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耀锦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亿升路****房。法定代表人：陈扣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兆龙，江苏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凯格激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苏州相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漕湖街道漕湖产业园中市路**黄桥工业坊**厂房/div>法定代表人：陈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任翔，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昆山耀锦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锦成公司）与苏州凯格激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8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锦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耀锦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鉴定费28500元，由凯格公司承担；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凯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凯格公司在收到货物两年多时间内，从未就机架存在质量问题向耀锦成公司提出异议。2018年12月15日手机短信，也没有提出具体、明确的质量问题，只是叫耀锦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过来看看，不能视为已提出质量异议。耀锦成公司向凯格公司提供的产品为机架、外围钣金及控制柜，结构简单，没有电子元器件，仅凭肉眼、尺子检验就能判断是否符合约定。凯格公司直到耀锦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才提出质量不合格，要求解除合同，超过质量异议期限。一审法院仅认定凯格公司丧失对产品合格提出异议的权利，扣除了43000元，存在错误。二、因凯格公司已丧失提出异议的权利，鉴定并无必要。同时，本案货物只要通过尺子就能量出机架尺寸，不需要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三、一审用于鉴定的图纸并非双方约定的图纸。因工程师蔡超已离职，耀锦成公司误以为凯格公司提供的图纸系蔡超发送的，基于对凯格公司新任，才在庭审中对相应图纸予以认可，但经测量后，图纸与实物尺寸完全不一致，相差太大，耀锦成公司不可能出现如此失误。后经核实，该邮件系案外人张卫发给凯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卫并非耀锦成公司员工，耀锦成公司也没有委托其设计图纸，故不能以此作为耀锦成公司提供产品是否符合约定的依据。凯格公司辩称，一、凯格公司从未使用涉案设备，一审鉴定结论系耀锦成公司的产品与约定的设计图纸完全不一致，该不一致是肉眼可见的，故耀锦成公司在明知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鉴定结论可以看出耀锦成公司提供的产品在高度、宽度、导轨长度都有明显的误差，这些误差导致涉案机器无法与凯格公司的其他设备进行配合安装。因此，凯格公司无法使用案涉设备。三、凯格公司收到货物后，多次进行退货，而耀锦成公司未提供任何合理解释为何双方进行多次退换货，也能反映耀锦成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约定，也无法达成凯格公司的合同目的。综上，请求驳回耀锦成公司的上诉。凯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凯格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耀锦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凯格公司从未使用案涉设备，案涉设备不具有使用可能性。三台机架实物结构与图纸结构不一致，大小差异，图纸结构四周除床身均为敞空结构，而涉案机架实物四周均用钢板焊接封闭。因涉案产品的机架，未按图纸制作，将四周均用铁板焊接封闭，导致激光切割机的很多配件无法正常安装，主要设备的气管、电路、各种管线的连接布置无法展开，因此，案涉设备根本无法使用。2、鉴定报告指出，涉案机架的高度、宽度、导轨长度都有明显的误差，误差使得涉案机架无法与凯格公司的其他设备良好的配合安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明确质量条款，根据需方图纸制作。凯格公司从未要求改动涉设计，耀锦成公司也从未告知要改动涉及。本案系非标产品，耀锦成公司制造时应当根据图纸建造，现耀锦成公司对设备与图纸不符明知，故买受人不受检验期限的限制。2、本案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期，耀锦成公司最后一次发货在2017年4月27日，而2018年12月双方沟通的短信也能看出凯格公司要求耀锦成公司解决问题，退货处理，故质量异议也未超过两年期限。三、本案质量问题严重，一审法院仅折价15%处理有违公平原则。耀锦成公司辩称，一、耀锦成公司提供的图纸，机架四周封闭，而凯格公司在产品交付后两年之内都没有对机架四周封闭提出过异议。即使凯格公司提供的图纸是双方约定的图纸，凯格公司也丧失了异议的权利。二、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与耀锦成公司提供的图纸基本吻合，有些误差也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耀锦成公司不可能擅自变更图纸。从常理上分析，凯格公司提供的图纸并不是双方约定的图纸。三、凯格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涉案图纸发给耀锦成公司，要求耀锦成公司按照涉案图纸进行制作，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卫是受耀锦成的委托与凯格公司进行联系，张卫发给凯格公司的图纸不能作为双方约定的图纸。综上，请求驳回凯格公司的上诉。耀锦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格公司向耀锦成公司支付价款104000元；2.判令凯格公司赔偿耀锦成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止的经济损失9399.53元，以及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以104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银行计收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算）；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凯格公司承担。凯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2、判令耀锦成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款项5万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耀锦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3日，耀锦成公司（供方）与凯格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采购3015B机架3台、3015B外围钣金3套、3015B控制柜3套，合同总价147000元。以上金额为含税金额，预付总金额30%。结款方式为月结。交货期限为根据正式订购单或与需方公司协商决定。质量要求为根据需方图纸制作，如有改动需提前告知。检验收货及运输方式为送货上门。2016年10月25日，耀锦成公司向凯格公司送货，相应送货单载明：“3015B机架（大）2套、3015B机架（小）2套、齿条（实际数量）。”2017年3月6日，送货单载明：“3015B机架1台、3015B外围钣金3套、3015B控制柜3套。”另在送货单上还记载有：“外围钣金具体数量不详，质量待确认，原有一台机架待整改。”2017年4月5日，送货单载明：“电脑机架钣金3套，返工。”2017年4月27日，送货单载明：“钣金件一批，返工。”2017年3月22日、2017年4月5日、2017年8月29日，凯格公司三次分别从耀锦成公司处取回3015B控制柜3套、3015B外围钣金3套和3015B控制柜、3015B外围钣金3套进行返工。2017年3月2日、2017年8月2日、2017年10月24日，凯格公司分别向耀锦成公司支付1万元、1万元、3万元。一审庭审中，耀锦成公司陈述双方交易过两次，之前一台机器没有签合同，时间是2016年6月份左右，金额是32000元。凯格公司最早于2017年1月31日支付25000元，其后分别支付了5万元，合计付款75000元。其中32000元是第一次的机器款项，后面的43000元凯格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预付了总金额的30%。凯格公司陈述，25000元是与本案无关的，是双方已经结清的一台设备的款项。凯格公司之后支付的5万元针对的是本案的三台设备。2018年12月20日，耀锦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兆龙与凯格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刚的通话录音记录为：龚兆龙“总共是4台，之前那一台钱付掉了。”陈志刚“早就付掉了。前面一台三万多块钱早就付掉了。”龚兆龙“现在剩下三台。”陈志刚“这个三台我们付了一部分。”一审审理中，凯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耀锦成公司提供的三台机架设备与设计图纸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双方确认以凯格公司提交的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19：26的电子邮件，发件人为：永恒，收件人为rongfubang，邮件附件中的床身焊接图纸为依据。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晟天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认为1、机架图纸结构四周除床身管架外均为敞空结构，而涉案机架实物四周均用钢板焊接封闭，涉案三台机架图纸结构与机架实物结构不一致；2、编号为①号机架长测量值为4400毫米、4399毫米（图纸4500毫米），机架宽测量值为2111毫米、2107毫米（图纸2170毫米），机架高测量值为830毫米（图纸795毫米），机架导轨长测量值为3801毫米、3802毫米（图纸3900毫米）；编号为②号机架长测量值为4400毫米、4400毫米（图纸4500毫米），机架宽测量值为2110毫米（图纸2170毫米），机架高测量值为730毫米、734毫米（图纸795毫米），机架导轨长测量值为3802毫米（图纸3900毫米）；编号为③号机架长测量值为4402毫米（图纸4500毫米），机架宽测量值为2110毫米（图纸2170毫米），机架高测量值为730毫米、729毫米（图纸795毫米），机架导轨长测量值为3802毫米、3799毫米（图纸3900毫米）。涉案三台机架高度、长度、导轨长度尺寸与图纸尺寸不一致，其中②号、③号机架高度尺寸相差最大；3、涉案机架有的焊缝经打磨后不够平整，没有完全达到图纸的技术要求。凯格公司为此垫付鉴定费用28500元。耀锦成公司认为，该鉴定报告依据的图纸有误，图纸不是双方约定的图纸，也不是耀锦成公司的工程师发送给凯格公司的图纸，因原来经办涉案设备生产及与凯格公司联系的工程师蔡超已经离职，耀锦成公司误以为凯格公司提供的邮件和图纸是蔡超发送给凯格公司的，后来联系到蔡超，蔡超陈述该邮箱并不是他使用的邮箱，而是昆山锐达激光有限公司的原工程师张卫使用的邮箱，图纸也是张卫发送给凯格公司的。这个图纸与涉案的三台机架无关。鉴定报告中所称的有一处焊缝不够平整，不影响机器的使用，可能外观不好看，可以进行修理处理并不能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机架的实际测量的数值可能存在一点误差，但这种误差都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不构成解除合同的条件。凯格公司陈述，与耀锦成公司联系的是凯格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刚，公司未收到从蔡超邮箱发送的图纸。耀锦成公司在庭审及鉴定中都确认过涉案图纸，不存在误认的可能性。一审审理中，证人鲁某,4出庭作证陈述，其原系昆山锐和达激光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总监，张卫是其同事，担任工程设计工作。张卫的qq号码为62×××40，昵称为永恒；张卫的微信号为×××。一审法院认为，耀锦成公司与凯格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于2016年9月签订合同后，耀锦成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2017年3月6日、2017年4月5日、2017年4月27日分别向凯格公司送交了约定货物。其后虽对产品进行了相应返工整改，但此后凯格公司在使用案涉机架的一年半时间内未对机架产品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其已验收合格，故凯格公司反诉要求解除购销合同，返还已付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南京晟天检测科技有限公司鉴定报告，案涉三台机架结构、高度、长度、导轨长度尺寸与图纸不一致，焊缝经打磨后不够平整，耀锦成公司虽对该报告不认可，但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该鉴定报告系依据双方确认的图纸及现场测量、查验作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该鉴定报告，耀锦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属耀锦成公司违约。凯格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及时支付货款，亦存在违约情形。根据本案结合双方的违约情形，对耀锦成公司交付的产品应作减价处理，一审法院酌定产品价值按照减价15%处理，即产品总价值为124950元（147000×85%）。关于凯格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有耀锦成公司提交的录音记录结合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凯格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凯格公司已支付货款43000元，尚需支付81950元。因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耀锦成公司要求凯格公司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用28500元，由耀锦成公司负担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凯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耀锦成公司货款81950元；二、驳回耀锦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凯格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8元，由耀锦成公司负担720元，凯格公司负担18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凯格公司负担。鉴定费28500元，由耀锦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耀锦成公司向凯格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凯格公司主张耀锦成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由凯格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鉴定结论，案涉设备在机架结构、尺寸等方面与双方确认作为鉴定依据的图纸存在不一致，该些瑕疵均属于外观瑕疵，即机架四周是否封闭、尺寸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凯格公司在收到货物时经过观察或采用适当的检验方法即能发现，但凯格公司在最后一次送货后的较长时间内并未向耀锦成公司提出上述质量问题，应视为凯格公司已接收了案涉货物的状况。现凯格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表明其因上述瑕疵导致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进而凯格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因案涉设备经鉴定确实存在瑕疵，虽凯格公司接受了设备，但并不免除耀锦成公司应当承担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予以减价15%，实体处理亦无不当。鉴于凯格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凯格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根本性违约的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均由耀锦成公司负担，有所不当，本院纠正为双方各担一半。至于耀锦成公司以鉴定依据的图纸并非双方约定为由，不认可鉴定结论。对此，本院认为，耀锦成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的鉴定程序中，在现场勘查记录上已签字确认以该图纸作为鉴定依据，理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耀锦成公司、凯格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鉴定费负担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68元，由昆山耀锦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720元，苏州凯格激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939元负担184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苏州凯格激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939元负担；鉴定费28500元，由昆山耀锦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4250元，由苏州凯格激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昆山耀锦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51元，由苏州凯格激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9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