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超，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礼龙，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亮，男，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婧文，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发，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超因与被上诉人隋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并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本案开庭当日，被上诉人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查明证人的身份情况。本案证人称其是济南瑞昕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的职工，但并未向法院出具《劳动合同》、缴纳社保的凭证等证据证明职工关系，且本案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构成。本案证人更未持隋亮给其出具的授权，即其可以代表隋亮向王永超主张债权的依据。而一审法院却仅仅依据证人的陈述，认定了证人身份的合法性，即“杨发颖陈述：隋亮系济南瑞昕二号搜查经销有限公司的法人，其系该公司的员工，王永超借款时是在其办公室打的借条，其接受隋亮委派每年年底向王永超催要借款，其中2019年12月28日系其发信息给王永超的。”显然没有证据证明证人陈述的打条过程，每年要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径行采纳，是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假设证人是济南瑞昕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的职工，那么隋亮是上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证人与隋亮具有隶属关系，是利害关系人，证人证言不应采纳。第三，关于证人出具的短信凭证，是“欠款”不是借款，不能排除证人本人或者隋亮与王永超有其他的法律关系。短信凭证的内容并未指向使该笔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即使是该笔10万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永超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未明确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亦不存在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该短信内容已经对28号是否打款进行了否定性回答，至于是否后续“回意履行义务”，应该参照“忙完后给你电话”的电话录音内容来确定同意与否。第四，隋亮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律意识较强，其在借贷发生时，要求王永超出具借条，把接收款项的账号在借条上进行约定，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转款，且在转账凭证的备注栏内明确写明“王永超借款”。综上可见，其对权利的保护方式是知悉的。但是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怠于行使权利，应当承担怠于行使权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即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判决驳回隋亮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推定王永超同意继续债务，是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35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0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通过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一审法院的推定可知，王永超并未对还款行为作出明示的意思表示，按照一审法院的推定，王永超应是默示的意思表示，而这种推定是违背上述法律规定的。因为，在法律行为交往中，任何人都不能将沉默作为表示信号强加于他人。在民事交往中，沉默往往视为拒绝。不作为的默示即沉默，是指当事人不用口头和书面形式而是通过实施某种消极行为进行意思表示。作为的默示是一种积极的意识表示方式，其主张权利或接受义务的意思表示明确，可以直接根据其行为确定其意思。不作为的默示则不同，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否则，不能视为意思表示。三、一审判决未释法说理，不能定分止争，上诉人难以息诉服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裁判文书释法说理，要立场正确、内容合法、程序正当，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精神和要求；要围绕证据审查判断、事实认定、法律适用进行说理，反映推理过程，做到层次分明；要针对诉讼主张和诉讼争点、结合庭审情况进行说理，做到有的放矢；要根据案件社会影响、审判程序、诉讼阶段等不同情况进行繁简适度的说理，简案略说，繁案精说，力求恰到好处。裁判文书中对证据的认定，应当结合诉讼各方举证质证以及法庭调查核实证据等情况，根据证据规则，运用逻辑推理和经验法则，必要时使用推定和司法认知等方法，围绕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进行全面、客观、公正的审查判断，阐明证据采纳和采信的理由。综上可知，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目的是通过阐明裁判结论的形成过程和正当性理由，提高裁判的可接受性，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有机统一；其主要价值体现在增强裁判行为公正度、透明度，规范审判权行使，提升司法公信力和司法权威，发挥裁判的定分止争和价值引领作用，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切实维护诉讼当事人合法权益，促进社会和谐稳定。隋亮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隋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超于2014年12月17向隋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隋亮壹拾万元正（￥100000元），还款日期2015.1月3号”。当日，隋亮通过兴业银行向王永超转款10万元整。2015年4月13日，隋亮再次通过兴业银行向王永超转款10万元，王永超于当日向隋亮出具收到条1份，载明：“今收到柳埠镇尧庄村房屋工程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诉讼过程中，隋亮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杨发颖与王永超之间的短信记录打印件1份，拟证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该短信时间为2019年12月28日，内容为：“王：抱歉，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杨：王总今天28号了，欠款今天能打过来吗？王：今天不行，忙完给你回电话。杨：我晚上等你电话吧！”。隋亮并申请证人杨发颖出庭作证，杨发颖陈述：隋亮系济南瑞昕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的法人，其系该公司员工，王永超借款时是在其办公室打的借条，其是接受隋亮委派每年年底向王永超催要欠款，其中2019年12月28号系其发信息给王永超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1.关于第一笔借款是否已超诉讼时效问题。王永超于2014年12月17日向隋亮借款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规标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到本案中，王永超于2019年12月28日对杨发颖催要欠款的信息未予拒绝，从内容上来看应视为其同意继续履行债务，同时王永超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隋亮之间除本案所涉两笔款项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于王永超辩称的该10万元借款已超诉讼时效不予采信，王永超应偿还该笔借款。隋亮主张以10万元借款为基数，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王永超实际偿还该笔借款本金之日止，按照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也系对自己所享有债权的自由处分，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关于隋亮主张的第二笔10万元款项与本案是否系同一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隋亮向一审法院主张的第2笔款项所提供的证据为收到条且内容为收到工程款，与本案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隋亮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判决：一、王永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隋亮借款10万元；二、王永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隋亮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6%计算）；三、驳回隋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隋亮、王永超各负担1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证人杨发颖出庭作证。杨发颖称，其系被上诉人隋亮任法人的济南瑞昕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的员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其向上诉人发送了涉案的索要款项的短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证人系被上诉人的员工，即使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也系利害关系人，证言不应被采信。但证人是否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不影响证人证言的采信，且委托他人向借款人索要借款时，一般受托之人系相熟之人，亦不能以此否定证人证言。因被上诉人及证人均认可证人系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发送短信索要借款，且上诉人认可收到证人向其发送的短信，其和证人杨发颖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亦未举证证实其和被上诉人之间除本案的经济纠纷之外还有其他纠纷，故一审法院对证人杨发颖所主张的其系受被上诉人委托向上诉人索要涉案款项的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规标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证人杨发颖受被上诉人委托于2019年12月28日向上诉人索要借款。根据短信内容可知，上诉人没有否定债务且未拒绝还款，可视为其同意继续履行，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以10万元借款已过诉讼时效进行的抗辩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永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王永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闵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超书记员薛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