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0民再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阮永华，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庆生，江苏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刘士全，男，195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亮，男，198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开发区,系刘士全之子。上诉人阮永华与被上诉人刘士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陵法院）作出的（2013）扬广民调初字第8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以扬广检民（行）监（2017）32100200007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广陵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广陵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7）苏1002民监3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广陵法院再审后，作出（2018）苏1002民再3号民事裁定，驳回阮永华的起诉。阮永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阮永华、被上诉人刘士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永华上诉请求：撤销广陵法院（2018）苏1002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改判广陵法院（2013）扬广民调初字第81号民事调解书有效。事实与理由：1、案涉调解书是双方自愿行为，不违反自愿原则。再审一审中，刘士全对调解笔录、调解协议上签字均予以确认，且案涉调解书也由刘士全本人签收。因此，案涉调解属于双方自愿行为。2、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借款系刘士全自2009年至2011年近三年的借款和欠款，最后换据形成，中间不包含利息，因刘士全承诺到期后未还款，才以年息略高于银行利息四倍计算利息，但总体未超过月息3%。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3、再审一审认为上诉人的借贷行为可能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罔顾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再审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士全辩称，案涉借条以及保证书系上诉人强迫本人所签，答辩人未收到借条及保证书中的借款，上诉人未能提供出借款项的凭证、阐明出借资金来源，且同日内在一张纸上写下四次借条，与普通借贷明显不符。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再审一审裁定。2013年3月20日，阮永华向广陵法院提起原审诉讼，要求刘士全立即给付欠款计人民币2283281元整。广陵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故广陵法院于2013年3月20日制作（2013）扬广民调初字第81号民事调解书：刘士全欠阮永华2283281元，刘士全在2013年4月30日前归还300000元、5月30日前归还200000元、6月30日前归还100000元、7月30日前归还100000、8月30日前归还100000、9月30日前归还200000元、10月30日前归还200000元、12月30日前归还200000元、2014年3月30日前归还200000元、4月30日前归还100000元、5月30日前归还100000元、12月30日前还清余款；阮永华自愿放弃利息。案件受理费12530元，由阮永华负担。2017年11月24日，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以广陵法院（2013）扬广民调初字第81号民事调解审判程序违法且可能涉嫌虚假诉讼为由，向广陵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广陵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苏1002民监3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广陵法院再审查明，2011年12月10日，刘士全向阮永华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刘士全今借到阮永华贰佰贰拾捌万叁仟贰佰捌拾壹元（2283281元），保证在2011年12月10日之前还到壹佰伍拾万元整，余款必须在三个月之内还清，特此保证。如不按期还款，刘士全将自愿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4年计算。落款处为：借款人刘士全。2013年3月20日，阮永华持上述保证书向原审起诉，要求刘士全给付2283281元。当日，原审作出(2013)扬广民调初字第81号民事调解书。之后因刘士全不服该民事调解书，致本案再审。本案审理中，阮永华提供了2011年12月10日刘士全所立保证书、2013年3月20日的诉前调解笔录、调解协议、(2013)扬广民调初字第81号民事调解书，经质证，刘士全陈述保证书系阮永华强迫其签的字按的手印，不是真实的；对诉前调解笔录、调解协议认为其没有参加调解，签名是伪造的，且民事调解书已被确认无效。审理中，阮永华陈述刘士全之前多次向其借款，后来结算总账，刘士全说拆迁了先给部分钱，其就把之前的借条都给了刘士全，由刘士全打了一个总条子即保证书。刘士全则当庭陈述其在2008年起向阮永华借过三次款，总共借了72000元，之后还款七次，约20余万元，其已将所有借款全部还清，阮永华所主张的2283281元是其以每月15%复利利滚利计算得出。刘士全当庭提供借条和利息计算公式等证据：1、2011年7月10日的保证书复印件，载明：刘士全借到阮永华壹佰万元整，保证在2011年8月10日之前还到伍拾万元整，还有伍拾万元整必须在两个月之内还清，此保证。如不按期还款，将按银行最高贷款利率5年计算。保证人刘士全；2、刘士全在同一张纸上所写的四笔借条（金额分别为65024元、242105元、171261元、102143元，计580533元），并载明2011年4月10日还。刘士全陈述当天未拿钱；3、刘士全于2011年5月9日在同一张纸上所写的四笔借条（金额分别为89400元、332800元、211200元、116100元，计749500元），并载明2011年6月10日还，又载明以上借款于2011年6月10日还一半，如还不了按银行贷款三倍计算，按三年计算。刘士全陈述当天未拿钱；4、刘士全所写借条（金额为252000元），并载明2011年6月9日到8月10的利；5、刘士全于2011年6月10日所写借条（金额为159600元）；6、刘士全于2011年11月10日所写借条（金额为240550元），并载明10－11到10号的利；7、利息计算公式四张；8、举报材料；9、短信。对上述证据1，阮永华认为系复印件不予质证认可；对证据2－6真实性无异议，阮永华认为系结算时退回刘士全，是2283281元中的一部分；对证据7不认可，认为在刘士全出具的保证书中以及在之后的调解协议中均已说明其放弃了利息，保证书中2283281元不包含利息；对证据8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认为反证了其一直在向刘士全催款。针对刘士全提供的借条，阮永华又当庭主张证据2、3、5借条中的金额系本金，合计1489626元，后根据约定计算了利息70多万元，扣除其他费用，在对账时确认2283281元，其中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为基数，以银行贷款利率三倍计算得出。刘士全则陈述利息计算方式为本金*0.15=利息+（利息*0.15）+上个月本金=下个月本金，并根据其提供的利息计算公式作了演算，如：（1）证据2中借条金额65024*0.15=9753.6+（9753.6*0.15=1463）+65024=76240.6…89389（得出之后其于2011年5月9日打了89400的条子）；证据2中借条金额242105*0.15=36315.7+（36315.7*0.15=5447）+242105=283867…332834(得出之后其于2011年5月9日打了332800的条子)；证据2中借条金额171261*0.10…以此类推（得出之后其于2011年5月9日打了211200元的条子）；证据2中借条金额102143+利息14000（得出之后其于2011年5月9日打了116100元的条子）；上述合计749500元，749500*0.15=112425+（112425*0.15=16863）=129288+749500=878788*0.15…以此类推，一直到2011年12月9日，最终数字是2823281元，与阮永华提供的保证书金额相吻合。刘士全并陈述证据2中的借条金额之前也是如此计算形成，但阮永华退给其的利息计算公式和借条在保管时因房屋拆迁而遗失。审理中，刘士全主张利息计算公式系阮永华亲笔所写，因阮永华不认可，其遂申请笔迹鉴定，鉴定过程中，因刘士全未按规定缴纳相应的鉴定费用，致鉴定机构退回了鉴定材料。同时，阮永华要求对2013年3月13日调解协议上刘士全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此时，刘士全表示调解协议上的签名是其所写，但当时没有任何人调解，是其与阮永华在调解。另查：本案鉴定过程中，刘士全提供阮永华于2013年6月27日向其所立40万元收条作为样本，对此收条，双方均陈述当时系由刘士全向祝爱铭出具40万元的借条（但实际未发生借款），同时由阮永华向刘士全出具40万元收条，之后由刘士全向祝爱铭偿还款项。审理中，刘士全认为该40万元是阮永华伙同祝爱铭强行让其打的，是合谋敲诈，不认可该40万元的债务转移。阮永华则表示刘士全并未实际向祝爱铭偿还40万元，如刘士全不认债务转移，其也不坚持债务转移，但对刘士全陈述的实际已给付祝爱铭的10000元认帐，可以从总款中予以扣除。广陵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阮永华持刘士全于2011年12月10日向其出具的保证书主张双方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要求刘士全给付2283281元，对此刘士全提出异议，其陈述双方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仅有72000元，并已还清。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事实存在，但实际发生的借贷金额到底是多少存在争议。审理中，刘士全提供了之前其向阮永华所立的借条，阮永华并无异议，从这些借条的形成、载明的金额或备注的其他内容分析，刘士全主张借款具有非法高利性质的可信度较高，本案可能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故对阮永华的起诉应予驳回，移送公安机关先行处理。广陵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8）苏1002民再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该院(2013)扬广民调初字第8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阮永华的起诉。阮永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申请调查令，要求向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调取阮永华被控涉嫌套路贷的相关情况。本院向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发出调查令后，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复函称，该局受扬州市公安局扫黑办移交阮永华等涉黑恶核查指令，经调查阮永华与刘士全存在民间借贷。阮永华等非法拘禁、敲诈勒索，暂无实据证实。刘士全反映法院相关材料系他人伪造，经笔迹鉴定、询问，相关签名系举报人亲笔书写。本院认为，阮永华依据刘士全于2011年12月10日向其出具的保证书提起诉讼，要求刘士全给付2283281元。刘士全抗辩双方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仅有72000元，并已还清。其提供了保证书、借条、利息计算方式等证据，且对2283281元款项的形成作出了合理说明。阮永华在再审一审中先是陈述保证书中2283281元不包含利息，后又陈述借款本金1489626元，并称根据本金和借条上约定计算利息70多万，扣除其他费用，对账时确认2283286元。因阮永华前后陈述不一且不能提供款项交付证据，广陵法院再审未予采信阮永华的诉求，认为本案可能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先行处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阮永华在刘士全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仍向刘士全多次出借款项，此行为不符合常理。经一、二审质证，阮永华对刘士全提供的其在2011年4月1日和2011年5月9日两纸页上书写的各4笔借条，金额分别为580533元、749500元的证据无异议，认可是双方结账的依据。刘士全若借款，应在借到不同数额的款项时分别出具借条，而事实上其在一张纸页上书写几份借条，不符合交易习惯。且这些借条载明的还款日期与保证书的出具日期均为10日，该日期存疑为结息日。另阮永华至今未能提供交付款项的任何证据。从刘士全提供的证据分析，其抗辩保证书上的2283281元是前述借款的累计高息，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尽管公安机关的复函称，暂无实据证实阮永华等非法拘禁、敲诈勒索，但不排除广陵法院移送的材料中阮永华涉嫌套路贷的证据。综上，阮永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广陵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培祥审 判 员 金香平审 判 员 朱 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慧云书 记 员 冷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