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再13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金某1，男，195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兴洲，男，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川（金某1之子），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金某2（金某3之父，兼金某3的法定代理人），男，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某（金某3之母，兼金某3的法定代理人），女，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金某3，女，200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5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金某4，男，193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东河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金某5，男，194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金某6，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金某7，男，194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策，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金某8，男，194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再审申请人金某1因与被申请人金某2、陈某、金某3、赵某、金某4、金某5、金某6、金某7、金某8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0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京01民申4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兴洲、金川，被申请人金某2及被申请人金某2、陈某、金某3、赵某、金某4、金某5、金某6、金某7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策，被申请人金某8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1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一审、再审的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认定本案诉争的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太舟坞村庄子西路西223号宅院（以下简称223号宅院）及北房2间系被继承人金恺和金王氏的遗产有误。2.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显失公平。被申请人出具的证据经司法鉴定，并非申请人金某1本人书写，故一审法院不应采用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申请人金某1提交的1982年宅基地确权情况表等原始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宅院及北房2间的权属情况，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此证据认定诉争宅院及北房2间的权属归金王氏所有。金某2、陈某、金某3、赵某、金某4、金某5、金某6、金某7辩称：不同意金某1的再审请求，认可原审法院判决。一、涉案太舟坞223号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并非金恺、金王氏名下，不含有二人的遗产份额，应当归金某7、金某2及其家人。金某1、金某8没有任何权利主张。1.金恺于1968年去世，金王氏于2003年12月去世。根据我国《继承法》、《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可以确定宅基地使用权并非属于遗产范畴，不能按照继承法参与继承，公民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随着公民的死亡而自然灭失。金恺、金王氏去世之后才出现的腾退搬迁事件，二人的宅基地使用权早已灭失，与腾退搬迁利益毫无关系，与继承更无关系。2.涉案223号宅院原系菜地，1979年分家分配给金某7使用，而且后期由金某7实际建房占有使用该宅院。2014年12月21日太舟坞村委会《证明》一份且有村主任袁生签字，证明“金某7之母亲金王氏生前居住的223号院二间房由金某7夫妇负责所建”，虽然之后由金王氏在此院居住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是金某7在履行自己的赡养义务，但不因此改变宅基地使用权人。3.太舟坞村启动的搬迁腾退工作是对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一次重新确认。按照《温泉镇太舟坞村宅基地腾退安置及补偿工作实施细则》第二条规定“本实施细则所称被腾退人为太舟坞村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可见太舟坞村集体组织在此次腾退搬迁过程中已确认金某2为223号院的宅基地合法使用权人，因此确认行为属于我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中的村民自治范畴，法院不应干涉。该腾退补偿协议依法成立且生效，至今未经司法审判被确认为无效。故金某2属于涉案223号宅院的被腾退人身份即宅基地合法使用权人的身份毋庸置疑，根本不含有金恺、金王氏、金某8、金某1的任何权利。4.金某2、陈某、金某3一家三口人的户口均在**院落之中且实际居住该院，是太舟坞村集体组织223号院的常住户口户口人员。恺、金王氏在腾退前早已去世，金某8名下有197号宅院、金某1名下有271号宅院。故金某8、金某1对223号宅基地使用权不存在自有权利，亦不存在继承权利。5.1992年形成的宅基地确权表，是因为当时金王氏在此实际居住而作的登记，从证据形式来看，1992年的确权表仅仅是一个初步测量、摸底的一个登记，并未经政府依法确认、备案并核发土地使用权证书，故不是确定宅基地使用权的有效权利凭证，不属于在法律上生效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二、涉案223号宅院中所有房屋（北房二间、东房三间）全部归金某7家人所有，不含有金某8、金某1的房产份额，更不含有金恺、金王氏的遗产份额。1.该宅院中北房二间系金某7夫妇于1983年自行出资出力所建。2014年12月21日太舟坞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另北房二间在建盖时金王氏随金某1共同生活在271号院直至1986年，对此金某7提交的金某1名下1986年《温泉人民公社社员建房审批表》中家庭人口情况一栏可以证明。综上，应认定223号院中北房二间系金某7夫妇所建，所有权归金某7夫妇所有。2.该宅院中东房三间虽然系金某8于1998年擅自所建，但金某8已经放弃了三间房屋的权利。金某8在2004年1月30日的《证明》中明确“此院房产是金某7所建，其产权归金某7全程处理，我们兄弟没有意见”，此证据形成于金王氏去世之后，且在诉讼中通过笔迹鉴定确认属于金某8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金某8理应对自己作出的放弃东房三间权利承担法律责任。该《证明》仅仅是一个证明材料，并非合同性质。虽鉴定结论不是金某1签名，并不影响对金某8的法律约束力。3.金某1在原审案件审理中仅对北房二间提出权利主张，而在原审案件审理中，金某7一方提举太舟坞村委会证据及证人证言完全可以证明223号院中的北房二间为金某7所建，同时金某4、金某5、金某6等所有的当时被告均确认北房二间系金某7所建，归金某7所有。金某1如果坚持认为该房产中含有其自己或者金王氏的份额，应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涉案223号宅院的整体腾退拆迁利益分为三部分，分别是：1.房屋重置价及附属物作价款；2.各项补偿、补助、奖励；3.安置楼房。而金某1、金某8对以上三部分利益，均无权要求分割，具体如下：1.范围重置价及附属物作价款是基于223号地上房屋获取，而地上物的所有权与金某8、金某1毫无关系，亦不属于遗产，所以金某8、金某1无权主张分割该笔款项。2.各项补偿、补助奖励是专门向被腾退人和被安置人发放的，金某8、金某1并不属于223号的被安置人，而且金某8、金某1作为被腾退人和被安置人分别在同村197号和271号享受到了各项补偿补助奖励费用，按照腾退政策不能重复享受的基本原则，二人无权享受223号院落的该项费用。3.223号宅基地面积为114.73平方米，置换楼房面积196.89平方米，金某2补交差价295776元。根据《温泉镇太舟坞村宅基地腾退安置及补偿工作实施细则》第八条第3款规定“被认定的宅基地面积少而需安置人口多的，经领导小组审核评议后，每个宅院以被认定的安置人口为基数，允许其按人均不超过50平方米的标准置换定向安置房”。可见，本案所涉安置楼房并非按照223号宅基地1：1置换而来，与原宅基地面积无关，而是按照被安置人金某2、陈某、金某3、赵某人均50平方米的方式购买的安置房，这种人均50平方米置换而来的安置房与金某8、金某1毫无关系，与金恺和金王氏更无关系。四、诸多生效判决对本案的参考价值。判例反映出法院对此类案件的审判思路，可以确定的有：1.遗产仅限于地上物及演化的重置成新价，不包括其他腾退利益；2.安置房和各项补偿奖励完全属于被腾退人和安置人所有；3.宅基地本身并不产生继承。综上所述，涉案太舟坞村223号的宅院使用权在腾退搬迁时已归金某2及其家人享有，当时金恺和金王氏早已去世，宅基地使用权及所演化的利益根本不属于金恺和金王氏的遗产，更不含有金某8、金某1的任何权利。而223号院中房屋部分，金某1无有效证据证明与其有关，亦无有效证据证明与遗产有关，故要求分割此部分缺乏依据。金某8、金某1已作为被腾退人分别签订了197号和271号宅院，并享受到了应得的各项款项和安置房利益，现金某1再主张分割金某2作为被腾退人的223号宅院搬迁利益，既不符合当时腾退政策的规定亦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望法院驳回金某1的再审请求。金某8辩称：不同意金某1再审申请书的意见，223号宅院房屋拆迁时有我自己盖的东房3间，我要东房3间的利益。我也主张我母亲的遗产，我认为应该先扣除223号宅院拆迁利益中我东房3间的利益再对我母亲的遗产进行分割。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法院对诉争223号宅院宅基地使用权是否为父母金恺与金王氏享有、诉争地上房屋是否有金恺与金王氏遗产，以及对遗产价值转换取得的拆迁利益应否由法定继承人参与分割等基本事实未予查清，所作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001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刘宇红审 判 员 王颖君审 判 员 孙 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薇书 记 员 章凯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