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922行初198号原告安徽省申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开发区银湖波尔卡大街8-02。负责人王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东荣，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周梨花，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益阳市赫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海棠路。法定代表人向建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蔡含睇，女，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曹静，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杜达海，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委托代理人李定明，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王伟，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安徽省申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分公司）不服被告益阳市赫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赫山人社局）、第三人杜达海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于2020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即向被告和第三人送达了起诉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曹东荣，被告方委托代理人蔡含睇、曹静，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李定明、王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方负责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赫山人社局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益赫人社工伤认字［2020］5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5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杜达海称其于2019年3月6日17时许，在芜湖分公司承接的益阳资江风貌带及城市西环线建设综合工程项目部指定的垃圾处理厂处理完生活垃圾后返回工程部的途中电动车侧翻后受伤。根据杜达海提交的材料经书面审查，以上情况属实。杜达海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芜湖分公司诉称，第三人单方诉称2019年3月6日17时许，从事运送垃圾返回项目部时，在外摔倒致右股骨胫骨骨折。并未在当时向原告告知，也未第一时间向原告提出申报工伤的请求，而直接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一、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错误。1．在无《交通事故责任书》、《交通事故证明书》的情形下，未对第三人诉称的交通事故进行调查核实便做出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违反《工伤认定办法》第九、十、十一条之规定。2．第三人受伤场所并非原告正常“工作场所”，非工作场所受伤应首选推定非工伤，加之第三人诉称的交通工具为其自己的电瓶车，并非原告提供的劳动工具。3．工伤认定为行政确认程序，在原告提出劳动关系抗辩时，被告仍进行书面审查，未进行听证通过法律论证辨析法律关系。二、原认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为承揽关系，非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合同法》和劳动行政部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劳动关系的成立须一方为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另一方为自然人，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劳动者提供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在无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劳动关系的确认须结合劳动人事管理、劳动报酬支付、劳动业务联系、出勤考核等因素综合评判。本案中：1．原告与第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系承揽关系。2．工作期间，第三人自带工具，自行安排清理时间，原告对第三人无考核考勤，其也不受原告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3．原告对第三人无上下班要求，这与前述提到的第三人并非工作场所相互印证。4．费用支付存在时间跨度短及金额不固定性，这与第三人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相印证。从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4月21日只有两次资金往来，且分别为2,643元和1,100元，不符合工资具有长期性和相对稳定的特性。三、原告没有独立招录员工的用人条件。原告系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具备面向社会公录职工的权利和资格，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由总公司分派而从不对外招录。故请求：1．撤销被告赫山人社局作出的5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就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原告及第三人主体适格。2．认定工伤决定书，欲证明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表，欲证明原告向第三人转账两次。4．仲裁申请书、工伤认定申请书、答辩状，欲证明第三人在申请书中均自认如下事实：自备电瓶车运送垃圾，说明系自带工具的承揽关系；因路面不平，连人带车翻倒在路上，属单方交通事故，应当有报警记录，否则不能排除其他性质的事件；自称被120急救车接走，但无120出诊记录；被告未向交警部门和120急救机构调查取证，认定“电动车侧翻后受伤”的事实明显证据不足。5．仲裁院开庭记录，欲证明第三人自备工具清扫和运送垃圾，完成工作任务后，其他时间自由支配，属承揽关系。被告赫山人社局辩称，一、被告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2020年3月2日收到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经审查，材料齐全，3月7日作出受理决定书，并于4月15日向原告芜湖分公司送达了举证通知书。期间，原告答辩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被告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以上程序合法。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证言，能证实第三人杜达海于2019年3月6日下午5时许，在益阳市赫山区××街道××路××号附近摔伤，倒在地上的事实。2．根据第三人提供的《卫生保洁服务协议》及工资银行流水能证实第三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其从事的工作是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3．第三人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即是在上班期间，因工作原因受伤的，属于工伤。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申报：1．工伤认定申请表2．工伤事故报告3．杜达海身份证复印件4．益阳市骨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5．证人连某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6．卜玫芳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7．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8．卫生保洁服务协议9．企业信用信息10．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该组证据欲证明杜达海提交材料证明其是在上班时间，因工作原因受伤，申请认定为工伤。第二组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该组证据欲证明受理程序合法。第三组调查举证：工伤问题答辩书，欲证明原告提出答辩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第四组认定：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欲证明认定程序合法。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人杜达海述称，一、原告所称第三人受伤后未在第一时间向其告知，不是事实。第三人受伤当即被送往医院治疗，第二天由第三人之子向原告项目部申请工伤认定，接待人员答复不予工伤认定，第三人因此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二、原告所称第三人受伤非正常工作场所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第三人的工作场所是以项目部到垃圾倾倒地点志溪河107号和船舶厂旁边，属于工作场所的延伸；自备交通工具也不能证明第三人是在非工作场所受的伤。三、原告所述对第三人无上下班要求与事实不符，第三人入职时，原告明确要求每天7点30分上班，上午去工地搅拌站清理建筑垃圾，中午1点30分在工地食堂清理生活垃圾再到工地清理建筑垃圾，下午6点30分下班。四、原告称短时间的费用支付与银行个人交易明细表相互印证，否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相互矛盾，双方之间的资金交易足以证明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且事实劳动关系没有长短期之区别。五、原告称是分公司，不具备招录员工的主体资格，与法律不符。是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调查核实，是否进行听证，均不是工伤认定需要审查或必经的法定程序，同时原告主张的个人交易账户明细记载是3笔而不是2笔，转账时间相对稳定，且全部由原告备注为工资，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就其主张，第三人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经过庭审质证，被告方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中1．工伤认定申请表，仅能证明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但不能证明第三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2．工伤事故报告，系第三人单方陈述，不具客观性，不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3．杜达海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同样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4．益阳市骨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需对原件进行核对，且只能证明第三人或许有过骨折病史，但不能证明该骨折就一定属于工伤，因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就是在与原告有关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原因而受伤导致的骨折；5、6．连某和卜玫芳未出庭并经质证，不具有程序上的合法性；7．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需对原件进行核实，不能证明原告向第三人支付的一定是劳动工资，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8至10卫生保洁服务协议、企业信用信息、证据材料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第二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受理程序合法不等于处理程序合法。第三组三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原告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不能证明被告履行了相应的调查核实工作。第四组三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做出工伤认定决定和送达，并不等于程序全部合法，处理结果正确。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作出认定工伤决定错误。第三人对被告的证据、依据均无异议。原告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无异议，证据3不完整，仅体现4月份前的银行流水，应当以被告提交的完整银行流水为准；证据4、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关系。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无异议，证据3应当以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的内容为准，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在从事垃圾清理的主要劳动工具由原告提供，电动车仅是一个辅助工具，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第三人的证据，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系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收集，能够证明被告的受理程序。经审理查明，芜湖分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28日，注册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2018年9月26日，中交二航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物业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二航局）与芜湖分公司签订《卫生保洁服务协议》，约定由芜湖分公司在指定区域内为中交二航局提供卫生保洁服务，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始至项目部完工之日止；服务地点益阳市中交二航局益阳资江风貌带及城市西环线建设综合工程项目部；服务内容为上述地点的办公、生活区及搅拌站的卫生保洁与垃圾清理工作。芜湖分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别于2019年3月28日转账2,643元；4月28日转账3,300元；5月27日转账2,687元，并均备注为工资。2019年1月份，第三人杜达海经人介绍到该中交二航局从事卫生、清运垃圾，为方便工作，杜达海自备了电动车。2019年3月6日17时许，杜达海处理完生活垃圾后返回工程部的途中，电动车侧翻，致其受伤。2019年10月22日，第三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20年3月17日予以受理，同日向原告芜湖分公司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4月15日向该公司邮寄该通知书。4月28日，该公司提出《工伤问题答辩书》，答辩称其与杜达海不存在劳动关系；杜达海自始未向公司报告工伤，不合常理；其没有独立招录员工的用人条件。2020年5月25日，被告赫山人社局作出5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杜达海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并于6月5日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赫山人社局作出的5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合法？一、被告赫山人社局具有对案涉工伤认定的行政管理职权。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被告对本案具有行政管理职权。二、被告作出的5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1．原告芜湖分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受用人单位委托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因此，原告芜湖分公司虽然是分公司，但可以作为用人单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2．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应当积极履行的合同义务，但不是评判劳动关系存在的唯一条件。经查，本案第三人杜达海在原告与案外人中交二航局签订的《卫生保洁服务协议》约定的服务范围内，从事卫生清洁、运送垃圾的工作，由其提供劳动，由原告核发工资，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被告依据第三人在工伤认定时提供的材料，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具有职权依据。第三人自备电动车从事垃圾运送，是提高工作效率，原告以此为理由，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3．原告受伤符合工伤情形。从时间来看是在当日下午17时许，是在正常工作时间段内；《卫生保洁服务协议》约定的服务范围为益阳资江风貌带及城市西环线建设综合工程项目部中生活垃圾、搅拌站的建筑垃圾，由此从项目部至垃圾清理场，应当认定为其合理的工作场所；第三人运送垃圾返回项目部途中摔倒致伤属于因工作职责受到的伤害。因此，第三人的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情形，属于工伤。关于本案是否需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或事故证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而本案，被告工伤认定时查明第三人所受伤害是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而非该条例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情形，因此，原告该主张不能成立。三、适用法律正确。因第三人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四、程序轻微违法。原告在2019年10月22日收到第三人的申请后，直至2020年3月7日决定受理，5月25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6月5日进行送达，不符合《工伤认定办法》的有关时限规定，但对原告及第三人的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属于处理期限轻微违法。关于第三人能否直接提起工伤认定申请的问题，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工伤职工及其近亲属均有权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因此，原告提出第三人未向其告知即申请工伤不合常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调查核实、听证的问题，依据《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需要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因此，是否调查核实，由被告根据需要决定，如果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在《工伤问题答辩书》虽然提出了不是工伤的主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告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均无听证程序的法律规定，也不属于依职权主动进行听证的范围，因此，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赫山人社局作出的5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存在处理期限上的延迟，但对原告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因此，确认被告赫山人社局作出的5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益阳市赫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益赫人社工伤认字［2020］5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安徽省申博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殷载媛人民陪审员  汤迪连人民陪审员  符 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肖霞书记员胡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