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清贵，男，生于1971年5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初，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安州驾校，住所地：北川羌族自治县安昌镇东升村。 法定代表人：李代全，该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昌富，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清贵因与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安州驾校（简称北川安州驾校）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川0726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送达后，原告陆清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川07民终23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9）川0726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该案被发回后，原审法院又作出（2020）川0726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陆清贵与上诉人北川安州驾校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清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初，上诉人北川安州驾校的法定代表人李代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昌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清贵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设施设备损失281650元;3.由被告承担全部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民事判决书表述北川安州驾校拆除了3处房产,而原审被告拆除的房屋只是2处,另外一处40多平方的门卫没有拆除，宗地图标明的3处房屋没有办理产权,并非3处都拆除了。上诉人陆清贵向原审提交的五岳联合联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报告也是对2处未办理产权的房屋和围墙进行的评估(共计688.6平方米)。上诉人陆清贵主张的也是对拆除房屋的赔偿，没有拆除的部分不可能主张赔偿。上诉人陆清贵在原审中提供的照片及本案证人证言及上诉人陆清贵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均能充分证明机器设备的客观存在。北川安州驾校在《公告》中“4月23日前不移走的,所产生的一切后果,自行负责”的言辞亦证明北川安州驾校损坏上诉人陆清贵机器设备的行为是故意的。因为北川安州驾校拆除房屋是用挖掘机损坏的机器设备,是原审被告的故意违法行为导致机器设备不能再进行现有价值评估,所以,不能进行现有价值评估的后果应由原审被告承担。上诉人陆清贵投资的设备至少有七八十万元左右,因为原审被告的故意违法行为,损坏的大部分机器设备已无法评估,上诉人陆清贵按照2008年部分设备的评估价值主张赔偿实在是无奈之举。因此，北川安洲驾校应当承担损坏的设备不能评估的责任。 上诉人北川安洲驾校答辩称，陆清贵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且陆清贵主张案涉房屋3000/㎡，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陆清贵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北川安洲驾校的上诉请求：请撤销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726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驳回陆清贵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0年9月3日,陆清贵与案外人黄昌菊签订《协议》,约定将坐落于安昌镇东风路北段自有房产一处（建筑及土地面积共1808.58平方米，房产证号:0××4,土地使用证号01553）以人民币一百七十五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黄昌菊。现该房产（房产证号:0××4）及土地（土地使用证号:01553,共计1808.58平方米）已经全部过户至黄昌菊名下,因案涉三处房屋未办理产权证,故并未在协议中明确载明三处房屋,但是协议中转让土地证号及面积均已明确,根据《物权法》“房地一体”的转让原则,转让土地必须连同地上房屋一并转让的基本原则,该土地上所有房屋均已一并转让给黄昌菊,故案涉房屋系案外人黄昌菊所有。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北川安洲驾校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三处房屋及其他设施已经转让给黄昌菊为由判令上诉人北川安洲驾校侵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即便本案构成侵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北川安洲驾校向上诉人陆清贵赔偿的金额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现场测量,上诉人拆除的房屋仅70余平方米,其中并无钢结构类的厂房,并非被上诉人起诉时提到的700余平方米。上诉人陆清贵单方制作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认定赔偿金额的依据。 上诉人陆清贵答辩称，本案已经有生效的判决书证明，北川安州驾校拆除的两处未办证房屋属于陆清贵未出卖的房屋。安州驾校所谓黄昌菊已支付的对价并未包含案涉拆除的两处未办证房屋。 原审原告陆清贵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强拆原告房屋的损失368910.03元；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设施、设备的损失2816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安县丝绸公司根据安府函（2003）25号“安县人民政府关于《安县蚕业局部分资产有偿转让并依法破产的请示》的批复”意见，与绵阳市圣鼎建筑有限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书》，其中资产转让范围：职工居住的宿舍楼、办公楼外所有有形资产（包括土地、房屋及配套设备）及无形资产等。2003年12月20日四川勤德会计师事务所安县分所出具了《审计报告》，其中《汇总固定资产明细表》9-11栏载明了有河坝围墙、宿舍（河坝）、河坝小青瓦房等资产。后该宗土地经过阳丹流转到了原告陆清贵处，2010年9月3日原告陆清贵与案外人黄昌菊签订《协议》，其中主要约定原告陆清贵将自有房产（房产证号0××4），土地使用权证号01553））以175万元转让给黄昌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黄昌菊向原审法院提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讼，请求确认《协议》合法有效，并协助办理房屋及土地的过户义务。原审法院经过审理后于2012年6月6日作出（2012）北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1.原告与黄昌菊签订的《协议》有效，原告向黄昌菊转让了包括建筑面积为654.48平方米的房屋（证号0××4）和1808.5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号01553）；2.土地使用证号01553号土地上共有四处房屋，其中有一处房屋办理了房屋产权证（证号0××4），另外三处房屋未办理房屋产权证；3.原告所称未办证的房屋及其他设施并未卖与黄昌菊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告陆清贵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绵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4月，被告北川安州驾校拆除了1808.58平方米土地（证号01553）上的除有房产证号0××4房屋外的另三处房屋及围墙。原告陆清贵为了解市场价值，委托了四川五岳联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就1808.58平方米的土地（证号01553）上的未办证房屋在2017年4月23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四川五岳联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出具报告书，截止2017年4月23日陆清贵委托资产评估价值为368910.03元，有限期为出具报告之日起1年内有效。原告陆清贵购置了蒸汽锅炉、棕丝机、喷胶烘干机作为投资资产设立“安县绿宝棕业有限责任公司”,为确定投资资产价值额度，其委托了四川兴业资产评估事务所进场评估，四川兴业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08年5月8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陆清贵委托评估的拟用于投资的机器设备在2008年4月28日的评估价值为218650元，有限期为1年。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经北川羌族自治县安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遂起诉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另查明：1、原告陆清贵转让给案外人黄昌菊的1808.5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号01553）系继受取得，其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前、后的宗地图上均标明了有四处房屋。2、2020年5月20日，案外人黄昌菊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信息、协议、（2012）北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书、（2012）绵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书、土地使用证、照件、资产评估报告书、审计报告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后，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1808.58平方米的土地（证号01553）上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三处房屋，在安县丝绸公司与绵阳市圣鼎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中，属于资产转让的范围之内，且原告陆清贵在案外人阳丹处继受取得，其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前、后的宗地图上均标明了有四处房屋。故该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三处房屋及其他设施事实上属于原告陆清贵所有。被告北川安州驾校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三处房屋及其他设施，原告陆清贵已转让给案外人黄昌菊，故被告北川安州驾校拆除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三处房屋及围墙的行为，侵害了原告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应当赔偿拆除原告房屋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设施、设备的损失281650元，只提供了机器设备在2008年4月28日的评估价值为218650元，而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拆除房屋前，该机器设施、设备是否客观存在以及状态、价值、数量、规格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了，被告拆除的房屋截止2017年4月23日价值为368910.03元，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确认被告拆除原告三处房屋的损失为368910.03元。被告辩解，房屋并非原告所有、其未对其房屋实施侵权行为、其不是适格主体，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安州驾校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陆清贵房屋损失368910.03元；二、驳回原告陆清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306元，由原告陆清贵负担3458元，由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安州驾校负担6848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安州驾校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2）北民初字第291号档案第32页复印件，拟证明2012年陆清贵未提及案涉土地上有钢结构房屋。上诉人陆清贵质证意见为，2008年地震后，其将木结构房屋改成了钢结构。2.申请证人曾某出庭证实案涉房屋土地及附着物均转让给黄昌菊。上诉人陆清贵质证意见为，证人与驾校和陆清贵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可信。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作出综合判断。另查明。2017年4月，北川安州驾校拆除了1808.58平方米土地（证号01553）上的二处未办证房屋及围墙。原审法院认定为拆除了案涉土地上的三处未办证房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北川安州驾校拆除案涉土地上的房屋是否构成侵权。上诉人陆清贵以其并未将案涉未办证的三处房屋转让给黄昌菊，案涉三处未办证的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上诉人北川安州驾校以案涉土地已经全部过户至黄昌菊名下，该土地上所有的房屋均应一并转让给黄昌菊为由,提出其拆除土地上房屋的行为对上诉人陆清贵未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同时提出，即便其拆除土地上房屋的行为构成侵权,但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北川安洲驾校向上诉人陆清贵赔偿的金额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主张。本院认为，案外人黄昌菊因与陆清贵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提出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并协助办理房屋及土地的过户义务的诉讼请求。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6月6日作出（2012）北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陆清贵与黄昌菊签订的《协议》有效，陆清贵在本判决生效后30内协助黄昌菊办理安县国用（2009）第0155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过户手续。同时，该判决作出对陆清贵所称的其余未办证的房屋以及其他设施并未卖于黄昌菊的意见，应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的认定。陆清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2）绵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此可见，上述生效判决，虽判决由陆清贵协助黄昌菊办理安县国用（2009）第0155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过户手续，但并未对案涉土地上的未办证房屋的归属作出认定。加之上诉人北川安州驾校亦未提交其他有关上诉人陆清贵已将案涉三处未办证房产转让给黄昌菊的证据。鉴于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北川安州驾校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上诉人北川安州驾校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陆清贵为证明上诉人北川安州驾校拆除的案涉二处未办证房屋及围墙损失，委托了四川五岳联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368910.03元。对此，上诉人北川安州驾校虽提出上诉人陆清贵单方委托制作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认定赔偿金额依据的抗辩意见，但也未提交其他能够认定其拆除的两处未办证房屋及围墙价值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以四川五岳联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二处未办证房屋及围墙的评估价值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是案涉土地上是否有机器设备。上诉人陆清贵为证明北川安州驾校拆除案涉二处未办证房屋及围墙时造成其机器设备全部损毁，给其造成损失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照片及四川兴业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08年5月8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本院认为，从照片看，虽然能看到现场有一些机器设备，但对拍摄时间、拍摄人均无法确定。即便案涉照片上的机器设备是北川安州驾校2017年4月拆除案涉房屋时的现场情况，但由于上诉人陆清贵于2008年申请四川兴业资产评估事务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的时间与北川安州驾校2017年拆除案涉房屋时的时间相隔时间较长，不足以达到2017年的机器设备的价值仍是9年前评估机构评估时价值的证明目的。加之案涉照片亦不足以达到照片上显示的机器设备即是2008年评估机构评估时的机器设备，故上诉人陆清贵以该评估机构对2008年机器设备现状所作出的评估价值主张本案2017年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陆清贵、北川安州驾校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9元，由上诉人陆清贵负担5525元，由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安州驾校负担68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