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春波，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芳，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莲，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川电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柏合镇）合灵路**。 法定代表人：耿辉雄，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生，北京天达共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尤春波与被上诉人成都华川电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川电装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尤春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川电装公司赔偿上诉人损失6145972.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华川电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拆迁的地块原属于华川电装公司，拆除前华川电装公司张贴了催退通知，拆除过程中，华川电装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在现场，上诉人的保险柜上张贴有华川电装公司的封条，拆除完成后，华川电装公司向四川桐蒽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蒽辰公司）发函，告知桐蒽辰公司领取遗留物品。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园区的拆除方就是华川电装公司；2.根据2019年3月27日土储中心向华川公司发送的《移交土地通知书》，明确华川电装公司应当全面履行交付土地义务，这也证明了华川电装公司实施拆除行为的起因和动机；3.整个拆除过程的事前、事中、事后均有华川电装公司的参与，不能因为拆除现场华川电装公司没有张贴拆除公告就否认华川电装公司的侵权事实。 被上诉人华川电装公司辩称，1.根据《土地收储协议》，华川电装公司是按现状交付，无需拆除搬迁超市，华川电装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尤春波的财产损失与华川电装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2.尤春波明知案涉库房随时可能被政府收储，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尤春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川电装公司赔偿尤春波损失6145972.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华川电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四川华川·雅马哈摩托部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马哈公司）与华川电装公司签订《厂房委托租赁及管理协议》，明确因就双方厂房租赁及管理需要，约定雅马哈公司委托华川电装公司就雅马哈公司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镇××路454号厂区内的所有厂房，面积11000平方米，以华川电装公司名义出租并进行管理，雅马哈公司认可华川电装公司为此设立的相应权利义务。 2018年11月19日，华川电装公司（甲方，出租方）与桐蒽辰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镇××路204号的房屋整体出租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合计11000平方米，租期为一年，从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合同到期前一个月续约。租金共计497400元。用途为体育文化活动产业。第四条房屋的附属设施及费用的承担，租赁期间厂房恢复使用的一切费用（包括水、电、气等管道铺设、基础维修或装修及其他产生的直接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五条租赁期间房屋修缮，租赁期间房屋的装修及修缮由乙方自行负责。合同期满或解除时，房屋装修由甲方无偿保留。第六条甲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不得将土地转借、转租给第三方使用；2.甲方正常情况下保证乙方的正常使用，因龙泉政府要求甲方移交厂房，甲方有权在乙方租赁期内终止本合同，甲方负责提前15天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在甲方要求时间内退出，自乙方正式完全退出之日起计算，退回乙方未使用期限的租金，甲方不承担由此造成的任何损失；3.乙方需使用的能源，甲方可以协助乙方办理，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4.甲方不承担乙方的经营风险及责任。第七条，乙方权利和义务：5.乙方对租赁区进行清理或装修前，必须将实施方案报甲方制造部备案，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实施。同时，双方另对违约责任及其他事宜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桐蒽辰公司向华川电装公司支付了一年的租金共计497400元，华川电装公司随即将案涉房屋交付给了桐蒽辰公司。桐蒽辰公司随后以“Ｖ89运动文化园”项目名义在案涉土地和厂房上展开恢复修缮、装饰装修，并开始进行分租。 2018年10月30日，桐蒽辰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尤春波（乙方，承租方）签订《库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十陵镇和平路454号（204厂内）的厂房和二楼出租给乙方，面积4939平方米。第二条房屋的用途，乙方使用该物业的用途为：超市卖场，乙方不得经营法律限制的业态，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第三条房屋租用期限：1.租用期至政府征地拆迁为止，甲方同意在11月15日内向乙方交接物业，若甲方无法在规定时间内交付，则按最终交付时间顺延。第四条租金、保证金及支付方式，单价为16元/月/平方米，半年付。月租金79000元，合同保证金79000元……。第九条租赁期满：……2.合同期内如遇政府拆迁，若有装修补偿及搬迁补偿，属于乙方区域内的补偿归乙方所有。 2019年1月16日，华川电装公司向与其签订租赁合同的各企业发出《函告》载明：1.合法使用土地（房屋），不能从事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活动。2.龙泉驿区政府即将对含案涉土地地块（包括房屋）进行处置，已要求华川电装公司加快与相关部门衔接。3.龙泉驿区政府即将收回含案涉土地地块及房屋，请企业对自身的经营活动谨慎考虑，否则后果自负。桐蒽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新波于2019年1月18日签收该函。 2019年1月18日，成都市龙泉驿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储中心）在案涉地块张贴了《告知书》，其主要内容为：案涉土地已收储，华川电装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已注销，华川电装公司不得将土地使用权及附着建构筑物用于抵押或出租，任何企业或个人不得在该土地上进行任何经营行为。并向华川电装公司发出了《关于交付收购土地相关事宜的函》，要求移交收购土地。 2019年1月21日，桐蒽辰公司向华川电装公司发出《承诺书》,其主要内容为：桐蒽辰公司收到《关于交付收购土地相关事宜的函》及华川电装公司发出的相关土地交付事宜的函，桐蒽辰公司已对此项风险进行评估，并配合华川电装公司进行整改，并已将土地移交函相关精神传达到各分租供应商，为保证土地及时移交，桐蒽辰公司承诺如下：1.积极配合华川电装公司土地移交工作。政府如通知移交土地，严格按照政府要求及与华川电装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无偿退出，并配合华川电装公司土地移交事宜的推进。2.与已签订协议的项目相关合作方，亦按照政府通知时间，确保分租方无偿及时退出，并配合华川电装公司土地移交事宜的推进。 2019年1月30日，华川电装公司向土储中心发出《成都华川电装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关于交付收购土地相关事宜的函〉的复函》载明：1.因土储中心还有土地收储款2.8亿元未按约予以支付，华川电装公司难以正常经营。已向土储中心和龙泉驿区政府提出支付该款要求无果。2.根据《国有土地收购合同》及《国有土地收购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虽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已移交土储中心，但华川电装公司对原厂址及地上建构筑物在移交前仍有占有权和使用权。目前原厂址还不具备移交条件，华川电装公司将原厂房以库房用途部分对外出租，不认为是违约。3.华川电装公司承诺，若土储中心尽快支付土地收储款2.8亿元。华川电装公司将积极配合土储中心工作，按时对租赁单位进行清理，按合同要求开展迹地恢复工作，使案涉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达到移交条件后立即移交土储中心。 2019年2月18日，土储中心向华川电装公司发出《关于交付收购土地相关事宜的通知》，通知要求因推进2021成都大运会主场馆建设，兵装集团收储土地将于今年4月上市，根据《国有土地收购合同》约定，收储土地权属已注销，华川电装公司有义务完成土地整体移交。请在2019年3月10日前完成收储土地移交的相关工作。华川电装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签收该通知，并于2019年2月22日将该通知送给了桐蒽辰公司。2019年2月18日，华川电装公司向包括桐蒽辰公司在内的土地承租单位发出《关于催退十陵老厂租赁土地及厂房通知》，通知要求各承租单位：1.根据合同约定，华川电装公司提前15天通知各承租单位及个人，在接到通知后，于2019年3月10日完成租赁场地清退工作。清退过程中产生的垃圾及其他废弃物清理干净，将各租赁场地完整、干净地交付给华川电装公司。2.根据合同约定，华川电装公司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及费用。所有清退费用由各承租方自行承担。请各承租单位接到通知后立即开展清退工作。桐蒽辰公司于2月22日签收该通知。 2019年4月19日由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作出的（2019）川律公证内民字第17040号《公证书》载明：华川电装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下午十五时向桐蒽辰公司送达《催告函》，桐蒽辰公司工作人员林优良拒绝接收。该《催告函》告知事项如下：由于土储中心要求华川电装公司移交土地，再次函告桐蒽辰公司如下事项：1.华川电装公司已于2019年2月18日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该合同已于通知送达之日解除。2.限各承租人在2019年3月25日前按照各承租人与华川电装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华川电装公司返还租赁房屋。3.如各承租人未在本通知截止的日期前腾退房屋，由此造成的财产损失由各承租人自行承担。 2019年3月27日，土储中心向华川电装公司发送《移交土地通知书》，明确根据土储中心与华川电装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收购合同》相关约定，华川电装公司应当全面履行交付土地义务。华川电装公司应及时完成水、电、气、通信等的销户工作，完成土地上建构筑物的清场工作，排除任何第三方的占有、妨碍，保证收购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完全交付。此后案涉房屋于2019年6月5日开始拆除。尤春波经营的超市也在当天被拆除。 除该案外，该案尤春波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桐蒽辰公司要求赔偿，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受理。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该案尤春波起诉前，华川电装公司、雅马哈公司分别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桐蒽辰公司，诉讼过程中，桐蒽辰公司提起反诉，经一审法院判决后，双方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房屋租赁合同》《库房租赁合同》《函告》《告知书》《承诺书》《成都华川电装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关于交付收购土地相关事宜的函〉的复函》《关于交付收购土地相关事宜的通知》《关于催退十陵老厂租赁土地及厂房通知》《公证书》《移交土地通知书》、现场照片、视频资料、（2019）川01民终19793、19780号判决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川电装公司是否对尤春波的财产有侵权行为并应对尤春波的损失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尤春波主张华川电装公司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并造成损失，华川电装公司对尤春波主张的这一事实予以否认。因此，尤春波应对其主张的华川电装公司对其财产有侵权行为并造成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尤春波为证明是华川电装公司实施了拆除行为，主要提供了拆迁前后照片记录及移交现场视频资料、告知函等，相关证据虽能证明华川电装公司相关人员可能在拆除现场的事实，但并不能直接证明是华川电装公司组织、实施的拆除行为而造成尤春波的财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尤春波未能举证证明华川电装公司对其财产有直接侵权行为，其要求华川电装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尤春波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审理和评析。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尤春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411元，由尤春波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尤春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通话录音及照片，拟证明华川电装公司在实际保管尤春波的货物；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拟证明成都市龙泉驿区公园城市建设和城市更新局未实施拆除行为。经质证，华川电装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就是华川电装公司实施的拆除行为。 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两组证据来源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1.成都市龙泉驿区公园城市建设和城市更新局向谢莲告知其申请的“关于十陵和平路454号（原204厂）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及下属八家企业土地的收储土地上房屋拆除时提交的《房屋拆除施工工程监理合同》《房屋拆除施工安全方案》《房屋拆除施工申请表》《房屋拆除施工合同》《房屋拆除安全责任书》”的政府信息不存在。2.尤春波称本案主张的财产损失与其起诉桐蒽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的损失有部分重合。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尤春波主张华川电装公司对其承租的房屋进行了 强拆并搬走了其超市内全部设备、货品给其造成巨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尤春波应对华川电装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尤春波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现场照片、移交视频、告知函等证据虽能证明华川电装公司就案涉厂区土地及房屋的清退向承租人予以书面告知，拆除现场可能有华川电装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场，但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是华川电装公司组织实施的拆除行为。同理，尤春波提交的录音证据、政府信息告知书也不能反向证明华川电装公司是实际侵权人。综上，因华川电装公司不认可尤春波主张的拆除事实，尤春波提交的证据也未达到认定华川电装公司实施了拆除行为的证明标准，尤春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尤春波要求华川电装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亦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尤春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22元，由尤春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