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1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城开集团（母公司名称：河南省城开商贸有限公司），母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桐柏北路**开元新城综合楼**301。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康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 法定代表人：刘铁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开元房地产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桐柏路** 法定代表人：赵凯，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大有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郑州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七大街以东、航海路以**楼**505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侯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以上四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芳，天津允公（北京）律师事务所。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德基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东)农业东路****楼****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张真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宁欣，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大有永固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文化路**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刘德伟，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城开集团(以下简称城开集团)、河南省康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城公司）、郑州开元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河南省大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实业公司）与被申请人河南德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基公司），原审被告郑州大有永固置业有限公司合同（以下简称大有永固公司）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城开集团、康城公司、开元公司、大有实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合作协议书》《合作转让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应为无效。1.城开集团作为不具有法人资格、不拥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产的“企业集团”，其以缔约主体身份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存在效力瑕疵，该效力瑕疵未得到其母公司康城公司的认可或合同履行得到补足。2.提交刘发科证人证言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德基公司对于刘发科无权代理康城公司与大有永固公司是明知的，对城开集团、开元公司、大有实业公司无真实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是明知的。《合同转让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对城开集团、康城公司等不具有约束力。（二）二审判决城开集团支付德基公司1亿元投资收益及利息，严重缺乏证据支持。1.提供案涉项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三份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固城项目分别于2017年10月、2017年11月取得了预售许可证，未超过《＜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载明的在付款期限届满前取得预售许可证的约定，德基公司只能根据约定以“5000万元现金+5000万元等价值商品房住宅或商铺”的形式主张所谓的投资收益。2.由于《合同转让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大有永固公司、开元公司、康城公司、大有实业公司等亦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本院再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德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德基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城开集团具备签约主体资格，城开集团的母公司康城公司从康鑫公司受让了案涉城改项目后，城开集团与国象投资公司就该项目形成合作开发的关系。本案《合作协议书》《合同转让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存在内在的承接关系，作为一个整体共同约定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该三份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均依法成立并生效。（二）刘发科的证言仅是城开集团等四公司的单方陈述，不属于证人证言，也不属于新证据。刘发科作为大有永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同时刘发科系城开集团的副总裁，从案涉项目开发时起一直参与签订合同，具备代表康城公司签订合同的外观，且城开集团等四公司在本案关联案件[即（2019）豫民终1110号（第二笔一亿元投资预期收益案件]的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刘发科在2015年1月21日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时，代表大有永固公司的签字是有效的。现该四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否认刘发科的代表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城开集团等向德基公司交付5000万元等同价值房产的约定事实上已无法履行。二审判决城开集团等公司向德基公司以现金支付投资预期收益的方式正确，且城开集团等公司在一、二审程序中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在本案二审判决及（2019）豫民终1110号关联案件判决生效后，大有永固公司作为连带债务人已在执行中向德基公司足额支付了案涉1亿元补偿款和相应利息。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个方面： 一、关于案涉《合作协议书》《合同转让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应认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从鼓励交易的精神出发，要谨慎认定合同效力，避免产生阻碍合法交易的后果。城开集团等提出“合同无效”的抗辩，主要依据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制定的《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及《河南省城开集团章程》中“集团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不得以企业集团名义订立经济合同，从事经营活动”的规定，主张以城开集团名义缔结的《合作协议书》《合同转让协议书》《＜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应属于无效。因《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只是部门规章,并且该规章属于确认“市场准入”的管理性规定，《河南省城开集团章程》是城开集团的内部章程，故不能以此作为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城开集团等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再审申请中，城开集团等提交刘发科的证人证言作为新证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大有永固公司系城开集团为完成案涉项目开发而设立的目标公司，刘发科在2015年1月21日签订案涉协议时，不仅是大有永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也是城开集团执行副总裁，同时也是代表康城公司于2013年签订《惠济区固城村城中村改造框架协议》的签约人。其出具的证词性质上应属当事人陈述，而非证人证言。其次，《＜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目前因融资需要，乙方已经将大有永固公司的大部分股权变更至协议之外的第三人名下，但实际股东仍然是开元房地产公司、大有实业公司，康城实业公司亦存在此情形，因此，大有永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发科代表公司在本协议上签字（无需加盖公章），康城公司由康城集团执行副总裁刘发科在本协议上签字（无需加盖公司）、乙方其他各方和甲方在本协议上盖章即发生效力，对各方产生约束力。”结合与本案有关联的（2019）豫民终1110号案件，该案2019年9月24日庭前会议笔录记载：“审：大有永固公司，你方主张合同不成立对应合同法中哪一种合同状态？大有永固公司：自始不成立。审：其他四被上诉人发表意见。城开集团、开元公司、康城公司、大有实业公司：对大有永固公司上诉状内容不发表意见。但是对今天他当庭提出的新的理由发表意见，其主张本案第二份协议是在大有永固不知道的情况下签订的，这个是恶意的。签订这两份协议（《合作转让协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刘发科作为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签订这个协议，并且他也能代表公司知道这个协议。所以说大有永固公司是明知的。”该案中，城开集团等作为合同签约主体均认可刘发科作为大有永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大有永固公司签订协议，现其又主张刘发科无权代表大有永固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同时，城开集团、康城公司等在一、二审中就合同无效提出抗辩时，均未提及刘发科无权代表康城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以及城开集团、开元公司、大有实业公司无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案涉合同签订后，城开集团等也按照协议约定，于2015年4月10日由开元房地产公司向德基公司支付32500万元，履行了《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一款义务，可见，各方当事人积极履行案涉合同。城开集团等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二审判决“城开集团支付德基公司1亿元投资收益及利息”是否错误的问题。德基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城开集团支付德基公司投资收益100000000元（壹亿元），逾期利息9250000元（按照已到期本金1亿元自2018年1月22日计算至2018年7月20日，要求按照四倍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大有永固公司、开元房地产公司、康城公司、大有实业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与城开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城开集团等四公司再审申请提供案涉项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三份作为新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城开集团等提交的上述证据，德基公司于一审开庭时已经作为证据出示，且经过城开集团等公司的质证，故该证据不属于再审申请新的证据。其次，根据2015年1月21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②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向德基公司支付预期投资收益1亿元，支付方式为现金5000万元，另外5000万元为该项目中价值相当的商品房住宅或商铺……④城开集团、康城实业公司、开元房地产公司、大有实业公司、大有永固公司拟交付德基公司的房产，德基公司有权在项目预售（或销售）许可证取得时优先选择并确定，价格按照预售许可证上价格的90%计算。对德基公司确定的房产，德基公司无需支付相应购房款，同时城开集团等五公司同意与德基公司及德基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因该等房产的交易或产权证的办理而产生的各项税、费，除应由购房人承担的之外，均由城开集团等五公司承担并及时支付。第三条约定：“……③如城开集团等五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应付款项，以应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8%向德基公司支付利息，逾期超过三个月的，以应付款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德基公司支付利息。从上述约定来看，城开集团等应在取得销售许可证之日起，由德基公司优先选择并确定5000万元等价值的房产，并最迟应该在《＜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签订后三年内，即2018年1月21日前项德基公司交付5000万元现金及5000万元等价值的房产。虽然城开集团等公司于2017年10月份、11月份取得预售许可证，但城开集团至2018年1月21日前不仅没有向德基公司交付5000万元现金，更没有证据证明向德基公司交付了5000万元等价值的房产。二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为“城开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德基公司投资收益款10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4月21日按年利率18%计算，从2018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该判决结果考虑到城开集团的迟延履约行为以及案涉房屋已经出售等因素，并未超出城开集团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并无不当。城开集团等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城开集团、康城公司、开元公司、大有实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条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南省城开集团、河南省康城实业有限公司、郑州开元房地产有限公司、河南省大有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宁 晟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