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克强，男，192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松，女，193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女，195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克强因与被上诉人李美松、李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7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克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李美松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号“锦绣东方”二期号房屋赠与李玲的合同无效，并将房屋恢复登记至曾克强名下。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美松、李玲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房屋为曾克强与李美松因拆迁所获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虽双方已于2013年12月13日经法院判决离婚，但因当时案涉房屋未取得产权登记并未处理，故不影响曾克强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财产权利。李美松在未经曾克强许可的情况下将其赠与李玲，原审判决未对李美松与李玲是否有独立处分权进行审理，认为李美松将案涉房屋赠与李玲的意图是委托李玲代为销售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案涉房屋权属为曾克强与李美松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李美松和李玲恶意串通将案涉房屋全部产权份额赠与李玲，侵犯了曾克强的财产权益。曾克强在法院判决与李美松离婚后没有请求李美松出卖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李玲出卖房屋后将房款转入李美松银行账户，足以看出并非原审认定的以赠与为手段的外部买卖，李美松、李玲的《赠与合同》理应无效。三、李玲并非案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无权出卖房屋给肖湘、袁华杰，曾克强请求追加肖湘、袁华杰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请求确认其与李玲就案涉房屋所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原审未准予曾克强的请求，也未对该请求进行审理，判决前亦未告知，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 李美松、李玲答辩认为，赠与仅是出售的方式，将案涉房屋通过赠与的方式登记到李玲名下，目的是方便事后出租房屋，因李美松年事已高，不清楚房屋出售的相关流程。从时间上来讲，李玲在案涉房屋登记到其名下后，很快按市场价出售给第三人，并且将所得房款全部支付至李美松名下，自己并未直接占用使用案涉房屋。因此，李玲出售案涉房屋本质是代李美松出售，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曾克强利益的情况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克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李美松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号“锦绣东方××期××栋××单元××楼××号房屋赠与李玲的合同无效，并将房屋恢复登记至曾克强名下。一审审理中，曾克强申请追加案外人袁华杰、肖湘为被告，并请求依法确认李玲与袁华杰、肖湘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对曾克强诉李美松离婚纠纷一案经审理作出（2013）成华民初字第3172号民事判决，判决曾克强与李美松离婚。根据一审法院（2013）成华民初字第3172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曾克强与李美松于1984年8月9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再婚时各自子女均已成年，婚后未生育子女。2011年10月26日，因旧房改造搬迁，曾克强与李美松共同取得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号“锦绣东方××期××栋××单元××楼××号的拆迁安××房，案涉房屋已于2013年8月交付，尚未取得产权，由李美松使用。曾克强自2010年3月3日起居住于成都市遐龄居颐养生态园，与李美松处于分居状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曾克强与李美松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无和好可能，准予二人离婚。案涉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号“锦绣东方××期××栋××单元××楼××号住房一套，系曾克强与李美松婚后共同取得，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由于该房屋尚未取得产权证，曾克强与李美松对房屋归属不能达成一致的协议，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案涉房屋的归属不予判决。待房屋取得产权证后，另行主张权利。 2020年4月9日，李美松（赠予人）与李玲（受赠人）签订《赠予合同》，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李美松与李玲系母女关系，赠予人自愿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号“锦绣东方××期××栋××单元××楼××号房产87.70平方米中的100%赠予给受赠人。当日，李美松与李玲在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递交了《房产交易申报》以及办理不动产的变更登记手续的相关资料，同年4月14日完成了变更登记，李玲取得了不动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李玲，取得方式为赠与。 2020年5月7日，李玲（甲方、出售方）与案外人肖湘（乙方、购买方）签订《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成都市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协议》，李玲、肖湘与成都佳成西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由成都佳成西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提供房屋买卖居间服务，李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肖湘，房屋成交价为1350000元（含20000元定金）。李美松应支付中介费13500元。案涉房屋购房款1330000元由李玲与肖湘共同委托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后子门支行进行资金监管。 合同签订当日，肖湘向李玲支付5000元定金。据李美松、李玲一审当庭陈述，另肖湘向成都佳成西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转账。用于支付李美松应付中介费13500元，肖湘向李玲支付现金1500元。2020年5月15日，李玲协助肖湘完成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并取得不动产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肖湘、袁华杰。肖湘、袁华杰取得不动产权证当日，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后子门支行将监管资金1330000元一次性转账至李玲尾号为8028的银行卡中。 2020年5月15日，李玲通过其尾号8446的银行卡向李美松尾号为9235、尾号为5330的银行卡转账合计1045000元，同年5月19日再次转账289800元，合计转账1334800元。庭审中，李美松、李玲陈述，剩余1700元李玲以现金方式向李美松支付。 一审庭审中，李美松陈述，委托李玲处置案涉房屋系李美松长期患有多种疾病，为医疗和生活所需。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虽然李美松与李玲签订了《赠与合同》，但赠与的意思表示与外部表示行为并不一致。根据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来看，李美松将案涉房屋赠与李玲后，李玲随即将案涉房屋进行出售，并将收取的全部购房款支付给了李美松。从实际顺序上看，先赠与后买卖，时间间隔较短，不到一个月时间，李美松委托李玲代为销售房屋的意图明显，李美松赠与房屋的目的是为了方便李玲以自己的名义出售房屋，出售房屋是最终目的，赠与仅是手段。从生活常理来看，李美松年事已高，且身患疾病，房屋销售存在许多不确定因素，其身体和心理都可能面临无法处理房屋销售过程中的相关事务，选择公证委托出售和通过赠与方式均为李美松可以选择的合理方式，李美松选择赠与方式，实现售房的目的符合情理。综上所述，外部表示行为来看，李玲并未无偿接受案涉房屋，李美松并无无偿赠与李玲案涉房屋，李玲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李美松与李玲之间的赠与关系不成立。曾克强请求确认李美松与李玲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审理中，曾克强申请追加肖湘、袁华杰为被告，并请求确认李玲与肖湘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因房屋买卖关系与赠与合同的效力审查涉及不同法律关系，曾克强可另案处理。因案涉房屋已登记至肖湘、袁华杰名下，故一审法院对曾克强请求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曾克强名下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克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克强承担。 二审中，曾克强提交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预立初1542号《调查令回执》，载明：李美松名下账号截止2020年9月16日账户余额968.71元。拟证明，李美松和李玲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李玲仅是代为出售该房屋，并不存在串通恶意转移财产”不成立。若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目的，该房屋出售后，售房款也应与曾克强均分。 李美松、李玲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回执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 李美松、李玲提交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542号判决书。拟证明，曾克强就案涉房屋售房款提起诉讼，并且已经分割。现在曾克强又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要求返还房屋，两项请求相互矛盾。 曾克强质证认为，对该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尚未生效。 本院认为，曾克强提交的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预立初1542号《调查令回执》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曾克强以李美松名下一个账户的存款余额证明李美松恶意转移财产，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李美松、李玲提交（2020）川0108民初1542号判决书，来源真实内容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经查，该判决已于2020年11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0年3月3日，曾克强向成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案涉房屋的售房款并主张多分房款。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就曾克强诉李美松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作出（2020）川0108民初1542号判决认定：“2020年4月9日，李美松为便于出售案涉房屋，与其女李玲签订赠与合同，并于2020年4月14日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李玲名下……李玲在收齐案外人所有购房款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美松转账1045000元，2020年5月19日，再次通过银行向李美松转账289800元。本院认为，售房款应为曾克强、李美松的共同财产，故对于曾克强主张分割该售房款的诉求予以支持”。成华区人民法院判决李美松应向曾克强支付房款为675000元。 本院认为，曾克强请求确认李美松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号“锦绣东方”二期号房屋赠与李玲的合同无效，系认为李美松将案涉房屋赠与李玲的行为损害其利益，现根据查明事实，曾克强针对案涉房屋的售房款已另案提起诉讼请求分割，已生效的判决认定李美松赠与房屋的目的是为了方便李玲以自己的名义出售房屋。案涉房屋的售房款为曾克强与李美松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判决李美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克强支付房款67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该规定的作用在于确认生效裁判的既判力。既判力的作用在于终局地确定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或法律关系，并禁止就确定判决的既判事项作为不一致或矛盾的判决。本案中，曾克强依据案涉赠与合同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应为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故对于曾克强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曾克强基于赠与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肖湘、袁华杰并非本案必要共同当事人，一审判决已经依法告知曾克强，故曾克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曾克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冯 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杨 书 记 员  何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