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5行初371号原告宋江莉，女，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张永军，北京市博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朝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农展馆南路**。法定代表人李晋，局长。委托代理人张莹，女，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朝阳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郭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许勇，男，196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人，住北京市海淀区。第三人北京城市学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中路**。法定代表人刘林，院长。委托代理人原晓青，女，1972年3月16日出生，北京市人，北京城市学院教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刘青阳，女，1986年4月1日出生，北京市人，北京城市学院教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宋江莉不服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朝阳分局房屋转移登记，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许勇、北京城市学院与本案被诉房屋行政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上述人员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永军，被告委托代理人张莹、郭杨，第三人许勇（以下称姓名），第三人北京城市学院（以下称城市学院）委托代理人原晓青、刘青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原市国土局,因机构调整，现房屋登记职能由被告承担）应城市学院、许勇申请，经审核于2016年1月12日将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安华西里一区XX号楼X层XXX号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由城市学院转移登记为许勇，并为许勇颁发了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原告诉称：原告与许勇原系夫妻，1994年双方自城市学院处承租公房一套，即涉案房屋。1999年原告、许勇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法院作出（1999）朝民初字第152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公房离婚后由原告承租，许勇自行解决住房问题。2012年9月6日，许勇与城市学院签订《房屋买卖契约》，2016年1月12日，被告向许勇核发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记载：房屋权利人为许勇，房屋坐落于朝阳区安华西里一区XX号楼X层XXX，建筑面积58.24m2。原告于2016年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许勇与城市学院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朝阳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41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许勇与城市学院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许勇、城市学院不服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120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一）原告对涉案房屋有承租权，（二）原告系具有北京市城镇常住户口的职工，依据《北京市职工购买公有住宅楼房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其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有权向涉案房屋的产权单位城市学院申请购买公有住宅楼房，（三）认定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后原告联系城市学院，被告知涉案房屋登记在许勇名下，已和学校无关。原告多次向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咨询注销该不动产证书，被告知原告不是产权人无法申请办理房产证注销。原告最后一次到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咨询时间为2020年6月9日。原告认为许勇与城市学院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已被法院确认无效，被告将许勇登记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已无事实基础，被告向许勇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应予以撤销。故诉请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告2016年1月12日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许勇的行为，撤销被告向许勇颁发的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原告在指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以下材料：1、（2017）京03民终1207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许勇与城市学院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2、被告向许勇核发的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用以证明生效判决已确认许勇与城市学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告将许勇登记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已无事实基础，被告向许勇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应予以撤销；3、城市学院房产科于2007年7月9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据原告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亦提交，用以证明城市学院知晓原告与许勇离婚的事实。被告辩称：2016年1月7日，城市学院、许勇按照房改售房方式共同向原市国土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提交了《北京城市学院关于向教职工出售住房的请示》及附件、《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关于北京城市学院出售公有住宅的批复》及附件、《2001年房价房改售房通知》、《具结保证书》、《承诺书》、《单位出售公有住房买卖过户名单》、《房屋买卖契约》及身份证明等材料。经审查，原市国土局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国务院令656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国土资源部令第63号）的相关规定，向许勇颁发了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被告认为，原市国土局向许勇颁发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的行政行为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已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用以证明2016年1月7日，城市学院、许勇共同向原市国土局申请办理涉案不动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证据二、《北京城市学院关于向教职工出售住房的请示》及附件、《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关于北京城市学院出售公有住宅的批复》及附件、《2001年房价房改售房通知》、《具结保证书》、《承诺书》、《单位出售公有住房买卖过户名单》、《房屋买卖契约》、售房款封存证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人身份证明，用以证明涉案不动产房改售房过程；证据三、许勇身份证、户口簿，用以证明许勇的身份情况及家庭情况；证据四、授权委托书、冯晓云身份证，用以证明城市学院委托冯晓云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事宜；证据五、《房屋登记表》、房地平面图，用以证明涉案不动产测绘情况；证据六、《北京市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用以证明经审核，登记部门认为申请人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登记部门决定予以受理；证据七、《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2份），用以证明登记部门就涉案不动产情况及转移登记情况询问申请人，并制作询问笔录；证据八、现场照片，用以证明申请人许勇、代理人冯晓云共同到登记部门现场办理转移登记的情况。被告以《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作为房屋行政登记的规范性文件依据，用以说明原市国土局办理涉诉转移登记时具有相应行政职权，进行涉案房屋的涉诉转移登记符合上述规定。许勇述称，一、针对原告提起的行政诉讼，答辩意见为：坚决反对原告请求撤销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涉案房屋是通过房改合理合法取得。1993年城市学院以实物奖励方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许勇，1993年12月30日交第一笔购房款24023.04元。1999年许勇与原告经朝阳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原告只是要求居住房屋未主张房屋产权，调解书不涉及房屋产权，所交购房款始终登记在许勇名下，涉案房屋归许勇所有。2012年9月6日城市学院根据北京市京国土房管字（2000）696号文件精神，将涉案房屋房改出售给原始购买人许勇。付款方式：（1）1993年12月30日交购房款为首付款24023.04元，（2）折算了许勇一人工龄，（3）结清了剩余房款29001元，（4）缴纳公共维修基金1818元，并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2016年1月12日许勇取得《不动产权证书》后告知了原告，许勇和原告多次协商如何分割涉案房产，历经四年一直未达成一致。如今原告要求撤销许勇的《不动产权证书》，严重侵犯了许勇的合法权益。如果因此恶意诉讼导致许勇的财产遭受损失原告应予赔偿，因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原告承担。二、针对被告的行政答辩状，提出意见为完全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感谢国家行政机关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三、获知城市学院处置涉案房屋的态度，提出意见为：城市学院依据涉案房屋原始购买人是许勇的事实，确定了许勇的房改资格，并经过层层审批，将涉案房屋房改出售给许勇，合法有据。本案中如城市学院同意撤销《不动产权证书》或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他人，城市学院应赔偿许勇财产损失。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许勇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北京市行政单位统一银钱收据》，用以证明1993年12月30日许勇交纳涉案房屋的第一笔购房款24023.04元，收据交款人为许勇；证据二、《单位出售公有住房买卖过户名单》，用以证明房改购房时折算许勇一人工龄；证据三、《北京城市学院专用收费票据》两张，用以证明许勇向城市学院交纳购房款29001元和公共维修基金1818元，收据交款人为许勇，至此结清购房款。城市学院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原告起诉许勇、城市学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中，判决认定与事实不符，许勇1997年辞职，1999年离婚，学院对其离婚的情况不知晓，在办理房产证时，学院也请示了教委，与许勇没有串通故意，没有过错，虽然该判决已生效，但学院并不认可。因此，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对许勇参诉意见第三条不认可，同意许勇的其他参诉意见。城市学院在指定期间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可以证明许勇与城市学院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系被诉行政行为的书面载体，本院亦予以采纳，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符合法定形式要求，能够证明被诉转移登记申请和审查等相关情况，本院予以采纳；但不具有证明被诉转移登记行为合法的证明力，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许勇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城市学院购买涉案房屋的相关情况，但不具有证明被诉转移登记行为合法的证明力。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系北京市高等教育局（现北京市教育委员会）购买后分配给城市学院（原海淀走读大学），并委托北京工业大学进行管理。许勇原为城市学院职工，城市学院将涉案房屋分配给许勇，1993年12月30日许勇向原海淀走读大学缴纳住房建设基金24023.04元。北京工业大学于1994年12月28日向许勇发放了北京市高等教育局委托代管教职工宿舍住房证。2012年5月30日，城市学院向北京市教育委员会请示是否可以通过具结方式将涉案房屋向现住户出售，同年12月13日北京市人民政府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作出京房改办[2012]151号复函，同意城市学院办理涉案房屋房改售房具结手续并按房改售房价格及政策向职工出售。2013年4月3日，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作出批复，同意城市学院办理涉案房屋住房房改售房具结手续并按有关政策出售。2012年9月6日城市学院与许勇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城市学院将涉案房屋按照每平方米1560元的价格出售给许勇；其中首次付款24023.04元，余款29001元、公共维修基金1818元。2016年1月7日，城市学院、许勇按照房改售房方式共同向原市国土局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向原市国土局提交了《北京城市学院关于向教职工出售住房的请示》及附件、《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关于北京城市学院出售公有住宅的批复》及附件、《2001年房价房改售房通知》、《具结保证书》、《承诺书》、《单位出售公有住房买卖过户名单》、《房屋买卖契约》及身份证明等材料。经审查，原市国土局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国务院令656号）、《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国土资源部令第63号）的相关规定，向许勇颁发了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另查，原告与许勇原系夫妻，二人于1990年8月8日登记结婚，1999年3月12日经我院调解达成离婚协议，我院作出（1999）朝民初字第152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许勇与原告自愿离婚；二、双方共同财产大宇轿车一辆归许勇所有，电话机一部及其余财产归原告所有；三、涉案房屋由原告承租，许勇自行解决住房问题。后许勇从涉案房屋中搬出，并将户口迁出，涉案房屋由原告居住使用并交纳相关费用。再查，2016年原告以许勇、城市学院为被告向我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决许勇与城市学院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我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417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许勇与城市学院于2012年9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许勇、城市学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京03民终120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系不动产转移登记。《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本案中，原市国土局作为被诉不动产转移登记作出时的本市房屋登记机构，对辖区内不动产登记申请依法具有受理、审查并作出登记的行政职权。根据机构改革被告在本案中具有应诉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登记事项提供权属证明和不动产界址、面积等必要材料。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买卖、互换、赠与合同；（三）继承或者受遗赠的材料；（四）分割、合并协议；（五）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六）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当事人在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提交了上述法律、法规确定应当提交的材料，因此在审查申请材料的完备性方面，原市国土局当时作出的行政登记并无不当。关于登记机构在行政登记中的职责，《物权法》第十二条中规定了登记机构应当查验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证明和其他必要材料、就有关登记事项询问申请人等内容。《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八条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对不动产登记机构的查验内容进行规定。本案中，原市国土局在收到完备的申请材料基础上，对相关材料查验后予以受理，经审核认为申请符合登记条件，最终颁发了涉案《不动产权证书》，上述履责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不持异议。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虽然原市国土局尽到了行政登记中合理审慎的审查职责，但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涉案转移登记作出时所依据的《房屋买卖契约》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无效，相应申请材料存在不真实之处，故被诉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已无事实基础，本院应予撤销。原告要求撤销房屋转移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于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作出的将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安华西里一区XX号楼X层XXX号的房屋所有权人由第三人北京城市学院转移登记为第三人许勇的行政行为；同时撤销为第三人许勇颁发的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朝阳分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全 军审判员 寇天功审判员 唐伟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