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娜，女，198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跃玲，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显超，男，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淮阳县，现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刘娜因与被上诉人梁显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娜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梁显超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并非较为熟悉的朋友关系，就认定刘娜出借涉案款项而无担保无书面凭据，其行为与常理不符，认定事实错误。刘娜、梁显超、李公生、乃至齐涛之间较为熟悉，几人相互之间借款也没有出具借条的习惯，梁显超在庭审中对此也予以认可。并且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出借款项与以现金形式不同，转账会有记录，因此刘娜没有让梁显超再另行出具借条完全符合常理，也符合相互之间出借款项的习惯。2.一审法院基于梁显超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及证人证言即认定，梁显超主张的涉案款项为代收款项较之借贷款项盖然性较高，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首先，梁显超与李公生也是朋友关系，若李公生向刘娜借款，完全可以将自己的账户信息告知刘娜，而不需要转至他人账户。若该款项真是梁显超代李公生收款，为何李公生本人不出庭说明情况，而是让并不知情的他人出庭。其次，梁显超在收到刘娜的款项后并未将对应数额的款项交给李公生，其对具体哪几个账户，每个账户具体转账多少等代收款项后的具体流向也不能够准确说明。再次，庭审中梁显超及证人均称刘娜将款项转给梁显超系梁显超代李公生收款，且刘娜转款系为了投资POS机项目，但庭审中梁显超及证人也均承认梁显超也从事POS机业务，且梁显超还帮刘娜安装过POS机。在此情况下，刘娜完全可以通过对POS机业务更为熟悉的梁显超来投资POS机项目，而没有必要将款项转至梁显超账户，让不熟悉POS机业务的李公生来代为投资。最后，刘娜将款项出借给梁显超后，其无从得知梁显超如何使用该款项，梁显超是否将借来的款项与李公生共同投资项目也未可知，且也与刘娜无关。梁显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梁显超偿还刘娜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梁显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娜分别于2019年4月17日、18日向梁显超转款450000元和50000元。梁显超收款账户为中国建设银行6236****8219。刘娜与梁显超之间不存在借条，梁显超也未向刘娜返还过上述款项或利息。梁显超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6236****8219账户2019年1月至6月期间交易明细显示，梁显超与朱连山往来款项频繁，其于2019年4月23日从上述账户转给朱连山490000元，其于2019年3月28日收到李公生转入304000元，其于2019年4月30日向李公生转账350000元。刘娜主张案涉500000元是其向梁显超支付的借款本金。刘娜述称，借贷的起因是在饭局上，到了最后，梁显超聊起来说其做生意，刘娜要是有钱可以借给梁显超，给2分的利息，最后本息一起给，齐涛也知道，“借了以后就告诉他了”。借钱不打条的原因是，有齐涛还有李公生，还有转账记录，平时都不打条，觉得都认识，“他们都能给我要”，手头正好有钱，就借给梁显超了。梁显超没有还过款，借款后刘娜要过，在李公生饭店的饭局上，见了两三次面。借款到期日是2020年4月份，到期后没有要，直接起诉了。直接起诉的原因是，梁显超不还钱。刘娜问齐涛，齐涛说不出来，光说让等等，所以知道梁显超不给钱。刘娜主张其与齐涛于2018年10月22日离婚，离婚后双方仍共同生活。刘娜述称，其与齐涛各自管各自的钱。梁显超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不同意刘娜关于款项为借款的主张。梁显超述称“收款后于2019年4月20日转给了济南世纪英华学校35800元，这是李公生安排的卡号，用途我不知道。于2019年4月23日转给朱连山账户490000元，这是李公生安排的卡号，用途我不知道。于2019年4月30日转给李公生7笔共计350000元。”梁显超另述称“款项不是我借的，我没有写借条，如果是民间借贷，双方应当明确利息，但是从未支付过利息。原告给我就转过这一次钱，我也从来没有转给过她一分钱。如果双方属于借贷关系，这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任何一个出借方不可能一年不主动打一个电话或没有联系密切的情况，这也不符合常理。”梁显超又述称，案涉500000元有定向用途，是POS机投资。由梁显超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某述称，其丈夫是李公生，其与梁显超于2018年认识，是非常好的朋友。案涉500000元与投资POS机有关，李公生投资一个POS机项目，跟齐涛、张庆、白浩然等其他朋友说这个事，齐涛同意投资这个钱，这个钱怎么用了，肯定是投资到POS机。POS机已到位，分成的钱公司有记录。李公生与朱连山有经济往来，就是投资POS机的500000元。转账的时间记不清了，但是陈某知道这个事，因为这笔钱当时说要转到陈某名下，陈某一直没有给李公生账号，当时李公生与梁显超应该在一起，就把其账号给刘娜的老公齐涛了，应该是给刘娜了。关于刘娜与梁显超之间认识时间及熟悉程度。刘娜述称，2018年冬天、2019年初，刘娜与梁显超在饭局上相识，再早刘娜见过梁显超两次，但没说过话，没有留电话。微信是办POS机才加上的，大概是借款之后2019年5月份。证人陈某述称，陈某与刘娜一起做澳洲奶粉，是比较好的朋友，当时办POS机，就把梁显超的微信号和电话给了刘娜，刚开始刘娜与梁显超不认识，转钱的时候两人也没有见过面。刘娜对陈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其理由为1.陈某所述与梁显超有经济往来，因此其与梁显超有利害关系；2.陈某并不清楚当天转款的具体情况；3.陈某所称李公生与齐涛之间相互投资金额巨大，无证据证明；4.陈某对案涉500000元去向不能说清；5.陈某所称2019年之后李公生与梁显超没有大额经济往来不实。一审法院认为，陈某作为证人所述事实均系其与刘娜、梁显超等经济及社交往来时发生，不能因此而否定其作证资格；陈某并未参与收款转款等，其仅陈述所知事实，并不能涵盖所有情形，与具体情况有出入也属正常。陈某所称刘娜与梁显超认识的时间、过程及相关信息，与刘娜、梁显超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基本属实。因此，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与生效，依法应由借贷双方达成合意，出借方且已向借贷方支付借款。刘娜主张案涉500000元款项系双方借贷资金，其与梁显超之间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通常情况下，贷款人借出款项会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据等债权凭证，但也会有例外，如自然人之间属亲朋关系，互信度较高，借款额度不大等。依刘娜所述，其与梁显超仅见过两次，未说过话，也未互留电话，双方交往甚少，而案涉借款数额巨大，刘娜未要求梁显超出具借据，未提供担保，显属谨慎不足。刘娜所称齐涛和李公生会为其索要，但依其陈述，借款之事未曾告知李公生，告知齐涛也是在借款之后，且李公生、齐涛事后未曾表示或实际为其索要借款。因此，基于刘娜与梁显超之间较为生疏的关系，难以认定双方能够达到出借案涉巨款而无担保也无需书面凭证的程度，刘娜的相关行为与常理不符。由梁显超提供的其名下银行交易明细可知，梁显超与李公生、齐涛、朱连山均由资金往来，该资金往来虽不能和其主张的金额一一对应，但其所称根据李公生指示代收案涉款项，存在较大的可能性。结合证人陈某所述证言与刘娜、梁显超的陈述，梁显超主张案涉500000元属代收款项的可能性，较之刘娜主张的借贷关系，其盖然性较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此，刘娜仍需就其与梁显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举证证明。因刘娜未再补充提供其他证据，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显超提交其与李公生2019年4月15日的微信截图一张，证明其把自己的银行账号发给了李公生，李公生和刘娜联系后将款项打给了梁显超，梁显超只是按照李公生的指示收款付款，与刘娜并不成立借贷关系。刘娜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其没有李公生微信，无法核对对方身份，无法证明是否用该账户来接收本案款项，甚至不排除梁显超和案外人之间协议共同借款的事实，单凭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聊天记录中只是提供账号，没有提到代收款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娜与梁显超就涉案50万元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借人应就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刘娜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未能提供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与梁显超形成借贷合意；其次，刘娜自述与梁显超仅见过两次，在不熟悉且未互留电话的情况下出借大额款项给梁显超，却未要求其出具借据或提供相应担保，不符合常理；再次，出借款项后一年多的时间，刘娜在有梁显超微信的情况下未找梁显超催要涉案款项，亦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结合李公生妻子的证人证言，认定梁显超主张涉案款项系其按照李公生的指示代收代付具有高度盖然性、刘娜主张的借贷关系不存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娜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梁显超就涉案5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对其要求梁显超偿还涉案款项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刘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