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33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厦门大鼎世纪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春江里****。 法定代表人：孙江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凤华，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冰，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再审申请人厦门大鼎世纪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鼎世纪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2民终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大鼎世纪城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为讼争款项不是借款的认定依据不足。（一）杨冰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于项目运作，杨冰应自行承担其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一审法院却仍采纳杨冰的抗辩理由，显属认定事实依据不足。大鼎世纪城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提出此项上诉理由，但二审法院并未作出合理的分析与回复。（二）大鼎世纪城公司与杨冰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借款需要杨冰按实报销后偿还借款，故本案为杨冰向大鼎世纪城公司借款，属于民间借贷性质，该借款须由杨冰向项目公司按财务规定报销后偿还。且杨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其借款系用于公司公关，讼争款项名为公关费用，实为个人借款。二审法院仅从五张借款单上表明用途以及杨冰为协议约定项目推进落地的主要负责人就认定1054600元为履职费用，该认定依据不足，而大鼎世纪城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五份《借款单》充分证明大鼎世纪城公司与杨冰存在借款的事实。（三）大鼎世纪城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若是被上诉人杨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用于项目公司的项目推进，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犯罪，一审法院也应根据规定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也非错误地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状的这段话并非大鼎世纪城公司承认讼争1054600元借款是杨冰的履职费用，只是为了说明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若依照法院审理规则，一审法院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不应当驳回大鼎世纪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情况下断章取义，将上诉状中的该条声明作为印证讼争款项为履职费用的依据是错误的。（四）大鼎世纪城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杨冰已在（2018）民0213民初3201号案件的2018年11月13日庭前会议及2018年11月20日法庭审理中有“以上借款属实”的表述，明确讼争款项是借款且收悉，但二审法院审查认为“借款”一词在不同语境下具有不同含义，二审法院认为该案中“借款”是会计财务用语，并无依据，因为大鼎世纪城公司与杨冰并未就“借款”一词作特别说明，应当以普通人的思维将讼争款项认定为个人负债。综上所述，讼争款项1054600元应认定为民间借贷，二审判决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大鼎世纪城公司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杨冰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二审判决认定讼争款项不是借款是正确的，不存在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一二审判决已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1月17日杨冰与大鼎世纪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约定，杨冰继续担任厦门“世界杰出华商国际交流中心”项目的负责人，负责协调所涉社会关系及公关等，大鼎世纪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该项目的无票据公关费用；本案讼争款项五张单据金额共计1054600元，均载明款项系“项目公关费用”，同时备注“灰色支出”或“无票”等内容，且项目公司的相关管理人员也在单据中签字确认同意支取。以上事实有《项目转让协议》、五张单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充分证明，大鼎世纪城公司对上述证据并无异议，不存在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2．杨冰在（2018）闽0213民初3201号案件的庭前会议笔录及2018年11月20日法庭笔录中的表述，仅表示收到款项，但并未认可讼争款项系借贷款项。杨冰在庭前会议笔录及庭审笔录中已陈述：支取讼争款项是依据《项目转让协议》的约定、款项系用在项目上等内容。“借款”一词在不同语境中具有不同含义，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借款”一词在本案中明显是会计财务的用语，杨冰仅表示资金流入的意思，而非向大鼎世纪城公司负债。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就讼争款项不具有借贷合意、讼争款项不是借款是正确的，该认定事实清楚。3．本案系民间借贷案件，本案审理范围应围绕讼争款项是否为借款进行，至于讼争款项如何用于项目推进上并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二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大鼎世纪城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大鼎世纪城公司起诉主张诉讼款项为借款，但其未能证明双方就讼争款项达成借贷合意，二审判决依法驳回大鼎世纪城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大鼎世纪城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鼎世纪城公司与杨冰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2014年1月17日杨冰与大鼎世纪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杨冰继续担任厦门“世界杰出华商国际交流中心”项目的负责人，在大鼎世纪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的领导下负责组建项目公司、协调所涉社会关系及公关，双方约定项目公司成立后项目公关费用应由项目公司承担，且《项目转让协议》不仅未将项目公关事项开支定义为借款，而且载明：“针对该项目新成立的项目公司成立后至取得该项目的开发权止的总灰色无票据公关费用不超过600万元”，可见双方对于公关费用无票据核销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从案涉《借款单》中杨冰填写的内容来看，杨冰的填单支取款项行为发生在每次项目公关行为之后，《借款单》中有载明款项系“项目公关费用”“协调公关费用”“招待北京客人”，同时备注“灰色支出”或“无票”，均符合前述双方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约定，大鼎世纪城公司的相关管理人员亦在借款单中确认同意支取，可见，杨冰是按照《项目转让协议》约定在对项目公关费用无票据进行报销，并非大鼎世纪城公司所称的杨冰预支借款，即预支备用金。即便将杨冰的行为被认定为预支备用金，该备用金因用于公事开支使用，也不能算是杨冰的个人借款，该费用依约也应由大鼎世纪城公司承担，故不能简单地以《借款单》中包括借款二字，即认定大鼎世纪城公司与杨冰之间产生借贷法律关系。故大鼎世纪城公司与杨冰之间并不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大鼎世纪城公司主张杨冰向其借款1054600元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大鼎世纪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厦门大鼎世纪城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胡伟荣 审 判 员 高晓嵘 审 判 员 林峥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叶玲英 书 记 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