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忠，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祥，四川藏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芳草街**。 法定代表人：李映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忠，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运清，男，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李建忠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建设公司）、原审第三人李运清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忠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鹏达建设公司支付李建忠工程款44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与起诉请求一致）；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鹏达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李建忠与李运清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构成表见代理，李运清代表鹏达建设公司进行结算，并向李建忠以经手人名义出具欠条也应构成表见代理。李运清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与李建忠签订合同，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确认，且该项目部印章在向政府请款中使用多次，鹏达建设公司多次委托授权李运清收款，鹏达建设公司对李运清与李建忠关于叁区的工程结算予以认可，并支付工程款。鹏达建设公司因施工进度原因，由李运清出面要求李建忠为案涉工程的部分保温工程进行施工，但是没有签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按照叁区保温的价格结算。鹏达建设公司事实上也是认可了李建忠完成了保温工程的，否则不会在李运清与李建忠关于叁区工程的结算款只有1380821.82元的基础上，还继续向李建忠付款。鹏达建设公司是因为李建忠在另案诉讼中加盖了该公司的资料章，导致该公司要承担支付责任，故拒不支付李建忠本案的工程款尾款。李运清对李建忠做的整个工程（包括保温工程）经结算后出具的欠条，虽无项目部印章，应视为鹏达建设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李运清向李建忠出具的欠条440000元，无需区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项下金额与保温工程的金额。在一审庭审中，李建忠认可鹏达建设公司支付了李建忠1880120元，该款项包含叁区的保温工程款和劳务款以及一、二、五区的保温工程款，欠条是对李建忠已做的工程及保温工程进行的全部结算，无需区分。3.一审法院在表述上自相矛盾，既认可李运清与李建忠签订合同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鹏达建设公司也认可李运清与李建忠的结算，但却不认可李运清出具欠条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4.鹏达建设公司将工程分包和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并且没有进行有效管理，应承担管理不善的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庭查清相关事实后，依法判决，支持李建忠的上诉请求。 鹏达建设公司辩称，李建忠上诉状关于“鹏达建设公司也认可其与李运清的结算”的理由是李建忠的虚假陈述，鹏达建设公司并未认可过二人的结算。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是鹏达建设公司承包下来之后发包给代磊，代磊再发包给李运清，李运清再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李建忠，所以鹏达建设公司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即李建忠是从李运清手中承包工程，李建忠是项目上的管理人员，并负责资料的结算，但李建忠承包的工程都是其单方陈述，鹏达建设公司是不清楚的。李建忠陈述工程造价是1700万元左右，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只有200万元左右，上述两个金额的差价较大。本案中，李建忠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鹏达建设公司欠付其案涉款项，相反，李运清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自认案涉工程是其发包给李建忠的，如果有欠付的案涉工程款，也应由李运清进行支付，李运清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释明后李建忠均不愿让李运清支付应由其支付的款项，表明李建忠并非依法主张权利，而是与李运清进行串通，意欲鹏达建设公司承担并不存在或不应当由鹏达建设公司承担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李建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李运清述称，案涉工程是代磊以鹏达建设公司项目的名义拿到的工程，代磊让李运清在案涉工程中签合同，全权代表鹏达建设公司，一切的请款和结算都是由李运清负责。李运清和代磊各自聘请一名会计，所有结算的账目都是经李运清和代磊双方的会计认可并签字确认。每次结算都是由李运清和代磊分别签字之后进行款项发放：2014年至2015年阶段是由代磊将款项打入李运清的账户，由李运清进行款项的发放；2016年或者2017年之后，是由李运清的会计和代磊的会计确认工程款，后由代磊进行款项的发放。李运清不经手钱款，只是确认金额。案涉工程叁区的保温本来是分包给徐斌，徐斌做不完，就分了一部分给李建忠，代磊对此也是清楚的。鹏达建设公司没有给李建忠支付44万元的原因在于李建忠在管资料，曾把资料章拿去别的工程进行了加盖，发生诉讼以后鹏达建设公司败诉，需要向他人支付19余万元，鹏达建设公司认为李建忠将章拿出去盖导致鹏达建设公司败诉，就不肯支付李建忠44万元。这个工程款不是李建忠个人的，还涉及民工工资。政府已经将工程款支付给鹏达建设公司，但是鹏达建设公司没有将款项支付给李建忠。李运清认为各是各的法律关系。 李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鹏达建设公司立即支付其劳务工程款44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4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鹏达建设公司承包了邛崃市水口镇“4.20”灾后重建土地整理罗河坝安置点工程，鹏达建设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发包给了案外人代磊，代磊又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李运清。2014年6月8日，李运清向李建忠出具《劳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项目部聘请李建忠任项目现场技术资料负责人，李运清在负责人（聘用人）处签字，加盖四川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邛崃市水口镇“4.20”灾后重建土地整理罗河坝安置点项目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 2014年6月11日，李运清以项目部的名义（甲方）与李建忠（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案涉工程部分劳务，工程内容：设计施工图纸中的所有土建部分的内容（叁区）的劳务工作：除建筑主要材料、电费以外的全部工作内容（屋面瓦、外墙面砖、涂料、外墙保温、散水除外）。工程范围：规划叁区域内设计施工图纸的工资、周转材料、机械、安全设施、技术施工、工程管理等配套完成区域内的工程建设，双方对合同价款、质量与验收等进行了约定。李运清在甲方处签字，加盖项目部印章。 2014年6月25日，李运清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与李建忠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将原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单价进行了调整。 李运清在《叁区劳务班组结算明细表》上签署“李运清同意支付”，明细表载明，总金额为17004938.87元，其中包含了三区外墙及屋面保温的工程款868556.135元，累计支付款15602417.05元，累计罚款21700元，余款1380821.82元。 2015年5月19日，项目部向邛崃市水口镇人民政府提交《关于罗河坝基础超深经济签证费用的请款报告》，该报告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 2015年李建忠知晓鹏达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代磊，代磊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李运清。 2015年7月16日，项目部向邛崃市水口镇人民政府和成都兴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一份《关于罗河坝经济签证费用的请款报告》，该份报告上，同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和鹏达建设公司的印章。 2015年11月6日，代磊向李建忠转账支付“劳务费”500000元，2016年2月6日，鹏达建设公司邛崃分公司向李建忠转账25笔，合计1204920元，2017年1月26日，鹏达建设公司邛崃分公司向李建忠转账4笔，合计175200元。除此之外，李运清以个人名义向李建忠支付过工程款。 2018年8月25日，李运清向李建忠出具一份《欠条》，主要内容为“四川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邛崃市水口镇4.20灾后重建土地整理罗河坝安置点项目，尚欠李建忠工程款的民工工资费440000元，大写：肆拾肆万元整。注明：差欠邛崃市水口镇4.20灾后重建土地整理罗河坝安置点项目的劳务民工工资。经手人：李运清2018年8月25日情况属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第一、李运清与李建忠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的行为是否构成有权代理；第二、李运清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第三、鹏达建设公司是否应该支付李建忠440000元工程款。一审法院现就上述争议焦点进行一一评述。 关于李运清与李建忠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的行为是否构成有权代理的问题。李运清并非鹏达建设公司的员工，与鹏达建设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李运清签订合同书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且李建忠并没有举证证明，在签订合同书时，李运清持有鹏达建设公司的授权，有权利代表鹏达建设公司与李建忠签订合同书。故李运清与李建忠签订合同书的行为并非有权代理。但是李运清以项目部负责人身份与李建忠签订合同书，同时加盖项目部印章，其行为足以让李建忠认为，李运清有权代表鹏达建设公司签订合同，而且该项目部印章在其余场合被使用，并被鹏达建设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运清与李建忠签订合同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关于李运清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李运清签订合同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不一定说明，李运清的结算行为必然构成表见代理。2018年8月25日，李运清以经手人身份向李建忠出具的《欠条》，并没有鹏达建设公司的盖章，也没有鹏达建设公司的授权。早在2015年李建忠便知晓了鹏达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代磊，代磊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李运清的事实。而且，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资料员，李建忠应该清楚其承包的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李运清，并非承包方鹏达建设公司，李建忠的部分劳务工程款也是由李运清个人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从主观方面看，李建忠应该清楚，李运清以个人名义承包工程，自行组织施工，自负盈亏，李建忠并非善意相对人，没有理由相信李运清出具欠条的行为足以代表鹏达建设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李运清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表见代理，欠条约定的义务不能由鹏达建设公司承受。 关于鹏达建设公司是否应该支付李建忠440000元工程款的问题。李运清出具《欠条》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鹏达建设公司不应该承受《欠条》约定的义务，支付李建忠440000元工程款。但是李运清与李建忠签订合同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鹏达建设公司应该承担合同书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李建忠主张的440000元劳务工程款包含了案涉工程一、二、三、五区保温工程的工程款，但在本案中，李建忠并未举证证明，其与鹏达建设公司就上述保温工程签订过相关合同以及就保温工程的范围、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计算和支付进行了约定。同时，李建忠无法将保温工程款的金额与《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项下工程款的金额进行区分，而且没有举证证明，合同书项下的工程款，鹏达建设公司应支付多少，已支付了多少，尚欠多少。李建忠仅仅以李运清出具的《欠条》要求鹏达建设公司支付440000元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其诉讼主张不应该得到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建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李建忠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除“鹏达建设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发包给了案外人代磊，代磊又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李运清”以及“2015年李建忠知晓鹏达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代磊，代磊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李运清”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鹏达建设公司答辩认为案涉工程鹏达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叁区劳务承包给代磊，与代磊已经结清款项，不欠代磊任何款项，并在该次庭审中提交该公司与代磊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合同》复印件，拟证明鹏达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给代磊。李运清陈述，代磊与鹏达建设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李运清，并称其之后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李建忠。第二次开庭时，针对审判人员关于“签订合同时，原告是否清楚被告将案涉工程转包代磊及李运清？是否清楚代磊与李运清关系？”的提问，李建忠答“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2015年才知道被告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代磊。代磊与李运清是转包还是分包关系我也不清楚。”经审判人员询问李运清其他问题后，审判人员问“被告承包了案涉工程，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案外人代磊，代磊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关于该事实，当事人能不能确定”，各方当事人均答“同意，确认”。因二审中李建忠对一审查明鹏达建设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代磊并对2015年李建忠知晓相应事实提出异议，审判人员遂询问李建忠上述陈述的原因，李建忠表示是听说案涉工程由代磊承包，但是代磊与李建忠是分包还是转包不能确定，所以同意这个说法。 本案二审庭审中，鹏达建设公司主张该公司与代磊是内部承包关系，对于审判人员关于公司与代磊有无隶属关系的提问，鹏达建设公司表示不清楚。审判人员再问“你所谓的内部承包是否是转包”，该公司依然答复不清楚。之后，审判人员询问鹏达建设公司何以在一审中承认鹏达建设公司向代磊转包了案涉工程，该公司表示“合同是内部承包，法院依法认定为转包，但我方没有异议”。 再查明，在已经生效的（2016）川0183民初696号案中，鹏达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是，该公司承建案涉项目后，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了代磊和李运清。2018年9月14日，李建忠向相关部门信访主张鹏达建设公司欠付其民工工资，李建忠在笔录中明确表述是鹏达建设公司李运清叫他参与项目劳务。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李运清以经手人的身份向李建忠出具欠条的行为，后果能否由鹏达建设公司承担。本院对此综合认定如下： 鹏达建设公司不能提交其与代磊存在内部隶属关系的证据，即使该公司与代磊实际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合同》，亦不能认定该内部承包合法有效。结合代磊实际支付工程价款等证据，原审认定鹏达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代磊并无不当。但代磊与李运清究竟是何关系，当前只有李运清的单方陈述，而鹏达建设公司在（2016）川0183民初696号案的答辩意见是该公司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了代磊和李运清，故不能仅凭李运清的陈述当然认定李运清与代磊之间的关系，在代磊未到庭的情况下，本院对代磊与李运清的关系不作认定。 虽然李建忠在一审中表述了2015年知道鹏达建设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代磊的意见，但是二审中李建忠对此作出了相应的解释。从诉讼过程来看，无论是在本案诉讼中还是在前述（2016）川0183民初696号案诉讼中，鹏达建设公司都表示其与代磊是内部承包关系，并认为转包关系是法院依法作出的认定，故其未提出异议。但李建忠不是法律从业者，在鹏达建设公司本身都主张其与代磊是内部承包的情况下，考虑到李建忠在一审庭审中表述知道转包关系亦是根据审判人员的询问而作出回答，且始终坚持欠付其款项的主体是鹏达建设公司而非李运清个人，故不宜认为李建忠的回答是在具备相应法律素养的情况下，对内部承包和转包进行严格区分后进行的回答。同样，其表示对法庭归纳的鹏达建设公司转包工程给代磊，代磊转包给李运清这一意见的认同，亦是基于在诉讼中对法庭意见的认同，不能当然认定李建忠早在2015年即已经知道相应转包事实，应当根据合同建立和履行的情况进行认定。 从在案证据来看，从李建忠进入案涉工程之始，李运清即是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出现，二人签订的劳务合同中加盖了项目部印章，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中记载的甲方亦是鹏达建设公司项目部，李运清是负责人，并加盖项目部印章。虽然鹏达建设公司在一审中否认刻制了项目章，但是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该枚印章用于向政府部门请款，且请款报告上同时加盖了项目印章和鹏达建设公司公章，故能够认定该项目章可以代表鹏达建设公司。故一审认定与李建忠建立合同关系的是鹏达建设公司并无不当。 施工过程中，鹏达建设公司还委托李运清到政府部门办理工程款的领取工作，虽然鹏达建设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抗辩是受代磊委托，但不能提交相应证据，也与其在另案中关于内部承包案涉工程给代磊和李运清的表述不符，因此也不能证实该公司的主张，李建忠有理由相信李运清能够代表鹏达建设公司。 虽然李运清向李建忠出具的欠条上未加盖项目章，但该结算行为是基于李运清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向李建忠发包劳务，虽然该合同关系因李建忠没有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李建忠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价款。在2017年作出判决的（2016）川0183民初696号案中，鹏达建设公司表达了将工程内部承包给代磊和李运清的答辩意见，即使该案最终判决由李运清个人承担责任，但该判决是人民法院根据具体个案的情况作出的认定，不影响鹏达建设公司自身对李运清身份的认知而作出的答辩意见，故李建忠有理由相信李运清与鹏达建设公司存在内部关系，能够代表鹏达建设公司与之进行结算。虽然李建忠未持有书面的保温工程的分包合同，但李运清对李建忠分包事实予以认可，且鹏达建设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李建忠主张的劳务内容由他人施工，亦无证据证明李建忠与李运清存在恶意串通，故李运清以经手人的身份向李建忠出具的欠条构成表见代理，鹏达建设公司应当向李建忠支付欠付的款项440000元。虽然鹏达建设公司欠付李建忠款项会给李建忠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但鉴于欠条中未明确支付时间，结合本案其他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自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李运清与李建忠建立合同关系构成表见代理正确，但未认定李运清的结算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516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向李建忠支付44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44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四川鹏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釆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