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初775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法定代表人：谢剑，该院检察长。 出庭人员：袁伟东，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员额检察官。 出庭人员：张晓明。 被告：浙江山海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新建村****。 诉讼代表人：浙江永正控股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炜琴。 被告：方华，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告：周建阳，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现服刑于浙江省南湖监狱。 被告：章国庆，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公益诉讼起诉人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浙江山海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山海公司）、方华、周建阳、章国庆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1日书面告知绍兴市生态环境局诸暨分局。经查，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6月6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因本案审理过程中，出现突发性疫情，致使本案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1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因审判人员工作变动，本案合议庭原由审判员李志、陈伟明、季璐璐，人民陪审员顾尧根、王立江、余凯、茹哲平组成变更为由审判员赵启龙、韦玮、季璐璐，人民陪审员顾尧根、王立江、余凯、茹哲平组成。本院依法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袁伟东、员额检察官助理张晓明出庭履行职务，被告山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炜琴，被告方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建阳庭前向本院陈述了答辩意见并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庭审。被告章国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山海公司、方华、周建阳、章国庆赔偿因污染环境造成的五蓬新村地块生态环境功能损失计77889.31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四被告共同承担因本案产生的鉴定评估费60000元、公告费用1000元的四分之一即250元；3.责令四被告在国家级媒体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被告山海公司、方华、周建阳、章国庆污染环境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遂决定对山海公司、方华、周建阳、章国庆环境污染民事公益诉讼一案进行审查，并于2018年6月6日履行诉前公告程序，期满未有法律规定机关和有关组织就本案提起诉讼。被告周建阳常年从事运输行业，自2015年12月开始从事富阳造纸废渣清运非法处置业务。2016年11月，被告周建阳与被告章国庆商量，决定由被告章国庆提供场地作为造纸废渣非法倾倒地点，并收取每车700元左右的场地费，后被告周建阳安排驾驶员石刚、龙书显通过被告方华介绍从被告山海公司运输造纸废渣25车左右，非法倾倒在被告章国庆提供的诸暨市陶朱街道新海亮学校附近五蓬新村地块，被告章国庆获利10000余元。后经清理，五蓬新村地块违法倾倒造纸废渣847吨。经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鉴定，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因降雨产生并进入生态环境的渗漏流量为722.7立方米，本案倾倒的造纸废渣属于有害废物，对地下水生态环境造成损害，环境污染行为与生态环境损害存在因果关系，造纸废渣渗滤液造成的期间生态功能损失费计为77889.31元。本案产生评估费60000元。诸暨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切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环境的义务，任何单位和个人在收集、储存、运输、利用、处置固体废物必须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或者其他防止污染环境的措施，对于擅自倾倒、堆放、丢弃、遗撒固体废物破坏环境造成的损害依法承担责任。被告章国庆为被告周建阳等人非法倾倒造纸废渣提供场地，被告周建阳通过被告方华介绍从被告山海公司将造纸废渣运至五蓬新村地块非法倾倒、填埋。案涉被告的行为严重污染了环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四被告应承担赔偿损害、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山海公司、方华、周建阳辩称，对公益诉讼起诉人诉讼请求和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 被告章国庆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周建阳常年从事运输行业，自2015年12月开始从事富阳造纸废渣清运非法处置业务。2016年11月，被告周建阳与被告章国庆商量，决定由被告章国庆提供场地作为造纸废渣非法倾倒地点，并收取每车700元左右的场地费，后被告周建阳安排驾驶员石刚、龙书显通过被告方华介绍从被告山海公司运输造纸废渣25车左右，非法倾倒在被告章国庆提供的诸暨市陶朱街道新海亮学校附近五蓬新村地块，被告章国庆获利10000余元。后经清理，五蓬新村地块违法倾倒造纸废渣达847吨。因此次污染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诸暨市环保局委托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进行鉴定评估，该中心作出的评估结论为：（1）倾倒在诸暨市××街道××村地块的造纸废渣，属于有害废物。（2）该类造纸废渣渗滤液进入五蓬新村地块下方水塘水生态环境、五蓬新村地块土壤及地下水生态环境，必然会对五蓬新村地块下方水塘水生态环境、五蓬新村地块土壤及地下水生态环境造成损害。根据生态环境损害判定标准，可以确认本案造纸废渣的倾倒、填埋对生态环境造成了损害。（3）五蓬新村地块造纸废渣倾倒填埋行为与五蓬新村地块下方水塘水生态环境、五蓬新村地块土壤及地下水生态环境存在因果关系。（4）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7日之期间因降雨渗入至生态环境中的渗滤液为722.77立方米。（5）由于产生的渗滤液基本已消失，不能通过恢复工程完全恢复，经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进行核算，渗滤液造成的期间生态环境功能损失费合计77889.31元。本案产生鉴定评估费用60000元、公告费用250元。 另查明,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6月6日在《检察日报》发布公告,督促有权提起诉讼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就山海公司等环境污染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后,没有符合起诉条件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还查明，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根据山海公司的申请，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浙0111破4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山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9月29日，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11破10-43、50、51、52号民事裁定，裁定浙江永正控股有限公司与山海公司等37家公司合并破产清算，并于同日指定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浙江印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浙江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共同担任永正控股、山海公司等37家公司的管理人。 以上事实由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且各被告质证均无异议的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浙检发民字[2018]25号批复、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诸检民公告[2018]2号公告、检察日报第8546期公告刊登情况，诸暨市公安局、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对俞楼煜、方华、周建阳、章国庆讯问笔录，诸暨市公安局对陈海英的询问笔录，人员辨认笔录、倾倒场地辨认笔录，转账记录及山海公司造纸废渣处理结算表，五蓬新村现场图、照片及勘验笔录，诸环监【2016】第936号检测报告、五蓬新村富阳造纸废渣倾倒点附近水塘水样诸环监【2018】第154号监测报告、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出具的《生态环境损害嘉定评估意见书》、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刑初463号刑事判决书、（2018）浙0681刑初494号刑事判决书、（2018）浙0681刑初458号刑事判决书、（2018）浙0681刑初439号刑事判决书、公告费发票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拟提起公益诉讼的,应当依法公告,公告期间为三十日。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不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对案件拟提起公益诉讼的情况进行了公告,公告期满后,没有任何符合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条件的机关或有关组织提起诉讼,故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规定,各方当事人对其主体资格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中，被告周建阳通过被告方华介绍从被告山海公司运输25车左右造纸废渣，非法倾倒在被告章国庆提供的诸暨市陶朱街道新海亮学校附近五蓬新村地块事实清楚，案件发生后，环保部门依法进行了污染物采样，诸暨市环境监测站依法进行了数据检测和监测，并出具了诸环监【2016】第936号检测报告、五蓬新村富阳造纸废渣倾倒点附近水塘水样诸环监【2018】第154号监测报告，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受诸暨市环保局委托依法进行了污染损害评估，出具了《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意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诸暨市环境监测站的检测报告、监测报告，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的鉴定评估意见，均按照相关的法律、法规和质量管理体系进行检测、评估，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允，被告质证均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能够证明倾倒填埋的造纸废渣属于有害废物，对生态环境造成损害的事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应由污染者承担侵权责任,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和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本案中，被告山海公司、周建阳、方华、章国庆未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出具的鉴定评估意见，明确五蓬新村地块造纸废渣倾倒填埋行为与五蓬新村地块下方水塘水生态环境、五蓬新村地块土壤及地下水生态环境存在因果关系。故应确认被告山海公司、周建阳、方华、章国庆的侵权行为与环境损害的后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 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条规定:“国家对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实行污染者依法负责的原则。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进口者、使用者对其产生的固体废物依法承担污染防治责任。”该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处置固体废物的单位和个人,必须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或者其他防止污染环境的措施;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丢弃、遗撒固体废物。”本案中，被告山海公司违反国家规定，不履行防治污染的职责,将有害废物交由不具备处置能力的人员处置，对本案环境污染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周建阳不具有造纸废渣的处置能力，为牟取非法利益，非法倾倒、填埋造纸废渣，严重污染环境，对造成环境污染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方华为了获得非法利益,将有害废物介绍给不具有处置能力的周建阳,对本案环境污染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章国庆明知周建阳系为倾倒造纸废渣的情况下，仍安排好场地给被告周建阳倾倒废渣并予以填埋，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四被告的行为均系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必要条件，该行为直接结合,导致污染损害后果的发生,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两个以上污染者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四被告应对污染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在案的鉴定评估意见、公告费发票可以证实四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生态环境功能损失77889.31元、鉴定评估费用60000元、公告费用250元，各被告对上述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对公益诉讼起诉人关于被告承担生态功能损失费、鉴定评估费用及公告费的诉请予以支持。涉案的污染环境行为导致损害发生后到恢复原状前生态环境服务功能的损失,影响了社会公众享有美好生态环境的精神权益,诸暨市人民检察院请求判令四被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山海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于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行为无效。故本院依法确认公益诉讼起诉人对被告山海公司享有138139.31元的债权，由被告山海公司在破产程序中依法清偿。 综上所述,公益诉讼起诉人诸暨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公益诉讼起诉人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浙江山海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享有138139.31元债权； 二、被告方华、周建阳、章国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污染环境造成的生态环境功能损失费77889.31元、鉴定评估费60000元，公告费250元，合计138139.31元，款支付至本院指定的财政专户，被告浙江山海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方华、周建阳、章国庆对前述138139.31元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浙江山海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方华、周建阳、章国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其污染环境行为在国家级媒体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定）。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63元，由被告浙江山海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方华、周建阳、章国庆共同负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启龙 审 判 员  韦 玮 审 判 员  季璐璐 人民陪审员  顾尧根 人民陪审员  王立江 人民陪审员  余 凯 人民陪审员  茹哲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