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2340号原告：上海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徐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凌，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根，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易文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男。第三人：上海珠江创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嘉松中路****。法定代表人：林海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女。原告上海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消防技术)诉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于2020年7月1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消防技术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凌、李宏根，被告中建四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依当事人之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上海珠江创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创展)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本案于2020年8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消防技术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凌、李宏根，被告中建四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第三人珠江创展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消防技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建四局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952,251.44元；2、判令被告中建四局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以1,952,251.4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0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按全国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中建四局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3月13日签署《珠江国际商贸中心中区2-酒店及办公楼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消防技术向被告中建四局提供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的珠江国际商贸中心中区2-酒店及办公楼消防工程施工服务,前述工程项目系被告中建四局作为总包方向原告消防技术分包消防工程。后第三方业主提前终止与被告中建四局的总包合同关系,原、被告亦相应约定提前终止前述消防工程,消防工程在提前终止前于2016年3月份验收合格。原、被告于2018年5月书面结算确认：截止2016年9月29日原告消防技术已完成消防工程量12,450,261.92元。原告消防技术实际收款为1,000万元,扣减被告中建四局按合同约定可扣减的管理费498,010.48元,被告中建四局还应支付1,952.251.44元。被告中建四局以业主未向其支付款项为由拒绝支付上述剩余工程款项,虽经多次催讨未果。为此，原告消防技术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中建四局辩称：原告消防技术的诉请与事实不符。1、根据双方过程中的预结总价应该是11,550,300.98元，被告中建四局已付款金额为1,120万元，推断欠付金额仅为35万元。2、因案涉工程需由原告消防技术与建设方即本案业主先行办理结算才能确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才能最终确定未付原告消防技术的工程款金额，故本案无法确定欠付工程款金额。3、原告消防技术所述扣减结算价的4%管理费的金额为含税金额，但合同约定的应是不含税费价的4%，故管理费应该扣除税金。4、现被告中建四局与业主方正就结算争议诉讼中，因此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只有待总的工程量确定了，才能确定原被告间的工程量。第三人珠江创展述称：原被告间的结算应以原被告间的合同约定、相关资料为准进行计算，第三人珠江创展无权发表相关结算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9年时，第三人珠江创展与被告中建四局及案外人广东珠江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联合体承包协议书》，由被告中建四局作为总承包方承包第三人珠江创展“上海创展国际商贸中心一期东区、中区2高层酒店办公及地下室”建筑安装工程。2014年3月13日，被告中建四局(甲方、发包方)与原告消防技术(乙方、分包方)签订《珠江国际商贸中心中区2-酒店及办公楼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按甲方和业主签订的《上海创展国际商贸中心一期东区、中区2高层酒店办公及地下室建筑安装工程联合体承包合同》的要求执行……合同总价暂定4,000万元，分包方式为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如因工程量增减或工程造价变化，则其分包金额以甲方与业主的最后结算为准；消防工程甲方按乙方的工程结算总价(不含A类材料费、税金及甲方与业主结算额内的水电费用)的4%收取管理费(上缴公司，不含税金，计算公式为：管理费(甲方与业主方的工程结算总价-税金-A类材料费-甲方与业主结算额内的水电费用)*4%)；工程结束，乙方代表甲方与业主方进行竣工决算，在乙方与业主方完成竣工决算后，乙方把业主方审计人员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的正规结算书递交给甲方，甲方依此办理结算手续，(即乙方结算价=甲方与业主方的工程结算总价-结算额税金-A类材料费-结算额内水电费-上缴甲方管理费-其他代办费用)，结算尾款按业主方的付款同比例支付；工程一旦中标，乙方需在合同签订前向甲方支付合同暂定金额3%履约保证金为120万元，如乙方在甲方单位有其他在建项目或有工程款可完全支付的情况下，可通过转账形式缴纳保证金，当工程结构完成后退履约保证金30%，当工程验收合格后退履约保证金50%，当工程结算完成后退履约保证金20%；本分包工程竣工结算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在竣工验收进入保修期时，乙方应按甲方与业主约定的保修范围进行保修，保修期为二年。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消防技术按约入场施工，但未实际按约缴纳履约保证金。因故，过程中被告中建四局退出了在第三人珠江创展处的总包工程施工，原告消防技术亦随之停止施工。2016年9月29日作为被告中建四局的退场时间。2017年9月，第三人珠江创展(甲方)与原告消防技术(乙方)签订《珠江国际商贸中心中区二酒店及办公楼剩余消防安装工程合同文件》，约定：本期区原中建四局所承包消防工程合同价款总额(含税)25,236,679.76元，其中扣除截止至2016年9月29日中建四局停工撤场时已完工程产值为12,450,261.92元，剩余金额为本合同甲乙双方的实际签约固定总价包干合同，实际合同价款总额(含税)12,786,417.84元。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此后，由原告消防技术为第三人珠江创展完成了此合同项下剩余消防工程的施工。2016年3月14日，第三人珠江创展取得沪公消验字(2016)第0058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2017年10月20日，第三人珠江创展取得沪公消验字(2017)第026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均为消防验收合格。原告消防技术称两份消防验收意见书分别针对的是被告中建四局停工前已完的消防工程和之后的剩余消防工程。2018年5月10日，被告中建四局(乙方、原施工单位)与原告消防技术(丙方、新施工单位)签署了一份《上海创展国际商贸中心中区2高层酒店办公项目酒店4#楼消防安装工程备忘录》，其中第三人珠江创展被列为甲方建设单位。《备忘录》内容载明：“1、甲乙双方于2009年12月23日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联合体施工长期合作合同(上册)》和《上海创展国际商贸中心一期东区、中区2高层酒店办公及地下室建筑安装工程联合体承包合同(下册)》(以下称“总包合同”)，施工范围包含消防工程。甲方、乙方分别为上海创展国际商贸中心一期东区、中区2高层酒店办公及地下室建筑安装工程(以下称“青浦中区2高层酒店办公”工程)的建设单位和联合体主办方。2、甲乙双方总包合同范围内的消防工程造价为25,236,679.76元，截至2016年9月29日，乙方已完成消防工程产值12,450,261.92元，该数额即为甲乙双方总包合同中消防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甲方实际支付乙方消防工程款为10,582,722.63元，尚欠乙方消防工程款1,867,539.29元。3、乙丙双方于2014年3月13日签订了《珠江国际商贸中心中区2-酒店及办公楼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称分包合同)，乙方丙方分别为消防工程的总承包方和分包方。经三方协商，现就有关青浦中区2高层酒店办公4#消防安装工程事宜，达成补充约定如下：1、甲方对乙方的消防工程欠款，按照总包合同约定支付；总包合同约定的消防工程造价扣除乙方已完成消防工程产值后，剩余消防工程造价金额为12,786,417.84元,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该剩余消防工程不再由乙方施工。2、甲丙双方就该剩余消防工程另行签订承包合同，合同额为12,786,417.84元，在原青浦区中区2高层酒店办公消防工程合同范围内的变更及合同外增加的工作内容，按原总包合同计价方式由甲方与丙方签订对应的合同补充协议。3、乙方与丙方的分包合同亦对应终止，乙丙双方的已完工程结算按原分包合同执行。4、丙方负责青浦中区2高层酒店办公项目酒店4#消防安装工程整体竣工并通过甲方即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书。5、乙方施工范围内工程质量问题，乙丙双方承担连带保修责任，甲方既可向乙方主张保修责任，也可向丙方主张保修责任，乙方承担保修责任后，有权向丙方追偿。6、本备忘录自各方盖章之日起生效。”但第三人珠江创展(甲方、建设单位)未在上面盖章签名。另查明，原告消防技术认可已收到被告中建四局支付的工程款为1,000万元。被告中建四局认为除去此1,000万元已付款外，被告中建四局将应付的工程款120万元转为原告消防技术应付未付的履约保证金了，故此已付款总额应为1,120万元。2019年12月30日，原告消防技术向被告中建四局发送《律师函》催讨剩余工程款。2020年7月1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沪02民初105号受理中建四局诉珠江创展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建四局诉请要求珠江创展支付工程款、质量保证金及相应利息等总金额379,168,525.26元。被告中建四局认为：其与业主即第三人珠江创展之间尚存在结算争议，尚不明确关于消防工程的具体的金额，因此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但若原告消防技术愿意调解，被告中建四局愿意根据《备忘录》上确定的“截至2016年9月29日，乙方已完成消防工程产值人民币12,450,261.92元，该数额即为甲乙双方总包合同中消防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即12,450,261.92元为案涉工程的最终含税结算额。在调解的前提下：应付原告消防技术的工程款为11,533,553.03元=结算总价12,450,261.92元-税金418,698.41元-管理费498,010.48元。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对税金产生争议。原告消防技术表示：合同中约定的“结算额税金”指的是营业税及其附加；按照合同约定，被告中建四局需向建筑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进行纳税申报并实际缴纳相应的税金，然后将缴税凭证交付原告消防技术，以免原告消防技术重复纳税；如被告中建四局实际缴纳了税金，那么需要在结算总价中扣除税金，即在交付缴税凭证的情况下仅需向原告消防技术支付扣除税金的工程款，而原告消防技术需要开具相应的发票。但，事实上被告中建四局并未向建筑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进行纳税申报、更未出具代扣代缴的专用凭证，在此情况下原告消防技术向税务机关依法进行了纳税申报并缴纳的税金，根据2017年11月19日国务院令规定营业税缴纳条例已经被废止，已不可能再补交营业税，如被告中建四局要求扣除这部分税金，税金将落入被告中建四局口袋而非上缴国库，因此被告中建四局已经丧失了要求扣除税金的事实基础。被告中建四局表示：合同明确约定了原告消防技术的结算价需要扣除结算额税金，税率是国家规定的，因此应扣除的税金是可以计算出来的。被告中建四局是否实际纳税是税务问题，不是本案焦点问题。如原告消防技术自行支付了部分税金，可以提供完税凭证，可以在税金总额前提下扣减该部分税金。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消防技术与被告中建四局签订的《珠江国际商贸中心中区2-酒店及办公楼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被确认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2016年9月29日因被告中建四局与第三人珠江创展之间产生纠纷退场后，几方当事人之间对已完消防工程实际上是进行了结算的。原告消防技术与被告中建四局在《备忘录》上签章，该《备忘录》上涉及原告消防技术与被告中建四局的内容有效。虽第三人珠江创展未在《备忘录》上签章，但第三人珠江创展事实上以《备忘录》上确定的“剩余消防工程造价金额12,786,417.84元”与原告消防技术另行签订了承包合同的。结合被告中建四局在庭审中陈述的意见，本院依法确认被告中建四局认可的“甲方与业主方的工程结算总价”为12,450,261.92元。按照相关税务规定，2016年4月30日之前工程总包方负有向工程所在地税务机关代扣代缴营业税及附加的相关义务，但实际和最终承担缴税义务的是工程分包方；在此情况下分包方需向总包方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总包方需在履行代扣代缴税金义务后向分包方交付完税分割单或税收缴款书等并支付扣除税金的工程款。现被告中建四局未履行代扣代缴义务，则应缴税义务人即原告消防技术来实际履行缴税义务，故被告中建四局在未履行代扣代缴义务的情况下要求扣除税金，本院难以采信。按照合同约定原告消防技术的结算款中应当扣除管理费，现原告消防技术自愿以未扣减税金的结算总额为基数扣减管理费，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中建四局认为除去1,000万元已付款外，被告中建四局将应付的工程款120万元转为原告消防技术应付未付的履约保证金了，故已付款为1,120万元，对于此120万元已付款的抗辩意见，被告中建四局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此，按照结算总价扣除管理费、扣除已付款，被告中建四局尚结欠原告消防技术工程余款1,952,251.44元。结合涉案工程消防验收的时间、合同中关于质保期的时间约定以及当事人书面确认相关结算价款的时间，本院确定2018年6月1日为迟延支付利息起算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余款人民币1,952,251.44元；二、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迟延付款利息(以人民币1,952,251.4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3,748.9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1,874.50元，由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冬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朱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