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再1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侯寿芳，女，197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军，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湖南天雁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法定代表人：黄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建岭，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伟，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侯寿芳因与被申请人湖南天雁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天雁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鲁01民申2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侯寿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军、被申请人湖南天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建岭、陈秀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寿芳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判令湖南天雁公司向侯寿芳支付2015年8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26533.07元。案件受理费由湖南天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5853号民事判决，已对基本事实作出认定，湖南天雁公司2015年8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法院判决撤销了湖南天雁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侯寿芳客观上无法提供劳动、无工资系湖南天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所致。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被撤销后，劳动者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劳动者在仲裁、诉讼期间的劳动报酬应当按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前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应得工资计算。其他类案已经判决湖南天雁公司向单位其他与侯寿芳情况一样的员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湖南天雁公司辩称，侯寿芳申请再审主张的工资差额与一审起诉数额不一致，湖南天雁公司不予认可。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是没有提供劳动的待岗人员，答辩人已依法支付了基本生活费。2.本案系政府主导的国有企业改制遗留的历史问题，具有特殊性和群体性，不同于正常运转的公司与正常提供劳动者因为履行劳动合同而引发的劳动争议。法院不应适用鲁高法[2010]84号第33条裁判本案。3.济南中院关于刘军、杜波、何传宝案认定事实不清，也与其他生效判决相互矛盾，不具有参考性。4.申请再审人在一审驳回其诉求后未提起上诉，无权提起再审。侯寿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湖南天雁公司向侯寿芳支付2015年8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工资1527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寿芳系济南轻骑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骑股份公司）的职工，并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轻骑股份公司迁址并更名为湖南天雁公司。2015年8月，轻骑股份公司报纸公告通知侯寿芳到公司办理劳动关系接续，逾期不办理，视为放弃。后因侯寿芳未办理劳动关系接续手续，湖南天雁公司通过中国邮政EMS邮寄及报告公告的形式向其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决定与侯寿芳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纠纷先后经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7年11月3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民终5853号民事判决，认定湖南天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撤销了湖南天雁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2019年1月18日，侯寿芳以湖南天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支付2015年8月至2017年11月的工资152744元。该委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济劳人仲案[2019]4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侯寿芳的仲裁请求。侯寿芳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诉至法院，湖南天雁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另查明，自2015年8月至今，侯寿芳未向湖南天雁公司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认为，侯寿芳曾是轻骑股份公司的员工，与该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具有劳动合同关系。现轻骑股份公司迁址更名为湖南天雁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4条的规定，湖南天雁公司应继续履行与侯寿芳的劳动合同。根据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鲁01民终5853号判决书，驳回湖南天雁公司解除与侯寿芳劳动关系的诉求，因此，侯寿芳与湖南天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侯寿芳自2015年8月后未再向湖南天雁公司提供实际劳动，符合企业职工下岗待岗情况，根据《山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湖南天雁公司应每月按照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向其支付基本生活费，侯寿芳不应向单位要求正常工资。庭审中侯寿芳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是正常工资，其在未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要求正常工资于法无据，故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侯寿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天雁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申请人提交证据一：（2017）鲁01民终5853号民事判决，证明湖南天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被撤销，湖南天雁公司应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工资损失。证据二：授权委托书两份，证明湖南天雁公司与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属于关联企业，湖南天雁公司授权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处理职工的劳动纠纷，职工向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反映诉求应视为向湖南天雁公司反映诉求，相关答复意见也应视为湖南天雁公司的答复意见。证据三：2017年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职工主张权利的证明、2018年7月2日职工联名信，证明再审申请人多次主张履行劳动合同，但湖南天雁公司未履行，造成再审申请人收入损失。证据四：浦发银行流水明细和差额计算明细表，证明向再审申请人支付的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现要求支付工资差额25690.29元。证据五：（2019）鲁01民终6280号民事判决，证明湖南天雁公司有义务按照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向职工发放工资。证据六：2016年及2017年《依申请公开国资监管信息的答复》证明湖南天雁公司不存在国企改制，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不属于国企。湖南天雁公司对证据一、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三、四、六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湖南天雁公司提交证据一：2011年3月18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济南轻骑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东转让所持股份暨资产置换有关问题的批复》（国资产权[2011]198号）、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关于济南轻骑资产置换项目设立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的函》（兵资函[2011]8号）。证据二：轻骑股份公司《第一届五次（资产置换专项）职工（会员）代表大会决议》及大会《关于济南轻骑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置换所涉及的职工安置方案的议案》职工代表无记名投票监、计票结果报告、《关于公司进行重大资产置换的议案》及《关于济南轻骑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置换所涉及的职工安置方案的议案》。证据三：2012年3月20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核准济南轻骑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重组方案的批复》证监许可[2012]366号。证据四：2012年3月22日《济南轻骑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置换所涉及的职工劳动关系接续实施细则》（济轻股发[2012]26号）,证明轻骑股份公司资产置换系国有企业重组改制，本案系政府主导的国有企业改制，职工因国有企业改制而待岗。证据五：案例指引、省高院民事审判会议纪要、《关于企业改制重组契税政策若干执行问题的通知》、《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证据六：（2019）鲁01民终1381号民事判决。证据七：再审申请人基本生活费发放明细表、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住房公积金代扣代缴额统计表、明细查询表。再审申请人侯寿芳质证称，对证据一、三、四、五、六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原轻骑股份公司于2012年进行资产置换，迁址湖南，名称变更为湖南天雁公司。该过程并非由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主导、指令下进行的。从湖南天雁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所谓的资产置换仅是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内部进行的股权置换、调整，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产权置换，至于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审批，是对国有资产管理的需要，不是由该部门主导、指令下进行的改制。由此所发生的劳动争议亦是基于平等民事主体关系而发生的民事纠纷。因此，本案应作为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根据湖南天雁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可以看出原轻骑股份公司的资产置换出后成立新的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由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接收原轻骑股份公司的在册职工、离退休职工、全部下岗职工并负责与其办理相关手续。侯寿芳并未同意上述方案，没有同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办理劳动关系接续手续。因轻骑股份公司通过股权置换后变更名称为湖南天雁公司，并迁址湖南，工作岗位亦在湖南。侯寿芳等不同意接续的人员虽在2012年至2015年8月在原工作岗位继续上班，但提供的劳动及劳动成果由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承受，由济南轻骑摩托车有限公司发放劳动报酬。因此，不能认定侯寿芳在此期间为湖南天雁公司提供劳动，实际上处于待岗状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山东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和若干问题的意见》(鲁高法［2010]84号）第33条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被撤销后，劳动者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劳动者在仲裁、诉讼期间的劳动报酬应当按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前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应得工资计算。”该规定的前提是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的情况下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依据，且该条款仅是规定了仲裁和诉讼期间的劳动报酬。侯寿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湖南天雁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前和2017年11月本院作出的（2017)鲁01民终5853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提供正常劳动的事实，其要求湖南天雁公司支付2015年8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侯寿芳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再审申请人侯寿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蔚大鹏审判员  秦华玲审判员  孙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