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刑再1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秀兰，女，1969年2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山东省青州市。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3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变更为监视居住，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2014年7月8日被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以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对李秀兰取保候审于住所地。 辩护人董加亮，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之峰，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景安朋，男，1988年7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原住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3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2014年7月8日被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以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对景安朋取保候审于山东省临沭县育源华庭16号楼2单元701户。 辩护人尹良君，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卢义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晓海，男，1988年5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州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山东省青州市。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3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变更为监视居住，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2014年7月8日被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以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已满）。 原审被告人董冰冰，男，1988年10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青州市。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3年8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8日被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以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已满）。 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景安朋、李秀兰、李 晓海犯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告人董冰冰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作出（2014）青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作出（2014）潍刑一终字第160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李秀兰不服，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作出（2015）潍刑监字第22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李秀兰申诉。后景安朋、李秀兰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2018）鲁刑申344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景安朋、李秀兰申诉。李秀兰不服，继续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作出（2019）鲁刑申73号再审决定，指令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在山东省女子监狱对原审被告人李秀兰犯非法买卖枪支罪的犯罪事实进行了开庭审理，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李某、邸娜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秀兰及其辩护人董加亮、陈之峰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本院依法对原审被告人景安朋、李晓海、董冰冰分别进行了讯问，并听取了景安朋的辩护人的意见。本案再审审理期间，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于2020年3月12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9月18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原一审判决查明： 一、非法买卖枪支的事实 （一）2011年左右，被告人景安朋在临沂市永兴玩具市场经营“鑫鹏玩具”店，对外销售电动玩具车、玩具飞机等。2013年2月份以来，被告人景安朋利用经营玩具店的便利通过物流对外出售仿真枪，其中销售给青州市李秀兰17支仿真枪，经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其中12支为枪支。2013年7月30日公安机关在临沂市兰山区梨行村景安朋租住的房屋内查获其尚未销售完的仿真枪支若干，经鉴定，其中3支为枪支。 案发后，被告人景安朋主动到青州市公安局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非法买卖枪支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一审法院当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 涉案仿真枪15支（现保存于青州市公安局）证实，青州市公安局民警依法从景安朋、李秀兰、李晓海、董冰冰处提取的涉案枪支情况。 2、书证 （1）青州市公安局对景安朋、胡某租住的房屋进行搜查的搜查笔录证实，从该出租屋内查获仿真狙击步枪1支，仿真手枪5支。 （2）货运托运单七份证实，2011年9月20日、10月3日、12月14日、2012年2月16日、4月5日、2013年5月9日、5月27日，景安朋给郭某（李秀兰丈夫）共发过七次货，共计26件。 3、证人证言 证人胡某证实，景安朋在临沂市兰山区永兴玩具市场经营“鑫鹏玩具”店，其负责看门头、整理货物、收发货等。该店主要经营塑料玩具，也偷卖一些仿真枪。这些仿真枪有些是从“老杨”那里买来的，有些是从广东澄海买的，盒子上写着“1911”，有长枪、短枪。长枪长约1.2米左右，应该是金属的，感觉比较沉；短枪约20厘米左右，也是金属的。这些枪大约对外销售了十次左右，其经手的发往了安徽天长、合肥、山东青州、山东淄博、青岛即墨等地。其发的货也有长枪也有短枪，具体是发到哪里记不清了。其余的是景安朋卖的，卖到哪里其不知道。仿真枪平时存放在其与景安朋租住的兰山区梨行村的平房内，发货也是从这里发。其和景安朋一共对外大约发了五、六十支枪，后来屋内还有三支长枪、五支短枪被公安查获了。其与景安朋都是通过物流发货，签收的时候都是编个名字，一般用“李龙”，景安朋安排其随便编个名字，不用真名。货款应该是直接打给景安朋。刚开始景安朋让其发货时，叮嘱过其，不要对外人讲，公安查的严，要偷偷的干。发到青州的接货人叫“郭某”，其就给他发过一次，发了几支记不清了。 4、同案犯供述与辩解 李秀兰供述，其2003年下岗后在青州批发街经营“国威玩具”店至今。其是从临沂玩具市场一个叫“鑫鹏玩具”的门头发货过来的，老板姓景，他的电话在其笔记本上记着。有些小青年到其门头，问其有没有威力大一点的枪，其就给姓景的打电话问有没有，他说有，其就让他给其通过物流发过来一支，盒子上标注M03型号的那种，其看着挺好，就让他分两次发了15支过来。第一次12支，第二次3支，一共有3种型号，盒子上标注M03型号的要了13支，都是290元一支进的。其用其对象郭某的名字通过物流收货，钱款都是给物流的人。其把这些枪藏在玩具店的隔间里，都卖给了李晓海和董冰冰。 （二）2013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李秀兰从景安朋处购买17支仿真枪在其经营的青州市批发街“国威玩具”店内销售，其中公安机关在其店中查获4支，经鉴定为枪支；3支销售给被告人董冰冰，经鉴定为枪支；另外10支销售给被告人李晓海，经鉴定5支为枪支。 上述事实，有经原一审法院当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 涉案仿真枪12支（现保存于青州市公安局）证实，青州市公安局民警依法从李秀兰、李晓海、董冰冰处提取的涉案枪支情况。 2、辨认笔录 （1）李秀兰对董冰冰进行辨认的笔录证实，被告人李秀兰将仿真枪中的3支卖给了手机号为138××××9993的男子，经辨认，该男子为董冰冰。 （2）董冰冰对李秀兰进行辨认的笔录证实，董冰冰从青州市批发街“国威玩具”店购买了三支仿真狙击步枪，经辨认，李秀兰为向其销售仿真枪的女老板。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李秀兰供述，其把这些枪卖给了两个人，第一个叫李晓海，是其高柳老乡，他以前从其的玩具店里批发玩具。他问其有没有威力大的枪，其就给他看了那些仿真枪，其与李晓海谈的价格是M03型号的450元一支，其余的550元一支。李晓海买了3次，一共买了9支，其中M03型号的6支。第二个买家叫董斌（董冰冰），手机号和名字都在本子上记着，他也是从其店里进玩具卖的客户，他要了3支盒子上标有M03的仿真枪。这些仿真枪长约1.2米左右，发射塑料弹和玻璃珠，枪托是硬塑料，枪身大部分是塑料的，枪管应该是合金，利用枪膛弹簧发射。 （2）李晓海供述，2013年5月份，其从青州市批发街“国威玩具”店分三次购买了10支仿真枪，花费4000多元。这个玩具店的老板是个女的，家是高柳镇良孟村，和其是老乡。她的手机号是135××××3200，35岁左右，身高约1.65米。这个店在子里，门头只有一间，卖的仿真枪藏在门头里面的隔间里。以前其和其对象在夜市摆摊卖日用百货时，从她的店里进过小玩具。有一次听见有人问她有没有打鸟的枪，知道她的门头偷着卖仿真狙击步枪。后来其又问过她，她说有，其就知道了。她从哪里进货其不知道，只知道她进货第二天就能到，应该不远。这些仿真枪长约1.2米左右，发射塑料弹和玻璃珠，枪托是硬塑料，枪身大部分是塑料的，枪管应该是合金，利用枪膛弹簧发射。 （3）董冰冰供述，大约2013年春天，其从青州市批发街“国威玩具”店一名三四十岁的女子处，花400多元钱买了一只仿真枪。买来后其主要是到附近的山上打瓶子、打鸟玩，玩了不到两个星期坏了。其就到国威玩具店找那名女子，女子告知其枪没法修，就又稍便宜点以每支380元的价格卖给其两支枪，买回去这两支枪其也是打着玩了，也坏了一支。后来其听说这种枪不能拿着玩，就将这三支枪全部主动交到了王坟派出所。 （三）2013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李晓海从青州市批发街李秀兰经营的“国威玩具”店共计购买仿真枪10支，其中6支被其通过微信网络销售给他人，经鉴定2支为枪支；公安机关从其家中查获尚未销售的仿真枪4支，经鉴定3支为枪支。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晓海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原一审法院当庭质证、确认的证人王某、吴某证言，依法被查获的仿真枪5支（现保存于青州市公安局），王某、吴某对被告人李晓海进行辨认的笔录，青州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被告人李晓海与王某、吴某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 二、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 2013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董冰冰从青州市批发街“国威玩具”店李秀兰处购买3支仿真枪用于射击，经鉴定为枪支。 案发后，被告人董冰冰于2013年6月25日主动到青州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董冰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依法被查获的仿真枪3支，青州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证实。 原一审法院认定非法买卖枪支、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还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鉴定意见 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枪支鉴定书五份证实，涉案的15支仿真枪枪口比动能在4.13j/cm2至11.95j/cm2之间,认定为枪支。 2、书证 （1）四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四被告人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抓获证明、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景安朋系主动到青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被告人董冰冰系主动到青州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李秀兰、李晓海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景安朋、李秀兰、李晓海违反国家枪支管理法规，擅自买卖枪支，危害公共安全，其中景安朋、李秀兰非法买卖枪支情节严重，被告人景安朋、李秀兰、李晓海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告人董冰冰不符合配备枪支条件，违反国家枪支管理法规，擅自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应予刑罚。被告人董冰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景安朋所作“其未向李秀兰出售仿真枪”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李秀兰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供述其通过物流公司从临沂市景姓男子经营的“鑫鹏玩具”店购进仿真枪，与其在当庭所作“仅从景安朋处购仿真枪”的供述一致，此供述稳定，且该供述与证人胡某所作“通过物流公司向山东青州的郭某（李秀兰之夫）发过仿真枪”的证言相吻合，供证一致，可认定被告景安朋向李秀兰出售仿真枪的事实，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秀兰所作“未向李晓海、董冰冰出售仿真枪”的辩解意见，经查，上述事实，被告人李秀兰已在公安机关予以供述，被告人李晓海、董冰冰又均供认自己所出售或持有的仿真枪系从李秀兰处购进，且李晓海对“仿真枪藏在门头的隔间里”这一隐秘事实的供述与被告人李秀兰的供述相吻合，董冰冰对李秀兰进行了辨认，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李秀兰向李晓海、董冰冰出售仿真枪的事实，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景安朋的辩护人所作“景安朋无非法买卖枪支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胡某证实被告人景安朋将出售的仿真枪秘密存放于其经营场所之外，发货时安排店员使用假名字，并叮嘱不要被公安机关发现。由此可知，被告人景安朋对出售仿真枪行为的违法性是明知的，其在此情况下实施的销售仿真枪的行为，应认定其具有非法买卖枪支的故意，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其所作“《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不能作为鉴定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枪支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枪支是指以火药或者压缩气体等为动力，利用管状器具发射金属弹丸或者其他物质，足以致人伤亡或者丧失知觉的各种枪支。根据该规定可看出枪支具有两个基本特征：一是物理特征，二是具有危害性，但对于致人伤亡或者丧失知觉的鉴定标准，《枪支管理法》未作明确规定，国家亦未出台相应的司法解释。根据《立法法》第七十一条“国务院各部、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审计署和具有行政管理职能的直属机构，可以根据法律和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决定、命令，在本部门的权限范围内制定规章”的规定，公安部作为具体负责社会公共安全管理事务工作的主管部门有权在法定的范围内制定部门规定，故《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的制定和出台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枪支的标准。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其所作“被告人景安朋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景安朋确系在人身自由尚未受到限制的情况下主动到青州市公安局投案，但其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非法买卖仿真枪的事实，不符合自首所要求的“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的要件，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枪支鉴定书》，本院已组织控辩双方对证据进行了充分质证，且查明出具该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及鉴定所依据的标准均合法有效，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客观性、合法性的要求，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被告人李秀兰的辩护人所提出的重新鉴定的要求和被告人景安朋的辩护人所提出的鉴定人出庭的要求不予支持。 被告人李秀兰的辩护人所作“在李秀兰经营的店内查扣的4支仿真枪应认定为非法持有枪支的行为”和被告人李晓海的辩护人所作“在李晓海处查扣的2支仿真枪应认定为非法持有枪支的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秀兰利用经营玩具店的便利销售仿真枪，被告人李晓海利用网络销售仿真枪，所购进的仿真枪均系用来销售，结合二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以往枪支的销售情况，可认定其存在店内或家中的仿真枪系用来销售，应认定为非法买卖枪支的行为，故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晓海的辩护人所作“被告人李晓海认罪态度较好、未造成危害后果”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结合各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非法买卖、持有枪支的数量、被查扣枪支的枪口比动能数值、给社会造成的危害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景安朋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李秀兰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李晓海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董冰冰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扣押在案的15支枪支予以没收销毁（由青州市公安局执行） 原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景安朋、李秀兰不服，提出上诉。 原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原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景安朋所提“未向李秀兰售卖过仿真枪”的上诉理由，以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景安朋向李秀兰销售枪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景安朋向李秀兰出售枪形物的事实，有同案犯李秀兰的供述和证人胡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且有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双方交易货运单及依法扣押的枪形物相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秀兰的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认定李秀兰卖给李晓海、董冰冰枪支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秀兰向李晓海、董冰冰出售枪形物的事实，有上诉人李秀兰在公安阶段的供述、原审被告人李晓海、董冰冰的供述、董冰冰对李秀兰的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且有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交易货运单及依法扣押的枪形物相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景安朋的辩护人所提“景安朋无买卖枪支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胡某证实的“景安朋将出售的仿真枪秘密存放于其经营场所之外，发货时安排店员使用假名字，并叮嘱不要对外人讲，公安查得严，要偷偷摸摸地干”等相关内容，能够认定景安朋主观上具有非法买卖枪支的故意。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秀兰的辩护人所提“李秀兰仅有出卖玩具枪的故意，没有出卖枪支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董冰冰、李晓海均证实李秀兰出售给他们的枪形物藏在隐蔽处，且李晓海证实“有一次听见有人问她有没有打鸟的枪，知道她的门头偷着卖仿真狙击步枪”，上述证实的内容与李秀兰在公安阶段的供述相印证。由此，能够认定李秀兰主观上具有非法买卖枪支的故意。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秀兰的辩护人所提“在李秀兰经营的店内，查扣的4支仿真枪应认定为非法持有枪支的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李秀兰利用经营玩具店的便利，多次销售枪形物，根据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销售枪形物的情况，能够认定其存在店内或家中的枪形物系用来销售，并非自用，应认定为非法买卖枪支的行为。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景安朋的辩护人所提“景安朋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景安朋虽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非法买卖枪形物的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景安朋所提“被查扣的3支仿真枪都是坏的”、上诉人李秀兰所提“买卖的仿真枪是玩具枪，不是真枪”、以及景安朋、李秀兰的辩护人均提出“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枪支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青州市公安局依法查扣并送检的涉案枪形物指派鉴定人员依照法定程序进行鉴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及鉴定所依据的标准均合法有效，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能够作为证据使用。故上述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景安朋、李秀兰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秀兰的辩护人所提“李秀兰系初犯，其行为没有造成任何危害后果，且是因从事合法经营行为而非法买卖枪支，不属于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经查，李秀兰经营销售玩具生意，其非法出售枪支的目的是为了牟利，不属于可以不认定为情节严重的情形，李秀兰无犯罪前科，系初犯，但原审法院对此已予以从轻处罚。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景安朋、李秀兰以及原审被告人李晓海违反国家枪支管理法规，擅自买卖枪支，危害了公共安全，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上诉人景安朋、李秀兰非法买卖枪支属情节严重；原审被告人董冰冰不符合配备枪支条件，违反国家枪支管理法规，擅自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应予刑罚，因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我国对枪支实行严格的管控制度，涉枪涉爆案件严重危及公共安全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历来是我国刑法打击的重点，原审法院根据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量刑幅度范围内依法裁量，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原审被告人景安朋称其因时间久了记不清了，认可辩护人代为发表辩护意见。其辩护人再审中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景安朋向李秀兰销售仿真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对枪支认定的适用标准错误，应适用“足以致人伤亡或丧失知觉”的法律标准，原审鉴定意见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存在问题，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景安朋无买卖枪支的故意，其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原审判决罪责刑不相适应；原审判决未认定景安朋的自首情节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宣告无罪或发回重审。 原审被告人李秀兰再审中对事实经过供认不讳，当庭认罪。其辩护人再审中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李秀兰的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李晓海、董冰冰再审中均表示认罪，请求改判免予刑事处罚。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主要出庭意见是：本案一二审均在2014年审理，各原审被告人判决的罪名和刑期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根据2018年的两高批复精神，建议法院依法判决，慎重适用免刑。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二审、一审基本一致。 关于景安朋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景安朋向李秀兰销售仿真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李秀兰始终供述，其所销售存放的仿真枪支均系从景安朋处购得；证人胡某证实，其受景安朋指使，与景安朋一起向青州等地发售仿真枪支的经过，并有公安机关在其与景安朋住处扣缴的枪支、从李秀兰、李晓海、董冰冰处扣缴的枪支，以及景安朋向郭某（李秀兰之夫）发售货物的相关货运单等证据佐证。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景安朋向李秀兰发售涉案仿真枪的事实成立。故对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景安朋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对枪支认定的适用标准错误，应适用“足以致人伤亡或丧失知觉”的法律标准，原审鉴定意见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存在问题，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枪支，是指以火药或者压缩气体等为动力，利用管状器具发射金属弹丸或者其他物质，足以致人伤亡或者丧失知觉的各种枪支。”第四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主管全国的枪支管理工作。”根据上述规定，公安部作为国务院枪支管理工作的行政主管部门，有权制定枪支管理的规范性文件。公安部《枪支致伤力的法庭科学鉴定判据》规定的当枪口比动能大于或者等于1.8焦耳/平方厘米，认定为具有致伤力的非制式枪支。以及2010年公安部《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对不能发射制式弹药的非制式枪支，按照《枪支致伤力的法庭科学鉴定判据》的规定，当所发射弹丸的枪口比动能大于等于1.8焦耳/平方厘米时，一律认定为枪支。”上述公安部制定的枪支认定标准是对枪支管理的具体规范，且一直有效。本案中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枪支鉴定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客观真实，鉴定结论有效，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要求，能够作为定案依据，依法应予采信。故对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景安朋及其辩护人所提，景安朋无买卖枪支的故意，其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原审判决罪责刑不相适应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胡某证实，其受景安朋指使，进行非法枪支买卖时，景安朋曾告知其公安机关查的严，要偷偷地卖，秘密地发货，让其以假名对外接发销售枪支，且将尚未销售的枪支藏匿于与景安朋的租房内。以上证据能够证实，景安朋具有非法买卖枪支的主观故意，且其买卖的被认定为枪支的仿真枪具有致伤力，数量达15支，应认定其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鉴于本案存在罪责刑不相适应的情形，故对上述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 关于景安朋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未认定景安朋的自首情节，系适用法律错误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景安朋虽主动到案，但并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在其同案犯李秀兰及证人胡某均对其进行指证的情况下，一审庭审及宣判前仍拒不承认其犯罪事实，依法不应认定自首。故对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李秀兰的辩护人所提，李秀兰的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秀兰的犯罪情节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不予采纳。 关于李晓海、董冰冰请求改判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景安朋、李秀兰、李晓海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原审被告人董冰冰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各原审被告人的量刑存在罪责刑不相适应的情形。涉案15支仿真枪枪口比动能经鉴定在4.13j/cm2至11.95j/cm2之间，枪口比动能较低，致伤力较小；且该仿真枪枪托及枪身大部分系塑料，枪管是合金，利用枪膛弹簧发射，子弹为塑料弹和玻璃珠；涉案枪支主要由出卖人采购后在玩具店销售，部分用于打瓶子、打鸟等娱乐目的，尚未造成严重危害后果。故本着刑法谦抑性原则，综合考虑上述枪支所具有的实际社会危害性，应坚持主客观相统一，并确保罪责刑相适应。根据本案的事实、经过、性质、情节及危害后果，依法应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对原审被告人景安朋、李秀兰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处罚，对原审被告人李晓海、董冰冰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刑一终字第160号刑事裁定和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4）青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景安朋、李秀兰、李晓海、董冰冰的定罪及犯罪工具处理部分。即“被告人景安朋犯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告人李秀兰犯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告人李晓海犯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告人董冰冰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及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4）青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扣押在案的15支枪予以没收销毁（由青州市公安局执行）” 二、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潍刑一终字第160号刑事裁定和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4）青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景安朋、李秀兰、李晓海、董冰冰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景安朋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李秀兰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李晓海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董冰冰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三、被告人景安朋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个月二十三天；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9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止） 被告人李秀兰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一个月十八天；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9日起至2013年7月8日、2013年10月24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止） 被告人李晓海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董冰冰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生效。 审判长  王婧华 审判员  蒲娜娜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杜凤 法官助理 杨坤 书记员胡晓东 书记员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