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29747号原告：张洪山，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吉林省白城市大安市临江街道人和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夜，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玉胜，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霞（系金玉胜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洁，北京京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庄怡物业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北路丰华苑**楼4-103。法定代表人：杨润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洋，男，该公司员工。被告：朝阳天弘伟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喀左县大城子镇新华街鸿运花园）。法定代表人：程新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男，该公司项目经理。被告：朝阳天弘伟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南宫迎宾路33号院09。负责人：陈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男，该公司项目经理。第三人：李清江，男，197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张洪山与被告金玉胜、北京庄怡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庄怡物业公司）、朝阳天弘伟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弘伟业公司）、朝阳天弘伟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弘伟业北京分公司）、第三人李清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洪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夜，被告金玉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霞、于晓洁，被告天弘伟业公司及天弘伟业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第三人李清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庄怡物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074.09元、误工费45000元、护理费1800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31.10元、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269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264544.1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金玉胜雇佣张洪山等人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近园路庄维小区安装车库坡道玻璃顶，并将需要安装的玻璃竖立放置在车库出口旁边的草坪上，未对玻璃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2018年12月2日，作业现场堆放的玻璃突然侧倒，将张洪山等三人压在玻璃下方，致使张洪山受伤严重，住院23天。经司法鉴定，张洪山构成十级伤残，极大地影响了其正常生活及工作。张洪山在受金玉胜雇佣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庄怡物业公司为庄维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将工程违法发包给天弘伟业北京分公司，天弘伟业北京分公司明知金玉胜没有劳务分包资质而进行分包，应当与金玉胜承担连带责任。李清江并非张洪山的雇主，不要求李清江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金玉胜辩称：首先，张洪山与金玉胜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是李清江让张洪山到现场干活的，应当由李清江承担责任，金玉胜对张洪山的受伤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清江自己是包工头，有自己的工人团队，李清江从金玉胜处或其他人处承包工程，然后安排自己的工人去各个现场干活，具体怎么安排工作、工资给多少都是李清江自己决定。金玉胜是通过李清江的姨夫张春江认识李清江，后李清江自己找金玉胜要活，金玉胜就把涉案工程承包给了李清江，双方通过微信联系约定承包事项，金玉胜告诉李清江具体施工要求，李清江按照要求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通过微信转账付款进行结算，金玉胜在向李清江付款时都是直接支付预付进度款，通常都是五千、一万的给李清江，从来没有按照工人每天工资这样进行结算过。2018年10月，李清江让金玉胜的妻子侯霞替李清江及李清江的工人投保意外险。2018年11月，李清江因承包其他工程不会报价还让金玉胜帮助他报价。李清江承包涉案工程时在现场曾经打坏过一块玻璃，他向金玉胜说过费用都由他来承担。但是受伤的一共有三个人，李清江与另外两人签订了协议书，李清江以用工人的名义向他们做了赔偿，这些都证明了李清江的雇主身份。在李清江和张春江沟通过程中，张春江也认可李清江和金玉胜之间是承包关系，是李清江安排张洪山在工地干活。另外，李清江曾告诉金玉胜，张洪山在家是种地的，来北京才几天是过来玩的，因为工地忙才让张洪山到现场干活，所以李清江没有给张洪山上保险，对于李清江是否雇佣张洪山、工资是否发放、工资多少都不得而知。张洪山发生意外后，在右安门医院就医用的名字是李清江的，因为李清江想用自己的保险给张洪山报销医疗费，为此他还曾问过侯霞，这说明一开始李清江想自己承担全部责任为张洪山治疗，而对于张洪山和李清江之间的关系，金玉胜认为实际上是帮工关系，李清江作为被帮工人应自行承担责任。第二，金玉胜为张洪山垫付的医疗费为76873.58元，金玉胜之所以垫付医疗费是因为李清江说自己没钱，金玉胜垫钱是想先借给他，等工程结算后再一起算，并不能据此认定张洪山和金玉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第三，张洪山本人对受伤一事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事件发生时，张洪山与另外两名工人一起搬玻璃，因为是钢化玻璃比较重，而且玻璃之间是有静电的，但是张洪山不具备相关的工作经验，直接站在玻璃的中间位置去拉玻璃，才导致玻璃倾倒后将其压倒在下面。其他两位工人就站在玻璃的两边，就没有受伤这么严重。张洪山操作不当是其受伤的主要原因，因此张洪山应当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第四，张洪山主张的费用过高，应当由法院依法进行酌定。张洪山是农村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庄怡物业公司在此前庭审中辩称：我方把活分包给了天弘伟业北京分公司。天弘伟业公司和天弘伟业北京分公司辩称：天弘伟业北京分公司和庄怡物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庄怡物业公司将庄怡物业车库入口雨棚工程的玻璃安装劳务施工作业发包给天弘伟业北京分公司，是包清工，天弘伟业北京分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金玉胜，我们和金玉胜是长期合作关系，他是这方面比较专业的技术人员。至于李清江和张洪山我们不清楚，没有接触过。李清江以专业的工人来对接的金玉胜，不然金玉胜不会把活交给他，李清江应该是承担赔偿责任，庄怡物业公司、我公司及金玉胜不应承担责任。李清江述称：我不应该承担责任，我就是一个干活的，我跟张洪山都是给金玉胜干活，我没有从金玉胜那里包活。关于在右安门医院就诊时登记的我的名字的情况是因为医务人员以为受伤的是我，后来也把名字改过来了。张洪山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人证言、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入户访查人员详细信息、户口簿、交通费票据、餐费票据；金玉胜提交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影像资料、医疗费票据、信用卡账单、安全生产协议；天弘伟业公司和天弘伟业北京分公司提交协议书和安全生产协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洪山系农业家庭户口，于2002年12月15日生育一女张艳红。2018年11月25日，庄怡物业公司（发包人）与天弘伟业北京分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工程名称为庄怡物业车库入口雨棚工程，工程内容为玻璃安装劳务施工作业，开工日期为2018年11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8日，金额为61000元。后天弘伟业北京分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金玉胜。2018年12月2日，张洪山在涉案工程搬玻璃时被玻璃砸倒受伤，后被送往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治疗，拍片提示左侧胫骨平台骨折。次日凌晨，张洪山被送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胫骨平台外侧撕脱骨折（左）；2.踝关节骨折（左旋后外旋Ⅲ°）；3.左膝关节前十字韧带断裂；4.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5.乙型病毒性肝炎病原携带者。2018年12月26日，张洪山出院，共住院23天。关于张洪山受谁雇佣一节，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存在分歧：张洪山和李清江主张张洪山系受金玉胜雇佣，并提交佘喜宾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其在给金老板干活，2018年12月2日张洪山、周晓、周超在抬玻璃时玻璃突然倒了致使3人受伤，张洪山左腿被砸，后被救护车拉倒右安门医院。金玉胜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洪山受雇于李清江，并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2月3日李清江与周晓、周超签订的《协议书》1份，载明：周晓和周超在施工时因玻璃倒了压伤脚踝导致轻度骨裂。患者同意回河南老家治疗休养，双方协定一次支付两人共三万元，款项支付后出现任何后果自付，与用工人无关。李清江在“用工人”处签字。2.金玉胜与张春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春江说：金哥，你就不用纠结这事儿了，你终究李清江是跟你这包的活儿，李清江再找的工人，我跟你说你也有责任，谁都跑不了，要是能和解处理大家就坐下来谈谈。3.李清江和金玉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此前李清江与金玉胜有多笔款项往来；李清江曾说打了一块玻璃，让玻璃厂快点出一块，费用由其出；李清江曾于2018年11月6日让金玉胜帮忙看一下玻璃幕墙和钢结构工程要如何报价。4.李清江与金玉胜之妻侯霞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清江让侯霞为其及其他工人购买保险，钱由李清江出。5.视频资料，显示侯霞要求李清江打收据，李清江不同意，侯霞表示此前说了出事他们不管，让李清江上保险，李清江没上，真出事了侯霞他们也没有往后退。综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李清江在事故发生后以用工人的名义对受伤的两位案外人进行赔偿，且从李清江与金玉胜以往的钱款往来可见其并非按每人每天支付工资，再结合李清江在庭审过程中自述现场工作由其安排，本院对金玉胜主张的张洪山系李清江雇佣予以采信。张洪山及金玉胜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显示张洪山共花费医疗费67214.85元、支具费90元。庭审中，张洪山自认收到金玉胜60000元医疗费。侯霞于2018年12月2日支付救护车费156.18元，于2018年12月15日在大兴区人民医院刷卡10000元支付张洪山医疗费。2019年3月20日，张洪山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张洪山的伤残程度为十级（致残率10%），建议拟其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为宜。张洪山支付鉴定费315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金玉胜以上述鉴定系张洪山自行委托为由，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予以准许。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为本案鉴定机构。2020年7月17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张洪山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张洪山误工期可为150日、护理期可为90日、营养期可为60日。金玉胜支付鉴定费3650元。庭审中，张洪山还提交以下证据拟证明其长期生活在城镇，生活来源于城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费用：1.大安市月亮泡镇王家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张洪山，自2008年8月起离开吉林省大安市月亮泡镇王家泡村进城从事木工工作。自2017年6月，张洪山与其配偶高桂贤及女儿张艳红在吉林省白城市大安市临江街道嘉禾名苑六号楼四单元601租房，张洪山本人平时在北京务工，休息时返回大安市与其配偶及子女共同居住在该小区。2.大安市临江街道办事处人和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文字材料1份，载明：自2017年6月，张洪山与配偶高桂贤及女儿张艳红在吉林省白城市大安市临江街道人和社区嘉禾名苑六号楼四单元601租房。3.入户访查人详细信息，显示：张洪山实际居住地为吉林省白城市大安市惠阳路临085号嘉禾名苑6栋4单元601。金玉胜、天弘伟业公司和天弘伟业北京分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金玉胜表示李清江曾说张洪山在家是种地的，是来北京玩的，因为工地太忙到工地上帮忙，故主张张洪山是给李清江帮工，双方并非雇佣关系，且各项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洪山还提交交通费票据若干，拟证明其支出交通费2691元，金玉胜表示仅认可与就医相关的交通费。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洪山在为李清江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李清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张洪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确定李清江对张洪山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弘伟业北京分公司明知金玉胜没有相应资质仍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金玉胜，金玉胜明知李清江亦没有相应资质仍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李清江，均应与李清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张洪山明确表示不要求李清江承担责任，故金玉胜、天弘伟业北京分公司、天弘伟业公司应对张洪山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若金玉胜、天弘伟业北京分公司、天弘伟业公司认为其承担了超出其应承担的赔偿份额，可另行向李清江主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庄怡物业公司对张洪山受伤一事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张洪山要求庄怡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金玉胜辩称张洪山与李清江系帮工关系一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张洪山及金玉胜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显示张洪山共花费医疗费67214.85元、支具费90元。张洪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依法确定为2300元。本院结合张洪山的伤情、鉴定结论及其收入情况，确定张洪山的误工费为32625元、护理费为13500元、营养费为3000元。根据张洪山提交的证据材料可认定其长期生活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依法确定为463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本院结合张洪山就医情况确定其交通费为200元。上述各项费用，金玉胜、天弘伟业北京分公司、天弘伟业公司按照70%承担赔偿责任，金玉胜已经支付的费用在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张洪山主张的鉴定费系其在诉讼前自行委托，费用由其自行承担，故本院对其要求被告承担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洪山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张洪山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张洪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依法确定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玉胜、朝阳天弘伟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朝阳天弘伟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洪山医疗费4705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误工费22837.50元、护理费9450元、营养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106633.66元、交通费1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94884.56元（金玉胜已支付的70156.18元在上述费用中予以扣减）；二、驳回张洪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8元，由张洪山负担1385元（已交纳）；由金玉胜、朝阳天弘伟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朝阳天弘伟业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38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3650元，由金玉胜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 娟人民陪审员  莫连福人民陪审员  韩雪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高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