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北路81号大西南·富力中心B1栋。负责人：吴晓楠，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璐穗，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厚敏，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肖厚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黔0115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肖厚敏支付本金罚息人民币3125.70元、利息复利人民币1481.06元（截至2019年12月30日止），并支付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本金罚息及利息复利，以剩余本金人民币232083.52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贷款同期执行利率加收50%计付本金罚息，以拖欠利息人民币20638.44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贷款同期执行利率加收50%计付利息复利（截至2019年12月30日止）；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调减罚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按月等额还款方式中，借期内利息分摊至每个月。上诉人诉请的利息为借期内利息；在借款人逾期后，上诉人严格按照贷款合同的约定仅对逾期本金计收罚息。利息是借期内，罚息是逾期后，计算时段不同，一审判决认定“双重计算利息及罚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肖厚敏未到庭参与二审调查，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肖厚敏归还原告剩余贷款本金人民币232083.52元；2、判令被告肖厚敏支付拖欠利息人民币20638.44元、本金罚息3125.70元、利息复利1481.06元（截至2019年12月30日止），并支付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本金罚息及利息复利，以剩余贷款本金人民币232083.52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贷款同期执行利率加收50%计付本金罚息，以拖欠利息人民币20638.44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贷款同期执行利率加收50%计付利息复利，总计诉讼标的额为人民币257328.72元（截至2019年12月30日）；3、依法判令被告肖厚敏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000.00元；4、判令如被告肖厚敏不履行上述第一、二、三项给付金钱义务，原告有权就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贵Ａ×××××，发动机号为0263Ｄ660的宝马牌小型轿车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抵押物拍卖或者变卖后所得价款不足债权部分由被告肖厚敏继续清偿；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8月14日，原告向被告提供于2021年08月14日到期贷款本金3000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8%，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逾期还款的按年利率27%计算罚息,逾期偿还利息的,按年利率为27%计算复利。如被告逾期，原告可宣布全部贷款提前到期。被告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贵Ａ×××××，发动机号为0263Ｄ660的宝马牌小型轿车抵押给原告，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9年07月14日,被告发生逾期情形。截至2019年12月30日，被告尚欠本金232083.52元、利息20638.44元。2020年05月18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诉请，产生律师代理费2000.00元。经核算，原告所诉请的利息、罚息中对被告逾期的当期本金既按合同期内利率计收了利息，又按罚息利率计收了罚息，原告主张的复利计算基数包含利息及罚息。一审法院认为，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借款人应当依约还本付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不得超过24%。抵押权人对登记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被告逾期偿还的本金，仅应按罚息利率计算罚息，不应双重计算利息及罚息，因罚息利率为合同期内利率的1.5倍，原告已按1.0倍计算利息，则罚息仅应计算0.5倍，且因原告所计算的该部分利罚息总和年利率为27%,故原告所起诉2019年12月30日之前的罚息法院仅支持九分之二为694.60元。对于2019年12月30日以前的利息复利，法院依法支持以所欠同期利息为基数计算按年利率24%计算。对原告诉请的2019年12月31日之后的罚息、利息复利，因原告已提前宣布借款到期，且双方约定的罚息利率已超出24%，故法院仅支持罚息，利息复利不再支持。律师代理费系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债务人应予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厚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偿还截至2019年12月30日所欠贷款本金232083.52元、利息20638.44元、罚息694.60元及2019年12月31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罚息（罚息总和计算方式：以未清偿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并支付自2019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复利（利息复利计算方式：以同期未清偿的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肖厚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支付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因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0元；三、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对被告肖厚敏所有的车牌号为贵Ａ×××××，发动机号为0263Ｄ660的宝马牌小型轿车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190.00元，减半收取259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肖厚敏负担2575.00元，由原告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肖厚敏共在16.5个月中从2019年7月14日逾期未归还欠款，应当归还本金300000元、利息61179.16元、罚息3125.7元、复利1481.06元，实际归还本金67916.48元、实际归还利息40540.72元、实际归还罚息0元、实际归还复利0元，尚欠本金232083.52元、利息20638.44元、罚息3125.7元、复利1481.06元；2019年12月31日至贷款到期时2020年8月14日期间的肖厚敏应当支付的利息根据《还款计划表》载明应当为29266.7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对肖厚敏贷款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是否已经超过24%，是否存在利息、罚息重复计算，一审对罚息予以扣减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2.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规范和引导民间融资秩序，依法否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预扣本金或者利息、变相高息等规避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合同条款效力。”的规定，要求金融借款合同中对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本案中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主张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肖厚敏共在16.5个月中从2019年7月14日逾期未归还欠款，应当归还本金300000元、利息61179.16元、罚息3125.7元、复利1481.06元，实际归还本金67916.48元、实际归还利息40540.72元、实际归还罚息0元、实际归还复利0元。由此可知这16.5个月产生的利息61179.16元+罚息3125.7元+复利1481.06元=65785.92元，而按照本金300000元、年利率24%计算利罚息上限=本金300000元×年利率24%÷12个月×16.5个月=99000元，可见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总额65785.92元未超过24%的上限99000元，一审法院以利罚息超过24%为由扣减罚息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罚息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分不同时间段分析如下：1、贷款发放后2018年9月14日至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宣告贷款提前到期2019年12月30日期间，由于案涉贷款为分期还款，利息按照贷款期限分摊到每期应还款中，每期贷款逾期未还才产生罚息，罚息计算的基数为每期逾期贷款本金，而非全部剩余全部贷款本金，利息产生于借款期限内，两者计收时间不同，并不重复，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宣告贷款提前到期后2019年12月30日至分期还款最后一期时间届满时2021年8月14日期间，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既收取了利息（分摊到每个月还款数额中）又要求按照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此期间存在利息、罚息重复计算，上诉人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根据《平安银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表》、《个人担保贷款合同》关于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8%，贷款逾期后对贷款本金按照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即年利率27%计收罚息，由于其约定罚息已经超过24%，对超过部份不予以支持，本院按照24%计算其罚息，不再计收复利，由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已经收取了2019年12月30日前的利息，2019年12月31日至贷款到期时2020年8月14日期间的利息根据《还款计划表》载明为29266.7元，故其还应当收取的罚息=贷款本金×（24%-18%）=6%×贷款本金；3、分期还款最后一期时间届满2021年8月3日至贷款还清之日，则应当按罚息最高限额年利率24%计收罚息，其后不再收取复利。综上，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肖厚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支付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因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0元；三、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对被告肖厚敏所有的车牌号为贵Ａ×××××，发动机号为0263Ｄ660的宝马牌小型轿车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肖厚敏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32083.52元、利息、罚息、复利（其中截至2019年12月30日的利息20638.44元、罚息3125.7元、复利1481.06元，2019年12月31日至贷款到期时2020年8月14日期间的利息29266.7元，2019年12月31日至2021年8月14日期间的罚息以逾期本金232083.52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收罚息至本金清偿完毕时止，2021年8月15日之后的罚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时止）；四、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0元，减半收取2595元，由肖厚敏负担2400元，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负担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肖厚敏负担40元，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蓉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