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长益东。 法定代表人：何军，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宏，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蕾，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马新华，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南，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川西北矿区，营业场所：四川省江油市。 负责人：方进，矿区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南，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油市剑门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 法定代表人：牛智民,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秀清，江油市衡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商建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简称石油管理局）、上诉人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川西北矿区（简称川西北矿区）、原审第三人江油市剑门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剑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宏、张丹蕾，上诉人石油管理局与上诉人川西北矿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刘剑南，原审第三人江油市剑门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秀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 上诉人商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商建公司承担商砼税金227763.38元，没有事实依据。商建公司与销售方江油市剑门混泥土有限公司（简称剑门公司）签订了商砼功效合同，商砼税金由销售方交纳。原审法院认定川西北矿区代为交纳商砼税金227763.38元，纳税主体错误，税目不明。原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川西北矿区提交《税金缴纳表》的手写部分没有负责人、经办人签名也没有日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支持。截止2012年6月20日完成“竣工结算资料”和“商品砼工作界面与工作量确认”是《补充协议四》约定的第4、5项工作，商建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故商建公司主张的配合费应当得到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川西北矿区已经代商建公司支付了90%的商品砼款5895636.71元，缺乏直接证据予以认证。原审法院判决川西北矿区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从质保期满次日（2017年5月31日）开始计算，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答辩称：原审判决关于对于商建公司应负担审减效益费68513.10元、商砼税金227763.38元、川西北矿区代付商砼款应从结算款中予以扣除、商建公司主张的配合费不予支持的事实认定正确。 上诉人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判决商建公司向上诉人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商砼税金、审减效益费、水电费、返修费等共计1472102.2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商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于川西北矿区主张的要求商建公司承担并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水电费、返修费不予支持、对于商建公司主张的补偿费予以支持、商砼款10%的尾款由川西北矿区支付给商建公司、川西北矿区承担逾期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其理由如下:案涉第十四标段项目工程,合同约定工期420天,实际工期806天,工期延误386天,没有证据证明因工程量的增加以及设计变更等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了386天。案涉第十四标段项目工程延误工期是客观事实,施工主体是商建公司,延误工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商建公司承担。因水电费是先使用,后结算扣减,结算扣减有时间差,2011年11月扣减的水电费应当是2011年8月之前产生的。灾后重建工程共15个标段,不是商建公司一家施工单位,水电费的使用、结算是客观发生的事实,商建公司应当实事求是的承担该费用。商建公司应当向川西北矿区承担并支付返修费490087.54元。2012年5月31日川西北矿区制定并下发的《中油涪滨花园房屋质量返修管理办法》(项目部(2012)4号)和2012年6月20日川西北矿区制定并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返修工作的通知》(项目部(2012)5号),是向所有15个标段的各监理、施工单位下发的,不是针对某一家施工单位,商建公司不可能没收到,更不可能不知道,除非商建公司不是施工单位，商建公司提出没有收到任何通知或文件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商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川西北矿区分包工程滞后确实导致了商建公司二次收边补漏也没有提供发包方、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三方现场签证的相关证据,无法确定补偿面积,亦无法计算补偿费。原审判决认定的商砼款10%的尾款由川西北矿区支付给商建公司的事实认定和判决是错误的。川西北矿区不仅要向商砼供应商结算并支付施工工程中的90%商砼进度款,也要向商砼供应商结算并支付10%商砼尾款。合同实际履行中。原审第三人江油市剑门混泥土有限公司向川西北矿区开具了发票,川西北矿区也依法交纳了商砼税金。关于10%的商砼尾款,一审庭审后,剑门公司已经向川西北矿区提交了付款申请手续,川西北矿区正在进行内部付款流程。原审判决认定的川西北矿区向商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事实认定和判决是错误的。川西北矿区按时超额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竣工验收后,工程尾款之所以没有再支付的原因也不是川西北矿区的原因造成的,而是商建公司的原因造成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诀。原审原告商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341,654.41元（审理过程中，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7,010,938.31元）；2.被告支付原告补偿费34,105.36元；3.被告支付原告配合费358,106.28元；4.被告承担自2013年6月1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年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利息金额2,764,140.53元，以上1-4项合计10,498,006.58元（审理过程中，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被告以本金7,403,149.95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至全部本息付清为止；2013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年计算利息，利息2,762,490.47元；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约4.2%计算，利息114,150.49元，以上1-4项合计金额10,279,790.91元）；5.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商建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反诉原告川西北矿区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讼请求：1.判令商建公司向川西北矿区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商品砼、审减效益费等共计870,354.5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增加反诉请求即：3、判令商建公司向川西北矿区支付水电费111,670.11元、返修费490,087.54元，共计601,757.65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0日，承包人商建公司（原四川省商业建设总公司）与发包人川西北矿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商建公司中标承建川西北矿区发包的“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十四标段”项目，中标价人民币49,529,552元，含（1）发包人分包工程、发包人供应设备、材料的费用为人民币12,623,008元。（2）承包人合同价36,906,544元，其中暂列金额3,364,148元、安全文明施工费2,000,000元、商品砼混凝土总量18,692立方米，6,729,120元。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420日历天。二、通用合同条款。4.1.2依法纳税。承包人应按有关规定纳税，应缴纳的税金包括在合同价格内。19.2.3监理人和承包人应共同查清缺陷和（或）损坏的原因。经查明属于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应由承包人承担修复和查验的费用。经查验属发包人原因造成的，发包人可自行修复或委托其他人修复，并支付承包人合理利润。23.3承包人提出索赔的期限。23.3.1承包人按第17.5款的约定接受了竣工付款证书后，应被认为已无权再提出在合同工程接收证书颁发前所发生的任何索赔。23.3.2承包人按第17.6款的约定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中，只限于提出工程接收证书颁发后发出的索赔。提出索赔的期限自接受最终结清申请书终止。23.4发包人索赔：23.4.1发生索赔事件后，监理人应及时书面通知承包人，详细说明发包人有权得到的索赔金额和（或）延长缺陷责任期的细节和依据。发包人提出索赔的期限和要求与第23.3款的约定相同，延长缺陷责任期的通知应在缺陷责任期届满前发出。23.4.2监理人按第3.5款商定或确定发包人从承包人处得到赔付的金额和（或）缺陷责任期的延长期。承包人应付给发包人的金额可从拟支付给承包人的合同价款中扣除，或由承包人以其他方式支付给发包人。三、专用合同条款。11.5承包人的工期延误。逾期竣工：因承包人的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包括强制性工期节点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每逾期1天，按1万元/天支付违约金；逾期竣工超过90天的，按2万元/天支付违约金。（发包人同意工期顺延的除外）；逾期竣工违约金的限额：最高不超过签约合同价的3%。合同附件8《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3.1条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维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内扣除”。 2009年12月30日，商建公司与川西北矿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1，主要约定17.3.3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款调整如下：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时违约金的计算及支付方法：支付时间按通用条款约定执行，在承包方提供资料符合发包方要求的情况下，逾期支付按本次进度款金额乘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进度款支付方法，进度款按时间节点支付。安全文明施工费，在签订合同后按单倍费率计算，先支付40%，其余60%随进度款一并支付。本标段节点如下：全部基础工程完工后按实际收方量支付，每4层支付一次，砌体抹灰完成后，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各节点的金额详见附件1，其金额以合同价计算。本工程进度款支付限额为各节点工程量（按投标价）价款的80%；除基础外设计变更的工程价款，在工程实施中不予支付；工程竣工后经造价公司审核结算后，支付到结算价款的90%；经审计后支付到经审计确定的结算价款的95%。17.4质量保证金调整如下：17.4.1质量保证金的金额或比例：经审计确定的结算借款的5%。17.4.2质量保证金的扣留和退还方式：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后一次性扣留，质保期满1年退还30%；满2年退还50%；质保期满5年退还剩余质保基金（均无息）。 2010年12月28日，川西北矿区（甲方）与商建公司（乙方）签订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十四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商品砼供应数量（暂定）18,691.91立方米；商品砼合同金额（暂定）6,701,341.92元。本工程商品砼属于甲控乙供材料，招标时暂定价360元/立方米进入投标报价，现双方共同对商品砼材料单价予以确认，乙方按此价格办理工程结算。乙方委托甲方向商品砼供应商结算并支付商品砼进度款。商品砼材料价款结算按本协议的单价执行，结算量以双方最终审定的数量为准。甲乙双方办理工程结算时甲方须扣除代乙方向商品砼供应商结算的商品砼价款。甲方按乙方签认的实际商品砼供应量小票，以乙方与商品砼合同约定的价款按月向商品砼供应商支付90%的进度款。甲乙双方办理工程结算时甲方须扣除代乙方向商品砼供应商结算的商品砼价款。 2011年10月31日，发包方川西北矿区与承包方商建公司签订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十四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三，约定：1、工程款支付比例调整修改为：（1）主体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项目所有分部分项工程进度款调整为按验收合格后的已完形象进度清单工作量（按投标报价时的清单工作量，不含钢材材料价款及分包工程款）支付至85%；（2）需发包方核价的材料经甲乙双方协商并经承包方签收核价通知单后，以发包方核定的核价通知单进入综合单价计算工程进度款；（3）基础与主体分项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安装工程分项验收合格后，承包方提供竣工验收结算资料经造价公司审核，双方认可后可结算至各分项工程价款的90%，此部分已上报分项工程资料一经结算今后不再重新结算，其结果纳入发包方对造价、承包方的考核；（4）单位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承包方向发包方办理完工程移交，竣工资料合格、提交齐全，工程结算价款经发包方组织对造价单位的造价结算报告审计确认，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到经审计确认的结算价款的95%。2.3因发包方分包工程滞后导致承包方二次收边补洞的，发包方以1.00元/平方米的综合价格（指实际影响的建筑面积）向承包方支付补偿费用，补偿面积由发包方组织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现场签证核实，在今后竣工结算时统一支付。 2012年5月30日，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工程名称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重建十四标段，工程地址江油明月新城，建筑面积31,806.58㎡，结构类型，26层，开工日期2010年3月16日，竣工日期2012年5月30日。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曾多次出现工程量增加、设计更改等事项，该部分工程工期双方未做约定。 2012年6月8日、7月19日，发包方川西北矿区与承包方商建公司签订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十四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四，主要约定：1、鉴于发包方分包的塑钢门窗、入户门、阳台栏杆等专项工程及甲供材料对承包方施工配合的影响，发包方同意以10.5元/平方米的综合价格，按承包方承揽的工程建筑面积（以竣工图面积为准）向承包方支付总承包配合费。2、该总承包费所涵盖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总承包方在施工期应收取专业分包单位的配合费。承包方承诺在收取总承包配合费后，除收取各专业分包单位应交纳的水电费、民工工资担保费外，不再向各专业分包单位和发包方提出收取其他任何费用的诉求。3、双方谈判会议约定时间完成相应的工作内容：责任方为承包方（1）收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完成业户提出问题的整改，由熊海荣任工作完成确认人；（2）验收后10日内，完成公共部分存在问题的整改，由监理单位任工作完成确认人（甩项项目、竣工验收存在的问题）；（3）2012年6月20日，完成本标段剩余工作，发包方影响除外；（4）2012年6月20日，完成竣工结算资料，由造价单位任工作完成确认人（造价单位认可合格）；（5）2012年6月20日完成商品砼界面与工作量确认,与商品砼单位确认，并提交双方签认的正式书面资料。第1、2向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由监理裁决，确认责任单位和整改金额，发包方组织整改，所需费用从承包方或相关方的工程决算款中扣除。第3-5项，其中一项或多项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每逾期一个日历天，发包方将按0.5元/平方米下调总承包配合费。承包方在2012年6月30日仍未完成3-5项工作，发包方则取消支付该总承包配合费。发包方将按照双方签订的主合同和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约谈记录中约定的延误工期处罚条款予以处罚。 2013年12月2日，四川科特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就四川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4#地块（14标段）结算出具《审核报告》，审核结果，1、送审工程造价人民币56,931,380,55元。2、审定工程造价人民币52,373,324.46元。3审减工程造价人民币4,558,056.09元。4、审减率8.01%。 2014年1月23日，施工单位商建公司、监理单位四川凯来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造价单位四川科特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川西北矿区签署《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4#地块（14标段）建筑面积确认但》确认4-4栋楼建筑面积16,715.43㎡、4-5栋楼建筑面积15,924.78㎡、4-16栋楼建筑面积1,465.15㎡，合计34,105.36㎡。 2018年12月21日，四川正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就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第十四标段出具《竣工结算审计报告书》，审计结论为，送审金额52,383,324.46元，审定金额50,718,760.94元，核减金额1,654,563.52元，核减比例3.16%。 2019年12月11日，原告商建公司与第三人剑门公司签署《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十四标段）商品砼量价表》，确认十四标段工程合计使用商品砼18,664.709立方米，合计总价6,550,707.46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商建公司与川西北矿区均认可以下事实： 1、川西北矿区应向商建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39,770,846.55元，应退还履行保证金为469万元。 2、商建公司应负担审减效益费68,513.10元。 3、川西北矿区已向商建公司已付款37,381,395.14元（含工程款、退履行保证金、商建公司应负担水电费135,492.67元） 上述三项品跌后，川西北矿区还应向商建公司付款金额为7,010,938.31元（39770846.55元-37381395.14元-68513.10元）。 另查明：1、2012年2月22日，商建公司与川西北矿区签订关于变更《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十四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名称的协议书一份，约定将《十四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主体名称变更为商建公司。 2、2020年3月20日，第三人剑门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川西北矿区系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发包方，商建公司系该项目十四标段中标承建施工单位，我公司系该项目十四标段商品砼供应商。按照合同约定，商建公司委托川西北矿区代其向我公司结算并支付商砼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川西北矿区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了该项目十四标段90%商品砼进度款。2019年12月，我公司与商建公司完成了商品砼量价款的确认，形成了《商品砼量价表》。我公司将《商品砼量价表》已提交川西北矿区后，该项目十四标段剩余10%商品砼尾款正在办理付款中”。 3、原告商建公司与第三人剑门公司签订《商品砼供应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十四标段，商品砼供应数量（暂定）18,691.91立方米，合同金额（暂定）6,563,525.21元。商品砼结算单价按本合同的单价执行，结算量以建设单位和最终审定的数量为准。商建公司委托建设单位按如下方式向剑门公司代为结算并支付商品砼进度款。商建公司按双方确认的每月实际供应砼价款的90%支付给剑门公司，进度款支付限额为合同暂定价的90%。10%的尾款作为合同履约质量保证金；剑门公司按本合同约定商品砼供应完毕，且质量合格，无违约责任，商建公司在结算审计后两个月内付清剑门公司全部商品砼价款。 4、川西北矿区“涪滨花园”项目已缴纳甲供材营业税10,087,500元、城建税706,125元、教育附加302,625元、地方教育费附加201,750元，含案涉十四标段工程甲供材钢筋应纳税额383，529.35元、甲控材商砼227,763.38元。 5、被告川西北矿区系被告石油管理局下属分公司。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二、三、四）、《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审批流程表》、川科结审[2013]067号《结算审核报告》、正沣咨（2018）278《竣工结算审计报告书》、《建筑面积确认单》、《工程进度款支付明细表》、记账凭证、电汇凭证、银行记账单、委托书、业务回单、《江油市建设工程档案验收意见书》、《工程进度款支付明细表》、《商品砼量价表》、《商品砼结算和支付的情况说明》、税金缴纳表、税收通用缴款书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商建公司与川西北矿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二、三、四），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商建公司所承建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川西北矿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原、被告主要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以下七点：一、关于商建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案涉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3月16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2年5月30日，实际工期806天，合同约定工期420日历天，工期延误386天。施工过程中存在因工程量的增加以及设计变更等原因导致工期必然顺延情形，发包人在补充协议中亦认可存在“因发包方分包工程滞后”、“发包方分包的塑钢门窗、入户门、阳台栏杆等专项工程以及甲供材料对承包方施工配合的影响”等情形，由此可见，案涉工程逾期竣工责任不完全在于商建公司，且发包人川西北矿区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通用合同条款”第23.3条和23.4条约定期限提起索赔，故对反诉原告川西北矿区要求反诉被告商建公司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川西北矿区代付商砼款是否应在结算价款中扣除。按照《补充协议二》第4.2.3“甲乙双方办理工程结算时甲方须扣除代乙方向商品砼供应商结算的商品砼价款”的约定，被告川西北矿区已向第三人支付商品砼款6,550,707.46元×90%＝5,895,636.71元，符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的代付约定，应从结算价款中予以扣除。 三、关于川西北矿区主张扣减商品砼税金问题。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1.2条依法纳税和17.5条竣工结算的约定，结算价中包含税金，川西北矿区代为交纳的商品砼税金227,763.38元应由商建公司负担。 四、关于川西北矿区主张应由商建公司承担水电费的问题。川西北矿区举证《四川油气田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施工单位（水电）费结算表》一份，主张商建公司承担水电费111,670.11元，该结算表系打印件，无商建公司签章，商建公司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川西北矿区承担未能举证的不利后果，对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川西北矿区主张应由商建公司承担返修费490,087.54元。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9.2.3条“监理人和承包人应共同查清缺陷和（或）损坏的原因。经查明属于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应由承包人承担修复和查验的费用。经查验属发包人原因造成的，发包人可自行修复或委托其他人修复，并支付承包人合理利润。”和合同附件8《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3.1条“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维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内扣除”的约定。发生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时，川西北矿区应先通知承包人商建公司派人保修，商建公司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才可以委托他人修理，本案中在未查清缺陷和（或）损坏的原因的情况下，川西北矿区亦未履行通知义务，即委托他人修复，川西北矿区未能举证证实缺陷和（或）损坏的责任在于商建公司，应由川西北矿区承担未能举证的不利后果，对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商建公司主张补偿费是否支持的问题。《补充协议三》2.3条约定“因发包方分包工程滞后导致承包方二次收边补洞的，发包方以1.00元/平方米的综合价格（指实际影响的建筑面积）向承包方支付补偿费用，补偿面积由发包方组织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现场签证核实，在今后竣工结算时统一支付”，该约定合法有效，川西北矿区应按约定向商建公司支付补偿费34,105.36元。 七、关于商建公司主张配合费是否支持的问题。《补充协议四》约定“2012年6月20日完成商品砼界面与工作量确认,与商品砼单位确认，并提交双方签认的正式书面资料。承包方在2012年6月30日仍未完成3-5项工作，发包方则取消支付该总承包配合费”，该约定合法有效，商建公司未举证已按约定完成“竣工结算资料”和“商品砼工作界面与工作量确认”工作，且第三人剑门公司确认2019年12月才与商建公司完成了商品砼量价款的确认，形成《商品砼量价表》，已超过约定期限，发包方川西北矿区有权取消支付总承包配合费，对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此，川西北矿区还应向商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扣留质保金）金额为921,643.58元（7,010,938.31元-5,895,636.71元-227,763.38元+34,105.36元），占川西北矿区应付工程款2.3174%（921,643.58÷39,770,846.55），应按“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后一次性扣留，质保期满1年退还20%，满2年退还30%，质保期满5年后退还质保金（均无息）”的约定返还，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30日，剩余质保金应于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逾期支付的，应支付逾期利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川西北矿区、被告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921,643.58元及逾期利息（以工程款921,643.58元欠付金额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至三年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川西北矿区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739元（原告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已预缴42,394元，应退原告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6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739元，由原告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42,529元，由被告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川西北矿区、被告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负担4,2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24.50元，由反诉原告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川西北矿区负担（反诉原告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川西北矿区已预缴6,251.8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补缴2,782.70元）。 二审中，当事人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商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邮政快递单；证据2.邮件投递情况单。第二组：证据3.《纳税问题联系函》附2020年6月21日《纳税问题联系函》及附件《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税金交纳表》、《商品砼量价表》等5份；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证据5短信记录。拟证明：原审法院判决川西北矿区支付商建公司工程款应扣减商品砼税金227292.74元错误。第三组：证据6.建筑业统一发票、项目部开发票申请表；证7.《总承包商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拟证明2014年1月23日，经建设、监理、施工造价四方单位确认建筑面积为34105.36㎡，且川西北矿区同意支付《补充协议三》的补偿费34105.36元、《补充协议四》的配合费358106.28元（合计392211.64元）后，商建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向付款方川西北矿区开具了392211.64元的发票并申请支付。在2014年1月26日前，川西北矿区认可商建公司完成了《补充协议四》约定的全部5项工作，应向商建公司支付配合费。上诉人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6是真实的，但是与本案无关，我们没有认可其配合费。原审第三人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没有关系，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作出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商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品砼税金227763.38元？上诉人商建公司以其与剑门公司签订的《商砼购销合同》约定，商品砼税金由剑门公司交纳，且川西北矿区亦未提交其已交纳商品砼税金227763.38元的完税凭证、商建公司与剑门公司结算的商品砼金额为6550707.46元，原审法院按照6778672.08元应税金额扣减税金227763.38元错误为由，提出商建公司不应当承担商品砼税金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商建公司与川西北矿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1.2条依法纳税的约定，商建公司应按规定纳税，应缴纳的税金包括在合同价格内。从国家税务总局江油市税务局签章的《商建公司税金缴纳表》看，商建公司应缴纳的甲控材商砼应税金额：6778672.08元，应纳税额：227763.38元，且川西北矿区已对商建公司应缴纳的该笔税金进行了缴纳。对此，商建公司不予认可，并提出其与剑门公司结算的商品砼金额为6550707.46元，而非6778672.08元，应税金额扣减错误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由于川西北矿区系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代缴税金义务，且税务机关亦已收取了川西北矿区代商建公司缴纳的商品砼税金227763.38。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商建公司与剑门公司之间关于商品砼金额的结算依据，不足以对抗川西北矿区已代商建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商品砼税金227763.38的事实，故本院对商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是商建公司关于配合费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商建公司已其截止2012年6月20日完成了“竣工结算资料”和“商品砼工作界面与工作量确认”为由，提出其关于配合费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的主张。本院认为，商建公司与川西北矿区签订的《补充协议四》约定“（5）2012年6月20日完成商品砼界面与工作量确认,与商品砼单位确认，并提交双方签认的正式书面资料。承包方在2012年6月30日仍未完成3-5项工作，发包方则取消支付该总承包配合费”。对此，从原审第三人剑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看，其于2019年12月与商建公司完成了商品砼量价款的确认，形成了《商品砼量价表》。上诉人商建公司虽提出应以其提交《川西北十四标段商品砼分类汇总表》的时间作为其完成《补充协议四》约定的“（5）的依据的抗辩意见，但《川西北十四标段商品砼分类汇总表》并未经商品砼单位即剑门公司的确认，故原审法院作出商建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工程量的确认，川西北矿区有权取消支付总承包配合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是关于川西北矿区代商建公司向剑门公司支付商品砼款的时间及金额的认定。上诉人商建公司提出原审法院认定川西北矿区已经代商建公司支付了90%的商品砼款5895636.71元，缺乏直接证据予以认证的主张。本院认为，从2商建公司与第三人剑门公司签署《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十四标段）商品砼量价表》看，双方对十四标段工程合计使用商品砼18,664.709立方米，合计总价6,550,707.4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商建公司与第三人剑门公司签订的《商品砼供应合同》中关于“商建公司委托建设单位按如下方式向剑门公司代为结算并支付商品砼进度款。商建公司按双方确认的每月实际供应砼价款的90%支付给剑门公司，进度款支付限额为合同暂定价的90%。10%的尾款作为合同履约质量保证金”的约定，川西北矿区按照商建公司与剑门公司确认的每月实际供应砼价款的90%代支付给剑门公司。对此，从剑门公司的《情况说明》中可以认定，川西北矿区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了该项目十四标段90%商品砼进度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川西北矿区已向剑门公司支付5895636.71元（6550707.46元×9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是关于川西北矿区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的认定。经审查，由于川西北矿区还应向商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扣留质保金）金额为921,643.58元。根据商建公司与川西北矿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1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金额或比例：经审计确定的结算价款的5%；质量保证金的扣留和退还方式：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后一次性扣留，质保期满1年退还30%；满2年退还50%；质保期满5年退还剩余质保基金（均无息）。该剩余工程款金额占川西北矿区应付工程款2.3174%（921,643.58÷39,770,846.55），应视为川西北矿区应当扣留的质保金。按上述扣留质保金的约定，原审法院作出剩余质保金应于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逾期支付的，应支付逾期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五是商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上诉人川西北矿区以案涉第十四标段项目工程延误工期是客观事实,商建公司作为施工主体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案涉项目工程存在延误工期的事实，但从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曾多次出现工程量增加、设计更改等事项，该部分工程工期双方未做约定”的内容看，案涉项目工程并非完全按照商建公司与川西北矿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施工，故川西北矿区要求商建公司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案涉工程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川西北矿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六是商建公司应向剑门公司支付的10%商品砼款尾款是否仍应由川西北矿区代支付？川西北矿区提出商建公司应向剑门公司支付的10%商品砼款尾款仍应由川西北矿区代支付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且上诉人商建公司与上诉人川西北矿区就案涉工程亦进行了竣工结算。由于案涉《商品砼供应合同》系上诉人商建公司与剑门公司签订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商建公司尚欠剑门公司10%的商品砼尾款由商建公司支付较为妥当，本院对上诉人川西北矿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七、商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水电费、返修费？上诉人川西北矿区提出商建公司应承担2011年11月之后发生的水电费用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商建公司与川西北矿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中关于“发包人只提供施工用水、用电，承包人从接入点接出的施工用水、用电的工程费、能源使用费、分包单位接水接电能源使用费、管理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承办人自理和管理，其费用已含在投标报价中”的约定，上诉人商建公司应当承担其单独从接入点接出的施工用水、用电的相关费用。对此，上诉人川西北矿区提交《四川油气田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施工单位（水电）费结算表》一份，拟证明商建公司应承担水电费111670.11元。由于该《四川油气田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施工单位（水电）费结算表》上无商建公司的签章，商建公司不予认可，故达不到上诉人川西北矿区的证明目的。加之川西北矿区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的过程对商建公司应负担水电费135492.67元，且该费用已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事实予以认可。加之川西北矿区亦未提交就双方已确认的水电费以外商建公司还需交纳其他水电费用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本院对川西北矿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返修费的认定。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中关于“监理人和承包人应共同查清缺陷和（或）损坏的原因。经查明属于承包人原因造成的，应由承包人承担修复和查验的费用。经查验属发包人原因造成的，发包人可自行修复或委托其他人修复，并支付承包人合理利润”的约定，若出现工程质量问题，应先有监理人和承包人共同查清缺陷或损坏的原因，而后再确定具体由承办人或发包人进行修复。从本案看，川西北矿区并未出具就其进行修复的工程问题系商建公司应当修复的工程或者其已通知商建公司进行修复且商建公司不进行修复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川西北矿区关于商建公司应当承担其修复工程的相关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商建公司、石油管理局、川西北矿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2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商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479元，由上诉人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上诉人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川西北矿区负担220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