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初2434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潘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吉栋，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龙，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诉讼代表人：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被告：大大置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诉讼代表人：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第三人：上海华信国际集团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诉讼代表人：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两本诉被告以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两本诉被告以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羡。原告上海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国际信托”)与被告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集团”)、大大置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大置业”)以及第三人上海华信国际集团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供应链”)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因合议庭成员变更，本院分别于2020年4月23日以及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国际信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吉栋、张健龙到庭参加三次庭审，周羡代理华信集团参与第二次、第三次庭审，并代理华信集团、大大置业以及华信供应链参与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国际信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信集团向上海国际信托偿还《股权转让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项下全部债务，包括：(1)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1,825,270,345.21元(以下币种同)，(2)截至2019年7月31日的违约金97,916,394.75元，(3)按每日(应付未付金额×7.492%×150%÷365)标准计算的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应付股权转让价款及违约金，(4)自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所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2.判令大大置业向上海国际信托承担抵押责任，以其抵押物[位于上海市徐汇区兴国路**“翡翠苑”X-XX、XX-XX幢的共计20幢花园住宅及地下车库，房地产权编号为沪房地徐字(2011)第XXXXXX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担保范围内由上海国际信托优先受偿；3.判令华信集团、大大置业承担上海国际信托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5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16日，上海国际信托与华信集团及上海华信石油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9月4日名称变更为上海华信国际集团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为行文方便，以下均简称“华信供应链”，)签署《上信·陇银1号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JR-XX-XXXXX)增资协议》(编号：JR-XX-XXXXX-4)(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约定上海国际信托以“上信·陇银1号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JR-XX-XXXXX)”(以下简称“陇银1号信托计划”)项下的信托资金170,000万元向华信供应链进行增资，增资完成后上海国际信托持有华信供应链35.96%的股权，且上海国际信托将所持全部华信供应链股权所享有的部分表决权委托华信集团行使，上海国际信托不参与华信供应链的生产经营。2016年2月16日，上海国际信托与华信集团签署《上信·陇银1号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JR-XX-XXXXX)股权转让合同》(编号：JR-XX-XXXXX-5)(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华信集团有义务受让上海国际信托持有的华信供应链全部股权，华信集团应按照以下方式向上海国际信托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信托计划成立后每满3个月之后(不含信托计划成立满36个月之日)，当期应付股权转让价款=170,000万元×7.492%×当期期间天数÷365；(2)信托计划成立满36个月之日，当期应付股权转让价款=170,000万元×(1+7.492%×当期期间天数÷365)。如华信集团出现违约情形，上海国际信托有权要求华信集团支付其应付款项，并按违约期间每日(应付未付金额×7.492%×150%÷365)支付违约金。2016年2月16日，上海国际信托与大大置业签署《上信·陇银1号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JR-XX-XXXXX)抵押合同》(编号：JR-XX-XXXXX-6)(以下简称“《抵押合同》”)，约定由大大置业以其合法持有的位于上海市徐汇区兴国路XXX号“翡翠苑”X-XX、XX-XX幢的共计20幢花园住宅及地下车库[房地产权编号为沪房地徐字(2011)第XXXXX号]为华信集团在《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其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2月19日，双方就上述房产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登记证明号：徐XXXXXXXXXXXX)。2016年2月17日，上海国际信托以陇银1号信托计划项下170,000万元信托资金向华信供应链支付增资款。此后，华信集团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向上海国际信托合计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57,170,597.26元。但自2018年2月23日之后，华信集团未按合同约定向上海国际信托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截至2019年7月31日，华信集团欠付股权转让价款1,825,270,345.21元、违约金97,916,394.75元，合计1,923,186,739.96元。华信集团未按约定按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已构成违约，上海国际信托遂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华信集团以及大大置业共同辩称：不同意上海国际信托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而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从签订的合同与交易模式可以认定本案系股权交易。《增资协议》签订后，上海国际信托将增资款项汇入华信供应链，并且部分资金进入注册资本、部分资金进入资本公积，上海国际信托于2016年3月成为华信供应链的股东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根据《增资协议》第四条第二款，上海国际信托享有表决权且行使股权权利，只是将表决权委托给华信集团代为行使，且该条款明确华信集团不得超出委托范围行使表决权、股东会决议不得损害上海国际信托的股东权益。《增资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第四款还明确，在华信集团或华信供应链发生违约或者诉讼、破产清算等情形下，上海国际信托将掌握华信供应链的实际经营权，且其委派的董事在董事会中有一票否决权。以上条款足以证明，上海国际信托是华信供应链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上海国际信托也多次行使股东表决权，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股权转让合同》《上信·陇银1号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JR-XX-XXXXX)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于2020年1月13日已经解除。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裁定受理华信集团破产清算申请。《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项下，华信集团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上海国际信托的主要义务是向华信集团转让、交付华信供应链的股权。目前，按照上海国际信托的主张以及华信供应链的工商登记情况，《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项下双方当事人的义务均未履行完毕。因此，华信集团管理人于2020年1月13日通知上海国际信托解除前述两合同符合《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于2020年1月13日已经解除。3.《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华信集团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华信集团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也应终止，相应的上海国际信托转让、交付股权的义务也不再履行。4.大大置业的担保范围仅限于华信集团股权转让款付款义务，因华信集团股权转让款付款义务终止，大大置业的担保义务应终止。大大置业签订的《抵押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为《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及其违约金、费用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主债权是华信集团支付股权转让款，现因《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大大置业的担保义务也不应再予以履行。5.若法院认定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由于案涉贷款资金的来源方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银行”)委托上海国际信托采用股权模式进行放贷，违反了《中国银监会关于规范银信类业务的通知》等强制性法律法规并且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第五款，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因借款合同无效，华信集团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LPR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同时，《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亦属无效。即使上述意见不被采纳，华信集团欠付的股权转让款应为1,824,921,402.74元。因上海国际信托诉请的股权转让款中已包含年化利率7.492%的溢价款，可以涵盖上海国际信托资金损失，上海国际信托另行主张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且计算标准过高，不应支持。2019年2月16日之后不应再继续计算股权转让款，即使判决支持上海国际信托诉请的逾期违约金，也应仅以本金17亿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者是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华信集团破产受理之日。此外，上海国际信托主张律师费亦缺乏合同依据，不应支持。诉讼中，华信集团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确认其与上海国际信托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于2020年1月13日解除。第三人华信供应链述称，同意被告华信集团及大大置业的答辩意见。针对华信集团、大大置业、华信供应链上述意见以及华信集团的反诉，上海国际信托补充陈述如下意见：1.本案法律关系的实质为金融借款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不应解除。《上信·陇银1号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JR-XX-XXXXX)信托合同》(以下简称“《信托合同》”)《增资协议》《股权转让合同》等构成完整的交易安排，其实质为华信集团作为资金需求方，本应由其投入华信供应链的资金，通过结构化安排，由信托计划以信托资金投入，华信集团是借款人，其按照固定利率支付利息，到期支付本金及利息，大大置业为华信集团履约提供担保，并增加了目标股权的让与担保。因上海国际信托已履行借款本金支付的主要合同义务，而华信集团未履行归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故不属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情形，不符合《破产法》第十八条所规定的法定解除的适用条件。2.目标股权的设立及转让应认定为在上海国际信托与华信集团之间成立让与担保的法律关系，目标股权的所有权自始归于华信集团，仅为担保华信集团履行其债务以及交易结构的搭建而登记在上海国际信托名下，华信集团履行还款义务后该让与担保法律关系自行消灭。3.华信集团是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即使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解除，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华信集团仍应承担违约责任，且责任范围与上海国际信托诉请一致。上海国际信托主张的违约金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律师费是上海国际信托因华信集团违约而产生的费用，《抵押合同》对此亦有约定，应由抵押人承担。上海国际信托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信托合同》《上信·陇银1号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JR-XX-XXXXX)信托合同之补充协议》《上信·陇银1号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JR-XX-XXXXX)信托计划说明书》《上信·陇银1号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成立情况报告》，证明陇银1号信托计划有效成立，华信集团有义务受让上海国际信托持有的华信供应链全部股权。2.华信供应链股东决定、《增资协议》(合同编号：JR-XX-XXXXX-4)《上信·陇银1号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JR-XX-XXXXX)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合同编号：JR-XX-XXXXX-4-1)、增资款支付凭证，证明上海国际信托对华信供应链增资17亿元。3.华信集团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证明信托计划成立后，华信集团负有股权回购义务，应向上海国际信托支付股权转让价款。4.大大置业股东决定、《抵押合同》《上信·陇银1号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JR-XX-XXXXX)抵押合同之补充协议》《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抵押权登记》，证明大大置业为《股权转让协议》项下华信集团的股权回购义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权有效设立，上海国际信托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5.催款函、利息计算表，证明华信集团未依约履行股权回购义务。6.华信供应链企业名称变更信息，证明2017年9月4日，华信供应链名称由“上海华信石油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华信国际集团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7.《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上海国际信托向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40万元，向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8.华信集团以及大大置业分别向甘肃银行出具的《承诺函》，证明本案法律关系是基于授信融资而形成的债权法律关系，华信集团对此明确自认且承诺依约还本付息，大大置业亦对此明确自认且承诺将履行抵押担保责任。华信集团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9)沪03破305号民事裁定书、(2019)沪03破305号决定书，证明华信集团破产清算案件受理情况。2.华信供应链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证明上海国际信托仍持有华信供应链股权。第三人华信供应链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华信集团向华信供应链支付增资款的银行凭证，证明华信集团亦对华信供应链进行增资并支付了20亿元股权投资款，故上海国际信托、华信集团、华信供应链之间为股权关系。2.四份股东会决议，证明上海国际信托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对于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均予以确认且作为证据予以采纳，对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下文一并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上海国际信托所陈述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一、关于陇银1号信托计划陇银1号信托计划于2016年2月17日成立，募集信托资金总额为17亿元，信托计划的委托人为甘肃银行(信托本金金额16.9亿元)和上海新社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受托人为上海国际信托。《上信·陇银1号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JR-XX-XXXXX)信托计划说明书》(以下简称“《信托计划说明书》”)载明，信托目的为以全部信托资金向华信供应链进行增资，其中7.3亿元进入注册资金，9.7亿元进入资本公积，用于增加华信供应链中长期流动资金，到期由华信集团或其指定第三方对信托计划持有的股权进行受让，受托人以华信集团或其指定第三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等为信托利益来源；信托计划投资范围为：受托人以募集的信托资金用于向华信供应链进行增资，并由华信集团或其指定第三方远期受让目标股权。2016年2月16日，华信集团向甘肃银行出具《承诺函》，称“鉴于贵行向我司授信融资，由我司、上海信托、华信供应链签署了《增资协议》，并由我司与上海信托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现我司承诺如下：我司承诺将积极履行融资授信合同各项约定，按期还本付息……”。二、关于《增资协议》2016年2月6日，华信供应链出具股东决定，同意上海国际信托以陇银1号信托计划项下信托资金向华信供应链一次性增资170,000万元。2016年2月16日，上海国际信托与华信集团、华信供应链签订《增资协议》及《上信·陇银1号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JR-XX-XXXXX)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上海国际信托以2.33元/股的价格向华信供应链一次性增资170,000万元，其中73,000万元计入华信供应链注册资本，97,000万元计入华信供应链资本公积；增资完成后，华信供应链注册资本共计203,000元，上海国际信托出资额73,000万元，持有华信供应链35.96%的股权，华信集团出资额130,000万元，持有华信供应链64.04%的股权。增资款应用于华信供应链中长期流动资金。上海国际信托支付增资款需满足的条件包括：上海国际信托与华信集团已签署完毕《股权转让合同》、华信集团已出具同意其签署并履行该合同的内部决议等。关于华信供应链的管理，《增资协议》约定：1.华信供应链应于每个自然季度结束后的45个工作日内向上海国际信托提交上一季度的财务报表，应于每年5月份前提供公司上年度审计报告。2.上海国际信托将其所持全部华信供应链股权所享有的部分表决权(即除增资、减资、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公司组织形式外的股权表决权)全部委托给华信集团行使，上海国际信托不再亲自行使该部分表决权，不参与华信供应链的生产经营，但对华信供应链的决策、投融资、经营与管理、财务情况等事项具备知情权(包括但不限于：华信供应链应在股东会、董事会召开前10个工作日将会议内容以书面形式提交上海国际信托；上海国际信托有权随时调阅华信供应链经营情况的报告及财务报表等)；但自发生本条第3款约定情形之日起，上海国际信托有权解除上述委托，并将行使股东表决权。华信集团承诺：除上海国际信托委托行使的股权表决权外，华信集团不得超出委托范围行使股权表决权；且在接受上海国际信托将部分股权表决权全部委托华信集团的期间，股东会决议的形成与执行不会对上海国际信托的股东权益造成损害。3.上海国际信托享有对华信供应链重大事项的知情权，在发生如下可能造成上海国际信托股东利益损失时，华信供应链应于事件发生后的3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上海国际信托，并积极采取措施保障股东的合法权益：(1)华信供应链或华信集团违反华信供应链章程等文件规定义务的；(2)华信供应链或华信集团违反其与上海国际信托签署的相关信托文件项下的义务；(3)华信供应链或华信集团对其他债权人发生重大违约，可能影响华信供应链正常经营；(4)华信供应链或华信集团经营过程中发生包括但不限于：被诉讼、被监管部门处罚、破产清算、公司实际控制人变更、公司架构发生重大变化等情形；(5)华信供应链的经营过程中生产经营恶化，出现重大损失。4.在未发生上述第3款约定情形时，上海国际信托原则上不参与华信供应链的日常经营与管理，不向华信供应链派驻董事或监事，但享有对华信供应链的决策、投融资、经营与管理、财务情况等事项具备知情权。华信供应链设置董事会、监事会／监事，董事会及监事会／监事成员由华信集团提名并委派人员出任，通过股东会决议确认。但在发生上述第3款约定情形时，上海国际信托有权提请重组董事会，改选董事会成员，委派高层管理人员，由上海国际信托掌握华信供应链的实际经营权，华信集团应确保该等人员获得华信供应链股东会及时选任，且上海国际信托委派的董事对董事会审议事项享有一票否决权。5.后续如华信供应链继续增资的，上海国际信托可配合出具股东会决议，但需符合以下条件：(1)不得发生华信供应链实际控制权的变更；(2)华信集团持股比例不得低于50%。2016年2月17日，上海国际信托向华信供应链支付170,000万元。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公示信息，2016年3月，华信供应链股东变更为上海国际信托与华信集团，其中上海国际信托实缴出资73,000万元，华信集团实缴出资130,000万元。上海国际信托登记为华信供应链股东后，共参与四次股东会决议的作出，主要决议内容分别为：同意吸收上海国际信托、上海华投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新股东、同意增加企业经营范围、通过公司新章程。三、关于《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2016年2月16日，华信集团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上海国际信托以陇银1号信托计划项下信托资金向华信供应链一次性增资170,000万元，并同意华信集团远期受让上海国际信托所持有的华信供应链股权。上海国际信托与华信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4款约定：上海国际信托如在持有目标股权期间取得目标股权股息红利收益的，在各股权转让价款付款日，华信集团有权从当期应付股权转让价款中等额扣减上述股息红利收益，扣减后的当期应付股权转让价款最低为“０”元，如当期应付股权转让价款不足扣减的，不足扣减部分结转下一个股权转让价款付款日继续扣减。关于目标股权的交付，《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1.华信集团支付部分股权转让价款时，目标股权不做转让；仅当华信集团足额支付全部转让价款后30个工作日内，华信集团有权办理全部股权的转让及受让手续，上海国际信托作为股权转让方应予以协助和支持，但上海国际信托无义务因任何原因返还其已收到的股权转让价款。2.自目标股权变更登记过户至华信集团名下之日起，华信集团即享有目标股权项下的全部权益。《股权转让合同》第十四条“违约责任”约定：华信集团违反本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未按期足额支付转让价款、违反陈述和保证)或者出现其他违约情形的，上海国际信托有权同时采取以下一种或多种措施：(1)要求华信集团继续支付其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并按照违约期间每日(应付未付金额×7.492%×150%÷365)支付违约金[其中，超过(应付未付金额×7.492%×100%÷365)以上的部分为上浮违约金]，违约金不足弥补上海国际信托遭受的损失的，还应赔偿上海国际信托因此而受到的损失的差额部分；……(3)根据第十三条规定部分或全部解除本合同……2016年2月16日，上海国际信托与华信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原《股权转让合同》中第2.1条新增：华信集团履行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义务的期限为2016年2月17日至2019年2月16日，股权转让价款金额合计为208,209.20万元，具体金额以《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计算的股权转让价款为准。四、关于大大置业抵押2016年2月16日，大大置业出具股东决定，同意大大置业以持有的位于上海市徐汇区兴国路XXX号“翡翠苑”X-XX、XX-XX幢的共计20幢花园住宅及地下车库[房地产权编号为沪房地徐字(2011)第XXXXX号]为华信集团在《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与责任提供抵押担保。《抵押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抵押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华信集团在《股权转让合同》(含补充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责任、陈述与保证及承诺事项。第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抵押人的抵押担保范围为：第二条约定的主债权及其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第七条第4款约定，在主债权项下同时存在保证、质押、抵押等多重担保措施，或者同时存在华信集团或其他人的担保措施的，即上海国际信托在实现抵押权时，不因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措施致其处分权限受到任何限制。上海国际信托放弃或暂缓行使某一担保人的某一担保措施，均不得视为放弃其他担保人的任何担保措施，并且不具有放弃或减少本合同项下抵押权人权利的任何效力，抵押人仍然应当按期足额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与责任。第九条约定，抵押权人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时无须首先或同时向华信集团追索，而可按法律规定从处置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2016年2月16日，上海国际信托与大大置业签订《上信·陇银1号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JR-XX-XXXXX)抵押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将原《抵押合同》中第二条修改为：“本合同项下抵押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华信集团在《股权转让合同》(含补充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责任、陈述与保证及承诺事项，主债权金额为208,209.20万元，具体金额以《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为准。”2016年2月19日，上海国际信托与大大置业就上述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2018年1月12日，大大置业向甘肃银行出具《承诺函》，称“对于华信集团于2016年2月16日向贵行出具的《承诺函》，我司知悉并完全认可……”五、本案相关其他事实1.2019年8月7日，上海国际信托与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上海国际信托向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0万元，上海国际信托向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万元。2.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2019)沪03破305号裁定书，裁定受理东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华信集团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担任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联合管理人。2020年8月6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20)沪03破9号之五决定书，裁定大大置业、华信供应链与华信集团进行实质合并破产清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是否已于2020年1月13日解除。二、华信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责任范围如何确定。三、大大置业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及责任范围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华信集团管理人认为，法院受理华信集团破产申请时，华信集团尚未完全支付《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而上海国际信托仍登记为华信供应链的股东，尚未向华信集团转让、交付其持有的华信供应链股权，故《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华信集团管理人有权解除。而上海国际信托则认为，其与华信集团之间并非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是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上海国际信托主要合同义务为向华信供应链增资，现该义务已履行完毕，故华信集团管理人无权依据《破产法》第十八条行使合同解除权。对于该争议，本院认定如下：第一，案涉《信托合同》《增资协议》《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抵押合同》均于同期签订且相互关联，具体表现为：《增资协议》《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抵押合同》均为《信托合同》的附件；根据《信托合同》约定，案涉信托计划的成立以《增资协议》《股权转让合同》《抵押合同》的签订并生效为前提条件；根据《增资协议》约定，《增资协议》的履行以《股权转让合同》《抵押合同》的签订并生效为前提条件；而《抵押合同》的签订亦以《增资协议》《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并生效为前提。上述合同共同构成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完整交易架构，即上海国际信托以其受托管理的信托计划资金17亿元向华信供应链增资，从而持有华信供应链35.96%股权；上海国际信托将其持有的目标股权主要表决权委托华信集团行使，并通过华信集团分期支付固定股权转让款获得固定收益；大大置业为华信集团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提供抵押担保。该交易安排系当事人为实现其投融资商业目的而设计，应作整体考量，故应在综合前述各合同签订的背景、目的等基础上，认定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权利义务，而非仅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认定上海国际信托以及华信集团的合同义务是否履行完毕。第二，上海国际信托的投资目的为通过华信集团支付股权转让款获得固定收益，对此华信集团亦属明知。根据《信托计划说明书》记载，陇银1号信托计划的信托目的为以全部信托资金向华信供应链进行增资，到期由华信集团或其指定第三方对信托计划持有的股权进行受让，上海国际信托以华信集团或其指定第三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等为信托利益来源；陇银1号信托计划的投资范围中亦明确上海国际信托以募集的信托资金用于向华信供应链进行增资后，由华信集团或其指定的第三方远期受让目标股权。据此，上海国际信托与华信集团、大大置业等主体签订《增资协议》《股权转让合同》《抵押合同》，约定由华信集团支付以上海国际信托投入增资款(17亿元)及固定收益(年利率7.492%)之和计算的股权转让款，同时由大大置业为华信集团支付义务提供抵押担保。由此可见，上海国际信托向华信供应链支付增资款的真正目的在于获得华信集团支付的融资本金及固定收益，而非成为华信供应链的股东而获得股权收益。《增资协议》《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签订时，华信集团为华信供应链的唯一股东，华信集团向甘肃银行出具的《承诺函》载明，“鉴于贵行向我司授信融资，由我司、上海信托、华信供应链签署了《增资协议》，并由我司与上海信托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现我司承诺如下：我司承诺将积极履行融资授信合同各项约定，按期还本付息……”，亦可佐证华信集团对于上海国际信托的投资目的以及完整交易安排亦清楚知悉。第三，上海国际信托的增资行为并非公司法意义上典型的股权投资，上海国际信托并不享有完整的股东权利。虽然上海国际信托通过增资成为华信供应链的股东，但其享有的权利义务与普通股东不同。首先，上海国际信托不能通过股权投资获得具有或然性的长期股权收益。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华信集团每期应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00万元×7.492%×当期期间天数÷365，信托计划到期后，华信集团应付股权转让价款=170,000万元×(1+7.492%×当期期间天数÷365)。上海国际信托如在持有目标股权期间取得目标股权股息红利收益的，在各股权转让价款付款日，华信集团有权从当期应付股权转让价款中等额扣减上述股息红利收益，如当期应付股权转让价款不足扣减的，不足扣减部分结转下一个股权转让价款付款日继续扣减。根据前述约定，上海国际信托仅可获得华信集团支付的固定收益，而不享有股权收益。其次，根据《增资协议》的约定，上海国际信托增资成为华信供应链的股东后，应将其所享有除增资、减资、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公司组织形式外的股权表决权委托给华信集团行使，并不参与华信供应链的生产经营，上海国际信托只有在《增资协议》约定的有限特殊情形下方可行使表决权。从上述约定情形以及上海国际信托实际行使表决权的情况综合考量，有关上海国际信托保留部分表决权以及享有约定情形下撤销表决权委托之条款，其主要目的在于保证股权价值，而非保障上海国际信托行使股东权利。结合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人格混同为由裁定华信供应链与华信集团合并破产等事实，本院认为，华信集团对于华信供应链享有控制权，上海国际信托虽增资成为华信供应链的股东，但上海国际信托享有的股东权利受限，增资股权对应的主要股东权利实际由华信集团行使。综上，将案涉交易所涉全部合同作为整体考量，考察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华信集团在《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实为向上海国际信托支付增资款融资本息，该义务与上海国际信托在《增资协议》项下的增资款支付义务具有密切牵连关系，属于互负对价意义的债务。上海国际信托虽然经工商登记为华信供应链的股东，但并不完全享有股东权利。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华信集团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后，上海国际信托应协助和支持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但因增资股权对应的主要股东权利实际已由华信集团行使，故该“协助与支持”并不构成华信集团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对价给付。至于华信集团所述工商变更登记，因工商变更登记为公司责任，故亦不属于上海国际信托应履行的股权交付义务范围。鉴于上海国际信托已履行支付增资款的合同义务，本案并不属于《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所述之情形，华信集团管理人未整体考量《增资协议》与《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之间的牵连关系，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之意见，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华信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责任范围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增资协议》《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均合法有效。上海国际信托已履行支付增资款的合同义务，但华信集团未按照《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股权转让款分12期支付，履行期限为2016年2月17日至2019年2月16日。关于股权转让款总额，上海国际信托主张为2,082,440,942.47元，而华信集团主张为《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的208,209.20万元。上海国际信托对此作如下解释：《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签署协议时初步匡算[170,000万元×(1+7.492%×3)]，由于2016年为闰年，故实际应付股权转让款应为2,082,440,942.47元。鉴于《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具体金额以《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为准”，本院认定上海国际信托的解释更具合理性，故对其主张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予以确认。华信集团已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共计257,170,597.26元，故对上海国际信托要求华信集团支付欠付的股权转让价款1,825,270,345.21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上海国际信托主张华信集团应按照违约期间每日(应付未付金额×7.492%×150%÷365)支付，该约定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华信集团已于2019年11月15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上海国际信托对华信集团享有的债权应于2019年11月15日停止计算违约金。经计算，截至2019年11月14日，华信集团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57,486,617.84元。关于律师费，因《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中并无律师费由华信集团承担的约定，故上海国际信托关于律师费的诉请，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截至2019年11月14日，上海国际信托对于华信集团享有的债权总额为1,982,756,963.05元。根据《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故本院对上海国际信托所享有的案涉债权予以确认，由上海国际信托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依法申报债权。关于争议焦点三，大大置业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及责任范围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根据《抵押合同》《抵押合同之补充协议》及大大置业的股东决定，大大置业以其名下房产为华信集团《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范围包括股权转让价款及其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大大置业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虽然本院认定华信集团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实为上海国际信托增资款的融资本息，但该性质认定并不影响大大置业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庭审中，上海国际信托明确其要求大大置业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以其对华信集团的债权范围为限，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于上海国际信托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华信集团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对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债权人民币1,982,756,963.05元；二、确认上海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大大置业(上海)有限公司名下抵押物(以登记证明号为徐XXXXXXXXXXXX的抵押权登记证明所载抵押物为准)享有抵押权；三、驳回上海国际信托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57,733.70元(上海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已预缴)，由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大大置业(上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沙 洵审 判 员  周 欣人民陪审员  项鉴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谢呈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第四十六条……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