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荣超商务中心**05整层、06整层、11至14整层、23至26整层**整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4557663795。负责人：王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磊铭，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腊梅，女，回族，1985年3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昊，男，回族，1983年9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黄某，女，回族，2013年6月6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深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腊梅、黄昊、原审第三人黄某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深圳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建行深圳分行的全部上诉请求，即撤销（2018）粤0303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2、黄昊、李腊梅、黄某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建行深圳分行是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独立请求权，亦对（2018）粤0303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具有利害关系，建行深圳分行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未参加诉讼，故建行深圳分行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系本案适格主体，一审认定错误。二、在建行深圳分行对涉案房产享有抵押权的情况下，（2018）粤0303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直接认定涉案房产属于李腊梅、黄某所有是错误的，损害了建行深圳分行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黄某并不是建行深圳分行的债务人，并不基于贷款合同或者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贷款的还款责任，因此，李腊梅、黄昊将涉案抵押房产转让给黄某，是明显的将本应用于偿债和抵押权实现的房产转让给了案外人，导致建行深圳分行两笔贷款无法得以清偿，直接影响建行深圳分行对涉案房产行使抵押权，严重损害建行深圳分行的合法权益。黄昊、李腊梅、黄某未发表答辩意见。建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3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2、由李腊梅、黄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2018）粤0303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1日，原、被告在罗湖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婚生女由原告抚养，被告在婚生女黄某上幼儿园之前每月支付2000元，从2016年8月开始每月支付6000元,直至上完小学；房子归原告和婚生女黄某所有，被告无任何意见，办完离婚手续须尽快将房子过户与原告和婚生女名下。原告在庭审中确认原告和婚生女黄某应各取得房产50%的产权份额。位于深圳市xxx（1）栋404房（不动产证号：2xxxxxxxxx）登记在被告名下，该房产系在2013年4月17日取得该房产所有权。该房产于2017年4月26日做抵押权登记，抵押人为被告，抵押权人为建行深圳分行。被担保最高债权数额为1350000元。”同时，该生效判决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内容以及被告本人向该院提交的陈述意见，原、被告离婚后，登记在被告名下的位于深圳市xxx（1）栋404房（不动产证号：2xxxxxxxxx）应归原告及双方的婚生女所有。原、被告虽在协议中未约定原告和婚生女应持有的房产比例，本院根据原告的主张确认原告和婚生女黄某应各取得50%的房屋产权份额。关于原告主张房屋过户登记至原告及婚生女名下的问题，由于该房产目前设定了抵押，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只有在债务清偿的前提下，抵押房产方可进行过户登记，因此本院认定待案涉房产具备过户条件时，被告应配合原告及第三人完成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关于过户费用的承担问题，双方未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过户费用的承担，该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由原、被告各承担50%的过户费用及相关税费。被告抗辩称不承担过户费用的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须向原告及第三人赔偿损失135万元的问题。原告及第三人所主张的损失是指因被告将案涉房产抵押给银行贷款135万元而产生的损失，但原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贷款行为已经导致原告及第三人产生财产损失及损失的数额，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建行深圳分行认为，该院（2018）粤0303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书：一、建行深圳分行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且非因建行深圳分行自身原因未能参加该案诉讼。黄昊在2013年4月28日为标的房产办妥抵押登记一次性向建行深圳分行借款人民币95万元。2015年12月11日，李腊梅与黄昊协议离婚，在2013年按揭贷款尚未结清的情况下擅自约定标的房产归李腊梅、黄某所有，李腊梅及黄昊并确认双方无其他共同债务，离婚后双方的任何债务都与房子、夫妻双方及黄某无关。随后，李腊梅以该离婚协议向贵院对黄昊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诉讼中，双方均向法庭隐瞒了建行深圳分行为标的房产抵押权人，该房产担保的夫妻共同债务尚未结清，双方对标的房产的处分未征得抵押权人同意的事实，骗取法院确认离婚协议效力，并确认标的房产归李腊梅、黄某所有。前述事项，直至李腊梅向贵院对建行深圳分行提出另案诉讼时，建行深圳分行方知晓。建行深圳分行认为，李腊梅与黄昊在离婚协议中对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的安排，严重损害了建行深圳分行作为债权人及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一方面，李腊梅作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共同债务人，在未征得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转让债务，该行为应当无效。另一方面，李腊梅在转让债务的同时，约定作为家庭主要资产的标的房产归其所有，存在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重大嫌疑。建行深圳分行作为标的房产的抵押权人，以及李腊梅、黄昊的债权人，与（2018）粤0303民初1208号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应当参加诉讼，但基于非可归咎于自身的原因未能参与，（2018）粵0303民初1208号案遗漏重要当事人，应当予以撤销。二、（2018）粤0303民初1208号案遗漏重要事实，判决存在错误。如前所述，李腊梅及黄昊在（2018）粤0303民初1208号案诉讼中，刻意隐瞒了标的房产已抵押予建行深圳分行，双方所负共同债务未清偿的关键事实，导致法院在未能全面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做出对建行深圳分行存在不利影响的错误判决。现李腊梅更是凭借该错误生效判决另案起诉建行深圳分行，并暂时取得法院确认建行深圳分行抵押权无效的一审判决。为避免相关错误判决对建行深圳分行合法权益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建行深圳分行在就另案上诉的同时，认为有必要撤销（2018）粤0303民初1208号生效判决，对该案进行重新审理和认定。只有从根源上查明和纠正，才能确保法院就另案做出公平、公正的裁判。根据2019年1月3日深圳市不动产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深圳市xxx（1栋）404（不动产证号：2xxxxxxxxx）房产购买于2013年1月3日，登记在黄昊（份额100%）名下；2013年4月28日抵押人黄昊以该房产办理一般抵押设立登记，抵押编号1Ｄ13006908，抵押权人为建行深圳分行，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950000元；2017年4月26日抵押人黄昊以该房产办理最高额抵押权首次登记，抵押编号ＤＹ-01Ｄ17006625，抵押权人为建行深圳分行，被担保最高债权数额为1350000元。建行深圳分行提交深圳市福田法院（2018）粤0304民初36040号判决书，建行深圳分行诉李腊梅、黄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判决结果为：一、黄昊、李腊梅应予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行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839068.96元，利息10416.23元，罚息（含复利，即延迟费用到期）128.84元….；二、建行深圳分行就上述判项确定的李腊梅、黄昊的债务对依法处置抵押物深圳市xxx（1栋）404号的房产（深房地字第2xxxxxxxxx）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建行深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目前该案件尚未生效。建行深圳分行提交（2018）深仲裁字第2120号《裁决书》，申请人为建行深圳分行，被申请人为深圳市中科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仕公司）、黄昊，裁决结果为：一、中科仕公司、黄昊在主合同（编号：2017-4533-610328）项下债务全部提前到期、偿还本息合计人民币1384117.75元……；四、中科仕公司、黄昊不履行上述清偿义务，建行深圳分行有权依法处置位于深圳市xxx（1栋）404（权属证书编号：深房地字第**）抵押房产，并以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债权。不足部分，由中科仕公司、黄昊继续清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关于建行深圳分行在（2018）粤0303民初1208号中的主体地位的问题。首先，（2018）粤0303民初1208号案件中，建行深圳分行不属于必须要追加的第三人。（2018）粤0303民初1208号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建行深圳分行为李腊梅、黄昊婚后所购置房产的抵押权人，对于李腊梅、黄昊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纠纷属于“夫妻之间的内部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本案中离婚协议的具体约定，是属于李腊梅、黄昊之间的内部协议，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房产抵押权人即本案建行深圳分行仍有权行使其权力。故建行深圳市分行作为债权人和抵押权人，无论李腊梅、黄昊如何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建行深圳分行均无影响。建行深圳分行对于李腊梅、黄昊之间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并非有独立的请求权，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2018）粤0303民初1208号案件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关于判项是否损害建行深圳分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2018）粤0303民初1208号判项为：“一、李腊梅与黄昊在2015年12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为合法有效协议。二、登记在黄昊名下的位于深圳市xxx（1）栋404房（不动产证号：2xxxxxxxxx）应当归李腊梅和第三人黄某所有，并由李腊梅和第三人黄某各取得50%的房屋产权；黄昊应自该房产可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腊梅和第三人黄某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因该房产过户登记至李腊梅和第三人黄某名下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及相关税费由李腊梅和黄昊各自承担50%。”在（2018）粤0303民初1208号案件中，李腊梅、黄昊的确隐瞒了诉争房产于“2013年4月28日抵押人黄昊以该房产办理一般抵押设立登记，抵押编号1Ｄ13006908，抵押权人为建行深圳分行，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950000元”的事实，（2018）粤0303民初1208号案件中也未查明该事实。但查明了黄昊2017年4月26日抵押被担保最高债权数额为1350000元的事实，对于黄昊向建行深圳市分行的抵押权行使问题进行了说明“本院根据建行深圳分行的主张确认建行深圳分行和婚生女黄某应各取得50%的房屋产权份额。关于建行深圳分行主张房屋过户登记至建行深圳分行及婚生女名下的问题，由于该房产目前设定了抵押，只有在债务清偿的前提下，抵押房产方可进行过户登记，因此该院认定待案涉房产具备过户条件时，黄昊应配合及第三人完成房产过户登记手续”，故（2018）粤0303民初1208号案明确了仅在黄昊向建行深圳市分行申请的贷款清偿的前提下方能履行诉争过户手续，使诉争房产转移登记到李腊梅和黄某名下。判项“黄昊应自该房产可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腊梅和第三人黄某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的表述中“可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根据（2018）粤0303民初1208号判决意为阻碍过户登记的条件均得以解除方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阻碍过户登记的条件已经明确了包括但不限于“建行深圳市分行的抵押债权得到清偿”。基于此，（2018）粤0303民初1208号判决的判项均没有影响本案建行深圳分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根据建行深圳分行的证据，无法认定建行深圳分行系应参与诉讼的第三人，该院（2018）粤0303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并无内容错误影响建行深圳分行的民事权益。建行深圳分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建行深圳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建行深圳分行承担（该院已批准缓交）。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18）粤0303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是否损害了建行深圳分行的民事权益。建行深圳分行上诉主张上述判决判令涉案房产归李腊梅和黄某所有，将涉案房产50%份额转给抵押人外的黄某，将导致其两笔抵押贷款无法得到清偿。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判决清晰地阐述了考虑到涉案房产存在抵押，在涉案房产“可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的条件下才能过户给李腊梅和黄某，即建行深圳分行的抵押权没有涤除前涉案房产不会发生产权转移，因此不会损害建行深圳分行抵押权的实现，上述案件没有追加建行深圳分行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至于李腊梅另行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贷款135万元项下的抵押权无效，罗湖法院就此作出判决，建行深圳分行如对该判决结果不服，其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建行深圳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东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