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32903号原告：上海东沂管道配件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九星村星风路****。法定代表人：袁国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多翠，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注册地浙江省东阳市iv>法定代表人：杜忠潭，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被告：盛成飞，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凤生，江苏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东沂管道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沂公司)与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盛成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多翠，被告盛成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凤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广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厦公司、盛成飞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29,471元；2.判令被告广厦公司、盛成飞共同支付原告以128,027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2年12月25日至2014年3月11日期间，向两被告提供沟槽配件，货款总额为132,471元，扣除现场破坏处理费用3,000元，两被告应付货款金额129,471元。原告与两被告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两被告书面确认了欠款金额。因广厦公司与戴某某具有挂靠关系，盛成飞是戴某某项目班子组成人员，故被告广厦公司与盛成飞系挂靠关系，被告广厦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视为其加入债务，故两被告负有共同的付款责任，经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遂诉至本院。被告广厦公司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被告盛成飞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广厦公司于2010年4月26日中标上海中广核工程，此后，与案外人戴某某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戴某某组建项目班组，聘用自己为项目组材料员，负责工程项目材料采购。其在中广核工程项目工作期间，被被告广厦公司的上海分公司授予先进工作者，发放工作牌，作为被告广厦公司的上海分公司员工参加上海市建设行业岗位考核，参加材料供应与管理、建筑材料科目的考试，并取得材料员岗位证书。被告广厦公司委任其作为工作人员身份多次出庭代理参加诉讼，以上种种，从外观上足以使一般人有理由相信被告盛成飞有为被告广厦公司采购的行为表象。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在交易过程中，被告盛成飞履行材料员职务行为，具体经办沟槽配件的采购，但买卖合同的主体并非盛成飞，原告对此也明显知情，被告盛成飞已明确告知原告沟槽配件是被告广厦公司使用，原告的销货清单也明确载明送货单位是被告广厦公司，实际送货地址也在广厦公司的中广核工程工地，2014年1月12日，盛成飞按照被告广厦公司项目经理包辉明的要求，向原告出具的结算单，被告广厦公司予以加盖项目部公章确认。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国东本人在与盛成飞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明确承认其知道盛成飞是打工的，是材料员，是履行职务行为，没有直接以个人身份与原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职员刘强华也是一直在与广厦公司项目经理包辉明联系索要货款，在通话录音中，双方多次提到广厦公司拿到10,000,000元，就由广厦公司解决原告的货款，后来因为没钱，广厦公司包辉明项目经理就未再处理。盛成飞不是以个人身份，作为本案沟槽配件买卖合同的买方，其材料采购系职务行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具体经办人员均知情，且广厦公司通过加盖上海中广核项目部公章方式对结账单予以追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8条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民法总则》第170条规定的职务行为责任承担的具体规定，原告对盛成飞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对盛成飞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因证明目的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素无关，故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其他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2019)沪01民终13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的内容有涉盛成飞为广厦公司中广核项目部分工作人员身份的主张与认定，与本案被告盛成飞的抗辩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2.被告盛成飞提供与包辉明的微作聊天记录，虽然原告以内容不完整，恶意串通为由否认其真实性，却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盛成飞亦出示了微信聊天的原始数据，且部分递交的聊天记录，不影响该聊天记录本身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3.被告盛成飞提供的生活费发放记录，对应材料中既有标题为生活费发放记录，还有标题为中秋福利发放记录、生活补助发放记录、工资预付款发放记录，原告虽然否认其真实性，却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生活补助发放记录、工资预付款发放记录未加盖项目部印章，形式上真实性存疑，不予采纳；未加盖项目部印章的生活费发放记录，形式上真实性存疑，不予采纳；其余发放记录表，对于材料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被告盛成飞提供的荣誉证书、工作牌及岗位证书、准考证，岗位证书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以采纳；原告虽否认荣誉证书、工作牌的真实性，却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准考证信息为考生个人自行填报，虽信息内容为被告盛成飞单方形成，但准考证于案外人处某某，有鉴于原告未就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荣誉证书、工作牌、准考证材料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编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销货清单显示，购货单位为广厦，货物名称包括厌氧胶、软接头、沟槽等，日期于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7月24日期间，分别签字署名为李某、肖某、陈某某、盛成飞。2014年1月12日盛成飞出具的材料载明，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9月15日送货清单合计金额为131,027元。注：玻纹管质量问题现场破坏处理费3,000元。应付金额为128,027元。落款为广厦建设集团中广核项目部盛成飞，并加盖“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中广核工程项目部(不得用于经济往来)”印章。编号XXXXXXX销货清单显示，购货单位广厦，日期2014年2月27日，名称为国标耐高温软接(2个、单价430、金额860)，签字署名盛成飞。编号XXXXXXX销货清单显示，购货单位广厦，日期2014年3月11日，名称为波纹管(1根、单价50、金额50)、软接(1个、单价430、金额430)、垫片(2片、单价2、金额4)，运费100元，(合计)金额584(元)，签字署名吴立华。2018年3月1日，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83民初5901号民事判决：……2010年4月26日，中广核公司向广厦公司签发《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中标(交易成交)通知书》，确认广厦公司为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2010年5月11日，中广核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广厦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上海中广核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核电技术产业研发中心项目主体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即总包合同。总包合同协议书部分约定，工程地点为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52地块内，工程内容为工程设计图纸包括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水、电、风)、装饰工程、室外总体工程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施工和包协调管理的施工总承包方式。承包人委派吴持伟为本工程驻工地全权代表。暂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5月18日。合同造价为302,654,345元。其后，广厦公司上海分公司(甲方)与戴某某(即项目承包人，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GSJS-SH-2010-002涉案内部承包合同1份，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上海核电技术产业研发中心项目，建设单位中广核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乙方是指根据甲方授权对工程项目实施全面管理的项目经理人、项目承包人……”，第四条(一)约定“江苏瑞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地公司)为乙方做担保，担保书作为本合同附件。”第四条(二)约定“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对项目财务进行统一管理。建设单位支付的所有工程款必须先进入甲方公司账号。甲方在收到工程款后，扣除工程税金及3%的上缴公司管理费及按实际发生的个人所得税，余款由乙方视工程进度进行支付。……工程款在承包期内专款专用，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第五条(二)约定“承包工程支出的各类费用由乙方自行交纳或由甲方代缴。……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出现法律诉讼纠纷，所有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视诉讼情况应急处理，乙方承担所有费用。”内部承包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作了约定。涉案内部承包合同原件由广厦公司上海分公司和戴某某各持1份，广厦公司留存的原件因故遗失，本案诉讼所提交涉案内部承包合同为复印件。为涉案工程投标所需，刘德霞于2010年6月8日打入原告账户800,000元，用于缴纳投标保证金。涉案工程中标后，戴某某即自己和通过瑞地公司分别于2010年5月11日、5月13日、5月27日、6月2日汇入广厦公司账户或广厦公司指定账户共计7,070,985元，用于办理保函及支付施工前期费用。在项目部收取工程款后将该工程等前期费用从项目部账户支取。戴某某同时组建了张志友负责的劳务班组队伍，以广厦公司代理人名义与郑新建材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与上海俊旭运输责任有限公司签订《上海中广核研发中心项目土方挖运分包合同》、与上海浦通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上海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与上海克渗锦高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防水防腐保温工程合同》、与上海兴隆拓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预拌砂浆买卖合同》。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刘德霞分别于2010年12月9日、2011年5月24日、2011年10月19日、2011年10月26日分四次将总计4,620,995.75元款项汇入广厦公司账户，瑞地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15日、2011年10月26日分两次将8,500,000元汇入广厦公司账户和广厦公司指定的账户。2012年10月15日，戴某某与广厦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部财务对账时书面确认作为冲减戴某某从项目部多支取的款项，冲减后戴某某尚多支取项目部款项为3,195,764.25元。……2010年5月25日，戴某某签署1份确认书，内容为“由中广核项目责任人戴某某先生确认的，由广厦建设上海分公司代为定制的工作服500套×85元/套，现经确认。待工作服全部到位后，由贵项目部直接支付给生产厂家”。戴某某于2011年4月26日、2011年12月9日签署《商业承兑汇票开具审批单》确认其为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竣工验收合格。……另查明，广厦公司上海分公司系广厦公司于2004年8月24日经工商部门登记设立的下属分公司。戴某某、刘德霞于1992年1月1日在阜宁县阜城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因结婚证遗失，双方于2011年8月13日在阜宁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补办结婚证，后双方于2012年8月14日在上海市普陀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广厦公司与戴某某一致确认广厦公司与戴某某之间从未成立劳动关系。……一、关于广厦公司与戴某某是否成立内部承包合同关系问题。本院认为，综合分析广厦公司与戴某某提供的证据，对广厦公司与戴某某在涉案工程中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的事实应予认定，具体理由如下：1、戴某某对广厦公司提供的戴某某于2010年5月25日签署的《确认书》中自认其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责任人，以及2011年4月26日、2011年12月9日由戴某某发起审批流程的《商业承兑汇票开具审批单》中，戴某某自认其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并另行对广厦公司承诺承担承兑汇票所涉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2、涉案工程投标过程中所需缴纳的投标保证金均由戴某某、刘德霞及戴某某控制的瑞地公司汇入广厦公司账户，后以广厦公司的名义向甲方缴纳的事实，中标后的银行保函保证金、申请施工许可证的政府费用均由戴某某缴纳的事实，以及涉案工程于2010年4月27日中标，自投标前的2010年4月6日——中标后的2010年6月2日，戴某某、刘德霞、瑞地公司共计汇入广厦公司账户7,870,985元款项，在项目部收到中广核公司工程款后戴某某即以退保证金、综合保险费预付款名义从项目部财务领取的事实，也进一步证明戴某某为涉案工程内部承包人；3、自2010年6月8日——2011年12月9日，戴某某在涉案工程项目部账户以工程款、现场、后勤、办公用品、材料款、预支款、借款等名义支取30,079,015元的事实，可以证明戴某某为涉案内部承包人；4、在作为项目部支付款项依据的领付款凭证、费用报销单中，戴某某与陆振华、包辉明、陈森在领导审批部门审批栏内签字审批，以及在涉案工程主要材料钢筋、混凝土采购合同，以及预拌砂浆、加气混凝土砌块采购合同、土方挖运分包合同中均以广厦公司代理人的名义签约等事实，也进一步印证戴某某为涉案工程内部承包人；5、虽戴某某在庭审中抗辩向项目部提供资金系借款关系，戴某某在项目部从事大量管理工作系帮忙，但其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不能就此作出合理的解释，既不符合常理，也与日常经验法则相悖，难以采信。……二、关于如果广厦公司与戴某某之间成立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则广厦公司诉请是否成立问题。广厦公司与戴某某签订的涉案内部承包合同因双方签订涉案内部承包合同时及此后戴某某从未与广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涉案内部承包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依法认定无效。涉案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导致相关违约条款无效，但并不影响涉案内部承包合同中相关结算条款的效力，双方仍应按相关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广厦公司主张的7,288,287.58元均系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涉案工程内部承包人戴某某拖欠相关款项后由广厦公司代为垫付的款项，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同时，根据《涉案内部承包合同》第五条(二)关于“承包工程支出的各类费用(包括税费及当地建筑主管部门的各项管理费)由乙方自行缴纳或甲方代缴，甲方在做好公司对项目部的正常服务及监管之外，因项目部需要而支付的其他费用，在甲乙双方协商后由项目部支付或甲方代为支付后扣回。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出现法律诉讼纠纷，所有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视诉讼情况应急处理，乙方承担所有费用。乙方收入须在其结清材料人工费用后，经甲方审批发放，并代扣法定税金”的约定，上述款项均应由戴某某承担，故广厦公司要求戴某某向广厦公司承担清偿上述7,288,287.58元款项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由于涉案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且广厦公司及戴某某对导致上述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广厦公司要求戴某某支付自垫付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诉请不能成立，确定本案起诉前广厦公司已垫付的款项6,496,337.58元的利息损失应自本案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审理过程中广厦公司垫付的款项791,950元的利息损失应自本案判决之日起开始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8年8月16日，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民终2938号民事判决：(2017)浙0783民初590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24日，本院作出(2018)沪0112民初35452号民事判决：……2013年3月13日，金湫经营部提供规格为10mm及40mm的排水板，货款计84,690元，被告盛成飞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3月18日，金湫经营部提供规格为10mm的排水板，货款计58,800元，案外人陈某某、肖某、李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3月20日，金湫经营部提供规格为40mm的排水板，货款共计40,500元，案外人陈某某、李某、肖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3月30日，金湫经营部提供规格为10mm的排水板，货款共计19,698元，案外人陈某某、肖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4月2日，金湫经营部提供规格为10mm的排水板，货款共计17,640元，案外人陈某某、肖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后被告盛成飞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4月14日还欠尾款人民币壹拾肆万肆仟捌佰捌拾元整(￥：144,880.00元)”，落款处载有“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字样，并由被告盛成飞签名,但并无被告广厦公司的印章。结算单“(￥：144,880.00元)”下方另注有“11月26日已付4,800元，剩14,000元”字样。……关于被告盛成飞之相关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本院认为，区分个人行为与职务行为的判断最为重要的是应从行为的主体、行为的外观、行为的特征等方面综合认定是否具备了足以使一般交易对方相信的职务行为的外观。从交易习惯来看，此种小额多次交易并不一定需要双方签署书面的买卖合同，只要原告作为一般人从外观上有理由相信被告盛成飞具有为被告广厦公司采购的行为表象即可。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盛成飞达成采购意向时,被告盛成飞并未出具被告广厦公司的授权委托合同,且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交涉的单据中并未出现过被告广厦公司的盖章,原告与被告盛成飞均未能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表明其在交易过程中有使原告相信被告盛成飞有权代表被告广厦公司采购的外观。原告自2013年3月13日至2013年4月2日通过被告盛成飞将货运送至被告广厦公司的项目中心，由其他人员签收，也无证据表明签收人为被告广厦公司的员工。此外，4,800元的款项支付也系被告盛成飞个人支付，因此本案综合其他证据，不能认定被告盛成飞有为该项目采购材料的职务授权，因此，该采购行为系属个人行为，行为后果应由被告盛成飞个人承担。2019年11月28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终13203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盛成飞之相关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全面详细的分析，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盛成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7月2日，被告盛成飞向原告发送微信，“你最清楚，我就一打工的，何必说出那些无中生有的话”、“对呀！你清楚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材料员而已”。原告回复，“我是很清楚，你是给你老板打工的，你可以找你老板出来付款啊，我的也是辛苦钱，我老婆身体又不好，我也理解你的”、“我说的多是事实啊，你又不是给广厦打工的，你是你们老板叫你在工地负责采购材料的”、“那天你说和我商量给五万那也太少了，你和你们老板再商量商量，看看能给多少”。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其系与被告盛成飞交易，洽谈、确认价格、送货、签收，都是盛成飞指定的人，交易过程中不知道被告广厦公司的存在。后来要款时被告盛成飞要求原告与广厦公司谈。被告广厦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系广厦公司自愿承担责任，且广厦公司与盛成飞是挂靠关系。在2014年1月12日盛成飞出具结算单据的时候，盛成飞才说起他老板姓戴，直到本案诉讼以后，才知道有戴某某这个人。原告另确认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仅针对盛成飞于2014年1月12日出具的结算单据确认的货款128,027元。被告盛成飞陈述，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袁国东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老板是戴某某，而其与戴某某没有什么实质的关系，也就是朋友关系，戴某某只是安排他去广厦公司中广核工程工地打工。在交易过程中，盛成飞也没有和原告提过戴某某这个人。对于货款的支付，原告表示是通过个人现金支付，或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被告盛成飞表示仅是通过个人现金支付的。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一方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另一方支付对价货款，对应合同关系的成立，除了款物的交付，主观方面需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原告主张交易的对象始终是盛成飞，但基于盛成飞与广厦公司的挂靠关系，以及广厦公司债务加入的行为，要求他们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然对应原告的证据，并未显示盛成飞本人与广厦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法律上也并非限制买卖建筑材料的主体资质，不存在基于挂靠关系发生买卖交易的需要。而对应对账单上广厦公司的盖章，并未明确显示出广厦公司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原告因此要求盛成飞、广厦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对价款的责任，于法无据。盛成飞的采购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被告盛成飞始终抗辩表示，自己只是一名材料员，为广厦公司采购对应建筑材料，为此递交了生活费发放记录、它案生效判决等材料。然如盛成飞所述，其系戴某某安排去广厦公司中广核工程工地打工，而盛成飞本人与广厦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经(2017)浙0783民初5901号民事判决认定，戴某某与广厦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为内部承包关系。由此，即使盛成飞持有盖有广厦公司上海中广核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工作证，其并非广厦公司的员工，其实施的行为亦不能视为职务行为。虽然被告盛成飞还提供了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的(2013)宜商初字第1804号案件的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以及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盛成飞均以广厦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为代理人参加诉讼，但对于该身份的把握，属于形式审查的结果，诉讼过程中，基于案件当事人出具的授权文书、身份材料，从宽认定诉讼参与人的代理资格，系尊重案件当事人对诉讼权利的处分。而当该身份认定与实质性审查结果相冲突时，应以实质审查结果为准，基于(2017)浙0783民初5901号案件查明的事实，戴某某与广厦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被告盛成飞实与广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受广厦公司的雇佣，(2018)沪0112民初35452号案件中，广厦公司亦不认可盛成飞的员工身份。故其实施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即不当然由广厦公司负担对应的行为后果。盛成飞的采购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无代理权而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表象、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相对人主观上善意无过失。被告盛成飞未能举证在购货过程中，其有经广厦公司授权的外观身份表象，原告亦因相信其外观身份，而与广厦公司发生交易的事实，相反原告主张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为盛成飞本人，并非广厦公司。此外，微信记录中亦显示，原告知晓盛成飞不是给广厦公司打工，是盛成飞的老板让其在工地负责采购材料的。另从货款的支付方式来看，对应的货款也是以个人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从理性一般人的角度，难以在外观上形成原告有理由相信盛成飞有代理权的表象。对于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的确定，双方始终存在争议。首先，虽然原告否认与广厦公司发生交易，却又极力主张广厦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主张盛成飞与广厦公司挂靠事实，可以反映出原告主张的供货事实与广厦公司有关联。另从原告提供的销货清单显示，所注明的购货单位均为广厦公司，原告所提供的货物亦均送至广厦公司中广核工程工地完成交付。因此，对于买卖关系的对象，应以发生交易关系时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进行判断，而从供货过程来看，无论是购货对象，还是货物交付的场所，原告的真实意思实欲与广厦公司发生购销关系。其次，被告盛成飞的结算行为，既非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是否导致原告与被告广厦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另需结合广厦公司的意思表示进行判断。2014年1月12日的结算单据，虽然由被告盛成飞出具，但有广厦公司中广核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对应对账单的结算内容，以及货物交付的事实，应视为广厦公司对于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确认。如仅仅系盛成飞个人与原告发生购销关系，广厦公司项目部无需在结算单据上盖章。此外，虽然盛成飞并非广厦公司员工，亦未经广厦公司授权办理采购事务，但结合被告盛成飞递交的其他证据来看，盛成飞确实与广厦公司有一定的联系，如否定盖章行为对结算事实的效力，广厦公司应负合理举证及说明义务。对应到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被告盛成飞递交的证据中亦有该项目部的印章，在(2019)沪01民终13203号案件中，被告盛成飞递交过相同的证据，而在广厦公司到庭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其并未否认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而项目部印章虽刻有“不得用于经济往来”的字样，事实证明项目部印章已实际用于生活费用的发放，而如(2019)沪01民终13203号案件中广厦公司所述，盛成飞并非广厦公司员工，在对外关系上项目部印章已使用于结算活动。此外，“不得用于经济往来”的字样系被告广厦公司对持章人授权范围的限定，而项目部印章理应为项目部负责人所持有，项目部负责人理应就其职务行为享有代表权，案涉买卖合同发生于中广核项目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有权代表公司确认买卖合同关系。再者，对账单据的内容除了体现结算数额之外，另反映出货物交付的事实，由此即能反应出被告广厦公司对于收货事实的确认。再次，戴某某与广厦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是否影响原告与广厦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结论是否定的。戴某某与广厦公司之间只是内部承包关系，对外关系上仍以广厦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况且，戴某某并不能代表广厦公司，其既非广厦公司的员工，亦不具有合法的代理关系。而(2017)浙0783民初5901号案件中已认定戴某某与广厦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无论盛成飞是否受雇于戴某某，虽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不影响案涉内部承包合同中相关结算条款的效力，广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后，如对应的责任后果有涉承包合同的约定，可以另行向戴某某进行结算主张。对于无权代理行为，被代理人追认，该行为对代理人发生效力，结算与收货事实经被告广厦公司项目部确认，项目部为广厦公司内设机构，其民事行为的后果应由广厦公司承担，故本院对于结算货款金额128,027元的部分，确认由广厦公司承担，对应原告相应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除结算单据之外，原告另主张发生购销关系，货物分别由盛成飞、吴立华签收，货款金额分别为860元、584元，送货时间如销货清单显示，分别为2014年2月27日、2014年3月11日。首先，对于盛成飞签收货物部分，应由其个人承担付款义务。该采购行为未经广厦公司追认，故由行为盛成飞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即使原告知晓盛成飞无权代理，依据公平原则，理应由盛成飞偿付货款，或赔偿货值金额的损失。盛成飞虽然抗辩自己只是打工的，但对应货物已向其交付，其未能证明原告与他人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于2014年2月27日发生的货款860元，应由被告盛成飞承担，对应原告相应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吴立华签收部分的货物，因盛成飞未统一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吴立华签收的货物系向盛成飞交付，更不能反映与被告广厦公司发生了对应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就该部分货款对于两被告的主张，本院实难予以支持。此外，经(2017)浙0783民初5901号案件查明，涉案中广核工程已于2013年9月竣工验收合格。上述采购行为发生于2013年9月之后，不能反映出与被告广厦公司中广核项目的联系。原告分别与广厦公司、盛成飞之间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履行货物的交付义务，被告理应按约及时偿付货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合同当事人之间不能补充约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两被告延迟支付货款的行为显已构成违约，原告以此主张两被告偿付货款部分的逾期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应货款部分，原告仅以2014年1月12日结算单据载明的货款金额128,027元为计算基数进行主张，该数额小于原告可主张货款本金，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统一于2014年1月12日起计息，对应销货清单的供货时间，对应货物已完成交付，该起息时间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该部分货款因原告与被告广厦公司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故被告盛成飞无需承担赔偿义务，对应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对于利息计算标准，原告以2019年8月20日为界，分别适用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广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东沂管道配件有限公司支付128,027元；二、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东沂管道配件有限公司支付以128,027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被告盛成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东沂管道配件有限公司支付860元；四、驳回原告上海东沂管道配件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01.06元，由原告上海东沂管道配件有限公司负担8.12元，由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80.97元，由被告盛成飞负担11.9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泽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易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