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奇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南科技工业园现代·国际设计城三期第6幢11层8号-2。 法定代表人：李建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金百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关南科技工业园现代·国际设计城三期第10号研发楼9层2号。 法定代表人：周起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湖北天领艾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奇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金百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百瑞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9）鄂01民初6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奇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被上诉人金百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百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合同约定。1.金百瑞公司未交付软件。金百瑞公司没有交付与开发的软件程序相关的文档和源代码，没有完成系统软件安装、系统设置和初始数据录入,即金百瑞公司开发的软件程序未交付。2.金百瑞公司开发的软件程序不符合验收条件。2019年6月11日，金百瑞公司向奇言公司发送上线测试通知函，要求6月21日前完成项目测试验收工作。但金百瑞公司既没能证明其开发的软件程序符合验收条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发函的合规性，而且该函件关于验收的“时间要求”不符合约定。3.金百瑞公司诉请支付的合同尾款不符合付款条件。如前所述，奇言公司委托开发的软件系统既没有交付，也没有验收通过，不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4.软件程序存在质量问题，系统功能无法满足。原审庭审中，奇言公司提出的部分功能缺失，比如“附近功能”“钱包功能”软件上下级中的返回功能缺失，系统存在BUG等，庭审中金百瑞公司也承认确实存在部分功能问题。另外奇言公司已经将双方聊天过程中反映的质量问题，以聊天记录截图配以质量问题说明的书面方式递交原审法院，再一次验证了“系统功能无法满足”的这一结果。原审判决第7页认为奇言公司未提出明确的质量问题，进而认定“验收合格”，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互联网市场瞬息万变，时间对奇言公司至关重要，由于金百瑞公司的严重逾期导致该APP软件程序已经被市场上同类型软件程序所取代；另外，合同虽然没有约定项目逾期可以导致合同解除，但是奇言公司实际已经按照法定解除条件，通知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忽视奇言公司的法定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金百瑞公司辩称：金百瑞公司已经将“秘伙”pc端、app端全部完成并上线推广，是奇言公司自身原因导致项目终止，请求驳回奇言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百瑞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受理，金百瑞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奇言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尾款即30000元，并解除合同（后放弃解除合同的请求）；2.判令奇言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4日，金百瑞公司（乙方）与奇言公司（甲方）签订了《奇言社交电商平台》项目开发合同（以下简称项目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85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奇言公司支付金百瑞公司55000元，整个项目测试3个月无故障后7日内双方组织人员进行项目验收，验收通过后，甲方支付剩余项目费用30000元。项目合同签订后，奇言公司支付了前期费用55000元，金百瑞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原型图的设计及需求确认并于2018年10月26日验收。之后金百瑞公司继续进行项目开发工作。“秘伙”安卓版于2018年12月19日上传至腾讯应用宝，“秘伙”苹果版于2019年1月22日上传至苹果商店，后经双方沟通调整，并于2019年3月8日在奇言公司举行项目启动仪式（含PC端、安卓APP、苹果APP）。之后，金百瑞公司积极配合奇言公司进行项目测试修改，于2019年4月22日完成了最后一次项目修改，并及时更新至PC端和安卓端。因苹果商店审核流程复杂，审核周期金百瑞公司无法把控，苹果APP于2019年5月17日过审后更新。金百瑞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2019年5月27日、2019年5月31日前往奇言公司沟通修改方案、项目验收及尾款事宜。奇言公司单方面声明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并以金百瑞公司延期、项目负责人变更为由，不愿支付剩余尾款。按照合同约定，因乙方原因导致约定时间不能按时完成项目的，可按应向甲方提交的完成部分千分之二每天提出索赔，但最高不超过合同中甲方支付费用总金额的百分之五。金百瑞公司愿意承担因乙方和苹果商店审核导致项目延时产生的违约金，并继续履行合同，但奇言公司拒绝与金百瑞公司沟通。 奇言公司原审辩称：不同意支付尾款，金百瑞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百瑞公司也没有通知奇言公司验收软件，请求驳回金百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奇言公司与金百瑞公司签订项目合同，约定：1.金百瑞公司负责完成奇言电商平台PC端和APP端项目信息系统的技术开发，包括系统的安装、调试和对整个系统的技术支持、服务与培训等工作。2.奇言公司按照工作计划进度及时接受金百瑞公司提交的验收申请，组织并完成验收工作，系统安装实施完成和培训结束后进入试运行20天，试运行期结束后奇言公司组织人员和金百瑞公司人员一起组成验收小组对安装场地和设备进行系统的验收工作，在试运行期间奇言公司有权针对不合格地方提出系统修改意见，奇言公司在金百瑞公司服务人员服务完成后配合检查软件系统运行是否正常，并在现场服务请求单上签字确认。3.金百瑞公司合同正式生效后提供专人与奇言公司联络和负责整个项目研发过程，保证按时、保质完成项目研究与开发内容，向奇言公司提供系统维护人员培训服务和对使用人员进行操作培训，按照合同第六条按时完成项目并严格遵守合同附件一的工作安排执行系统实施过程，在验收期内针对双方确定的标准对不合格地方进行修改，按照合同附件一中所规定的时间完成奇言公司相关人员的培训和系统软件安装、调试及数据初始化并与奇言公司一起组成验收小组进行验收。4.费用支付方式及工期包括，系统费用总金额为85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双方签订合同3日内预付项目费用55000元；整个项目测试3个月无故障后7日内双方组织项目验收，验收通过后奇言公司支付总项目费用30000元，系统验收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5.项目验收条款包括，下列条件之一的视为达到终验条件即系统安装调试完成，软件进入运行后一个月，奇言公司未提出异议；金百瑞公司实施完成，具备进入运行条件满三个月，但由于非金百瑞公司原因未进入运行。验收的条款包括：①金百瑞公司根据实施计划，在软件达到验收条件后，向奇言公司提出书面终验申请。②奇言公司在收到申请后应在7个工作日内回复金百瑞公司申请，如拒绝金百瑞公司申请应详细说明原因并及时和金百瑞公司取得联系，如同意验收应及时组织对软件运行情况进行验收，及时发现并提出软件运行中的重大问题，提交金百瑞公司立即整改。如奇言公司未发现软件运行重大问题，则视为验收通过，进入系统维护阶段。③奇言公司如在金百瑞公司提出正式书面验收申请后无正当理由拒绝金百瑞公司申请，或在金百瑞公司提出正式书面验收申请后一个月内未就系统质量问题向金百瑞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或奇言公司已使用金百瑞公司开发的系统，都将视为系统验收合格。6.违约责任包括有：系统开发中因金百瑞公司原因导致约定时间不能按时完成项目的，应提前做出书面解释，经奇言公司认可，工期做适当顺延，若奇言公司不能认可，可按应提交的完成部分金额千分之二每天提出索赔，但最高不超过合同中奇言公司支付费用的总额的百分之五。上述合同的附件《奇言社交电商平台开发进度及费用》（以下简称《进度及费用》）中还约定了预计完成时间2个月（不包含苹果APP上市场时间）。 2018年10月26日，奇言公司在网站设计确认函中确认已收到“秘伙”社交网站设计效果图，并明确该效果图已达到验收标准，请继续后续工作。 2018年12月19日，“秘伙”安卓版在腾讯应用宝上线，于2019年3月16日更新。 2019年5月20日，“秘伙”软件在苹果商店上线并可供销售。 2019年6月11日，金百瑞公司向奇言公司发出上线测试通知函，要求奇言公司及时协调项目测试工作，并发送了平台管理网址、管理账号及密码信息。6月12日，奇言公司回函称：截至到2019年6月10日，金百瑞公司项目经理的多次变动，开发经验不足的诸多因素，造成开发周期的严重延误及系统功能无法满足，要求终止本项目开发合同、退回预付款、赔偿公司损失以及停止公司服务器等涉及奇言公司账号密码的系统登陆与数据拷贝等。 原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合同款首付款55000元奇言公司已支付、合同余款30000元奇言公司未支付。经双方勘验，“秘伙”软件在腾讯应用宝以及苹果商店中提供的下载程序已无法正常打开或登陆。 本案争议焦点为：奇言公司应否支付合同尾款。 原审法院认为：金百瑞公司与奇言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项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合同签订后，金百瑞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奇言电商平台PC端和APP端信息系统的技术开发，于2018年12月19日在腾讯应用宝上线了合同约定的“秘伙”软件。2019年5月20日，“秘伙”软件的苹果手机版本在苹果商店上线。金百瑞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向奇言公司发出上线测试通知函要求及时进行项目测试验收工作。奇言公司对于项目验收的要求，没有给予正面回应，但在6月12日的回函中对金百瑞公司项目经理的多次变动、开发经验不足、开发周期的严重延误及系统功能无法满足等方面表示不满，并提出终止本项目开发合同、退回预付款等要求。对于金百瑞公司申请验收的软件系统，奇言公司始终未提出明确的质量问题，亦未在本案中对软件系统存在的问题予以证明。因奇言公司拒绝进行软件项目验收且没有正当理由，根据合同双方关于项目验收的约定，“秘伙”软件应视为验收合格。奇言公司除合同预付款55000元之外再无支付，故本案合同未付余款为30000元。鉴于奇言公司对涉案软件项目提出延期完成的意见，且金百瑞公司对延期完成的事实和合同约定的延迟完成的违约责任即合同费用总金额的百分之五均予以确认，故对于金百瑞公司请求奇言公司支付的合同余款，原审法院按合同应付余款30000元抵扣延迟违约金4250元（85000*5%）之后的金额25750元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奇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百瑞公司支付合同款25750元；（二）驳回金百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奇言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百瑞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5份证据： 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审期间金百瑞公司与奇言公司协商系统勘查事宜，奇言公司不配合； 证据2，2019年5月31日协商录音及文字整理，拟证明奇言公司承认项目上线，奇言公司因为自身原因不愿意继续实施项目； 证据3，QQ聊天记录（补齐原审期间不完整的部分）； 证据4.“秘伙”项目系统测试报告； 证据5.奇言功能对比。 奇言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5，证据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的认证如下为：关于证据1-2，奇言公司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3，原审已勘验确认聊天记录的不完整部分，不构成新证据，相关内容可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证据4，奇言公司不确认其真实性，也无其他证据表明该测试报告为真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证据5，系金百瑞公司就项目完成情况的图示说明，属于金百瑞公司的意见陈述，不构成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一）聊天记录中体现的合同履行情况。1.奇言社交电商平台QQ聊天记录：李建东（奇言老李，以下略）：2018年12月10日，李建东：这个进度表，谁做的？我希望能互相尊重。2019年1月3日，李建东：社交平台，这个月是第五个月，整体的功能、后台，我至今没有完全或者完整地看到。2月19日，李建东：方洋是负责我们APP的总监，运营前期的准备和协调工作，可以开始。方洋（418097831）：APP现在什么情况了？周伍（金百瑞公司，以下略）：APP功能方面都完成了，这两天在做IOS兼容性整体。李建东：APP相关的准备，我们可以同步。周伍：好的，我把文案和相关的准备整理下发群里。2月20日，周伍发送“秘伙app文档资料准备.docx”文档、秘伙后台：（网址）、后台管理员帐号、密码（略）。方洋：收到。李建东：进去后，没有返回的。周伍：是哪个页面，我现在加上去。李建东：你顺便看看即刻约。2月26日，李建东：软件那么多搞错了，从首页的更多进入，发现附近的人、附近的单页面，仍然没有返回，热门推荐的更多、你这跳转应该搞错了、安卓也没有返回键。周伍：已经调整了。李建东：从首页推荐的几个项目进去，或者从全部里项目进去，发单的按键标没有。周伍：快捷发单的入口在添加中。方洋：可以添加个悬浮式按钮，优先于每个界面上，附近的人筛选可能同步信息有点慢，就单纯的男女筛选，出现的结果可能不对。周伍：收到，我们这边核实了处理。2月27日，方洋发送汇总清单：分为BUG（6项）、优化（8项）以及应用市场引导图优化和技能图标。此后，奇言公司提出系统存在问题，金百瑞公司逐项记录、整改。3月10日，李建东：现在客户反馈，没有填诚意金，也发布成功，诚意金是必填项，如果没有填，要提示填，充值六档（略）。周伍：两个地方已处理。3月15日，李建东：方洋水平原因，我让他离职了。周伍：收到。3月31日，李建东：发单，提示选择正确的时间，发不了。周伍：已处理。4月3日，周伍：（发送截图），苹果的审核没过，这些图片要调整下，苹果市场的图片什么时候能给我。奇言公司：尽快，最迟明天。4月16日，周伍：苹果验证码发一下。李建东：068069，相册还是这样的？周伍：要新版本过了才能变。 2.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22日，金百瑞公司（吴刚）要求与李建东梳理项目功能，沟通项目后续如何推进。李建东：“你们准备一下其他解决方案吧，历时快10个月，换了王淼龙、张愣，加你是第三个。软件本身从UI各方面就稀烂，还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我运营、文案、推广全部离职，你告诉我，我该如何办？” （二）关于录音。2019年5月31日，金百瑞公司陈康与奇言公司李建东协商的内容（录音）：1.关于项目延时，一方面，奇言公司于2019年3月8日确认“秘伙”APP已提交两个市场。另一方面，奇言公司称，当时4月份完成也行，实际没有进展，不能所有问题都推给苹果APP。金百瑞公司称，不是没有进展，苹果APP问题已经告知，整改在安卓是可以看得到的；2.关于迟延原因及终止合同，奇言公司称，开发上时间拉长了，终止合同、赔偿损失是可以的，所有问题不能推给苹果APP，不可能无论如何延迟，反正解决了就不能解除合同。金百瑞公司称，合同就是这样的，实际也不是无限期迟延，苹果APP审核问题已经告知。 （三）关于开发进度的约定。合同附件《进度及费用》以“工作日*人”为单位将开发进度量化为91.8个工作量，预计完成时间2个月（不包含苹果APP上市场时间），其中前期项目调研、页面设计15个工作量，按时间顺序实施计3周时间，剩余为开发、测试时间约6周时间。金百瑞公司发给奇言公司的开发进度表显示，开发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1月22日。 （四）关于解除合同。2019年10月24日，原审庭审，奇言公司主张金百瑞公司严重逾期、程序未交付、功能缺失，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选择以金百瑞公司不能交付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金百瑞公司答辩，金百瑞公司已经完成开发，奇言公司实际使用APP及PC端，产生了一定数量的会员，是奇言公司经营调整，不再继续该项目，奇言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剩余款项，且已经另案起诉奇言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请求驳回奇言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奇言公司是否应当履行付款义务。 （一）关于项目合同履行情况 奇言公司主张金百瑞公司开发的软件程序未交付、不符合验收条件、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2018年10月26日奇言公司确认“秘伙”网站设计效果图，之后，项目合同履行进入开发、测试阶段。2018年12月19日“秘伙”安卓版在腾讯应用宝上线，2019年1月22日“秘伙”IOS版提交审核，以奇言公司确认的“秘伙”APP在2019年3月8日前已提交两个应用市场为准，合同履行进入验收期。软件开发验收期，在项目合同三、责任和义务（三）乙方的责任和义务5）规定：“乙方在验收期内针对双方确定的标准，对不合格地方进行修改。”通常，项目软件开发成果进入相关应用市场供公众下载安装使用，是交付软件开发成果的重要标志，验收期的任务在于验证、测试和使用已交付的开发成果以判断是否符合约定，在软件开发合同的阶段性履行中，软件开发成果的交付与软件开发成果的验证确认是分处于不同阶段的目标任务，软件开发成果是软件开发阶段的产物，交付软件开发成果是软件开发阶段完成的标志；验证确认阶段，仍然可能需要修改源代码以完善软件并相应修改文档，因此，文档和源代码的交付并非软件开发成果交付之初的内容，在合同未明确约定文档和源代码的具体交付条件时，文档和源代码应当属于软件开发成果最终确认交付之时交接的资料。本案中，在案证据表明，“秘伙”APP安卓版、IOS版在2019年3月16日更新，2019年4月1日，“秘伙”PC版上线发布，且已产生一定数量的会员，足以说明奇言公司在使用项目软件。由于奇言公司拒绝进行验收，导致已交付使用的软件视为达到终验条件，奇言公司不得再以金百瑞公司未交付文档和源代码主张软件开发成果未交付。据此，奇言公司关于金百瑞公司未交付开发成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奇言公司是否应当履行付款义务 关于付款条件。项目合同六、费用支付方式及工期（二）具体付款方式2）项约定“验收通过后，甲方支付总项目费用30000元……”，奇言公司主张项目软件既没有交付、也没有验收通过，不符合约定付款条件。对此，如前所述，本院认为，项目软件已进入相应应用市场，项目进入验收期。验收期的任务在于验证、测试和使用已交付的开发成果从而判断是否符合约定。在案证据表明，“秘伙”APP安卓版、IOS版进入应用市场后，进一步得到更新，2019年4月1日，“秘伙”PC版上线发布，奇言公司已参与验证、测试和使用项目软件。奇言公司原审期间关于项目软件功能缺失等问题的聊天记录均指向软件更新前状态，并无证据表明奇言公司针对更新后软件提出了具体的质量问题。由于奇言公司拒绝配合验收，并在金百瑞公司正式要求上线测试后，明确表示终止执行项目，故此，奇言公司以软件未通过验收主张付款条件不符合约定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奇言公司通知解除合同。项目合同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奇言公司主张金百瑞公司开发迟延，申请延期未获同意，严重逾期导致该项目市场已被同类型软件取代。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案证据表明，金百瑞公司开发迟延属实，以奇言公司确认“秘伙”APP在2019年3月8日之前已提交两个应用市场为准，金百瑞公司实际交付开发成果的时间相比合同附件《进度及费用》的约定迟延大约2个月，但并无证据表明金百瑞公司迟延履行导致奇言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次，项目合同明确开发周期不包括苹果商店审核时间，根据项目合同附件《进度及费用》分配的开发、测试时间，预计完成时间2个月也不包括交付开发成果之后为确认开发成果应当进行的验证、测试和使用开发成果所需的时间。且项目履行进入验收期后，金百瑞公司已告知苹果商店审核情况，无证据表明奇言公司在明确表示终止项目执行前曾经催告限期履行。最后，奇言公司关于项目软件市场被同类型产品所取代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奇言公司拒绝验收测试，并发出终止合同通知，其实质是对自身经营风险判断后作出的终止“秘伙”社交电商平台项目运营的市场行为。综上，奇言公司关于其享有法定解除权、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奇言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奇言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彦 审判员 钱建国 审判员 魏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祁帅 书记员韩丰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823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焦 彦             审判员：钱建国、魏 磊                                                     法官助理：祁 帅                       书记员：韩 丰                                                     裁判日期                       2020年11月23日                               涉案软件                       “秘伙”社交电商平台                               关 键 词                       软件开发成果 交付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奇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百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一、被告湖北奇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汉金百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25750元；             二、驳回原告武汉金百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法律问题                       软件开发成果的交付问题                               裁判观点                       项目软件开发成果进入相关应用市场供公众下载安装使用，是交付软件开发成果的重要标志，之后，项目合同履行进入验收期。验收期的任务在于验证、测试和使用已交付的开发成果从而判断是否符合约定，在软件开发合同的阶段性履行中，软件开发成果的交付与软件开发成果的验证确认是分处于不同履行阶段的目标任务，软件开发成果是软件开发、测试阶段的产物，交付软件开发成果是软件开发测试阶段完成的标志，在验证确认阶段，仍然可能需要修改源代码以完善软件并相应修改文档，因此，文档和源代码的交付并非软件开发成果交付之初的内容，在合同未明确约定文档和源代码的具体交付条件时，文档和源代码应当属于软件开发成果最终确认交付之时交接的资料。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