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纪增，男，195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洪征，山东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彦玲，女，1955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国，男，195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费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夫纯，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男，1958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彦琴，女，1959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系戴彦琴之夫，1958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费县。上诉人刘纪增因与被上诉人陈彦玲、朱建国、陈健、戴彦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纪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一至四项的判决内容，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以下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称谓，均使用原审原告、被告称谓）：第一、一审法院判决刘纪增与陈健签订的买卖协议及白契无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2002年9月，被告陈纪增与陈健签订的买卖协议及白契，具有双方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经审批机关费县房地产管理局及该局负责人李洪彪的签章，后为刘纪增颁发房产证书，上述书面证据证实上述合同真实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判决上述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52条第2项规定，即“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权益”。但是判决中没有任何关于“恶意串通”的相关陈述或者认定，无相关事实认定，即无相应法律适用。3.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无效，没有客观事实依据。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陈健“自认”与刘纪增串通，并陈述了串通过户的理由是“刘纪增为了使用贷款，所以将房产过户到刘纪增名下”。陈健的“自认”行为没有客观证据证实，其理由更是难以成立，使用贷款与房产权在谁名下并无必然联系，并非当且仅当只有在刘纪增名下，银行才能放贷，况且刘纪增也从未使用过银行贷款，陈健的自认是虚假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系通过原始取得方式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该认定没有客观证据证实。1.一审庭审中，陈健明确称涉案房屋具体是谁投资建设不知道；证人陈某1证言中也明确表达了对原告是否支付工程款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人能够证实涉案房屋由原告建造，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0页本院认为部分，为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论述认定了原告提供的三份证人证言和一份租赁协议，但对于原告提供的与其上述四份证据明显自相矛盾的证据“房屋转让证明”视而不见。2.关于原告与刘纪增签订的租赁合同问题，仅能显示双方存在租赁的合意，并不必然推断涉案房屋由原告原始取得，证人陈某1及陈某2的关于缴纳租金的证言不属实，涉案房屋由刘纪增所有，刘纪增不必向他人缴纳租金。3.《物权法》第6条及第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房产依法登记在刘纪增名下，其产权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依据陈健主观性陈述，认定刘纪增不具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裁判本案时，违反民事诉讼证据一般规则，未根据客观证据认定事实，未审查证据效力及证明力大小，而是偏听偏信、罔顾事实。1.一审法院裁判本案时采纳了陈健所有的陈述，违反《民事诉讼法》第63条规定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法院应当全面、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陈健作为本案的被告，属于纠纷的相对方，但是本案从起诉前到诉讼中，陈健的作用就是为了配合原告，与原告串通操控本案，其陈述真实性可想而知；陈健的所有陈述，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但是一审法院偏听偏信，采纳了陈健所有陈述，严重违反全面客观审查原则。2.一审法院裁判本案时，无视客观证据，而采纳主观性证据，本案涉及不动产权的确认，物权法关于不动产公示公信及登记原则明确规定，不动产权以登记为准，刘纪增作为房产登记权利人，合法持有房产所有权，一审法院无视该证据的客观真实性。而原告证据多系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该证据具有主观性、随意性、倾向性特点，不能作为不动产权利归属证明，而一审法院未经审查情况下予以采纳，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协议及白契无效，无相应证据证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不动产具有明确登记权利人的前提下，以“原始取得”剥夺权利人的合法权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健自认没有涉案房产的处分权，应当由陈健对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不应损害原告的权益。陈彦玲、朱建国辩称，上诉人所述物权登记固然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对物权法规定也知晓，但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内容往往未必与事实完全相符，本案恰恰是上诉人通过一系列协议或者证明的出具来表达了其租用被上诉人陈彦玲、朱建国房屋，愿意过户给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恰恰在查明物权归属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了由上诉人按约定将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的判决，这一点也是有证据支持的，是符合案件事实的。陈健、戴彦琴辩称，上诉人提出的我方不认可，一审的判决是正确的。陈彦玲、朱建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刘纪增与被告陈健签订的《买卖协议书》、《白契》无效；2、判决确认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并由被告刘纪增按约定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原告陈彦玲名下、承担过户费；按权证标示范围拆除房屋东侧过道构筑物后返还给原告；3、判决或调解被告陈健、戴彦琴按约将涉案房屋占用土地过户至原告陈彦玲名下并承担过户费、并按权证标示范围拆除房屋南侧过道构筑物；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被告刘纪增系原告陈彦玲的妹夫，被告陈健系原告陈彦玲之弟，被告戴彦琴系原告陈彦玲弟媳，被告陈健与被告戴彦琴系夫妻。2000年2月9日被告刘纪增、陈健、案外人（陈健的大哥）陈某1与二原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将位于费县城关医院南侧土地一块有偿转让给二原告，价格15万元，使用年限40年。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了协议，但未办理土地过户手续。2001年12月二原告在该土地上建成诉争房屋即北二层楼14间，建筑面积为385.6平方米，以及现已灭失的东二层楼10间，建筑面积为124.4平方米，东南角厕所2间。2002年9月5日被告陈健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向费县房地产管理所申请对上述房屋产权登记，2002年9月6日费县房地产管理所向被告陈健发放了费县人民政府费房权证费城私字第3××0号房屋所有权证，将上述房屋登记在陈健名下。2002年9月1日被告陈健与被告刘纪增签订《买卖协议书》，被告陈健将上述房屋卖给被告刘纪增，价格15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刘纪增没有向被告陈健支付房款。2002年9月5日被告陈健与被告刘纪增将上述《买卖协议书》规范为《白契》，经费县房地产管理所审批，于2002年9月6日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在被告刘纪增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费房权证费城私字第3××**。但未办理土地过户手续。2003年2月18日二原告作为发包人、被告陈健作为承包人、被告刘纪增作为见证人签订了《租赁协议》，二原告将上述房屋进行租赁，协议主要内容：“北楼由刘纪增租用继续开饭店（另有协议）。东楼及场地和厕所经协商由陈健租赁承包使用。”租赁费为合同期内每年3万元；付款方式：先付款后使用于每年农历12月28日前一次付清；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月1日止。2008年5月1日二原告作为甲方、被告刘纪增及其妻陈彦春（案外人）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二原告将诉争房屋租赁给被告刘纪增使用。协议主要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把城关医院南邻二层楼上下14间给乙方无偿使用3年，即2008年5月1日至2011年5月1日止。二、乙方使用到2011年5月1日后，甲乙双方再签订合同，每年由乙方交租金1.2万元，房屋修理由乙方负责。三、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使用到2011年5月1日后，再签订10年合同，租金不变，乙方先交款，后使用，不得反悔。四、以上几款，自签字之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争房屋的产权问题。所有权取得分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本案原告主张诉争房屋系自建即原始取得所有权。有以下证据和事实予以证实：1.本案诉争房屋的初始登记人被告陈健自认诉争房屋初始登记在自己名下，是因为土地使用权没有及时过户给原告，但诉争房屋实际是原告自建，原告是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2.原、被告的大哥陈某1出庭证实诉争房屋系原告所建，由被告刘纪增租赁使用,被告刘纪增向原告支付租赁费。3.原、被告的妹妹陈某2出庭证实诉争房屋由被告刘纪增租赁使用，被告刘纪增向原告支付租赁费。4.原告与被告刘纪增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证实原告将诉争房屋租赁给被告刘纪增使用。上述证据和事实能够相互认证，足以认定原告原始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被告刘纪增主张诉争房屋是其购买被告陈健的，即继受取得所有权。1.该主张与被告陈健的主张不一致。被告陈健主张其与被告刘纪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将诉争房屋过户在被告刘纪增名下，是为了帮助被告刘纪增使贷款。2.被告陈健作为诉争房屋的初始登记人，自认诉争房屋实际所有人系原告。被告陈健与被告刘纪增签订的买卖协议和白契，事先没有获得原告的授权，事后没有得到原告的追认，为无效合同。3.原、被告系兄弟姐妹亲属关系，且被告刘纪增向原告长期租赁诉争房屋使用，对诉争房屋的实际产权归属原告应当是明知的。因此被告刘纪增因上述无效合同取得诉争房屋的产权证，不构成善意取得。综上所述，被告刘纪增主张其继受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诉争房屋占地使用权的问题。本案诉争房屋占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陈健、戴彦琴名下，被告陈健、戴彦琴作为权利登记人自认诉争房屋占地系原告购买，原告是实际所有人。因此，现原告要求将诉争房屋占地权利人变更登记为自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刘纪增按权证标示范围拆除房屋东侧过道构筑物后返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涉及原告与被告刘纪增之间的租赁关系，其与本案不系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本案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可另行主张权利。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陈健、戴彦琴按权证标示范围拆除房屋南侧过道构筑物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涉及原告与被告陈健之间的租赁关系，其与本案不系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本案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可另行主张权利。五、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刘纪增、陈健、戴彦琴承担过户费用的诉讼请求，因该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纪增与被告陈健于2002年9月1日签订的买卖协议和2002年9月5日签订的白契无效；二、位于费县胜利路（原城关医院南面）的登记在被告刘纪增名下的楼房（房产证号为费房权证费城私字第3××**，幢号2，房号340202）归原告陈彦玲、朱建国所有；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纪增协助原告陈彦玲、朱建国办理将上述登记在被告刘纪增名下的楼房（房产证号为费房权证费城私字第3××9号，幢号2，房号340202）所有权人变更为原告陈彦玲、朱建国的手续；四、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陈健、戴彦琴协助原告陈彦玲、朱建国办理将上述登记在被告刘纪增名下的楼房（房产证号为费房权证费城私字第3××9号，幢号2，房号340202）占地所有权人变更为原告陈彦玲、朱建国的手续；五、驳回原告陈彦玲、朱建国要求被告刘纪增、陈健、戴彦琴承担过户费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被告刘纪增负担2950元，被告陈健、戴彦琴负担29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陈彦玲、朱建国于2000年2月9日与上诉人刘纪增、被上诉人陈健、案外人（陈健的大哥）陈某1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取得位于费县城关医院南侧土地的使用权，于2001年12月在该土地上建成诉争房屋即北二层楼14间以及现已灭失的东二层楼10间，东南角厕所2间，陈健未经陈彦玲、朱建国同意将上述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后将上述房屋卖给上诉人刘纪增并办理过户登记，对二被上诉人陈彦玲、朱建国构成侵权。2003年2月18日二被上诉人陈彦玲、朱建国作为发包人、陈健作为承包人、上诉人刘纪增作为见证人签订的《租赁协议》，2008年5月1日二被上诉人陈彦玲、朱建国作为甲方、上诉人刘纪增及其妻陈彦春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书》，均能够证明上诉人刘纪增对二被上诉人陈彦玲、朱建国系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并将诉争房屋租赁使用的情况系明知，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刘纪增与陈健于2002年9月1日签订的买卖协议和2002年9月5日签订的白契无效、位于费县胜利路（原城关医院南面）的登记在刘纪增名下的楼房（房产证号为费房权证费城私字第3××**，幢号2，房号340202）归陈彦玲、朱建国所有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纪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刘纪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