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工人南路**。法定代表人：张慧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毋自成，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青，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弘太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沙口路****楼**/div>法定代表人：陈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英，河南则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沈浦泾南路**iv>法定代表人：宋发山，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郑州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弘太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太公司）、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警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6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毋自成、梁中青，被上诉人弘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法律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弘太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首先，弘太公司与警通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签订的《上海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省道236连霍高速至国道310段改建工程透层、稀浆封层、粘层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弘太公司与警通公司间存在专业分包的合同法律关系，与上诉人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其次，弘太公司不属于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定事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四条、第二十五条及第二十六条等条文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的情况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如转包合同的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以及以挂靠形式承包工程的承包人。本案不存在违法分包情形，弘太公司系依法成立并具备有效资质的劳务分包人，不属于《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本案就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定事由，故弘太公司不能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支付款项。二、第19期工程计量款未完成审批程序，未正式签发，不具备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19期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警通公司签订的《S236线连霍高速至G310段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附件一“合同谈判会议纪要”第七条第2（4）③项约定，在收到造价咨询单位提交进度付款申请，甲方完成审批后，对无异议部分签发临时支付进度款支付证书，存在争议的部分，按照争议解决约定处理。警通公司在向上诉人提交的第19期中间计量支付文件后，上诉人相关工作人员虽已签字，但上诉人还未完成内部决策程序。此外，由于警通公司拒绝提供发票，即便完成了上诉人内部审批程序，也无法签发第19期工程计量款支付证书。鉴于截至一审判决前，第19期工程计量款支付证书也未正式签发，该期工程计量款不具备支付条件，一审法院在未向上诉人调查核实情况下直接认定19期计量工程款属于上诉人欠付款项，不符合上述事实，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与弘太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弘太公司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同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欠警通公司工程款，不应对警通公司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弘太公司辩称：一、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特定情况下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首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的出台，在特定情况下允许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目的是打通保护农民工等建筑工人权益的通道，对处于弱势地位的广大农民工的权益提供有力的司法保护，实现实质意义上的社会公平。其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并未规定实际施工人指的是无效合同的施工人，而由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第509页明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也适用于合法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26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交投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弘太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本案中，因交投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欠付工程款，导致警通公司欠付弘太公司工程款，进而导致弘太公司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交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弘太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交投公司在第19期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事实认定正确。首先，交投公司称第19期计量款未完成内部决策程序，是否完成其内部决策程序属于交投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交投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其次，即便根据交投公司与警通公司签订的S236线连霍高速至G310段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附件一“合同谈判会议纪要”第七条第（4）进度付款的约定，监理人收到乙方即警通公司报送的进度款后5天内报送造价咨询单位，造价咨询单位在5天内完成审核并报送甲方即交投公司。甲方在收到造价咨询单位提供进度付款申请单5天内向乙方签发无异议部分的临时进度款支付证书，甲方应在收到进度款支付证书或临时进度款支付证书签发完后35天内完成支付。本案中第19期中间计量支付证书最早由交投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吴利凯在2020年1月22日签字，经过造价咨询单位、总工办、总工办分管领导、财务部、纪检监察、项目指挥长、总会计师、公司分管领导等多个部门签署，直到2020年4月23日最终签署完成。自2020年4月23日至弘太公司起诉，长达几个月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35天的付款期限，且合同并未约定进度款项的支付以收到发票为前提。交投公司所谓未完成内部决策程序及警通公司未提供发票均不能对抗交投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交投公司在欠付第19期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事实认定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警通公司未出庭答辩。弘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第一被告警通公司给付原告劳务费521000元，并支付占用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以521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计62241.66元），本息共计583241.66元；二、判令第二被告交投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被告交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被告警通签订S236线连霍高速至G310段改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交投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警通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弘太公路公司和第一被告警通公司项目部签订《上海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省道236连霍高速至国道310段改建工程透层、稀浆封层、粘层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编号S236-SG-13，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省道236连霍高速至国道310段改建工程之透层、改性稀浆封层、粘层；工程地点为省郑州市上街区；承包范围：省道236连霍高速至国道310段改建工程图纸范围内透层、改性稀浆封层（ES-2型）全部分项工程；合同同时对合同价款、工期、质量要求、双方责任、付款方法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发生争议双方同意由郑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或向当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安排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施工完成后，原告弘太公路公司与被告警通公司省道236线连霍高速至国道310段改建工程项目部，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终期结算书一份，载明终期结算金额2254451.25元，累计支付金额1733451.25元，累计欠付金额521000元。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省道236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系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省道236连霍高速至国道310段改建工程后就该工程成立的项目经理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调查令，该院依法向原告代理律师开具调查令，向被告交投公司调取第十九期工程款的支付情况，2020年9月4日被告交投公司向该院出具省道236连霍高速至国道310段改建工程中间计量支付证书及第19期计量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第十九期实际应付工程款为2451631.20元，由于警通公司未提供发票，造成第十九期计量无法进行财务签字手续，相关计量付款凭证尚未形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弘太公路公司与被告警通公司236改建工程项目部签订的《上海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省道236连霍高速至国道310段改建工程透层、稀浆封层、粘层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原告依据《上海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省道236连霍高速至国道310段改建工程透层、稀浆封层、粘层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被告应当依约定付款，经与被告所设立的项目部进行结算。截止2017年10月25日被告尚欠工程款521000元未付，故原告主张被告警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21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当事人对欠付劳务费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21000元为基数，自签订终期结算书的次日即2017年10月26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警通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十九期工程款经被告交投公司核算，实际应付金额为2451631.20元，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交投公司并未向该院举证证明该笔工程款已实际向被告警通公司支付，故原告主张被告交投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弘太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21000元及利息（以52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郑州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第十九期工程款2451631.20元的范围内向原告河南弘太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判决第一项的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河南弘太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预交诉讼费不退，待被告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结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法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上当事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非合同相对方的主体主张权利。但在建筑领域，存在大量转包或违法分包的情形，实际施工人大多都是农民工，赋予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权利，目的是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分包合同有效无效，违法合法不是决定是否保护农民工权益的标准。举重以明轻，既然在分包合同违法的情况下，对分包合同的承包人的权利要特别保护，在分包合同合法的情况下，对分包合同的承包人的权利当然应当予以同等保护。故合法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亦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本案中，弘太公司与警通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有效，虽然弘太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但根据上述分析，弘太公司作为合法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亦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令交投公司在欠付警通公司第十九期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弘太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交投公司称第十九期工程计量款未完成审批程序不具备支付条件的问题。根据交投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交投公司已完成第十九期中间计量支付证书的签字，但因警通公司没有提供发票，造成无法进行财务签字手续，鉴于警通公司提供发票系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交投公司主张警通公司未开具发票达不到支付条件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交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2元，由郑州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