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2803号原告：秦秀珍，女，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北京义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永和，男，196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董文利，男，195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秦秀珍与被告范永和、被告董文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秦秀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范永和，董文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秀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范永和、董文利共同偿还秦秀珍借款本金80万元；2．范永和、董文利共同给付秦秀珍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3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范永和、董文利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25日，范永和、董文利向秦秀珍借款80万元，秦秀珍从其工商银行账户支取现金80万元交付范永和、董文利，范永和、董文利向秦秀珍出具借款凭据一份。经秦秀珍多次催要，范永和、董文利未能偿还借款。秦秀珍先后两次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区法院）。在通州区法院调解下，秦秀珍与范永和、董文利于2019年8月9日签订调解协议，确认范永和、董文利于2013年4月25日向秦秀珍借款80万元，范永和、董文利承诺于2019年10月24日偿还秦秀珍借款本金80万元，如未按期偿还则自2013年4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秦秀珍资金占用费。调解协议出具后，范永和、董文利至今未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范永和、董文利共同辩称，不同意秦秀珍的诉讼请求。秦秀珍与范永和、董文利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诉争80万元并非借款，系范永和、董文利代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张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各庄村委会）收取的北京京沈源房地产开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沈源公司）的村民失地补偿金。当时张各庄村委会未向秦秀珍出具收据，故范永和、董文利出具了借款凭据。本案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秦秀珍与董长喜于2006年3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月15日登记离婚。董长喜系京沈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股东（持股比例为53%）。2010年，京沈源公司在张各庄村开发房地产，秦秀珍于2010年左右经董长喜介绍认识范永和、董文利。范永和自2007年至2013年担任张各庄村委会主任，董文利自2007年至2018年担任张各庄村委会副主任。2013年4月25日，秦秀珍从其尾号为1419的账号取现80万元交付范永和、董文利，范永和、董文利当场向秦秀珍出具借款凭据一份，内容为：“今有西集镇张各庄村委会负责人范永和，现任村主任、法人，董文利，现任村委会副主任，于2013年4月25日由秦秀珍，身份证号×××，手中借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空口无凭，立字为证”。秦秀珍在借款凭据下方贷款人处签字并捺印，范永和、董文利在借款凭据下方借款人处分别签字并捺印。2018年10月份，秦秀珍将范永和、董文利诉至本院，要求范永和、董文利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2018年11月12日，范永和、董文利向秦秀珍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依据范永和、董文利于2013年4月25号由秦秀珍手中借款捌拾万元整，由于多种因素至今未还。现就还款计划规定，此款于2019年1月31日前还款贰拾万元整，余下款于2019年6月30号前还清。如未能还清，可到当地人民法院起诉”。后秦秀珍向本院申请撤诉。2019年7月份，秦秀珍再次将范永和、董文利诉至本院，要求范永和、董文利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2019年8月9日，秦秀珍与范永和、董文利在本院签订调解协议，内容为：“秦秀珍诉范永和、董文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被告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2013年4月25日，原告向二被告提供借款八十万元整，二被告已收到该笔借款；二、二被告于2019年10月24日前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八十万元整；三、二被告如未能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义务，除依照上述约定继续履行偿还义务之外，还应自2013年4月25日起按照年息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四、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因本协议发生的纠纷，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2019年10月29日，秦秀珍第三次将范永和、董文利诉至本院。秦秀珍称：2013年其与董长喜登记离婚，约定位于通州区宋庄镇四海公寓X号楼X单元1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102房屋）归秦秀珍所有，该房屋登记在董长喜名下，双方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董长喜告知秦秀珍张各庄村委会选举需要用钱，表示以102房屋抵押贷款出借给范永和、董文利，当时秦秀珍不同意；后来秦秀珍害怕董长喜私自办理房屋抵押贷款，秦秀珍同意以该房屋抵押向个人借款100万元，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3%，2013年4月24日秦秀珍开立尾号为1491的工商银行账户，出借人当天向该账户转账50万元，秦秀珍又转回9万元用以支付3个月的利息，后出借人再次向该账户转账50万元并与银行网点预约次日取现80万元；2013年4月25日，秦秀珍与范永和、董文利一起到工商银行网点取现80万元，取现后范永和、董文利使用塑料袋装80万元的现金与秦秀珍一起到距离银行网点不远的王淑英家中，范永和、董文利出具了借款凭据。范永和、董文利称：2010年9月30日，京沈源公司与张各庄村委会签订共同开发合同，约定张各庄村委会出让集体土地，京沈源公司作为投资方，投资完成后按照建筑面积的百分比分配。京沈源公司实际开发房地产2．1万余平方米，开发完成后村民享有优先购买权，如果村委不购买或者村民购买后富余的房屋京沈源公司可以对外出售；本案80万元是为了顺利完成张各庄村委会选举使用，当时张各庄村村民对京沈源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意见很大，认为并未给村民带来利益，故张各庄村委会要求京沈源公司先支付一部分失地补偿金，范永和、董文利找到董长喜要求董长喜支付村委会80万元；2013年4月25日，范永和、董文利在京沈源公司股东王淑英家中出具借款凭据，当时秦秀珍和王淑英在场，董长喜不在场，借款凭据全部内容为范永和书写；2013年4月28日，范永和、董文利一起到通州区东关的工商银行营业网点拿到现金80万元。本院询问，既然本案诉争80万元系京沈源公司交纳的失地补偿款，为何范永和、董文利在借款凭据上书写向秦秀珍借款，范永和、董文利称秦秀珍不同意在借款凭据上书写京沈源公司。本院再次询问，无论秦秀珍是否同意，按照范永和、董文利所述80万元为京沈源公司交纳的失地补偿金，借款凭据就不应该书写借款，范永和、董文利解释为二人的疏忽。范永和、董文利称由于收到80万元款项时没有以张各庄村委会的名义出具收据，故范永和、董文利代表张各庄村委会出具了借款凭据，董文利收到80万元后于2013年4月25日将款项交给了张各庄村委会的会计入账至张各庄村委会的对公账户，张各庄村委会的刘会计向董文利出具了加盖张各庄村委会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该收据载明：“2013年5月4日，今收到北京京沈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来建楼土地补偿款80万元”，交款人为董文利。同时，范永和、董文利向本院提交张各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于2013年5月4日收京沈源房地产开发公司建楼占地费捌拾万元整（由董文利代交），此款已入村委会账户”。证明下方加盖张各庄村委会公章。张各庄村委会在2013年4月25日收到80万元时由于正在选举并未当场出具收据，而是在2013年5月4日向董文利开具收据，董文利想将收据给董长喜以换回2013年4月25日借款凭据，但由于秦秀珍一直未将借款凭据交给董长喜故董文利并未将收据交给董长喜；秦秀珍于2018年第一次向通州区法院起诉后，范永和、董文利向秦秀珍出具了还款计划，出具还款计划时董长喜也在场，范永和、董文利经过董长喜的同意才出具了还款计划；2019年秦秀珍第二次起诉后，之所以在通州区法院与秦秀珍签订调解协议，也是因为董长喜也在场，经过董长喜同意后范永和、董文利才签订了调解协议，目的是为了帮助秦秀珍向董长喜多要钱；还款计划与调解协议虽然是范永和、董文利出具和签署，但实际由董长喜偿还，董长喜将80万元给范永和、董文利，范永和、董文利再偿还秦秀珍。秦秀珍对范永和、董文利提交的张各庄村委会出具的收据和证明均不认可，认为该收据和证明与秦秀珍无关，收据和证明发生在张各庄村委会与京沈源公司之间，本案借款关系发生在秦秀珍与范永和、董文利之间。针对本案诉争80万元，本院向京沈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长喜和张各庄村委会进行了询问。董长喜称京沈源公司与张各庄村委会联合开发房地产项目，范永和、董文利代表张各庄村委会，董长喜代表京沈源公司；京沈源公司开发房地产后张各庄村村民有意见，京沈源公司房地产并未出售所以没有资金，故董长喜与范永和、董文利协商京沈源公司向张各庄村委会交纳部分款项，董长喜便与秦秀珍协商以102号房屋抵押贷款，秦秀珍不同意；后考虑到秦秀珍与董长喜曾经系夫妻关系，秦秀珍同意从个人处借款出借给范永和、董文利；本案诉争80万元系代京沈源公司向张各庄村委会支付的失地补偿款，当时秦秀珍要求范永和、董文利出具借据，董文利并未将张各庄村委会出具的收据交给董长喜，因为秦秀珍持有的借条并未收回，张各庄村委会担心产生两笔款项；范永和、董文利代表张各庄村委会出具借款凭据，本案诉争80万元并非秦秀珍出借给范永和、董文利的款项，而是京沈源公司向张各庄村委会交纳的失地补偿款，本案款项应由京沈源公司偿还；2018年11月份的还款计划以及2019年8月9日的调解协议均系范永和、董文利与董长喜协商后确定的；本案诉争80万元系存现至张各庄村委会的银行账户。张各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吴翠红到庭陈述称，范永和、董文利向本院提交的收据和证明均系张各庄村委会出具，张各庄村委会认可范永和、董文利收取的80万元系京沈源公司向张各庄村委会交纳的占地使用费，因为京沈源公司在张各庄村开发房地产，需要给付张各庄村委会1200万元占地使用费，目前京沈源公司只给付了80万元；范永和、董文利收取80万元系代表范永和、董文利个人收取，收到80万元后范永和、董文利就将该款项交给张各庄村委会，张各庄村委会并未主动向京沈源公司要80万元，是范永和、董文利带着王淑英主动交到张各庄村委会；范永和、董文利向张各庄村委会交纳80万元时表示替京沈源公司交纳占地使用费，现在80万元还在张各庄村委会账上，并未发还给村民，由于京沈源公司并未兑现任何承诺张各庄村委会还打算向京沈源公司主张权利。上述事实，有秦秀珍向本院提交的借款凭据、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还款计划、调解协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秦秀珍确实以现金方式交付范永和、董文利8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就本案诉争80万元秦秀珍与范永和、董文利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首先，范永和、董文利于2013年4月25日向秦秀珍出具借款凭据一张，载明范永和、董文利向秦秀珍借款80万元，从借款凭据的字面意思来看，本案诉讼80万元系范永和、董文利向秦秀珍的借款。范永和、董文利表示其二人作为张各庄村委会的主任和副主任代表张各庄村委会向京沈源公司收取村民失地补偿金80万元，如范永和、董文利所述的款项用途，范永和、董文利不应向秦秀珍出具借款凭据，应向京沈源公司出具收到失地补偿金的收据。范永和、董文利所述的款项用途与借款凭据载明的内容完全不一致，范永和、董文利以秦秀珍不同意书写京沈源公司以及二人疏忽等理由对于借款凭据的出具进行解释，本院认为与常理不符。其次，既然范永和、董文利认为其与秦秀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那么2018年秦秀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时，范永和、董文利应直接否认借贷关系，而不是于2018年11月12日向秦秀珍出具还款计划对于2013年4月25日秦秀珍交付的80万元系借款进行再次确认，并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偿还完毕；且在2019年秦秀珍第二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时，范永和、董文利不应于2019年8月9日与秦秀珍在通州区法院签订调解协议对于本案诉争80万元系借款进行第三次确认。范永和、董文利以董长喜同意、该款项最终由董长喜偿还为由解释还款计划的出具和调解协议的签署，本院认为范永和、董文利陈述的上述理由不足以解释其自2013年4月25日至今三次出具书面材料对于80万元系借款进行确认，即使范永和、董文利所述为真，亦属于范永和、董文利与董长喜之间的关系，与秦秀珍无关。再次，范永和、董文利称其代表张各庄村委会向京沈源公司收取失地补偿金80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董文利从秦秀珍处收取80万元后将款项交给张各庄村委会刘会计，刘会计于2013年5月4日向董文利开具收据一张，收据载明的交款人为董文利。董文利一直持有该收据，并未将该收据交给董长喜、京沈源公司或者秦秀珍。董文利称由于秦秀珍未将2013年4月25日借款凭据交还，故董文利未将收据交给京沈源公司。如董文利陈述的理由属实，则其与范永和不可能在出具借款凭据后于2018年11月12向秦秀珍出具还款计划，亦不可能于2019年8月9日与秦秀珍签署调解协议，确认本案诉争80万元系其二人的借款。经本院与张各庄村委会核实，张各庄村委会认可该款项进入了其对公账户，但其否认该款项系范永和、董文利代表张各庄村委会收取，亦否认张各庄村委会主动要求京沈源公司交纳失地补偿金，系董文利带着京沈源公司股东王淑英主动将款项交至张各庄村委会。故本案中范永和、董文利从秦秀珍处收取的80万元不能视为范永和、董文利的职务行为，其二人收取款项的行为不能代表张各庄村委会。最后，范永和、董文利的庭审陈述存在矛盾之处。范永和、董文利陈述其于2013年4月25日向秦秀珍出具借款凭据后在2013年4月28日才到通州区东关的工商银行网点拿到现金80万元，但其又陈述2013年4月25日当天将80万元现金交至张各庄村委会。即使范永和、董文利使用秦秀珍交付的80万元用于代京沈源公司交纳失地补偿金，亦属于范永和、董文利与京沈源公司、董长喜之间的关系，范永和、董文利不能据此否认其与秦秀珍之间的借贷关系。综上，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秦秀珍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秦秀珍与范永和、董文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范永和、董文利应偿还秦秀珍借款本金80万元。调解协议约定如范永和、董文利未能在2019年10月24日之前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则自2013年4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秦秀珍利息。现秦秀珍主张利息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范永和、董文利陈述称本案诉争款项由董长喜偿还范永和、董文利，范永和、董文利再偿还秦秀珍，董长喜亦认为款项应当由京沈源公司偿还。则范永和、董文利与董长喜以及京沈源公司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范永和、被告董文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秦秀珍借款本金80万元；二、被告范永和、被告董文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给付原告秦秀珍利息（以80万元未给付金额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自2013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92元，由原告秦秀珍负担5692元（已交纳），由被告范永和、被告董文利共同负担5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于素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蔡 爽书 记 员 王妍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