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4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铭豪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霍山路******。 法定代表人：黄建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案代理人：李涛，浙江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信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仙岳路**国贸中心****iv> 法定代表人：曾挺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案代理人：姚仲凯，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案代理人：魏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多伦绿满家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诺尔镇会盟大街湖景花园小区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毛良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才楠，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上海铭豪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厦门信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原审第三人多伦绿满家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满家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20）浙民终6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铭豪公司再审请求：撤销（2020）浙民终692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 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的处理，不是必须以相关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当立案受理。原裁定驳回铭豪公司上诉存在错误。 一、本案的基本事实 1.2012年11月28日，内蒙古瑞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达公司）与信达公司订立《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约定瑞达公司以其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大河口乡的17万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为绿满家公司履行《肉牛购销合同》项下的义务向信达公司提供最高额340000000元的抵押担保。之后，取得了多他项(2012)第000085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2012年12月，瑞达公司、毛良模、重庆市绿满家实业有限公司、重庆市毛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喜地来商贸有限公司向信达公司出具《担保书》，为绿满家公司履行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信达公司与绿满家公司肉牛采购合同所负全部义务，向信达公司提供最高额680000000元的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信达公司与绿满家公司等签订多份《肉牛购销合同》、《〈肉牛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一》，信达公司向绿满家公司购买肉牛，并预付货款350000000元。至2015年7月28日，绿满家公司仅向信达公司交付价值6308400元的肉牛。2016年7月8日，绿满家公司向信达公司出具《承诺书》确定无法交付剩余货物，承诺尽快归还信达公司剩余货款3436916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 2.2016年9月26日，信达公司、铭豪公司、绿满家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信达公司将其对绿满家公司享有的要求返还343691600元货款及支付利息损失之债权，以285000000元的对价转让给铭豪公司。信达公司保证其为签署、履行协议而向铭豪公司提供的所有与标的债权相关的证明、文件、资料和信息均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误导和遗漏。绿满家公司认可、确认知悉信达公司上述转让行为，并承诺自该协议签署之日起向铭豪公司履行债务。《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信达公司向瑞达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告知书》，并向铭豪公司交付了债权转让的相关文件；铭豪公司则根据协议约定分期向信达公司支付了285000000元债权转让价款。 3.上述债权转让后，铭豪公司经多次催讨无果，遂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绿满家公司等要求支付货款、赔偿利息损失、承担担保责任。该院在审理期间向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自然资源局了解多他项(2012)第000085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载明的内容情况，该局《复函》反馈：原多伦县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12月18日未颁发多他项(2012)第000085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查无此证。所涉及的17个土地证书中的10个证书于2014年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南坪支行。原审法院以案涉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是伪造，信达公司与绿满家公司订立《肉牛购销合同》及瑞达公司提供抵押担保行为存在合同诈骗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铭豪公司的起诉，将案件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后绿满家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4.2019年6月15日，铭豪公司致函信达公司，要求其将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是伪造一事进行核实并以书面形式回复处理意见，但信达公司未予理睬。同年7月18日，铭豪公司向信达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信达公司退还已付债权转让价款285000000元并赔偿损失。信达公司回函不同意解除。铭豪公司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信达公司和绿满家公司，要求解除《债权转让协议》，返还债权转让价款285000000元并赔偿损失，该院在审理中向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公安局了解核实对于原审法院移送的相关材料的处理情况。该局回复《函》反馈：我局于2019年12月30日收到锡盟公安局法制支队移交的绿满家公司、瑞达公司等涉嫌经济犯罪的线索后，即由我局经侦大队对该案展开调查，涉及本地的调查已初步完成，涉及外调的工作，因受新冠××疫情的影响，暂未开展，拟于近期开始赴外调查工作。一审法院遂以“因公安机关已在对绿满家公司、瑞达公司等涉嫌经济犯罪一案进行调查”为由，裁定驳回了铭豪公司的起诉。铭豪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以“但现有初步查实的证据材料反映，铭豪公司实现债权的主要财产即绿满家公司土地抵押存在虚假，而信达公司是否参与其中也有待公安机关侦查，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驳回铭豪公司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本案的法律适用 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不存在犯罪行为。即使债权本身涉嫌犯罪，也不能否认本案债权转让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 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审理的应该是债权的转让，铭豪公司以信达公司将其对绿满家公司的债权进行转让时提供的为转让债权进行担保的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是伪造，与信达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中所作承诺保证内容不符，存在违约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请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并要求信达公司归还债权转让价款并赔偿损失。起诉的主要依据：1.信达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铭豪公司，信达公司在协议第4.1.4条中确认、声明和保证“甲方保证其为签署、履行协议而向铭豪公司提供的所有与标的债权相关的证明、文件、资料和信息均真实、准确、完整，不存在误导和遗漏；2.(2018)浙民初64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查明伪造的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是瑞达公司为涉案转让的债权提供的土地抵押担保书，且信达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同时将该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原件一并移交给了铭豪公司；3.涉案转让债权的主债务人绿满家公司及为转让债权提供担保的保证人均涉及众多案件，且目前已无实际履行能力。由此可见，铭豪公司要想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向绿满家公司及其担保人主张权利，实现转让债权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其想通过土地抵押实现转让债权，已不可能。虽然目前内蒙古自治区多伦县公安局已对原审法院移送的涉嫌经济犯罪的线索展开调查，但无论公安机关对涉嫌经济犯罪的侦查结果如何，以及信达公司是否知道或参与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伪造过程，都无法改变案涉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系伪造、土地使用权抵押自始不存在的客观事实，使得铭豪公司想通过土地抵押权实现转让债权之目的落空。因此，公安机关对买卖合同涉嫌经济犯罪启动刑事侦查程序，与铭豪公司依债权转让合同追究信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纠纷案件的审理之间不存在任何的牵连，本案的审理也不必以刑事犯罪侦查结果作为裁判依据。原审法院以“但现有初步查实的证据材料反映，铭豪公司实现债权的主要财产即绿满家公司土地抵押存在虚假，而信达公司是否参与其中也有待公安机关查证”为由，驳回铭豪公司的上诉，是错误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从(2018)浙民初64号民事裁定内容看，涉嫌经济犯罪的是买卖合同中的部分行为，并非是债权转让中的行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涉及的是《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且铭豪公司诉请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与买卖合同中是否涉嫌经济犯罪并无关联，买卖合同中是否存在犯罪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处理，故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130条中“如果民商事案件不是必须以相关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则民商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的情形，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处理，不是必须以买卖合同中涉嫌刑事犯罪的侦查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当继续审理。原判决以须待公安机关查证，并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对铭豪公司要求对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是错误的。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铭豪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情形。 案涉债权转让合同中信达公司是债权转让人，铭豪公司是债权受让人，转让标的债权源自信达公司与绿满家公司之间的《肉牛购销合同》。在信达公司与绿满家公司订立《肉牛购销合同》、瑞达公司为该合同提供抵押担保等行为存在合同诈骗等经济犯罪嫌疑已经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情况下，由该合同形成的债权也同样存在犯罪嫌疑。进而，因债权转让标的涉嫌犯罪，从而导致整个案涉转让行为存在犯罪嫌疑。另外，在另案铭豪公司诉绿满家公司、瑞达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以涉嫌犯罪为由，裁定驳回铭豪公司的起诉。如果认定案涉债权转让行为不涉嫌犯罪、合法有效，就可能出现基于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合同取得债权与该债权又涉嫌犯罪之间的冲突。故原判决以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为由，驳回铭豪公司起诉，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铭豪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肖峰 审判员  何君 审判员  张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秦润芝 书记员盛家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