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山缔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县经济开发区科龙西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王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忠凯，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山东缔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县经济开发区科龙路中段路东。法定代表人：马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克军，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工作人员，住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滑东国，山东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山缔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缔威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缔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缔纳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缔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2.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保证金20万元、垫付资金408139元，并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155482元；3.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1540元、律师费65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违反诚实守信原则，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经过签订三次协议，对承包经营被上诉人的公司的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双方的目的是在承包经营中获取利益。根据双方这几次的协议能够看出，每一次协议的约定都对公司“正常生产”进行了着重提出，由此可以得出，上诉人实际承包被上诉人的公司目的是利用被上诉人现有的各种证照及能够正常生产的生产线来经营。可是，被上诉人是在2013年6月份注册成立的，直到今日，近6年的时间被上诉人仍未将食药、安监、消防、环保、生产许可证等生产最基本的证照办理下来，可见被上诉人是根本不具备正常生产所需基本条件的前提下与上诉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同时，被上诉人在梁山县人民法院有数起民事诉讼案件，涉案数额数百万元，公司厂房设备均被查封，被上诉人将已被法院查封的资产对外进行承包，是违法行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经法院准许在对该财产的价值无重大影响的情况下，是可以由被执行人使用，但没有允许被执行人可以对外出租承包，因此，被上诉人未经人民法院同意，对外出租承包查封财产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上述事实能够说明，被上诉人将自成立至今都不具备生产条件的公司出租承包给上诉人，是严重的欺诈行为，同时，被上诉人将被查封的财产出租承包给上诉人，也是欺诈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在订立合同时就违反《民法总则》第七条诚实守信原则，并导致所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应当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书》，并赔偿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和解除合同的期限是错误的。本案所涉合同虽然未约定履行期限，但不代表履行无期限。合同的签订是为了实现合同目的，基于本案的合同，其目的就是正常生产。在后续的《合同补充协议书》，也能够得出合同一直是以正常生产为目的，到了双方最后签订的《补充协议》时，双方的合作已经到了无法继续地步，双方就被上诉人能否将设备问题解决及生产所需证件的能否办理，作为合同是否解除的前提。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没有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直至庭审时，被上诉人仍未按《补充协议》约定的事项履行，这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机械的认定没有合同约定时间就不受期限的限制是错误的，《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合同履行中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可以解除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书》即形成了对被上诉人的催告，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次签订的《补充协议》又再一次的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催告，直到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过了四个多月，这远远超过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三份合同协议的相距时间，这个时间明显是超过了合理的期限，被上诉人仍然未能履行主要义务，解除合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据，是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威及其家人同被上诉人的代理人马克军一起在被上诉人公司端午节聚餐时的录音，该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的代理人马克军在2019年6月7日承诺可以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办理完毕生产所需证件及设备，该证据证实了被上诉人已承诺了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债务的时间，但直到庭审时，被上诉人公司都没有提供合同约定生产所需的证件，该证据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根本违约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3.被上诉人根本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应当解除合同。一审时上诉人多次在庭审中提及，被上诉人是生物化工企业，消防、环保是重点，被上诉人2013年注册至今，都未能将符合消防安全规定的证件办理，也没有将达到环保排放标准的污水处理设备置办到位，可见，被上诉人没有到达办理消防证照的条件，也不具备符合环保标准的污水处理设备。被上诉人不具备办理消防、环保的条件，也没有相关的设备能够满足其办理上述证照，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应当解除合同。4.被上诉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本不能使用。被上诉人设备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在公司成立之初购置的，但一直没有正常生产使用，造成大量设备过时陈旧，应当解除合同并赔偿上诉人的所有损失。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违约，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应当解除合同。关于合同解除后，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上诉人在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时支付的保证金应当退还，上诉人在合同期间所垫付的资金费用408139元，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上诉人的股东以及雇佣工人、工程师的工资、往来的差旅费、伙食费等日常开支费用155482元，都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所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都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缔纳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不存在欺诈或违约情形，且本案合同履行期限未届满，被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缔威公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书》；2.被告返还保证金200000元；3.被告返还原告垫付资金280000元；4.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70000元；5.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缔纳公司反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缔威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向缔纳公司赔偿1500000元；2.反诉费用由缔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缔威公司与缔纳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未显示合同签订日期、缔威公司承包经营的期限。2019年4月16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2019年5月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双方的具体履行期间亦未约定。缔威公司、缔纳公司对双方具体何时履行合同、何时解除合同均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缔威公司与缔纳公司对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部分履行的事实均无异议。缔威公司本诉主张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购房合同《承包经营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书》，被告返还保证金200000元，被告返还原告垫付资金280000元，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7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缔威公司主张缔纳公司违约，但其提交的证据均未显示合同约定事项的具体履行时间，缔威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对缔纳公司进行了催告，不能证明缔纳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故缔威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立，故缔纳公司反诉主张缔威公司赔偿缔纳公司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梁山缔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山东缔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50元、保全申请费4370元，由梁山缔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150元，由山东缔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本院查明以下事实：缔纳公司与缔威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第四章第十三条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20万元，乙方违约的损坏设备造价赔偿，乙方无违约行为的，甲方应在协议解除或终止时及时退还保证金。2019年3月27日，马超向王威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王威保证金20万元。2019年4月19日，缔纳公司与缔威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缔威公司替缔纳公司垫付人民币17万元（协议最后附垫付款清单），正式生产后从乙方付给甲方的承包金抵扣完，污水处理设备由乙方垫付，总额不超过人民币15万元整。附后的《垫付款清单》列明缔威公司替缔纳公司垫付的挖掘机、产网调试等各项费用169990元，《垫付款清单》上有双方的公章与签字确认。2019年5月9日，缔纳公司与缔威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如果因设备问题或生产所需证件办不下来不能正常生产，甲方赔偿乙方一切费用与乙方无关，原合同解除，正常生产后此补充协议自动解除作废。协议签订后至今，生产许可证尚未办办理。另查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多张垫付凭证中，有马克军签字的票据合计金额为67198.2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二、合同解除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垫付资金、赔偿损失及承担律师费、保全保险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双方于2019年5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如果因设备问题或生产所需证件办不下来不能正常生产，甲方赔偿乙方一切费用与乙方无关。原合同解除。正常生产后此补充协议自动解除作废。”依据该合同约定，该补充协议系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合同解除的条件为“设备问题或生产所需证据办不下来不能正常生产”，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生产所需证件没有办下来的事实，故合同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承包经营合同》应当解除，《合同补充协议书》系《承包经营合同》的补充协议，是对原合同内容的补充，原合同解除，《合同补充协议书》亦应当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贰拾万元，乙方违约的损害设备造价赔偿。乙方无违约行为的，甲方应在协议解除或终止时及时退还保证金”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故本案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缔纳公司承担，但缔纳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故案涉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当退还该笔保证金，如被上诉人发现新的事实，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垫付资金问题，因双方在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系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垫付资金，垫付资金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关于返还数额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返还垫付款280000元，上诉请求中主张垫付资金408139元，对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依法不予审查。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垫付款清单》和垫付凭证多张，本院对双方签字确认的《垫付款清单》中的169990元予以确认，马克军在庭审中对其本人签字的单据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有马克军签字确认的多张垫付凭证合计67198.2元予以确认，其他凭证上诉人不能证明系替被上诉人垫付且未得到被上诉人追认，故对其他凭证不予采信，综上，被上诉人缔纳公司应对以上垫付款合计237188.2元予以返还。关于经济损失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上诉人的股东以及雇佣工人、工程师的工资、往来的差旅费、伙食费等日常开支费用155482元应由被上诉人负担，本院认为，以上费用应系上诉人日常经营支出，且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以上支出的发生系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等费用，因双方合同中未对以上费用作出约定，对以上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梁山缔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解除梁山缔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山东缔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和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书》；四、山东缔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向梁山缔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五、山东缔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向梁山缔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项237188.2元；六、驳回梁山缔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山东缔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55元，由梁山缔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95元，保全申请费4370元，由山东缔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山东缔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山东缔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910元，由梁山缔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东审判员  崔英审判员  董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徐博书记员张家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