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1074号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长宁区。负责人：侯东，该分公司操作部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振亚，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航，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分所律师。被告：沈喆斌，男，198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宇，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木春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粟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琚鋆浩，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被告沈喆斌、上海木春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春公司)侵害经营秘密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振亚、周航，被告沈喆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宇，被告木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琚鋆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2、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因合理维权支出的律师费53,000元，公证费2,062元，翻译费400元，共计55,462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一家从事快递、物流、国际运输代理等业务的知名企业。被告沈喆斌在原告处担任客户主任地区销售岗位时，接触到特定客户专属账号、价格折扣、联系人等深度交易信息，并违反了保密义务约定，将6家客户信息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原告的同业竞争者被告木春公司，造成原告交易量降低等经济损失，构成了违反原告保守商业秘密要求，披露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木春公司构成明知或者应知前述违法行为，仍然获取原告商业秘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沈喆斌辩称，6家客户信息不属于商业秘密，是行业公知信息；原告未采取足够的保密措施，也无证据证明被告沈喆斌有机会获得并泄露前述信息；被告沈喆斌虽认识粟峰，但不知道其是木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沈喆斌在向其发送邮件前向上级经理报备并获得同意；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无证据证明。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木春公司辩称，6家客户信息内容模糊，含义不明，缺乏商业价值，不属于商业秘密；被告木春公司仅是消极接收了被告沈喆斌发送的邮件，未打开过该邮件，未利用邮件内容牟利；原告对其经济损失并未举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成立于2002年8月，经营范围包括国际快递、国内快递、国际流通物流业务、国内货运代理业务等。被告木春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经营范围包括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国内货物运输代理等。被告沈喆斌自2013年1月起在原告处任职，2019年8月，原告以其泄露客户信息、伪造销售拜访记录，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与其的劳动雇佣关系。被告沈喆斌离职前职务为客户主任-地区销售。原告与被告沈喆斌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公司可能会向雇员透露公司的专有机密信息；雇员应该并且应该使雇员的代理人把这些信息作为公司的机密财产和商业秘密对待；在合同期内及离职后三年内，不得在取得公司书面同意之前使用或向他人透露这些信息。被告沈喆斌于2014年11月6日签收的员工手册规定：公司的专有资料，即与本公司利益和业务有关的信息和独有资料，无论其性质属于技术、业务、财务还是其他，无论是否曾明确说明其为本公司的专有资料，都不得向外泄露。员工如有疑问，应向经理和公司法律部咨询。无论为本公司服务期间还是离职以后，均需履行这一保密责任；由联邦快递公司系统所传递的文件、包裹或电子资料一旦发生泄漏，会严重危及客户对公司的信任。把资料泄露给任何经授权传送该资料的人以外的人员，泄露该资料的员工将有可能承担十分严重的民事和刑事责任，其中包括罚款和监禁。因此联邦快递规定，禁止将各种资料泄露给用联邦快递公司系统传送该资料的人以外的人员。违反该项政策，会导致立即解雇。原告与其客户领克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上海奕络贸易有限公司、海移(上海)流体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昆鸟工贸有限公司、上海匹帝展示服务有限公司(原名上海盛世旗帜有限公司)签订有《联邦快递服务结算协议书》，其中记载了客户地址，并写明客户需对其联邦快递服务账号信息妥为保密，以避免他人未经授权使用；客户应避免任何未经其授权的人员在协议中的客户地址、客户通知原告的取派件地址或其他托运地址等地点使用联邦快递服务账号向原告交件托运；客户运费等费率牌价和相关计算方式以http：//www.fXXXx.com.cn网站或原告印制的费率牌价表公布。双方可就适用之费率另行达成各类书面折扣协议以相应替代原告公布之费率牌价。领克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海移(上海)流体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昆鸟工贸有限公司、上海匹帝展示服务有限公司均另行对其实际取件地址、联系电话、联系人姓名向原告提供了书面说明。原告提供给其客户上海奕络贸易有限公司、海移(上海)流体技术有限公司、振淳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上海昆鸟工贸有限公司、上海匹帝展示服务有限公司(原名上海盛世旗帜有限公司)的《联邦快递国际折扣计划协议》中载明，向前述客户提供的折扣将由其独家享有和收益，未经原告同意，该折扣与条款不得提供给任何其它方使用。前述协议附件A列出了客户享有的具体折扣优惠率。前述文件均需使用员工账号、密码登录原告内部电子系统方可查阅。原告未提供领克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折扣信息。原告当庭陈述系因为领克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联邦快递国际折扣计划协议》未录入内部电子系统，故无法提供原件。2019年8月，原告发现被告沈喆斌于2016年12月13日使用其工作邮箱“loen.XXXX@fXXXx.com”向被告木春公司法定代表人粟峰的邮箱“XXXXXXXXXX@qq.com”发送了一封主题为“CUSTOMERINFO2TOP”的邮件，邮件内容为“您好请查看附件”。该邮件附件为一份xlsx文件，内容为前述6家客户的账号、地址、运费金额区间、联系人与联系方式、折扣率。其中的账号与6家客户的联邦快递服务账号一致；关于其中的地址，领克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海移(上海)流体技术有限公司的地址与前述客户书面说明中的实际取件地址一致。上海昆鸟工贸有限公司、上海匹帝展示服务有限公司的地址与《联邦快递国际折扣计划协议》中标注的地址一致。上海奕络贸易有限公司的地址与《联邦快递服务结算协议书》的地址一致。振淳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地址则与原告处该公司的地址不一致，而与其联邦快递服务账号曾经关联的原告客户伽瑞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实际取件地址一致；关于其中的折扣率，振淳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折扣率栏写明“需要联络后确定折扣，最好有运单”，上海昆鸟工贸有限公司的折扣率栏写明“特价需要运单才能确定价格”，上海盛世旗帜有限公司的折扣率栏写明“45%off以下不确定，需要运单号确定”，其他公司均写明了具体折扣率。写明的具体折扣率与协议附件A对应的信息一致；关于其中的联系电话、联系人姓名则与原告处的资料大部分不一致；关于其中的运费金额区间，原告当庭陈述，系其预估的客户每月销售收入，但对此并未举证。另查明，领克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实际取件地址、上海奕络贸易有限公司的《联邦快递服务结算协议书》地址与营业执照注册地址一致。海移(上海)流体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昆鸟工贸有限公司、上海匹帝展示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取件地址与营业执照注册地址不一致。原告原客户伽瑞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实际取件地址与营业执照注册地址不一致。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53,000元，公证费2,062元，翻译费400元。2019年7月，被告木春公司曾使用原告客户上海朵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惠黎工贸有限公司、美国赛文服装集团公司上海代表处的联邦快递服务账号承运货物并交由原告员工运输，后被原告发现并扣留了货物。被告沈喆斌因解除劳动合同事宜与原告发生争议，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2,248元。2020年9月9日作出的仲裁裁决采纳了原告关于被告沈喆斌违反员工手册中关于不忠诚、文件保密规定等可解除劳动合同的禁止性规定的主张，认为原告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对被告沈喆斌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联邦快递服务结算协议书》、《联邦快递国际折扣计划协议》及其附件、《劳动合同》、《员工手册2014版》及签收记录、两被告往来邮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被告木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长劳人仲(2020)办字第1916号仲裁裁决书、律师费公证费翻译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原告提交了出货量对比表以证明两被告邮件往来后，6家客户在原告处的交易量显著降低，因该份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2016年12月，应适用颁布于1993年9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根据法律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根据《联邦快递服务结算协议书》、《联邦快递国际折扣计划协议》等文件，原告的6个联邦快递服务账号及对应客户名称、运费折扣率均为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的经营信息。6个客户的实际取件地址，无论是否与营业执照注册地址一致，作为取件信息亦符合前述要件。原告对前述信息采取了员工账号密码登录查阅、在员工手册及劳动合同中规定保密责任等方式保密，属于合理的保密措施。前述信息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条件，属于原告的商业秘密。运费金额区间信息、联系人与联系方式两项信息，原告或未举证证明为其所拥有，或未举证证明不为公众所知悉，故本院对该两项信息属于商业秘密的主张不予支持。经营者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两被告侵权获利的具体数额，本院将综合考虑两被告主观恶意、商业秘密的类型及市场价值、两被告侵权方式、侵权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本院结合案件的繁简程度、律师的实际工作量、相关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实际判赔额与诉请赔偿额的比例对合理费用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颁布)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喆斌、被告上海木春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二、被告沈喆斌、被告上海木春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维权合理开支3万元；三、驳回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9元，由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818元，被告沈喆斌、被告上海木春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5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王维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诗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颁布）第十条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手段侵犯商业秘密：……（三）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前款所列违法行为，获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的商业秘密，视为侵犯商业秘密。本条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第二十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被侵害的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有关信息不为其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的“不为公众所知悉”。……第十条有关信息具有现实的或者潜在的商业价值，能为权利人带来竞争优势的，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的“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第十一条权利人为防止信息泄漏所采取的与其商业价值等具体情况相适应的合理保护措施，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的“保密措施”。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所涉信息载体的特性、权利人保密的意愿、保密措施的可识别程度、他人通过正当方式获得的难易程度等因素，认定权利人是否采取了保密措施。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在正常情况下足以防止涉密信息泄漏的，应当认定权利人采取了保密措施：（一）限定涉密信息的知悉范围，只对必须知悉的相关人员告知其内容；（二）对于涉密信息载体采取加锁等防范措施；（三）在涉密信息的载体上标有保密标志；（四）对于涉密信息采用密码或者代码等；（五）签订保密协议；（六）对于涉密的机器、厂房、车间等场所限制来访者或者提出保密要求；（七）确保信息秘密的其他合理措施。第十三条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第十七条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专利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