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刑初45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姚自成，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宣城市。辩护人刘毅俊，上海华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三部刑诉〔20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自成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自成及其辩护人刘毅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汪某某于2016年10月16日向被告人姚自成借款63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姚自成让汪某某出具借款金额为70万元的借条。此后，姚自成利用汪某某急于借款，于同年11月4日让其再次出具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双方约定原先借条作废，至11月28日汪某某实际借款金额仅90.9万元。汪某某上述实际借款金额合计为153.9万元，借款虚增金额合计达46.1万元。同年11月8日，当汪某某经姚自成介绍以房产抵押贷款向小贷公司借得430万元到账后，姚自成派人找到出差在外地的汪某某，要求其11月9日将其中的360万元转至姚自成的银行账户，11月10日另将7.8888万元转至姚自成的银行账户。此外，由姚自成代为支付相关公证费用3,840元，并代为支付28.81万元作为前三个月利息及服务费转账至小贷公司负责人王某某的银行账户。据此，被告人姚自成骗得汪某某共计184.7948万元。被害人汪某某于2016年10月先后两次向孙某某(另案处理)借款合计15万余元，并出具借款金额为25.6万元的2张借条。同年11月初，被告人姚自成一方与孙某某一方因所谓争夺借贷“客户”而发生口角争执，姚自成遂与孙某某共谋，借机以双方因汪某某引发斗殴导致人员受伤为由，要求汪某某予以赔偿，并对孙某某出借款进行“平账”。随后，姚自成先和汪某某谈及此事，要求其届时出资。当晚在某夜总会内，姚自成、孙某某在互相配合下向汪某某谎称上述事由，姚自成要求汪某某出资50万元，汪某某只得应允，其中25万元作为赔偿，另25万元归还给孙某某“平账”。随后，姚自成介绍陈某2向汪某某出借该款项，由陈某3于11月6日从其银行账户内转账至汪某某银行账户60万元，随即汪某某又将其中50万元转账至姚自成银行账户，姚自成将其中25万元转账至孙某某银行账户，孙某某将2张借条交与姚自成。据此，被告人姚自成伙同孙某某骗得汪某某共计34万余元。综上，被告人姚自成骗取被害人汪某某共计218万余元。2018年6月12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在原籍将被告人姚自成抓获归案。此后姚自成先后于2018年8月至12月归还汪某某合计50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自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审判。被告人姚自成否认自己在取得被害人汪某某的360万元和7.8888万元的过程中实施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辩称涉案200万元借条中既包括汪某某之前已经欠下的债务，也包括日后的继续借款，并且事实上也存在继续借款，因此该200万元借条并非虚增债务。在取得的360万元中，除了汪某某归还的欠款之外，其余部分是汪某某按约定向其公司投资的资金。涉案的7.8888万元是汪某某赠与的“红包”。故以上行为均不构成犯罪。对于涉案的50万元，被告人姚自成辩称，自己只是在孙某某实施的诈骗行为中起到了“帮腔”、提供账号等次要作用，且没有从中获利。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自成犯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一是涉案200万元借条的数额虽然高于汪某某的实际借款数额，但当时的法律并未将高利贷规定为犯罪。姚自成虽然让汪某某写了200万元借条，但并没有辅之以制造虚假银行流水等套路贷手法，事后继续借款给汪某某也没有再让其出具借条。因此本案不具备套路贷犯罪的特征。二是被告人姚自成确实和汪某某谈过有关投资的事项，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涉案360万元中除了归还欠款之外的款项系投资款的可能性，且不能证明被告人姚自成对汪某某采取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诈骗手段。三是关于涉案的50万元，被告人姚自成只是在孙某某与汪某某的纠纷中受人之托处理事情，且其说辞中也并未虚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其实施过诈骗行为。庭审中，公诉人宣读、出示了以下证据：1、关于被害人汪某某出具200万元借条的事实：(1)被害人汪某某陈述，自己因需要支付房产过户手续费及归还向他人的欠款，提出向被告人姚自成借款。姚自成于2016年10月16日向汪某某转账63万元，并让汪某某出具了一张70万元的借条。同年11月4日，姚自成又让汪某某出具200万元借条，约定原先70万元的借条作废。至2016年11月22日，姚自成向汪某某转账共计137万元。(2)被告人姚自成的供述，对上述过程没有异议，但辩称，双方在写200万元借条时曾经言明，因汪某某今后还需要借款，所以写下200万元借条之后就不用再写借条。另外，自己还替汪某某支付了公证费、贷款利息及服务等费用，也没有让汪某某再出具借条。(3)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2016年10月16日至11月4日，姚自成向汪某某转账金额为105万元；同年11月7日至11月22日，姚自成向汪某某转账金额为32万元。(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书面证明，证实姚自成于2016年11月8日代汪某某支付贷款利息及服务费共28.81万元；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发票，证实姚自成代汪某某支付公证费3,840元。本院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表明，汪某某向姚自成出具200万元借条属实。在此前后，被告人姚自成实际向汪某某出借资金、代付各类款项共计166.194万元，汪某某未再出具其他债务凭证。据此，应认定借条虚增金额为33.806万元。2、关于被害人汪某某向被告人姚自成转账360万元的事实：(1)被害人汪某某陈述，2016年11月上旬，自己为还清包括前述200万元借条在内的欠债，通过姚自成办理房屋抵押贷款，申请贷款金额为430万元。姚自成在此过程中强行将汪某某接收银行短信通知的手机号码变更为其自己的号码。汪某某贷款到账后，姚自成要求其将360万元转至姚的账户，并派员工前往河南，找到正在出差的汪某某，逼迫汪立即转账。为此，汪某某于2016年11月9日向姚自成转账360万元。关于360万元的性质，汪某某曾经陈述说，除了归还姚自成的借款外，其余部分是给姚自成的投资，因为姚自成说过用房贷的钱放贷获利之事。但后来汪某某推翻了上述说法，称过去确实谈过投资，但汪某某最终并未答应。转账360万元是因为姚自成说公司需要统一清算与汪某某的债务，清算后如有结余会还给汪某某。嗣后，姚自成告诉汪某某已清算完毕，共结余6.9万元，并于同年11月24日将18.9万元转账结汪某某，后又借故索回12万元。(2)被告人姚自成对上述过程予以承认，但坚称360万中除了归还欠款之外，其余是汪某某的投资款。关于转账18.9万元一节，姚自成供称，经过其结算，汪共需归还351.1万元，结余6.9万元。姚向汪转账18.9万元后，又索回12万元，其余6.9万元是还给汪某某的。(3)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9日，汪某某向姚自成转账360万元。2016年10月16日至11月22日，姚自成共向汪某某转账137万元；代汪某某支付贷款利息及服务费、公证费等29.194万元。两项合计166.194万元。(4)抵押借款合同及公证书、证人王某某的收款证明，证实汪某某向小贷公司办理房屋抵押贷款430万元。(5)姚自成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记录显示，2016年10月至11月初，汪姚二人在聊天中确实多次谈及投资之事，但汪某某并未确定要向姚自成投资，并表示“我不会都投资在你那”“不管我投资不投资你那个150万，我承诺会给予你公司、你的事业力所能及的帮助……”而在向姚自成转账360万元后，汪某某则表示“我留300万在你这结算……这是我的钱”。此后，汪某某又多次催促姚自成结算。本院综合分析诉辩双方的质证意见后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害人汪某某在取得430万元房屋抵押贷款之后，在当时仅写有200万元借条的情况下，根据被告人姚自成的要求，向姚自成转账360万元的基本事实。虽然双方对转账的原因说法不一，但从姚自成事后向汪某某归还结余款6.9万元的行为，以及微信聊天中提及的“结算”一词可以看出，姚自成要求汪某某转账360万元，名义上是“结算”而非投资。姚自成关于投资的辩解，仅有较早时候的聊天记录可证明双方进行过初步商洽，但事后既无投资协议，也未商谈过投资利益分配和风险承担等实质性内容，汪某某在此情况下支付投资款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人姚自成的辩解不应采信。3、关于被害人汪某某向被告人姚自成转账7.8888万元的事实：(1)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汪某某于2016年11月10日向姚自成转账7.8888万元。(2)被告人姚自成的供述，称当时姚购买了一辆宝马X5汽车，该7.8888万元是汪某某为恭喜他买新车而赠与的“红包”。(3)汪某某的陈述，称姚自成在收到360万元转账的第二天，即告诉汪某某自己买了新车，要求汪某某发个“红包”祝贺一下；同时又说自己缺钱，此款是向汪某某借的，等有了钱会还给汪某某。汪某某因此转给姚自成7.8888万元。(4)购车合同及发票，证实姚自成于上述时间购买了新车。本院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中，“红包”的说法得到双方的相互印证，应当认定该7.8888万元系赠与性质。而借款一说既得不到证据证明，数额上具体到个位数也不符合借款的常理，故难以采信。4、关于被告人姚自成与孙某某共谋骗取50万元的事实：(1)被害人汪某某陈述，自己曾向孙某某借款15万元，写有25.6万元的借条。2016年11月4日，姚自成对其声称，姚与孙某某为争做汪某某的贷款业务而发生了群殴，有人受伤被送医院，有人被抓进公安局等。当晚，汪、姚、孙等人聚会时，孙某某提出要汪某某赔偿，姚自成代汪某某答应拿出50万元，其中25万余元给孙某某“平账”，其余作为赔偿。汪某某只得应允。同年11月6日，汪某某通过姚自成介绍向陈某2、陈某3借款60万元，将其中50万元转账至姚自成的银行账户。(2)同案关系人孙某某供述，自己曾借给汪某某16万元，汪某某先后出具借条，总额为25万余元。2016年11月初，姚自成怀疑孙某某一方抢了自己的生意，双方发生轻微肢体冲突，后姚自成提出由其帮助孙某某“平账”。之后，在姚、孙、汪等人在场的情况下，姚自成对汪某某说，因为汪某某向两边借钱，造成双方斗殴，要汪某某出50万元来平息这件事情。孙某某同时在一旁附和。事后，姚自成向孙某某转账25万元，孙某某将汪某某所写借条给了姚自成。(3)被告人姚自成供述，2016年11月，其与贷款中介陈某1因为借钱给汪某某一事发生冲突，陈某1找来孙某某商谈如何解决。孙某某提出要借此事向汪某某讹点钱，要求姚自成配合，姚表示同意。之后，姚自成找汪某某，让其准备50万元，将赔偿问题连同孙某某的欠款一并解决，并且介绍陈某2借钱给汪某某。汪某某取得借款后，将50万元转账给姚自成，姚遂将25万元转给孙某某，并取得了汪某某所写借条；其余25万元以现金形式分别给了陈某1和孙某某。(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姚自成发生争执的经过。证人陈某2、陈某3、袁某的证言，证实汪某某经姚自成介绍，向陈某2借款的经过，以及事后已归还了57万元的事实。(5)孙某某的25.6万元借条和收条、陈某3的60万元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书证，证实上述借款、转账等过程。(6)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2016年11月4日在黄浦公证处附近并无群殴的报警记录。本院经质证认为，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及同案关系人的供述虽在细节上有不一致之处，但能够证明被告人姚自成和孙某某明知汪某某没有赔偿责任，仍事先通谋并共同以蓄意夸大的事实对被害人汪某某编造谎言，从而以赔偿为名骗得钱财的基本事实，应予认定。同时，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姚自成取得50万元后将25万元转给孙某某的事实，不能证实姚自成将其余的25万元也已交给他人。5、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材料，以及相关收条等，证实被告人姚自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陆续归还了汪某某50万元。根据上述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10月16日起，被害人汪某某多次向被告人姚自成借款。同年11月4日，汪某某向姚自成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截至同年11月22日，被告人姚自成以转账和代为支付借款利息、服务费、公证费等形式共向汪某某支付166.194万元。同年11月8日，汪某某通过姚自成介绍，向王某某所在的小贷公司办理房产抵押贷款430万元，姚自成遂以“统一结算”为名，要求汪某某将其中的360万元转至姚自成的银行账户，并承诺如有结余会归还汪某某。汪某某因此于同年11月9日将360万元转给姚自成。11月24日，被告人姚自成向汪某某转账6.9万元，谎称此款为结算后的余款。扣除汪某某实际取得的166.194万元及余款6.9万元后，被告人姚自成实际骗得汪某某186.906万元。2016年11月初，被告人姚自成与孙某某等人为争做汪某某的贷款业务而发生争执后，二人商定借机要求汪某某赔偿，并对汪某某出具给孙某某的虚增金额为9万余元的25.6万元借条进行“平账”。随后，姚自成、孙某某以故意夸大的理由对汪某某谎称，双方因汪某某之故导致斗殴，致人受伤及被公安机关处理等，要求汪某某出资50万元，用于赔偿及“平账”。汪某某只得应允，并经姚自成介绍向陈某2借款。11月6日，陈某2通过陈某3向汪某某转账60万元，汪某某随即将其中50万元转账给姚自成，姚又将其中的25万元转账给孙某某，以换取汪某某所写借条。于是，被告人姚自成伙同孙某某共骗得汪某某34万余元。孙某某到案后已退赔违法所得19万元。2018年6月12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将被告人姚自成抓获归案。姚自成到案后，于2018年8月至12月陆续归还汪某某合计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收集在案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被告人姚自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的事实。被告人姚自成的行为符合诈骗犯罪特征，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姚自成提出的无罪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本案认定被告人犯诈骗罪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姚自成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姚自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5日至2032年4月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姚自成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五十一万九千零六十元，返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郭延风审 判 员  孙攀峰人民陪审员  沈亚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高瑜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