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女，198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月，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嘉禾博闻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枇杷山后街**。法定代表人：向泽映。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华，男，汉族，出生于1977年6月9日，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嘉禾博闻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博闻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7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嘉禾博闻公司支付张**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2340元；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锦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重庆嘉禾博闻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考勤制度》不应作为处罚依据。该制度系嘉禾博闻公司单方制定，且员工签名处有员工写明持保留意见，本案一审证人饶力也未在该制度上签字确认，《重庆嘉禾博闻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考勤制度》的制定程序不符合相关规定，不应作为公司处罚员工的依据。二、张**并未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张**每月的工资发放都有考勤汇总表作为依据，而张**每个月的工资金额都显示正常，考勤记录也显示正常，说明张**不存在早退的事实。按照嘉禾博闻公司举示的钉钉考勤记录、签到报表，虽然存在张**未在下午5点打卡的情况，是因为张**是工会成员，负有为工会购买礼品、送发票等工作。外勤人员下班考核情况核对表、车辆使用情况登记表不应完全适用申请人，申请人每天都有外勤任务，不可能按时填写考核情况核对表，车辆的使用情况也不能反映出张**的工作情况，只能反映车辆外出情况。三、嘉禾博闻公司在2018年5月单方面对张**作出了处罚，2018年12月又因同一行为开除了张**，嘉禾博闻公司不应对张**同一行为进行两次处罚，且嘉禾博闻公司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张**在2018年5月到2018年12月期间存在违规行为。四、嘉禾博闻公司解除与张**的劳动合同流程不符合法律规定，张**也系工会组成人员，工会组长并非文件列明的人员，因此解除与张**的劳动合同没有征求工会意见。嘉禾博闻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嘉禾博闻公司支付张**经济赔偿金102340元（6020元×17个月）。一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5日，张**与嘉禾博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0年9月15日起至2013年9月15日止，其中试用期自2010年9月15日至2010年12月15日。2016年9月16日，嘉禾博闻公司（合同中称“甲方”）再次与张**（合同中称“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6年9月16日起。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重庆劳动人民文化宫内，工作岗位为职员，具体工作内容和要求按照岗位责任制内容和要求。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度。乙方执行计时工资，月工资3500元，其支付项目为基本工资50%、岗位工资50%，乙方的工资随甲方的经济效益上下浮动，具体的办法根据公司效益核定公司标准。甲方为乙方提供交通、误餐和通讯补贴福利待遇。甲方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建立安全生产制度，乙方应当严格遵守甲方的劳动安全制度，严禁违章作业，防止劳动过程中的事故，减少职业危害。甲乙双方变更、续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重庆市有关规定执行。劳动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28日，嘉禾博闻公司做出《关于张**、饶力、周德伟等三名员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处理决定》，载明2018年5月23日，嘉禾博闻公司成立调查组，通过查阅“钉钉”考勤记录、外出登记表、GPS行车轨迹和用车登记表等原始材料，发放自查核对表、个别谈话核实情况等多种方式，调查核实：张**、饶力、周德伟等三名员工在今年3-5月期间，长时间不假离岗分别累计达到20、29、32次。公司根据《重庆嘉禾博闻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考勤制度》的有关规定，认定张**、周德伟、饶力等三名员工长时间不假离岗的情况为旷工，且累计次数已经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规定，公司依法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公司班子成员与以上三名员工交心谈心，责令作出书面检讨。其中周德伟、饶力通过教育，基本认识到其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问题，并在接下来的工作有改正的表现。员工张**在书面检讨中认识错误不深刻，在公司领导约谈后长达半年多的时间内，多次违反公司有关劳动纪律和工作纪律，在执行上级下达的工作任务中继续我行我素，拒不履行工作职责。比如：在今年开展的“行千里·致广大”重大户外公益发布工作中，未经请示下午2点擅离职守；2018年9月20日，被发现在上班考勤记录中弄虚作假；2018年12月13日和14日，在没有任何其他工作安排的情况下，拒不服从公司和部门的正常工作安排。鉴于以上情况，经公司办公会集体会议（重报集团派驻公司纪检专员与会）研究决定，自2019年1月1日起依法与张**解除劳动合同，不予计发2018年二季度季度奖，计减2018年终奖3000元；给予饶力严重警告处分，不予计发2018年二季度季度奖，计减2018年终奖1000元；给予周德伟严重警告处分，不予计发2018年二季度季度奖，计减2018年终奖2000元。2018年12月28日，嘉禾博闻公司向张**发出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因张**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及《关于张**、饶力、周德伟等三名员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处理决定》，决定从2019年1月1日起解除与张**的劳动合同关系。张**于2018年12月29日在该通知书上签收人处签字。2018年12月28日，张**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请求嘉禾博闻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126306元。2019年1月7日，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张**的仲裁事项逾期未作出决定，向张**出具了《证明》，证明该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张**遂以本案诉讼请求起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与嘉禾博闻公司订立了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相关劳动法规的约束。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嘉禾博闻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嘉禾博闻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为张**“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该案中，嘉禾博闻公司举示的《重庆嘉禾博闻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考勤制度》，有包括张**在内的职工的签字，虽有职工持保留意见，但仅针对第十条通讯规定的内容，故应当认定该考勤制度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并已向劳动者进行了公示，考勤制度中有关签到、迟到以及早退等合理的规章制度可以作为该案审理的依据。《关于进一步细化巡查工作流程的通知》系嘉禾博闻公司对巡查工作的进一步细化，属于企业自主管理权的范畴，其设置的签到方式亦未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劳动者应当予以遵守。《关于进一步细化巡查工作流程的通知》要求巡查人员在开展巡查任务时和结束巡查时均在“钉钉”APP上签到。张**的证人饶力在证言中亦表示其多次与张**一起外出巡查，知晓《关于进一步细化巡查工作流程的通知》中有关签到的要求。故，张**应当在巡查工作中按要求签到考勤。嘉禾博闻公司举示的张**3-5月的钉钉考勤原始记录报表以及张**5月的钉钉签到报表，张**均予以认可，可以作为嘉禾博闻公司的考勤依据。结合嘉禾博闻公司举示的2018年5月张**外出登记表及张**2018年5月钉钉签到报表的内容可以看出，张**退出巡查签到的时间与其下班打外勤卡的时间均存在一个多小时到三个多小时不等的时间差距，而张**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依据，嘉禾博闻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可以认定张**在2018年5月期间在外出巡查中累计早退14次，且时长一至三个多小时不等，属于《重庆嘉禾博闻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考勤制度》所规定的可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纪行为。同时，张**在检讨中承认“3-5月的外勤记录未能一一对应”，“下午巡查完之后去办其他事情未及时向相关领导请示汇报，非常严重地违反了公司的劳动纪律和相关规定”，可以印证张**亦明确知晓其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嘉禾博闻公司的规章制度，故嘉禾博闻公司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解除与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前，嘉禾博闻公司已向工会发送了解除员工劳动合同的告知函，工会亦复函称同意公司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及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员工的劳动合同。据此，嘉禾博闻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张**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张**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嘉禾博闻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评析如下：一、嘉禾博闻公司举示的《重庆嘉禾博闻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考勤制度》，有包括张**在内的职工的签字，虽有职工持保留意见，但仅针对第十条通讯规定的内容，《重庆嘉禾博闻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考勤制度》的制定过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故应当认定该考勤制度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并已向劳动者进行了公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该考勤制度可以作为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二、张**称其在2018年3-5月外出巡查时未在“钉钉”APP签到是因为其系工会委员，负有为工会采买的工作和其他工作安排。但按照嘉禾博闻公司《关于进一步细化巡查工作流程的通知》，“遇特殊情况需提前结束应报部门负责人或公司领导批准”。而嘉禾博闻公司举示的2018年5月张**外出登记表及张**2018年5月钉钉签到报表的内容可以看出，张**退出巡查签到的时间与其下班打外勤卡的时间均存在一个多小时到三个多小时不等的时间差距，而张**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依据。此外，张**在书面检讨中承认“3-5月的外勤记录未能一一对应”，“下午巡查完之后去办其他事情未及时向相关领导请示汇报，非常严重地违反了公司的劳动纪律和相关规定”，说明张**承认其存在旷工行为，且明确知晓该行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对张**关于其脱岗系另有工作安排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张**上诉认为在2018年5月，嘉禾博闻公司曾责令其对2018年3-5月期间的违规行为作出书面检讨，而后嘉禾博闻公司再以同一事由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一事不再罚”的规定。首先，《重庆嘉禾博闻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考勤制度》（渝嘉博司〔2016〕2号）对于员工的处罚包含了经济处罚、出具书面警告、解除劳动合同三种形式。“作出书面检讨”并不属于《重庆嘉禾博闻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考勤制度》中规定的处罚类型，张**主张嘉禾博闻公司责令其作出书面检讨系对其违规行为作出处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重庆市职工权益保障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职工违反规章制度行为之日起一年内作出处理决定。逾期未处理的，不再追究该违章责任。嘉禾博闻公司于2018年12月向张**发出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解除依据是张**在2018年3—5月的违纪行为，该处理决定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处理时限规定。张**关于嘉禾博闻公司“一事二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嘉禾博闻公司解除张**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