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1民初337号 原告：王志浩，男，195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姝霞，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志豪，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国华，男，193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镇海区九龙。 被告：毛惠民，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第三人：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环城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1144357076K。 主要负责人：汪国华，该厂厂长。 上述两被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强，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志浩与被告汪国华、毛惠民、第三人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以下简称范品机件厂）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志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姝霞、童志豪，两被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志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2013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于2019年11月26日依法解除；2.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本金125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88575.06元（自每笔款项支付之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实际应计至本息全部付清止），本息合计1538575.06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汪国华原系第三人范品机件厂的投资人、负责人，范品机件厂现已吊销，被告毛惠民系被告汪国华的女婿。原告与第三人曾为宁波市镇海东方物资经营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镇海支行（以下简称镇海农行）的借款提供担保。根据（1998）甬镇经初字第112号判决书，原告、第三人对东方公司的本息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后镇海农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1998）甬镇执字第993号。1999年1月20日，各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确认三被执行人除将一块土地、房产及部分财产变卖的351276元划归原镇海农行用于部分清偿外，余款1800992元待被执行人有偿还能力时归还。和解协议达成后，因各种原因余款1800992元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内并未被履行，也并未被法院强制执行。2013年5月7日，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第三人拆迁款250万元，被告汪国华随后向原告告知了冻结事宜，并提供了法院的执行裁定书等文件供原告确认，要求原告承担其中一半。原告考虑到冻结的250万元全部用于（1998）甬镇执字第993号的执行后，足以覆盖1800992元，该案应当执行完毕，另第三人与原告都是担保人，依法应当各承担一半。同时考虑到第三人已被吊销、被拆迁，实际不存在，且被告汪国华是第三人的投资方，负责人，故双方均同意以前述（1998）甬镇经初字第112号案件的执行为背景，签订个人之间的协议。2013年9月13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根据协议，原告向两被告支付125万元，与此相对的，（1998）甬镇经初字第112号案件的处理全部由两被告负责。原告于2013年至2016年分期将125万元全部支付给了两被告，其中35万元汇至汪国华账户，90万元汇入被告毛惠民账户。2017年10月，原告因房产被镇海区人民法院查封一事，才得知（1998）甬镇执字第993号案件仍未执行完毕，申请执行人要求执行本息共计500多万。2017年12月，法院通知原告与被告汪国华做笔录，告知查封的250万元，法院实际扣划了2456893元，同时该款项要在（1998）甬镇执字第993号案件以及范品机件厂另外两个案件中进行分配，后法院确认（1998）甬镇执字第993号案件分得862461元。2018年原告提出执行异议，几番波折，最终经宁波中院（2018）浙02执复48号复议决定书确认：扣划的2456893元在三个案件中分配；2018年8月6日，原告将和解协议未能清偿的款项938531元汇至法院账户，要求法院代为清偿给申请执行人，法院认定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1800992元已经履行完毕，不再恢复对原判决的执行。针对原告给被告方的125万元，原告于2019年4月17日诉至镇海区人民法院，并经过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虽然法院以该笔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请，但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查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125万元的用途是（1998）甬镇经初字第112号案件，两被告确实收到了原告支付的125万元，而两被告收款后并未将125万元用于该案件。该次诉讼中，两被告辩称其签约、收款行为均属于代表第三人的职务行为，但该辩解理由并未被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采纳，法院对协议主体问题未予确认。为此将范品机件厂作为本案第三人。两被告未将收到的125万元用于（1998）甬镇经初字第112号案件的执行，致使原告被执行了938531元，且被告方对申请执行人要求恢复原判决的执行一事完全消极应对，从形式和实质上都没有做到有关案件的处理由被告方负责。被告的严重违约行为，致使双方签订的2013年9月13日《协议书》的根本目的完全无法实现，原告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于2019年11月发律师函要求解除《协议书》，律师函被告方已收到。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汪国华辩称，本案中其诉讼主体不适合。2013年9月23日订立的《协议书》，汪国华以范品机件厂的法人代表签字。王志浩提供的《协议书》中第二条“以后每年支付30元”系打印错误。为规范，王志浩又重新打印新《协议书》，该金额改为“30万元”，汪国华和王志浩重新签了字。因此最终有效的是汪国华提供的《协议书》，而王志浩举证提供的协议书已作废。王志浩提供的《协议书》下面的手机号码和“毛惠民”均由汪国华所写，因汪国华年纪大，为方便联系，委托毛惠民处理，毛惠民与本案无关。镇海法院将250万元执行款由三家进行分配，这是法院依据公权力执行，汪国华和范品机件厂均无能为力也无法改变，不存在消极应对的情形。王志浩支付的125万元均由范品机件厂出具了收条，也用于范品机件厂日常经营。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毛惠民辩称，其主体资格不适合，毛惠民未参与协商谈判，也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毛惠民代收的90万元交给汪国华后，两被告的委托代理关系也已终止。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范品机件厂陈述称，范品机件厂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即第三人。《协议书》的签约主体是范品机件厂和王志浩，汪国华只是作为范品机件厂的法定代表人出面订立协议。《协议书》早已发生法律效力，也已经实际进行了履行，因此不存在解除协议。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发生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就范品机件厂而言，不存在故意或过失不履行协议的行为，纯属意外事件，至于善后处理问题可另行协商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范品机件厂收到了125万元，用于日常经营，并未用于汪国华或毛惠民的个人花费或私自挪用。该250万元所有权仅属范品机件厂合法持有。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一份，原告认为下方“毛惠民”是被告毛惠民本人所签，但被告与第三人予以否认，提出是汪国华所写。因该协议明确甲方是汪国华，且甲方为范品机件厂的法定代表人，而“毛惠民”字样前面是其手机号码，因此对于被告毛惠民提出其仅为代理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至于“毛惠民”字样由谁所写，并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2.原告提供的律师函、EMS快递单、彩信截图一组，拟证明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协议书》并返还125万元已付款项。被告及第三人称均未收到上述函件，对彩信不清楚。本院对彩信截图予以认定，但律师函不能显示被告方或第三人已收到。3.被告汪国华提供的125万元用于范品机件厂的用途清单一份，原告对此有异议。本院认为该清单应视为被告汪国华的陈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4月10日，本院作出（1998）甬镇经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东方公司归还镇海农行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二、范品机件厂对东方公司之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王志浩对东方公司之履行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双方于1999年1月20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内容如下：东方公司投资的土地和车辆折价合计351?276元用于归还镇海农行部分债务，余款1?800?992元待被执行人有偿还能力时偿还。2013年5月7日，本院（1998）甬镇执字第99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1998）甬镇经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范品机件厂房屋拆迁赔偿款250万元。2013年9月23日，甲方汪国华与乙方王志浩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甲方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范品机件厂和乙方曾于1997年3月为东方公司担保，后因东方公司违约被镇海农行诉至法院，1998年4月10日，镇海区人民法院作出（1998）甬镇经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甲方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范品机件厂和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东方公司无力归还银行借款，致使范品机件厂在今年的拆迁中被法院冻结拆迁款250万元。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条款：一、对法院冻结的拆迁款250万元由双方各承担125万元；二、乙方分4年支付给甲方，第一年支付35万元，以后每年支付30万元，自2013年起，支付时间为每年12月底前；三、今后有关上述案件的处理由甲方负责，乙方概不负责。协议签订后，原告王志浩支付汪国华个人银行账户35万元，支付毛惠民个人银行账户90万元，有范品机件厂盖章出具的收条，也有汪国华出具的委托毛惠民领取款项的委托收条。本院（1998）甬镇执字第993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范品机件厂房屋拆迁赔偿款250万元，后实际扣划了2456893元，用于三个执行案件进行分配，最后分配到涉案归还镇海农行借款的金额为862461元。2018年8月6日，王志浩向本院交纳执行款938531元，用于继续履行本院（1998）甬镇经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至此，根据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东方公司的借款余额1800992元已全部履行完毕。2019年5月29日，范品机件厂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其确认2013年9月23日协议书中汪国华签名行为属于法人职务行为，毛惠民签名行为属于其委托代理行为，均不是个人行为，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均有范品机件厂享受和承担，范品机件厂实际收到了王志浩支付汪国华或毛惠民再转支付的125万元赔偿款。2019年11月，原告通知汪国华，要求解除《协议书》，返还125万元。 另查明，东方公司已于2000年9月5日核准注销。范品机件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和自然人股东均系汪国华，现已吊销、未注销状态。 本院认为：一、《协议书》中甲方当事人为汪国华，而非第三人范品机件厂。理由如下：《协议书》明确载明甲方为汪国华，且《协议书》明确写明“甲方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宁波市镇海范品机件制造厂”，说明协议双方对“法定代表人”和“企业法人”并未混同，是作了明确区分的，因此该协议中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双方当事人明确是汪国华和王志浩，至于汪国华和范品机件厂之间如何结算，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协议书》第三条载明“今后有关上述案件的处理由甲方负责，乙方概不负责”，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协议之外的当事人，法院执行过程中也不受该协议的约束，可以要求任一负有义务的被执行人履行判决义务。另外，法院将扣划的第三人的款项全部分配并处分完毕，亦晚于原告支付125万元的时间。因此，被告汪国华虽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志浩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647元，由原告王志浩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绍海 人民陪审员  吴银萍 人民陪审员  姚声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辛璐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