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81民初1346号 原告：陈廷明，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华（陈廷明妻子），住四川省华蓥市。 被告：王清荣，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被告：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 法定代表人：谢世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四川上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廷明与被告王清荣、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安公司）挂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10月30日、11月11日以简易程序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华、被告王清荣、被告贤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到庭，被告贤安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世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廷明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款87,500元及利息（利息以87,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2018年8月，贤安公司承包了“长庆石油勘探局矿区事业部泾渭苑几何山石材更换维修工程”，其中原告作为班组只施工了一部分石材工程，面积441.176平方米，单价425元/平方米（人工、材料、机械），总价187,500元。贤安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支付给原告100,000元，剩余87,500元，当时贤安公司实际负责人王清荣出具了承诺书。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王清荣辩称，一、欠款87,500元属实，欠款的原因是西安长庆油田项目资金转给贤安公司，贤安公司挪用了这笔款，没有及时支付给原告，但是后来贤安公司发生了股权变动，原来贤安公司的两位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都做了变更，原来的股东王清丰、王守序变为了谢世波、唐登元和方争鸣，原来的法人王静变为了谢世波，变更之后的新贤安有个承诺，承诺老贤安的债务由新贤安接收；二、原告多次找过新贤安的唐登元（总经理）和谢加海（副总经理），唐登元和谢加海口头承诺这个钱该新贤安支付，但一直没有兑现，原告遂找老贤安，王清荣是老贤安的法定代表人王静的丈夫，也是老贤安公司当时的实际管理人（受王静全权委托），王清荣考虑到新贤安完全愿意接受这个债务，出于对新贤安的预估及信任，也核实过谢加海和唐登元，两人的回答是没有问题，所以王清荣出具了承诺书；三、出具承诺书的时候，王清荣已不是贤安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股东及法人已经全部变动，王清荣是基于老贤安遗留问题，协助新贤安处理此事才出具的承诺书。 被告贤安公司辩称：一、贤安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贤安公司没有授权任何人向原告出具承诺书。 原、被告围绕诉辩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原、被告存在争议的关键证据《企业询证函》两份，本院认证如下：1、《企业询证函》简要内容：陈廷明，本公司聘请的四川全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正在对本公司截止2018年12月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执业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陈廷明对贤安公司下欠其二区几何山更换石材项目工程款78,304.63元、国信招投标保证金9,208元予以签名确认，确认时间为2019年1月27日。 2、质证意见。贤安公司质证意见为：两份《企业询证函》为复印件，未加盖公司印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清荣质证意见为：对两份《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解释：因贤安公司股权转让，新股东对公司的对外债务不放心，委托了全信公司审计，全信公司安排了唐协年办理该业务，核实时通知了陈廷明本人来贤安公司财务室，陈廷明本人也签字确认，贤安公司挪用属实；原告认为，该份证据是在贤安公司财务室由全信公司工作人员唐协年向其发出的，其现只能提交复印件，但能证明欠款的真实性。 3、证据认定。本院认为，证据认证不能孤立地分析，结合王清荣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转款审批单》及本院对唐协年的调查笔录，能形成证据链，证明《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首先，银行转账明细显示贤安公司于2017年8月7日收到案涉项目投标保证金余款9,208元、于2018年12月19日收到案涉工程维修费178,304.63元；其次，《转款审批单》显示王清荣于2018年12月18日代王静签名，同意由贤安公司向陈廷明支付工程项目款178,304.63元，但实际于2018年12月27日通过王静私人银行账户支付100,000元，剩余工程款78,304.63元未付；第三、唐协年接受本院调查时也陈述：贤安公司本计划委托四川全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信公司）对贤安公司截至2018年12月31日前的债权债务进行审计（后取消），全信公司按审计操作流程向贤安公司账簿记录的所有债权、债务人皆发出了《企业询证函》，经回忆（唐协年查询了其电脑保存的贤安公司债权、债务明细表），唐协年确认陈廷明举示的两份《企业询证函》是真实的。综上，根据资金往来、数字核对、调查询问，本院对两份《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依据出庭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贤安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2日，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市政公用、水利水电、公路工程总承包；土石方、装饰装修、建筑防水、地基与基础等。王静于2014年3月6日至2019年6月24日曾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20日、24日贤安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发生变动，股东由王清丰、王守序变更为成都福嘉佰商贸有限公司和成都竹阳兴达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静变更为谢世波。王静任职期间，将公司印章交付其丈夫王清荣，委托其全权代为管理该公司。 2017年4月份，原告陈廷明与被告王清荣达成口头协议，陈廷明借用贤安公司资质，承包陕西泾渭苑物业服务处二区步行街改造项目，陈廷明提供资金、人力，贤安公司安排王长虹等三人在工地负责管理、技术与财务，三人工资由陈廷明支付，贤安公司收到项目款后，全额转支陈廷明，对案涉项目陈廷明个人自负盈亏，贤安公司对该项目不收取管理费。同年4月13日，陈廷明委托其妻子唐云华借用贤安公司印章与长庆石油勘探局矿区服务事业部泾渭苑物业服务处签订《2017年泾渭苑物业服务处二区步行街改造》合同，该合同尾页加盖贤安公司印章，由唐云华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陈廷明陈述：该项目已于2017年8月份竣工验收，发包方已向贤安公司付清工程款，贤安公司除了诉请的工程款及保证金没有支付陈廷明外，其他笔工程款已向其支付，贤安公司与陈廷明没有其它债权债务。 2017年8月7日，贤安公司收到退还案涉项目投标保证金余款9,208元，2018年12月18日，贤安公司的《转款审批单》显示，同意支付领款人陈廷明工程项目款178,304.63元，2018年12月19日，贤安公司收到案涉项目维修费178,304.63元，2018年12月27日，贤安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静向陈廷明支付100,000元。陈廷明陈述，贤安公司及王静向陈廷明支付的其他笔款项，不涉及发包方支付贤安公司的这两笔款项。王清荣表示认同，贤安公司也表示没有证据显示公司已向陈廷明支付这两笔款。 2019年，贤安公司聘请全信公司对2018年12月31日前的公司债权债务进行审计，并向原告发出《企业询证函》两份，函件简要内容：本公司聘请的四川全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正在对本公司截止2018年12月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执业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陈廷明对贤安公司下欠其二区几何山更换石材项目工程款78,304.63元、国信招投标保证金9,208元予以签名确认，确认时间为2019年1月27日。陈廷明索要了一份复印件。后，贤安公司没有进行实际审计。 2019年10月份，王清荣向陈廷明出具《承诺书》，简要内容：因贤安公司欠陈廷明工程款87,500元，现王清荣对于该工程款向陈廷明承诺如下：贤安公司于2019年12月前支付该款，如贤安公司到期未付，本人王清荣自愿承担87,500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计算时间从2018年12月19日至款项还清之日。 本院认为，一、原告陈廷明与被告贤安公司的法律关系。贤安公司虽辩称案涉项目是其自己组织施工的，但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未能提供任何其实际施工的证据（原材料购买单据、人工费发放表等），根据陈廷明的当庭陈述，结合王清荣的自认及《2017年泾渭苑物业服务处二区步行街改造》签名、盖章、工程款支付情况，本院认定陈廷明与贤安公司就案涉项目存在挂靠关系。该挂靠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双方的挂靠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 二、被告贤安公司的给付责任。案涉挂靠行为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廷明与贤安公司明知出借建筑资质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仍然达成口头挂靠协议，双方对此均具有过错，均应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但陈廷明出资购买原材料、支付项目人工工资，实质是将资金、原材料、人力物化到案涉项目中，发包方也对价向贤安公司支付了项目款，贤安公司扣取工程尾款78,304.63元及项目保证金9,208元，没有法律依据（贤安公司当庭陈述，出具《企业询证函》后，没有支付案涉款项），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支付于原告陈廷明。故，本院认定被告贤安公司应向原告陈廷明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合计87,500元。贤安公司未按时支付，必然给原告陈廷明造成资金利息损失，故，本院认定被告贤安公司应向原告陈廷明支付资金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87,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王清荣的给付责任。本院认为，被告王清荣向原告陈廷明出具承诺书，承诺贤安公司到期未付，其自愿承担87,500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计算时间从2018年12月19日至付清之日。该承诺书关于欠款本金的承诺实为王清荣为贤安公司的欠款提供担保，利息承诺实为债务加入，虽庭审中，王清荣辩称，受到陈廷明威胁，不得已出具承诺书，但并未提交任何威胁证据。故，本院认定王清荣应对贤安公司所欠87,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向陈廷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8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陈廷明返还87,5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损失（以87,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王清荣对被告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债务向原告陈廷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清荣向原告陈廷明支付资金利息损失（以8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该项损失与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利息相互品跌计算，即实际执行中须扣减第一项利息已履行的部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120元。由被告四川贤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王清荣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李学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朱珈仪 书 记 员 左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