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招标采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洪山园路**。 法定代表人：陈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佳，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静，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招绿色发展产业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水西瓯宁路** 执行事务合伙人：福建省闽招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春、孟佳，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卓海，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蓬，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招标采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标集团”）、福建省闽招绿色发展产业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闽招企业”）因与被上诉人刘卓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5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招标集团、闽招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卓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卓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北京神州远望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招标集团、闽招企业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刘卓海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该事实认定错误。《北京神州远望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各方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就完成北京神州远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远望”）19%股权受让事宜而达成的补充协议，并非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刘卓海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期限解除对其拥有股权的冻结，构成违约，无需各方通过书面方式予以再次认定。招标集团在签订《北京神州远望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未直接从未付转让款中扣除刘卓还应付的违约金，并不意味着招标集团放弃追究刘卓海违约责任的权利。二、刘卓海未能按约定期限完成股权交割，三个阶段的股权转让交割均发生了逾期，招标集团并未就刘卓海应付违约金事宜提出反诉，依法享有另案起诉的权利，且招标集团已就刘卓海应付违约金事宜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也已立案受理。一审判决前述错误的认定，将直接影响招标集团向刘卓海主张违约责任，剥夺了招标集团提起诉讼的法定权利，依法应予撤销。三、招标集团及闽招企业关于支付股权转让款144万元的义务已因行使抵销权而消灭，一审法院认定闽招企业应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事实认定错误。招标集团和闽招企业在诉讼过程中明确其有权且已按照合同约定直接从未付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刘卓还应诉的违约金，同时保留追究刘卓还剩余违约金62.25万元的权利，即招标集团已以抗辩的方式行使抵销权，招标集团、闽招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144万元的义务已因行使抵销权而消灭，一审判决认定闽招企业应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协助履行税款扣缴是刘卓海作为股权转让方的法定义务，也是其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附随义务。刘卓海以其行为表明拒绝履行前述义务，闽招企业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认定刘卓海不配合履行税款扣缴义务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 刘卓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刘卓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招标集团、闽招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144万元及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招标集团、闽招企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神州远望（甲方1、转让方）、刘卓海（甲方2、转让方）与招标集团（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分三个阶段受让神州远望全部股权与神州远望所持河北巨电40.52%股权；第一阶段，甲方2刘卓海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日内，完成受让神州远望其他股东所持不少于39.5%股权；第二阶段，乙方受让神州远望所持河北巨电40.52%股权；第三阶段，乙方受让甲方2刘卓海所持神州远望55.5%股权，鉴于甲方2刘卓海所持神州远望55.5%股权被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冻结，执行文书文号：(2016)浙0203民初3606号，甲方2刘卓海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90日内，解除该股权冻结手续，并在解除冻结之日起3日内，将所持神州远望55.5%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有权指定第三方作为最终受让主体，乙方需书面告知甲方；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受让甲方2转让神州远望全部股权和神州远望所持河北巨电40.52%股权总额为1500万元；若甲方1、甲方2未按本协议约定，配合乙方完成目标公司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或管理权移交手续的，应自逾期事项发生之日起，每日按股权转让额总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乙方有权直接从未付股权转让款中扣除。 2017年9月8日，招标集团向刘卓海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若我方不接受神州远望及刘卓海股权55.5%股权解冻后5天不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我方除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外，承担刘卓海股权转让500万元的20%违约金”。 2018年8月16日，招标集团（甲方）与刘卓海（乙方）、闽招企业（丙方）、神州远望（目标公司）签订《北京神州远望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鉴于甲方、乙方、目标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现乙方所持目标公司55.5%股权已被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解除冻结，各方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就乙方所持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事项进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以兹共同遵照执行；各方协商同意，甲方指定丙方受让目标公司19%股权；各方同意，丙方向乙方支付第三阶段相应款项194万元，在本协议签订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配合办理19%股权变更相应工商登记手续，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5日内，丙方应向乙方支付上述股权受让款；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而给其他方造成损失的，应就其损失向守约方承担赔偿责任。 2018年11月30日，闽招企业向刘卓海转账支付50万元。现闽招企业持有神州远望19%的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及义务。根据2018年8月16日各方签订的《北京神州远望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刘卓海已依照合同约定将目标公司19%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闽招企业名下，闽招企业亦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刘卓海支付股权转让款194万元。招标集团、闽招企业辩称，根据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刘卓海未及时解除其拥有股权的冻结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刘卓海应需支付违约金，该部分违约金从未付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16日各方签订的《北京神州远望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亦提及上述事实，但各方均未对刘卓海违约事实予以认定，同时还对股权转让时间、价款等内容进行了再次约定，应认定为对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承诺函》的合同条约变更，招标集团、闽招企业再行根据前份《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刘卓海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招标集团、闽招企业另主张刘卓海不配合履行税款扣缴义务，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采信。现闽招企业尚余股权转让款144万元尚未支付，闽招企业应及时向刘卓海偿还。刘卓海另主张招标集团共同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北京神州远望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付款方为闽招企业，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刘卓海的违约金诉请，《北京神州远望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明确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酌定闽招企业应支付自刘卓海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一、闽招企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卓海支付股权转让款144万元及违约金（以前述金额为本金，自2019年7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卓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7760元，由闽招企业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招标公司提交三组证明材料，第一组：《股权转让协议》、《北京神州远望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二组：银行转账回单2张、《关于北京神州远望科技有限公司及履行情况之说明》、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信息（神州远望）、股东会决议及7份出资转让协议书（2017年8月15日）、转账清单及7张转款凭证、股东会决议及出资转让协议书（2017年9月8日）、执行裁定书及2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股权冻结事项查询单、股东会决议及3份出资转让协议书（2018年8月13日）；第三组：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闽招公司提交两组证据，1.《承诺函》；2.《催告函》及4份邮寄面单。经审查，本院对前述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招标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主张刘卓海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期限完成股权交割，三个阶段的股权转让交割均发生逾期，构成违约，故请求判令刘卓海向招标公司支付违约金254.25万元、律师费4万元。该案案号为（2020）闽0102民初8167号，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招标公司分三个阶段受让神州远望全部股权和神州远望所持有河北巨电40.52%的股权，其中第三阶段为招标公司受让刘卓海所持神州远望55.5%的股权。招标公司、刘卓海、闽招企业签订的《北京神州远望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对《股权转让协议》所约第三阶段股权受让的具体细化，即招标公司指定由闽招企业受让刘卓海所持神州远望19%的股权，并在股权变更登记后5日内向刘卓海支付194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刘卓海已依约将神州远望19%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闽招企业名下，闽招企业亦应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闽招企业主张刘卓海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向其支付违约金，但并未就此提起反诉，而是另案起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关于刘卓海协助履行税款扣缴义务问题，并非刘卓海的主合同义务，案涉合同亦未将其约定为闽招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招标公司、闽招企业以刘卓海未协助履行税款扣缴义务为由拒付股权转让款，理由不能成立，其可就此向税务部门反映，主张权利。一审对此不予审查，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除说理部分有所不当外，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福建省招标采购集团有限公司、福建省闽招绿色发展产业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昀 审判员 林星星 审判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