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2民初4046号原告：台州市凯利陶瓷阀芯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中山回归园九塘南路679号；法定代表人：戴国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中杰，浙江大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檀涛，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横街镇山后潘村镇前路124号。法定代表人：陈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华，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青，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台州市凯利陶瓷阀芯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由审判员丁民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4日、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台州市凯利陶瓷阀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国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中杰、檀涛，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华、杨良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台州市凯利陶瓷阀芯有限公司起诉称：2020年4月13日，英国公司MANISSALTD通过其在中国代理人陈锋与原告相识，并约定由原告为其居间介绍隔离面覃等防护物资供应商。2020年4月17日，原告与被告经磋商，就由原告与英国公司MANISSALTD洽谈，促成英国公司MANISSALTD向被告采购隔离面罩等防护物资事项，双方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居间服务协议》约定原告接受被告委托，负责与英国客户洽谈，确定英国客户向被告采购隔离面罩等防护物资的型号、标准等信息，并在合同中第四条确定了英国客户向被告采购四批隔离面覃，每批隔离面罩250000只，共计1000000只，而后，原告、被告、英国客户代理人及英国客户约定四批货物交货时间分别为2020年5月9号、12号、15号、18号。同时，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了被告向原告支付居间服务费的标准及时间，合同约定居间服务费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0.385美元-1.925元人民币）×该批次发货数量；第二部分为退税费用，被告应将本合同的销售总额的10%作为退税费用在订单完成后的60天内支付给原告。2020年5月2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原告先后为被告制作完成第一批与第二批隔离面罩报关资料，被告分别于2020年5月9日及5月12日向英国公司MANISSALTD交付完成两批隔离面罩累计500000只，并依约支付原告居间服务费共计416649.2元。2020年5月15日，原告与英国客户代理人陈某及与被告的沟通中了解到，被告擅自私下与英国公司MANISSALTD对接，并达成协议且已切实完成后续两批次订单。事后，原告多次告知被告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并向其主张剩余居间服务费，被告均不置可否。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中第五条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被告不得与原告介绍的国外客户私下接触或达成协议及进行引介给第三方与之交易，否则视为居间成功，应按英国公司MANISSALTD预定产品数量计算居间服务费用。同时约定逾期违约金按每逾期一日按欠付金额0.3%计算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现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第三批货物居间服务费208324.6元、第四批货物居间服务费208324.6元，共计416649.2元;被告向原告支付居间服务费逾期支付违约金75621.83元;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四批次货物海关退税费用271425元;本案律师代理费22000元由被告承担。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的基本事实。1、英国ＭＡＮＩＳＳＡＬＴＤ的中国代理人陈某向候明伟采购隔离面罩之防护物资,出口英国,而非英国ＭＡＮＩＳＳＡＬＴＤ通过陈某认识原告,由原告居间介绍隔离面罩等防护物资的供应商。2、原告主张的案涉第一批、第二批隔离面罩,是陈锋下单给候明伟,候明伟联系了易兴达,再由易某的相关企业生产或委托第三方企业生产。但因易兴达的相关企业或第三方企业没有出口英国的资质,故易某找到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要求以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口英国。3、2020年4月17日的《居间服务协议》,是候明伟与易某沟通好以后,将其已经拟好的《居间服务协议》送到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由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的。因此,在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着如原告所说的“原告与被告经磋商,就由原告与MANISSALTD洽谈,促成MANISSALTD向被告采购隔离面罩等防护物资事项”的相关事实。该《居间服务协议》中的所有内容,根本不是原告与被告协商一致的结果,也没有对此予以关注。4、原告主张的案涉的第一批、第二批隔离面罩,是易某安排其他生产厂家生产的,并与候明伟一起共同安排隔离面罩的运输与出口。至于有关隔离面罩的的所有出口报关资料,是候明伟制作好以后,拿到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由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签字或盖章的。5、有关第一批、第二批的货款(含预付款),在英国MANISSALTD汇入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后,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即根据易某的指令,将其中的416649.2元分两次汇入原告公司的账户,余留款项转汇入易某指定的公司账户。6、根据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了解,英国ＭＡＮＩＳＳＡＬＴＤ的中国代理人陈某,曾经向何伟明下了四批预订单,每批订单为250000只隔离面罩。但在后来,陈峰实际上只向候明伟下了前两批订单,即我们上面所说的第一批、第二批隔离面罩订单。而所谓的第三批、第四批隔离面罩订单,陈峰并没有下单给候明伟,而是下单给了邬良飞及邬良飞的合伙人李海滨,后李海滨再找到了易某,由易某生产采购,而易某又要求将该两批货物以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口英国。有关的出口运输、报关是由易某和李海滨协同办理,报关资料是李海滨制作好以后再送至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的。因此,原告主张的后续两批订单,即所谓的第三批和第四批隔离面罩,不是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生产或委托第三方生产或向第三方采购的,而只是应易某的要求,以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口英国。至于原告诉称“被告擅自私下与MANISSALTD对接并达成协议,且已切实完成后续两批次订单”,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关于本案的诉讼请求。1、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理由是：(1)原告所提供的《居间服务协议》,虽然有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盖章,但实际上不是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从本案的整个货物过程来看,除了被告根据易兴达的指定,将案涉货款的一部分款汇入原告公司账户外,原告没有实施任何的居间行为。且后续以被告出口的隔离面罩,即所谓的第三批、第四批隔离面罩,也是陈某直接下单给李海滨,再由李海滨联系易某生产的,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也与候明伟的行为无关。原告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违约。2、假如被告应当向被告支付居间费用,并存在违约行为,则原告有关居间费用(含出口退税费用)以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等均存在错误。本院经审理查明:英国ＭＡＮＩＳＳＡＬＴＤ通过国内代理人陈某寻找隔离面罩货源。陈某与原告代表候明伟通过微信沟通，达成由候明伟居间协调购买隔离面罩的意向。候明伟找到易某工厂进行生产。由于易某工厂没有出口资质，故由易某介绍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出口事宜。为此，2020年4月17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居间服务协议》。合同约定：甲方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台州凯利陶瓷阀芯有限公司。鉴于国外急需隔离面罩等防护物资用于疫情防控，乙方知悉英国客户急需采购隔离面罩等防护物资,隔离面罩需求量约(一百万个),单价($0.385美元)采购总金额($385000美元)。甲方有意向通过乙方居间介绍获得该订单,英国客户同意通过乙方向甲方采购上述防护物资。现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与英国客户直接洽谈,确定英国客户采购的产品类型价格、质量标准等信息,并最终确定产品质量标准按样生产,促成英国客户直接或间接向甲方采购防护物资；甲方承诺……在乙方与国外客户达成意见并经甲方同意后,由甲方授权乙方代表甲方与英国客户及时签订产品订购合同；乙方承诺……乙方对甲方提供的文件资料、商业秘密等秘密信息予以保密；末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协议的具体内容向第三方泄露;也并不得将本协议履行过程中所获取的对方任何信息向本协议居间业务直接相关人员之外的任何第三方泄露。居间服务费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1、本项目居间服务费根据产品的订单数量、单品价格及出口退税等综合因素,隔离面罩价格$0.385美元/个,合同订单数量1000000个×$0.385美元/个(按英国客户付款时间按当天汇率结算人民币)。居间服务费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0.385美元-1.925元人民币)×1000000个(按英国客户付款时间按当天汇率结算人民7-币)。第二部分为退税费用:甲方本合同销售总金额的百分之十(10%)完成全部订单后60天内退税支付给乙方。2、交货方式(分批分量交货,总交期24天内)，交货时间按首付款到第2天开始计算交期：第一批，10天内，25万个；第二批，5天内，25万个；第三批，5天内，25万个；第四批，4天内，25万个；均为面板材料PET厚度(不含膜)，0.25m双面腹膜，双面防雾。根据乙方与英国客户的付款要求(即交付产品前客户需全款付款),甲方应在英国客户首付款到账后3工作日内将相应比例的居间服务费(退税部分除外)先支付给乙方,订单完成生产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居间服务费(退税部分除外)。退税部分等退税完成后按协议约定支付。甲方可以转帐或现金的方式存入乙方公司下列账户。违约责任，乙方在居间服务过程中可能会向甲方披露国外客户的有关信息,但甲方不得与介绍的国外客户私下接触或达成协议及进行交易或引介给第三方与之交易,否则视为居间成功,应按英国客户预定产品数量计算居间服务费用。2、甲方应根据本协议的付款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居间服务费,若逾期支付或付款不足的,每迟延一日按欠付金额的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如英国客户不与甲方签约,则本合同自动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若任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若损失无法计算的,按照居间服务费用的30%计算,同时应承担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合同签订后，第一、二批货物由易某或其相关企8-业生产，并以被告的名义出口英国。与此同时，案外人陈某还通过案外人李某、邬良飞居间介绍，将剩下的两批货物交由易兴达等进行生产，并同样以被告的名义出口英国。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前两批货物的居间服务费，出口退税费用未予支付。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居间服务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订单、律师费发票、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陈某、李某、易某的证人证言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的事实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存在所谓的“跳单”行为导致原告损失订单，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分析如下：陈峰作为英国公司的代理人，由其负责选择国内面罩出口企业。在与原告代表候明伟沟通后，同意将四份订单交给候明伟或其代表的企业生产。候明伟转而找到易某工厂，由其进行生产。这有候明伟与易某之间的微信记录可循，2020年4月20日，候明伟表示“我跟客户（陈某）说，你（易某）是我的厂长，别露陷，配合好把单子赶紧签了”。这一事实符合被告辩称仅是提供出口资质的事实。陈某与候明伟之间并无形成正式合同，无论是书面还是口头形式。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循，双方达成的仅是合作意向，四份订单确实有下达给候明伟的意思表示，但存在不确定性，随时有撤销和变更的可能。故是否正式交由原告居间，应当以英国客户正式签约的合同为准。这从原、被告订立的居间合同中也能发现端倪。居间合同违约责任项下约定，“如英国客户不9-与甲方（被告）签约,则本合同自动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可见原、被告均有预见订单可能随时被取消，四份订单存在不确定性。同样，由于没有与原告达成正式的合同，陈某在向候明伟作出相关意思表示的同一时间段内也有向案外人李某、邬良飞等人进行询价。4月22日，李某与易某的微信，李某要求“易总，防护面罩的检测报告能不能发一下，客户晚上要定”；4月24日，邬良飞与陈某微信，“陈总，明天我让李某直接送样到你公司，护目镜和面罩，感谢陈总给我们机会”；4月26日，李某与易某的微信，“客户需要我们维真，整套面罩的资质资料，不要和护目镜混合”。这些证据再结合庭审时陈某、李海斌及易某的证人证言，表明陈某在同一时间段曾向李某、邬良飞询价的事实，而期间被告并未参与。因此，第三、四批出口订单，系陈某交给李某、邬良飞居间，应与原告无关。其次，民法典将于2021年1月1日起实施，现阶段民法典上的相关规定极具指导意义。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五条，委托人在接受中介人的服务后，利用中介人提供的交易机会或者媒介服务，绕开中介人直接订立合同的，应当向中介人支付报酬。从该条款看，委托人是否绕开中介人直接订立合同，是委托人违约的界定标准。原、被告双方在居间合同中也有类似约定，“甲方不得与乙方介绍的国外客户私下接触或达成协议及进行交易或引介给第三方与之交易，否则视为居间成功”。从现有证据中并没有发现，被告有直接或引介第三人与陈某达成合意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第三、四10-笔订单系被告“跳单”的事实。当然，前后四份定单均由被告进行出口的事实，引人遐想。但这一事实，尚达不到高度盖然性，不能形成相应确信，并由此断定被告“绕开中介人直接订立合同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在前的两笔订单均系原告引介而成，且已经履行完毕，依据约定被告除应当支付居间服务费，还有应当支付出口退税费。居间费用双方确认已经支付完毕，出口退税费尚未支付。根据居间合同约定“退税部分等退税完成后按协议约定支付”。但被告于庭审期间，对何时完成退税等问题含糊以对，视为人为阻碍条件成就。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故被告应当承担支付退税款项之义务。$0.385×6.851（2020年9月9日汇率）×500000个×10%=131881.75元。同时，根据居间合同约定，被告还应当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律师代理费按照原告起诉标的的合理部分在总额中的比例予以确定。131881.75/763696.03×22000=3799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台州市凯利陶瓷阀芯有限公司出口退税费131881.75元，并赔偿给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1-3799元；二、驳回原告台州市凯利陶瓷阀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9元（已减半），由原告台州市凯利陶瓷阀芯有限公司负担4823元，由被告浙江维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丁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金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