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市力天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舒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海，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士雄，男。 上诉人孝感市力天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力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士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8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海，被上诉人陈士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力天公司只承担劳务费78707.4元；2.判决力天公司不向陈士雄支付利息；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士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力天公司实际与陈士雄之间只有劳务费78707.7元未结，陈士雄存在陈述失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1、一审法院在计算项目扣款时存在错误，漏掉2400元。力天公司与陈士雄均无异议的《班组结算（刘进涛，陈士雄）》的单据中，双方确认该单据真实，陈士雄的总收入为1468057.47元，处理扣款为29350元【其中，14025元为西单元外墙处理大工51*275=14025元；11750元为东单元外墙处理大工34*275=9350元，小工16*150=2400元；3575元东单元内墙收口收尾大工13*275=3575元】，一审法院在计算扣款时，将其中的第二项东单元外墙处理项目漏拉2400元的小工费用，故，扣除的项目应为29350元。力天公司已经支付了1360000元【其中转账1330000元，现金30000元】，扣除29350元后，剩余78707.47未付。2、陈士雄在一审的起诉状中陈述，自2018年4月份，陈士雄施工的工程验收，力天公司尚欠陈士雄劳务费16万余元，在2019年2月份春节前，陈士雄多次上访，力天公司支付了8万元，尚欠81000元。陈士雄作为该工程的承接方，涉案劳务费并非是十分巨大，且陈士雄接收款项的人员只有陈士雄本人及其合伙人刘进涛，在其向力天公司或者政府部门主张诉求时，根据一般社会常识、通理，账目一定是经过陈士雄多次、充分计算过。且在2019年10月29日起诉时，陈士雄已经委托了专业的律师，对于账目的计算应该是准确无误的。而后，陈士雄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陈述，力天公司转账至陈士雄与刘进涛账户，经过重新核算，发现计算失误。那么，截止到2018年4月份，尚未支付的16万元是如何得出？在力天公司支付了8万元后，剩余的81000元是如何得出？其聘用的代理人是如何计算一审起诉状中剩余81000元的费用的，是仅凭陈士雄陈述还是有单据核对？代理人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失误？力天公司在支付陈士雄款项时，曾经支付过现金30000元，现在陈士雄对于现金劳务费30000元不予认可，追加该30000元申请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该追加与其起诉状陈述以及在政府部门期间反映问题时的数额主张不一致，可以明确说明，力天公司与陈士雄之间尚未结清的劳务费只有78707.47元。二、陈士雄违约在先，其主张的利息不应当支持。1、力天公司与陈士雄在2016年11月4日签订了《劳务班组承包合同》，由陈士雄承包施工力天公司分包给其的“青岛万达游艇产业园D地块5#楼”的抹灰工程【具体包括内墙抹灰，外墙面抹灰，内墙门、窗口抹灰做口，抹内墙保温，所有抹灰墙面挂网、喷毛、基础处理等内容】，合同第二条第5项：质量要求：严格按照施工图纸和施工规定及验收规范施工，与其他工序或工种紧密配合，乙方应确保所完成工程质量符合验收规范的质量标准，乙方施工完毕，向项目提交完工报告，通知项目部组织验收，经验收合格后才能进行下一道工序。第三条乙方责任第10项：乙方在施工中没有按照规范要求施工，经项目部管理人员检查不合格，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整改完毕，如不能按时整改造成工期延误的一切损失费用由乙方全部负责。第七条第4项：乙方施工质量达不到规定标准，属乙方原因的由乙方承担相应的责任和经济处罚。由于陈士雄的施工中存在各种质量问题，组织施工不及时，拖延工期，致使力天公司被发包方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在联席会议中批评督促以及发函督促。且施工质量存在空鼓等问题，力天公司曾多次要求陈士雄返工，但是陈士雄迟迟不给予返工维修，为了不耽误工期，作为力天公司甲方的中建二局青岛分公司委托了青岛佳音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对陈士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段面进行维修，相应的费用在力天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鉴于系陈士雄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工程质量问题，致使力天公司的发包人中建二局将维修工程委托他人修复，造成力天公司损失，为了防止陈士雄造成的损失得不到追偿，所以部分的款项力天公司才没有向陈士雄支付，这是由于陈士雄违约在先造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该规定，力天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款项，陈士雄要求力天公司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陈士雄施工质量给力天公司造成损失追偿。鉴于陈士雄给力天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远大于力天公司应支付的劳务费，且该案涉及力天公司的甲方中建二局，一审中并没有追加该公司为案件第三人，造成力天公司主张的358950元的损失没有查清，为了依法维护力天公司的合法权益，力天公司依法启动了一审程序，向陈士雄追偿该损失，故一审中涉及的358950元的事项力天公司不再一一赘述。 陈士雄辩称，没有意见。 陈士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天公司支付陈士雄劳务费111000元及利息17050元，合计128050元（按照年利息6%计算，合计2年7个月，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2.诉讼费由力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11月20日，中建二局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力天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青岛万达游艇产业园D地块砌筑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范围为青岛万达游艇产业园D地块1#、5#主楼及相关地库砌筑装修工程，合同工期自2015年11月28日至2017年7月31日。2016年11月4日，陈士雄作为承包人，天公司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劳务班组承包合同，力天公司将青岛万达游艇产业园D地块5#楼抹灰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计价方式、双方责任等，其中乙方即陈士雄责任包括“1、根据甲方规定。开工后保证主体施工进度；3、当乙方长期达不到甲方的工程质量，对工程造成一定的影响，甲方有权清理出场另换队伍。工程款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单价计算；6、服从甲方管理人员的检查、指导与监督，保证工期、质量和安全。”陈士雄介绍以刘进涛为班长的40余名民工进场施工。2017年12月力天公司出具了陈士雄班组（刘进涛陈士雄）工程结算表，载明了工程量、单价及总收入为1468057.47元。另载明“质量罚款：空调板保温维修线条不顺直扣款以项目用工还原为准（待定）；处理扣款：14025元（西单元外墙处理大工）、9350元（东单元外墙处理大工）、3575元（东单元内墙收口收尾大工），应扣合计26,950元。力天公司对上述计算表真实性予以认可，称结算单载明空调板保温维修线条不顺直扣款以项目用工还原为准（待定），结算单外维修费用不在其中。力天公司称陈士雄班组施工质量有严重问题，提交中建二局青岛万达游艇产业园项目于2017年5月5日出具的公函二份及分包结算书。公函对于力天公司关于1#、5#楼劳动力不足、管理失控等提出了管理要求，分包计算书系原告班组抹灰断面维修用工还原。力天公司称陈士雄班组撤场之后，总承包方多次要求陈士雄完成未完成的抹灰工程，陈士雄一直未派人来维修，由于陈士雄的抹灰断面有严重的空鼓现象，造成下一段工序不能开工，总承包方专门安排青岛佳音公司进场维修原告班组抹灰断面，由此造成358950元维修费用，上述费用应由陈士雄班组负担，力天公司保留向陈士雄班组索回的权利。力天公司提交陈士雄及力天公司黄汉文签订的付款协议一份，称剩余工程款本应根据工程质量扣款来结算，因陈士雄屡次上访，工程没有交工，空鼓断面工程维修有很大工程量，所以到2019年2月4日力天公司才向陈士雄支付工程款。陈士雄对于两份公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第一份公函是一号楼，与其无关；第二份公函只有第---项与本案有关，且陈士雄的工程在2017年1月全部完工，陈士雄班组自2017年2、3月份开始维修直到2018年4月交付。对于力天公司所称青岛佳音公司进场维修陈士雄班组抹灰断面，由此造成358950元维修费用，陈士雄不予认可。陈士雄称分包结算书都是复印件，且其中有三本部分是5号楼，其余为43号楼和其他楼号，与本案无关，陈士雄与力天公司签订的系劳务承包合同，而陈士雄仅仅作为劳务输出人，承担工程保修质量是不合理的。陈士雄提交其及班组人员刘进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认可已收到力天公司支付的劳务费133万元，扣除工程质量罚款后，陈士雄主张力天公司尚欠111000元。陈士雄起诉时由于计算失误，开始的数额为81000元，后重新计算，实际陈士雄未付数额为111000元，后陈士雄增加诉讼请求至111000元。力天公司对于已付劳务费133万元无异议，力天公司称还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陈士雄支付过，但因为账目遗失，现无法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陈士雄作为实际施工人，力天公司作为转包人，陈士雄与力天公司签订劳务班组承包合同，力天公司将青岛万达游艇产业园D地块5#楼抹灰工程交给陈士雄组织施工，陈士雄作为具体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劳务，力天公司应当支付报酬。根据庭审查明事实，2017年12月，力天公司出具了陈士雄班组（刘进涛陈士雄）工程结算表，载明了工程量、单价及总收入为1468057.47元。另载明“质量罚款：空调板保温维修线条不顺直扣款以项目用工还原为准（待定）；处理扣款：14025元（西单元外墙处理大工）、9350元（东单元外墙处理大工）、3575元（东单元内墙收口收尾大工），应扣合计26950元。陈士雄认可已收到力天公司支付的劳务费133万元，力天公司辩称还有部分费用通过现金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力天公司已向陈士雄支付的费用为133万元。扣除工程质量罚款后，陈士雄主张力天公司尚欠111000元。力天公司主张因陈士雄工程质量不合格，青岛佳音公司进场维修原告班组抹灰断面，由此造成358950元维修费用，该部分费用应由陈士雄承担。结合庭审举证、质证，力天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青岛佳音公司进场维修的具体费用系陈士雄班组施工工程复原费用，力天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表载明“质量罚款：空调板保温维修线条不顺直扣款以项目用工还原为准（待定）”，力天公司未提交关于空调板维修待定费用的有效证据，处理扣款合计26950元也已从支付费用中扣除。陈士雄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人员劳动付出已经物化，力天公司应当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力天公司在本案作出判决前，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力天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力天公司应按照工程计算单，支付尚欠陈士雄劳务费111000元。关于陈士雄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应自工程结算时间，力天公司未按约定付款之日起算，即自2017年12月1日起算，按照月利率6%计算，陈士雄主张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孝感市力天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士雄支付劳务费111000元及逾期利息17050元（以111000元为基础，自2017年12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2520元，减半收取1260元，由孝感市力天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力天公司与陈士雄均认可应扣除款项总额为29350元，一审法院认定应扣除款项数额为26950元，漏掉24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陈士雄曾经为力天公司从事劳务施工，陈士雄所施工的劳务费总额为1468057.47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陈士雄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力天公司支付欠付劳务费111000元，力天公司作为付款方应对其付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力天公司上诉主张其只欠付陈士雄劳务费78707.4元，但对其主张的其中一笔3万元已付款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陈士雄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力天公司主张的该3万元付款不予支持。因二审中力天公司与陈士雄均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扣款数额少计算2400元，故力天公司应支付陈士雄劳务费108600元（111000元-2400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数额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孝感市力天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8933号民事判决为:孝感市力天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士雄支付劳务费108600元及总额不超过17050元的逾期利息（以108600元为基础，自2017年12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1元，由上诉人孝感市力天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60元，由被上诉人陈士雄负担8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黄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