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9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永喊，男，1959年9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鹏，广西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柳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恒源水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百朋镇琴屯村岩下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50221MA5N6HWMX7。 法定代表人：韦炳舵，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学新，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汝勇，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永喊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恒源水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恒源合作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6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永喊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判决确认韦永喊与恒源合作社从2019年2月7日至2019年10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判决恒源合作社向韦永喊支付拖欠工资19755元；四、判决恒源合作社向韦永喊支付2019年2月7日至2019年10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21200元；五、判决恒源合作社向韦永喊支付因催讨工资产生的误工费、车费、餐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04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由不能成立。韦永喊自2019年2月7日进入恒源合作社工作，恒源合作社也承认韦永喊、韦美王等人确实在其合作社从事与种果相关的工作。工作期间，恒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韦炳舵以及韦海龙、曾召皮安排韦永喊以及其他工人育苗、浇水、施肥、打药、测量温度、大面积平整土地、挖坑、种苗等工作，工作时间比较固定，每天八个小时，恒源合作社承诺为韦永喊发放工资每月3000元。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本规定所称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各种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报酬。”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报酬形式不一样，在劳动关系中发放的报酬是“工资”，而劳务关系中发放的报酬是“劳务费”。恒源合作社所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承诺书》中也载明，恒源合作社所欠韦永喊的是“工资”，因此，这也可以证明恒源合作社与韦永喊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劳动关系。在恒源合作社与韦永喊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恒源合作社应当支付拖欠韦永喊的工资，因恒源合作社未与韦永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恒源合作社应当支付韦永喊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支持韦永喊的上诉请求。 恒源合作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韦永喊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源合作社是根据《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成立的一家互助性经济组织。恒源合作社雇请韦永喊从事季节性的农民工工作。但是，工作的具体内容及每天工作的具体时间都是由韦永喊根据季节自行安排的，而且每天需要多少人工作，找谁来工作等，这些都是由韦永喊自己雇请和安排的，恒源合作社只按点工的方式向工作人员发放报酬，做一天得一天工钱，不做工不得工钱，其中韦永喊是大工每天100元，其他是小工每天90元。另外，韦永喊只是农民工的代表，相当于工头，恒源合作社只与韦永喊结算工钱，然后再由韦永喊发给其雇请的工人。这一事实，从恒源合作社与韦永喊签订的《协议书》、韦炳舵向韦永喊签署的《承诺书》等就可以证实。 韦永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韦永喊与恒源合作社从2019年2月7日至2019年10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恒源合作社向韦永喊支付拖欠工资19755元； 3.判令恒源合作社向韦永喊支付2019年2月7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一倍工资21200元(3000元／月×7个月+3000元／月÷30天×2天)；4.判令恒源合作社向韦永喊支付因催讨工资产生的误工费、车费、餐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042元，以上共计4399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永喊系柳江区百朋镇小山村根丹屯村民。恒源合作社于2019年2月聘请韦永喊在该社果园从事与种果相关的工作，后其妻子韦美王于同年3月亦进入果园工作，韦永喊、韦美王与恒源合作社均未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期间有其他工人与韦永喊、韦美王一起在果园工作，并由韦永喊安排工人工作，包括具体安排当天工人的人数及工作内容。2019年10月9日，韦永喊以在该社果园工作的农民工代表身份与该社的法定代表人韦炳舵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恒源合作社承诺一个月内（2019年10月9日-2019年11月9日止）付清农民工工资75115元，如该社逾期不付农民工工资的，农民工将走法律程序追回工资款项，一切费用由该社负责。2019年11月13日，韦炳舵向韦永喊出具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本人承诺柳州市恒源水果专业合作社所欠农民工没有争议的民工款，在2019年11月15日下午5点前全部付清。并注明没有争议的工资为36000元。2020年1月21日，韦永喊、韦美王以恒源合作社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等为由，共同向柳州市柳江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确认韦永喊、韦美王与恒源合作社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恒源合作社向韦永喊、韦美王支付拖欠工资21875元；3.裁决恒源合作社向韦永喊、韦美王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补偿金45000元；4.裁决恒源合作社向韦永喊、韦美王支付因催讨工资产生的经济损失（含误工费、车费、餐费）4987元。柳州市柳江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恒源合作社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江劳人仲不字〔202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于同年2月24日向韦永喊送达。 一审法院另查明，柳州市恒源水果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18年5月17日，法定代表人韦炳舵，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50221MA5N6HWMX7。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韦永喊与恒源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韦永喊主张其与符合用工主体资格的恒源合作社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韦永喊与恒源合作社未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而韦永喊提供的《协议书》《承诺书》，均是其作为农民工代表与恒源合作社达成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相关协议，不能证明恒源合作社每月向其发放3000元固定工资，且其虽提供的相关证人证言，但证人均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同时韦永喊在庭审中自认其根据季节自行安排自己的工作内容及每天工作的起止时间，与其提供的书面证言欲证明其每天上班时间固定，上午7点30分至11点30分，下午2点00分至6点00分等相关内容明显不符；另外，其提供的出工记工记录为其单方制作，不能证实其本人及工人的出工均由恒源合作社具体安排，综上，韦永喊从事的劳务不是直接服从恒源合作社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不接受其管理、指挥或者监督，不存在身份上的从属依附关系，恒源合作社也没有向韦永喊提供基本劳动条件，双方之间不具备形成劳动关系的要件。故韦永喊诉请其与恒源合作社从2019年2月7日至2019年10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韦永喊提出要求恒源合作社向其支付2019年2月7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一倍工资21200元，及支付拖欠工资19755元与误工费、车费、餐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042元的诉请，该院均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韦永喊与恒源合作社从2019年2月7日至2019年10月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韦永喊要求恒源合作社支付2019年2月7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一倍工资212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韦永喊要求恒源合作社支付拖欠工资19755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韦永喊要求恒源合作社支付误工费、车费、餐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042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韦永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韦永喊已预交），由韦永喊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韦永喊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韦永喊安排工人工作，包括具体安排当天工人的人数及工作内容”，韦永喊主张是恒源合作社的老板安排工人人数及工作内容，而不是由韦永喊安排。对韦永喊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恒源合作社的老板并没有每天到果园监督指挥，而是8天至10天的时间才到果园巡查一次，日常只有韦永喊与其妻子在果园劳作，而其他工人来果园的用工内容和时间均由韦永喊记录，则一审法院认定韦永喊根据其与恒源合作社的约定，并根据果园的具体情况安排工人工作，包括具体安排当天工人的人数及工作内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对《承诺书》的内容记载有误：“在2019年11月5日下午5点前全部付清。”应为“在2019年11月15日下午5点前全部付清。”本院已予纠正。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恒源合作社是否拖欠韦永喊工资，是否需支付韦永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因催讨工资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 对于争议焦点一。依照《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韦永喊陈述其在恒源合作社从事育苗、挖坑、整地、打药、除草、搬枝、喷水等工作，同时平时还要帮老板种菜、养狗、上山捡柴火、帮老板守工地等，老板包住，住在水果地附近的活动房。恒源合作社认可韦永喊的以上陈述。同时双方均认可恒源合作社的老板8至10天才到果园一次。虽然种植水果、看护果园及种菜、养狗等事务是恒源合作社要求韦永喊从事的，但是恒源合作社仅对以上事务的结果进行验收和要求，对于韦永喊每天什么时间从事何种具体事务并没有进行监督和指示，而是由韦永喊根据果园的具体情况自行安排，这与韦永喊一审庭审中亦陈述“每天具体做什么是我自己安排，我灵活做事”相吻合。即韦永喊并不受恒源合作社规章制度的管理，恒源合作社没有对韦永喊进行劳动关系意义上的指导和管理，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恒源合作社与韦永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则韦永喊主张的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要求的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韦永喊追讨欠款而产生的误工费、车费、餐费等损失，韦永喊主张依据其与恒源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恒源合作社应向其支付以上费用，即韦永喊是依据双方合同（非劳动合同）的约定主张以上损失，该项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且韦永喊未在本案中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各项损失的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韦永喊与恒源合作社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韦永喊已为恒源合作社提供相应的劳务，恒源合作社应根据其与韦永喊之间的约定向韦永喊支付相应的报酬。韦永喊亦可另行起诉追索其报酬。 综上所述，韦永喊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韦永喊已预交），由韦永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旭 审 判 员  王智勤 审 判 员  徐宝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龙炜林 书 记 员  张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