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再20号抗诉机关：贵州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成，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施秉县。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李桂平，女，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尹海隆，男，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施秉县。申诉人张成、李桂平因与被申诉人尹海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6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贵州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黔检民（行）监[2019]5200000012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黔民抗24号民事裁定，指令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莉、方丽丹出庭。申诉人张成、李桂平、被申诉人尹海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肖祥军、尹海隆在凯里市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与张成、李桂平在本案庭审时的陈述和《补充协议》相互印证,证实尹海隆与张成、李桂平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尹海隆支付给张成、李桂平的22万元并非购房款,其资金来源于肖祥军,资金走向是肖祥军支付给尹海隆,尹海隆支付给张成,再由张成支付给宋慧君,上述款项实际是肖祥军支付给宋慧君的借款的组成部分,双方签订的《私有住宅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质为张成、李桂平对肖祥军与宋慧君、张锦之间借款合同提供的担保。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生效判决未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未对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径行按照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审理并判决,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此外,肖祥军、尹海隆等人,以民间借贷的形式发放贷款给宋慧君,并以贷款担保为名与张成、李桂平签订虚假的“买卖合同”,然后以“买卖合同”为据,通过司法诉讼途径实现其非法占有买卖合同标的物的不正当利益,严重损害司法权威和公信力,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合法权益,是典型的虚假诉讼,应予纠正。综上,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6民再6号民事判决,且案件当事人存在虚假诉讼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张成、李桂平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合同，实为替宋慧君借款240万元提供担保。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尹海隆辩称，对借款和担保的协商事宜具体情况不清楚，申诉人与肖祥军就借款事宜谈好后，就叫我到房间签订买卖合同，之后是肖祥军叫我起诉的。我与张成、李桂平之间没有房屋买卖这回事。尹海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2月24日，原告与被告在公平、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了《私有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二被告将位于凯里市房屋，面积为96.61平方米，房产证号为凯房权证州私房字第**的房屋，以220000元出卖给原告。原告在签订合同后一次性将购房款支付被告，二被告自收到购房款后六个月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将购房款打入被告张成的账户，二被告也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并将房产证交给原告，但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在六个月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经原告多次催促未果，特诉至你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在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张成、李桂平辩称，1、二被告与原告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为为宋慧君向肖祥军借款的担保合同。2、2012年2月25日由肖祥军与宋慧君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第二条提出在乙方宋慧君按约定归还本息后，甲方肖祥军将撤销与张**、张成、金家碧、李桂平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同时退还购房并按2%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届时与张**、张成、金家碧、李桂平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将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在补充协议中只有肖祥军一个人签字，通过以上说明肖祥军、肖化云、艾元国、尹海隆是一起的。3、2012年2月24日为宋慧君担保的240万元借款已还清，二被告之弟媳金家碧已于2012年9月29日转200万元购房款（其中40万元为利息）打入肖祥军指定的肖化云账上，已经全部还清购房款本息。所以不存在房地产买卖合同过户的问题。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2月24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私有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二被告将位于凯里市房屋，面积为96.61平方米，房产证号为凯房房权证州私房字第**房屋，以220000元出卖给原告。原告在合同签订后从施秉县信用社通过转账方式将购房款22万元打入被告张成账户，二被告在收到购房款后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并将房产证交给原告，但双方未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9月6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协助履行过户手续。一审判决张成、李桂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尹海隆办理房产证号为凯房权房权证州私房字第**屋过户。张成、李桂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实质上是给宋慧君向肖祥军借款进行担保的合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尹海隆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12年2月24日张成、李桂平与尹海隆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尹海隆按约定向张成、李桂平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张成、李桂平就应当履行交付房屋及协助过户义务。二上诉人称其与尹海隆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其妹夫宋慧君与肖祥军的借款提供担保,虽向本院提供了宋慧君与肖祥军的借款合同、2012年2月25日由肖祥军与宋慧君签订的补充协议、施秉县人民法院(2015)施民初字第235号、(2015)施民初字第235-1号民事裁定书、宋慧君按肖祥军的要求将还款打入肖祥军指定账户的短信及打款凭证证实。但本院认为借款款合同相对方为肖祥军、宋慧君,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本案的尹海隆和张成、李桂平,虽然张成、李桂平系借款合同上的担保人,但张成、李桂平并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借款合同与房屋买卖合同的关联性,上诉人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房屋买卖合同是为宋慧君和肖祥君的借款合同作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二审不予支持。综上,张成、李桂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成、李桂平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裁定指令二审法院再审本案。张成、李桂平申请再审称，申请人原所举证能够证明宋慧君和肖祥军的借款合同与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的房屋买卖合同之间存在关联性,这一关联性表现在:1、借款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时,肖祥军、尹海隆、艾元国同为施秉县诚信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其经营项目有“民间借贷中介”的登记注册股东）。2、肖祥军与宋慧君、张锦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申请人及张**、金家碧均为债务人的担保人,并且《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担保人以房屋买卖合同担保,同时,协议中有如果债务清偿后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约定内容。3、同时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四份房屋买卖合同主体之间的身份关系特殊。即借款合同中,债务人宋慧君、张锦为夫妻,担保人张成为张锦胞兄,张**为张锦胞妹,李桂平为张成之妻,金家碧为张**之妻;四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司法买方主体的关系是:肖祥军、尹海隆、艾元国均为施秉县诚信中介服务有限公司的登记注册股东,肖化云为肖祥军之侄(前述有特殊身份关系和利益关系的人在同一时间签订借款合同和四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充分反映了借款合同与房屋买卖合同的高度关联性)。4、在卷证据清楚反映了所谓房款即是借款的一部分,并且当时就转入了债务人宋慧君的账户,是其向肖祥军所借款的一部分。5、肖祥军、尹海隆、艾元国、肖化云等四个所谓买房人向法院提起房地产买卖合同之诉有违常情,即都不是在支付所谓购房地款后及时起诉,而是多年后,在肖祥军以借款合同起诉债务人宋慧君、张锦,担保人张成、李桂平、张**、金家碧又撤诉后,才同时分别以房地产买卖合同起诉。综上,不难看出宋慧君和肖祥军的借款合同与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的房屋买卖合同之间存在高度的关联性。原判决没有反映出本案所涉及相关法律事实的全貌,在看似独立、实则高度关联的借贷合同和买卖合同两个法律关系中,忽视了基础法律关系一借贷合同的客观存在,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所做判决难以成立。故特提出申请,请求依法裁定撒销原判决。被申请人未作书面答辩意见。再审举证期内,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二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2012年2月24日张成、李桂平与尹海隆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尹海隆按约定向张成、李桂平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张成、李桂平就应当履行交付房屋及协助过户义务,原一、二审判决于法有据。再审申请人称其与被申请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是宋慧君与肖祥军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并提供宋慧君与肖祥军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肖祥军与宋慧君签订的补充协议来证实借款合同与房屋买卖合同的关联性问题,二审法院再审认为,从借款合同看,相对方为肖祥军、宋慧君,再审申请人张成、李桂平是借款合同借款方的担保人,但该合同没有明确是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担保;从2012年2月25日由肖祥军与宋慧君签订的补充协议来看,有在宋慧君按约定偿还肖祥军借款本息后,甲方(肖祥军)同意撤销与张**、张成、金家碧、李桂平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但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约定一般而言只能是涉及肖祥军与再审申请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特别注明或者特别约定,不宜涉及合同当事人之外的房屋买卖合同,故从该协议并不能认定为肖祥军同意撤销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本案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房屋买卖合同,且本案中被申请人尹海隆并不认可肖祥军对该房屋买卖的处理权,肖祥军与再审申请人也还签订有其他房屋买卖合同,综上,再审申请人关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是宋慧君与肖祥军借款合同提供的担保的再审理由缺乏依据,二审再审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2016)黔26民终13号民事判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提交的尹海隆、肖祥军在凯里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拟证明尹海隆与张成、李桂平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系名为买卖，实为以此为宋慧君向肖祥军进行担保的担保合同。双方对笔录内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不得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尹海隆与张成、李桂平之间签订的《私有房买卖合同》目的是为宋慧君与肖祥军之间的借款提供担保。双方并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事实已为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6刑终182号刑事裁定认定，并据此认定该行为构成诈骗罪。双方签订《私有房买卖合同》的本意是就案涉房产对肖祥军与宋慧君之间的借款的担保，尹海隆在本案中既不是实际借款人，双方也不存在房屋买卖和借款担保关系，即尹海隆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应当驳回尹海隆的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6民再6号、（2016）黔26民终13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法院（2015）施民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尹海隆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一审被告张成、李桂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二审上诉人张成、李桂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冉飞审判员  周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秦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