩人因解除合同而获利。相反的正是因为被答辩人违反合同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给答辩人带来了巨大的不利和不可逆的损失，才导致了答辩人不得不要求解除合同。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不应因被答辩人对租赁物进行了大量投入与未经答辩人同意的改造而丧失，原判应守约一方要求解除合同的权利应得到法院支持，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邱刚、杨爱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2.判令按租赁合同签订时所具有的设施恢复原状；3.判令青岛石化公司将涉案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的经营者名称并更为邱刚、杨爱花或邱刚、杨爱花指定的第三方；4.判令青岛石化公司将其租赁期间欠交的房产税、土地税等全部税款交清或将该税款支付给邱刚、杨爱花缴纳；5.诉讼费由青岛石化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邱刚、杨爱花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2.诉讼费由青岛石化公司承担；其他诉讼请求邱刚、杨爱花自愿撤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0日，环宇公司与青岛石化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甲方（出租人）环宇公司，乙方（承租人）青岛石化公司。一、加油站基本情况：甲方所有的环宇石油公司加油站、环城加油站、华宇加油站分别坐落于青岛即墨市通济办事处闫家岭村、即墨市通济办事处、青岛即墨通济工业园内，具体情况为：环宇加油站：1、土地情况。占地面积为1704平方米，土地所有权状况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出让，土地使用权人为杨爱花，宗地编号为J1-16（26）317-2。2、房屋状况：500平方米。3、该站共有加油机6台，加油枪8支，油罐40立方5个，罩棚1600平方米。4、其他财产和附属设施见附件《加油站财产清单》。环城加油站：1、土地情况，占地面积为2480平方米，土地所有权状况为集体，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使用，土地使用权人为通济街道办事处吴家沟岔村委，宗地编号为J26-5-331。2、房屋状况：500平方米。3、该站共有加油机6台，加油枪6支，油罐30立方5个，罩棚1600平方米。4、其他财产和附属设施见附件《加油站财产清单》。华宇加油站：1、土地情况，占地面积为2667平方米，土地所有权状况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出让，土地使用权人为邱刚，宗地编号为J26-29-455。2、房屋状况：500平方米。3、该站共有加油机8台，加油枪8支，油罐30立方6个，罩棚1600平方米。4、其他财产和附属设施见附件《加油站财产清单》。二、租赁期限：租赁期限共计15年，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三、用途：加油站经营、成品油销售以及其他在乙方营业执照范围内的合法经营活动和为经营而进行的管理活动。四、租金支付方式：该加油站资产及土地使用的15年租金总额3870万元。五、水电费及其他费用：由甲方免费向乙方提供独立的供电水计量设施，水电费由乙方交付，水电费的基数以水电表记载的经双方核实并签字盖章认可后的数字为准。甲方缴纳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等税项由甲方自行支付，乙方承租后应当缴纳的房产税等税项由乙方支付，因甲方出租加油站可能产生的土地合法化或者其他方面的一切费用和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按照合同收取租金的权利。2、除因不可抗力致使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外，任何一方变更或解除合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如果因此而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负责赔偿。3、甲方允许乙方对租赁加油站进行改造、重修、扩建，只要这种改造、重修、扩建是乙方经营管理的需要，但必须征得甲方的同意。改建、扩建、重建加油站所需手续由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4、甲方允许乙方将承租加油站直接转租别人或承包给别人，但必须征得甲方同意。5、甲方应当为乙方提供加油站经营管理所需要的各种正常手续，并应乙方要求办理变更手续。七、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享有出租加油站及其附属设施完全的使用权，按照乙方规划与安排使用出租加油站。2、乙方有权对出租加油站进行改造、重建、扩建，对该站的站容、站貌、设施、环境等进行改造和维修，有权更换该站名称，悬挂“中国石化＋朝阳图案”的标识，只要这种改造、重建、扩建是为了使加油站和附属设施适合经营管理的需要，但必须征得甲方的同意，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自付。3、由于上述改造、重建、扩建而给出租加油站增加价值的，在出租期满后，由双方协商解决。4、乙方有权在出租加油站内外设立自己的形象标识，有权以加油站及其附属设施作为发布广告的载体。5、乙方有权使用构成出租房屋主体的设施及附属设施。6、乙方可依据自己的安排设立安排保卫设施。7、乙方可以将承租加油站转租，但必须征求甲方的同意，转租期限到期日应在本合同租赁期间届满前。8、租赁期满，乙方有优先承租加油站的权利。9、在租赁期间或者租赁期满两年内，甲方转让出租加油站的，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10、乙方应当向甲方如数交付租金，但依据本合同做出扣减的除外。11、乙方在出租加油站内依法经营，不得进行非法活动。13、租赁期间，不得自行完全拆除租赁加油站。14、严格执行消防安全有关规定，健全防火、防盗措施。15、水、电、煤气、暖气、电话、有线、卫生、物业管理等费用，由乙方按规定自行承担。16、租赁期满后，乙方负责将正常经营的各种手续办理变更，费用由乙方承担。八、违约责任：下列行为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向乙方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加油站财产和证照，或未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向乙方交付加油站。2、乙方未按合同约定足额交付租金。3、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履行证照完善、变更义务，致使乙方不能正常使用加油站的。4、甲方违反本合同第六条约定，作出虚假声明或未履行承诺。5、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未办理土地合法化手续，影响加油站正常经营的。6、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将加油站转租。7、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扩建、重建加油站。违约救济措施：1、一方违约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停止违约行为并采取补救措施。2、违约一方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3、一方根本违约，造成另一方履行合同对自己重大不利的，另一方可解除合同。4、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当向另一方赔偿因此而受到的实际损失。5、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每日按租金总额的万分之五缴纳违约金。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另查明，青岛石化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相关税务部门缴纳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等税项。 在审理过程中，该院对案涉三处加油机进行了现场勘验，经勘验环宇加油站由原来的6台加油机改为5台，油罐由5个改为4个。环城加油站由原来的6台加油机改为4台，油罐由5个改为4个，加油枪由原来6支改为5支。华宇加油站由8台加油机改为3台，油罐由6个改为4个，加油枪由8支改为4支。上述改动均未征得邱刚、杨爱花方的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应否解除。《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允许乙方（青岛石化公司）对租赁加油站进行改造、重修、扩建，只要这种改造、重修、扩建是乙方经营管理的需要，但必须征得甲方的同意”；“一方根本违约，造成另一方履行合同对自己重大不利的，另一方可解除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青岛石化公司在未经征得邱刚、杨爱花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共拆除了三处加油站的4个油罐和8台加油机，减少了加油枪5支。青岛石化公司租赁涉案加油站的资产是经营性质、可以有合理的损耗，但青岛石化公司不应破坏、拆除。青岛石化公司作为具有经营资质的经营商，与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目的就是提供加油服务，对油罐、加油机等设施具有严格的要求，在签署合同时应该知道出租的设备是否符合行业标准，有关油罐、加油机更换或拆除等事宜应在《加油站租赁合同》中标明，或按照《加油站租赁合同》中关于“甲方（原告）允许乙方（青岛石化公司）对租赁加油站进行改造、重修、扩建，只要这种改造、重修、扩建是乙方经营管理的需要，但必须征得甲方的同意”的约定，在更换或拆除前征得出租人书面同意，青岛石化公司既未在合同中明示亦未在更换或拆除前征得邱刚、杨爱花同意，便对租赁设备进行了更换或拆除，且至今未能恢复原状。拆除减少了油罐，就意味着减少了经营的油品种类，根据相关规定，加油站属于特殊经营行业，要增设加油罐和增加经营油品，须经过多个行政部门的严格的行政审批，短期限内很难增设完成。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及双方合同约定：“一方根本违约，造成另一方履行合同对自己重大不利的，另一方可解除合同。”青岛石化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应视为其履行合同对邱刚、杨爱花造成重大不利，构成双方约定的“根本违约”，邱刚、杨爱花享有约定解除权。另，青岛石化公司长达10年之久未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向相关税务部门缴纳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等税项，亦构成违约。承租人在使用租赁物时，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还应按照约定的方法或租赁物性质使用租赁物，是承租人应当遵循的诚实守信原则，青岛石化公司超出双方合同约定对承租加油站的油罐进行拆除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据上，邱刚、杨爱花要求解除与青岛石化之间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解除原环宇公司与青岛石化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岛石化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股权结构及国有控股企业说明。证明事项：上诉人为国有企业，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上诉人的投资将受损，国有资产将受到重大损失。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租赁合同是否解除。本案中，从一审查明事实来看，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在未征得出租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拆除油罐、加油机，减少了加油枪。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拆除行为构成违约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并无不当。因上诉人的拆除行为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以及上诉人存在长期未按合同约定缴纳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的违约行为，损害了出租人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租赁合同应予解除，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青岛石油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谷林平 审判员 于 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曹文斌 书记员王珩霖 书记员丛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