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仲红旗，男，汉族，1971年2月10日出生，农民，初中文化，住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会战，男，汉族，1975年8月18日出生，农民，初中文化，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茹，济宁任城恒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秋，男，汉族，1982年6月17日出生，工人，初中文化，住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微，微山顺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仲红旗因与被上诉人仲会战、陈小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6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仲红旗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26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仲会战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仲会战的虚假陈述得到支持。仲会战在（2019）鲁0826民初1511号案件中，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诉请上诉人支付“运输”沙石款，并陈述上诉人承包微山县鲁桥镇仲浅社区旧房改造建设工程。而在（2020）鲁0826民初1008号案件中，仲会战诉讼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陈述仲会战为上诉人“供应”沙石。上诉人承包了微山县鲁桥镇仲浅社区建设项目的部分建筑材料供应。从仲会战两次的陈述来看，明显是虚假陈述，只为达到诉讼目的。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全面、细致审查，就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上诉人是涉案项目工程负责人马少杰的雇佣人员，负责机械维修、收料。因该工程所在地是仲浅村，且上诉人又是该村村民，具有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所以马少杰雇佣其在项目部收料，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在项目负责人马少杰下落不明后，具体负责收料的上诉人在很多复印件的条子上书写“属实”并签名。另外，仲浅村委员会的证明，亦能证明上诉人系马少杰雇佣人员，负责为其收料，并且有当时的村主任签名确认。二、上诉人怀疑仲会战，陈小秋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得知，陈小秋以仲会战起诉上诉人的“条子”最上端部分，诉至微山县人民法院，要求马少杰履行偿还案款21万元及利息，并且仲会战出庭为其作证。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调查。仲会战辩称，本案中上诉人仲红旗和被上诉人仲会战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而且上诉人在2014年5月25日、2016年5月16日和2018年7月31日三次签字确认其欠仲会战料款135568元，而且在后来仲会战和上诉人的通话中，上诉人也明确认可欠款是事实，但总是以种种理由推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小秋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原判。2014年5月25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仲会战与上诉人仲红旗的结算中，没有证据显示答辩人陈小秋与该买卖合同有关联；至2018年7月21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仲会战提供的欠条中存在多次转条行为，但最后一次确认只有上诉人仲红旗的签字按手印，该证据中只有在2016年5月17日有陈小秋签字，其也没有提供其他能够证明与答辩人陈小秋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且多年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仲会战多次向上诉人仲红旗主张权利，却从来未向答辩人陈小秋主张过权利，反映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仲会战对答辩人陈小秋不是债务人的内心认知。其次，答辨人陈小秋在欠条中签字的时间是2016年5月17日，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192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中一审原告于2020年4月22日向微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法律规定，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是权利人胜诉权消灭，即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并获得支持的权利消灭。二、上诉人仲红旗怀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仲会战，答辩人陈小秋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无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仲红旗所说的答辩人陈小秋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仲会战起诉上诉人的“条子”最上端部分，起诉至微山县人民法院，要求马少杰履行偿还案款21万及利息，不是客观事实，两个案件之间也无任何关联性。客观事实是，在另案中的证据是马少杰给答辩人单独打的欠条，山东摩天集团加盖印章，并写明石砂300车x700元，共21万元，并不是以本案的“条子”最上端部分为依据，其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所以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仲会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给付建筑工程料款135,568元及利息（利息以135,5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两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微山县鲁桥镇仲浅社区有旧房改造工程建设项目，被告仲红旗参与该社区建设项目。原告向被告仲红旗运送沙子、石子等建筑材料，至2014年5月25日，双方进行结算，被告仲红旗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注明：今欠仲会战135568元，壹拾叁万伍仟伍佰陆拾捌元。尾部有仲红旗的签名，注明的日期为2014年5月25日。2016年5月17日，在上述《欠条》的复印件上，被告仲红旗又注明：“以上复印属实”，并加注“转条”字样。然后仲红旗和被告陈小秋分别在该复印件的尾部签名，其中，仲红旗还印了手印，注明时间为2016年5月17号。2018年7月31日，被告仲红旗又在该复印件上的左下角再次签名，注明“以上属实，2018年7月31号”，仲红旗签名按手印。2019年5月16日，原告仲会战向本院鲁桥人民法庭提起诉讼，即（2019）鲁0826民初1511号案件，只是以仲红旗一人为被告，该案件的诉状中注明了被告仲红旗共欠其沙石款135568元，提到被告偿还了其3万元，故向被告仲红旗主张欠款105568元。该案诉讼中，被告陈小秋作为被告仲红旗的证人出庭作证。庭审之后，因故仲会战于2019年6月17日申请撤诉，微山县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鲁0826民初151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诉。原告又于2020年5月7日以仲红旗、陈小秋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次诉讼。庭审中，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偿还欠款135568元，被告仲红旗则认可其在原告提交的《欠条》上的签名，但认为是为项目部马少杰代为收料，并且该《欠条》的顶部也已经注明河沙用料从马少杰21万元里出，认为不应由仲红旗承担偿还责任；被告陈小秋认为其在2016年5月17日的签字没有按手印，之后原告一直未向陈小秋主张过权利，而且在（2019）鲁0826民初1511号案件庭审中，陈小秋作为被告仲红旗的证人出庭作证，原告也未向陈小秋主张权利，故本次诉讼要求陈小秋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仲会战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从仲会战所提交的证据来看，仲红旗分别在2014年5月25日、2016年5月17日和2018年7月31日三次签字确认其欠仲会战135,568元，虽然其二人之间没有书面的合同，但通过该《欠条》所反映的原告和仲红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足以认定其二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仲红旗系买方，系债务人，仲会战系卖方，系债权人。仲红旗所提交的微山县鲁桥镇仲浅村出具的证明系间接证据，该证据的效力远低于原告提交的直接证据《欠条》的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依法对仲红旗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其在（2019）鲁0826民初1511号案件的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在本次诉讼中亦无异议，而该诉状所记载的是要求被告偿还其105,568元料款，故此一审法院依法对于原告认可的对原告不利的该证据予以采信，确认仲红旗尚欠仲会战料款105,568元。至于仲红旗提出的因涉案《欠条》顶部的部分文字而自己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应系仲红旗与马少杰之间的纠纷约定，与仲会战没有法律关系。关于陈小秋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2014年5月25日原告与仲红旗的结算中，没有证据显示陈小秋与该买卖合同有关联，其在2016年5月17日的《欠条》复印件中的签名应视为债务加入行为，但在陈小秋债务加入行为后近四年的时间内，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陈小秋主张过权利，特别是在（2019）鲁0826民初1511号案件的诉讼中，仲会战亦未向陈小秋主张权利，故此，一审法院认为，仲会战与陈小秋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在陈小秋债务加入行为后长达近四年的时间内不向其主张权利，反映出仲会战对陈小秋不是债务人的内心认知，且已经超出了我国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对于原告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仲红旗长期占用仲会战的十余万元货款而不予支付，对于原告造成一定损失，其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因2014年5月25日双方结算时未约定付款时间，而2016年5月17日对该笔债务的再次确认，应视为仲会战向仲红旗主张了催要欠款的权利，故此，一审法院认为应从2016年5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由仲红旗支付给原告欠款利息至欠款偿清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仲红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仲会战货款105,568元及利息（以105,56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5月17日计算至偿清之日）；二、驳回原告仲会战对被告陈小秋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1元，减半收取计1505.5元，由原告仲会战承担300元，由被告仲红旗承担1205.5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仲红旗是否应承担本案货款及利息的偿还责任问题，仲红旗分别在2014年5月25日、2016年5月17日和2018年7月31日三次签字确认其欠仲会战135568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二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仲红旗应依据涉案欠条扣除30000元还款后承担偿还责任。2016年5月17日仲红旗在涉案欠条复印件上注明并签名、捺印，是对该笔债务的再次确认，应视为仲会战向仲红旗主张了催要欠款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从2016年5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仲红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1元，由上诉人仲红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李延存审判员 张 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闫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