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沈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MA1JLAJ17U。 法定代表人：万雨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苗，女，199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燕，女，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树兰，女，195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飞，男，198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红旗渠大道西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172431798F。 法定代表人：秦贵增，总经理。 被上诉人：刘内玲，女，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 被上诉人：陈早，女，198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被上诉人：陈晨，女，199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林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建筑公司）、陈建平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21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因原审被告陈建平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10月23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21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林州建筑公司、陈建平支付工资、利息，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林州建筑公司、陈建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对被上诉人林州建筑公司及陈建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述法是陈建平雇佣的炊事员，陈建平挂靠被上诉人林州建筑公司，故陈建平及林州建筑公司应对张述法的工资及利息支付承担清偿责任。适用连带责任必须要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存在错误。二、判决支付律师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属于败诉方承担胜诉方合理律师费的案件类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支付律师费的做法存在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因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明知承包人没有相应资质而非法转包，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律师费请求，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在一审中已承认该请求，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承担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林州建筑公司、刘内玲、陈早、陈晨无答辩意见。 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陈建平、林州建筑公司及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连带支付下欠张述法的劳务报酬650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承担律师费用10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陈建平从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联系了新晋高速公路土建工程第七合同段施工劳务项目后，挂靠林州建筑公司承包。2010年5月5日，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新晋高速公路土建工程第七合同段项目部（甲方）与林州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了《新晋高速公路土建工程第七合同段施工劳务合作协议书》，甲方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将与河南创信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全部转包给乙方林州建筑公司，甲方按照与业主河南创信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最终结算总造价收取6.5%的转让费用，其中5.5%由甲方在工程计量拨款时扣留，剩余1%由甲方在业主返还质保金时扣除。该协议同时对工期、组织机构设置、项目经理的派遣及权限、甲方的权利与责任、乙方的权利与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由甲方法定代表人黄某某、乙方委托代理人陈建平签名，双方公司用印。该协议达成后，陈建平迅速组织资金向甲方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交纳了保证金350万元，甲方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直接向陈建平出具了收据。陈建平遂组建了新晋高速公路七标段项目部，雇请张述法从事项目部炊事员工作，至2016年6月，经结算累计下欠张述法工资65000元。2016年11月21日，陈建平书立欠条一份,内容为：“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新晋高速公路土建七标项目部自2012年—2015年欠张述法个人工资总计65000.00。大写：陆万伍仟圆整”。近年来，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及亲属追索无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8年，张述法作为原告曾向一审法院起诉陈建平、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号为(2018)川1921民初2487号。一审法院受理后，答辩期限内，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陈建平均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案应当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要求将案件移送至被告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裁定：驳回陈建平、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对该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陈建平、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川19民辖终7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陈建平等主动与张述法协商，要求其撤回诉讼，张述法遂撤回了诉讼。后陈建平等一直未履行，2019年4月20日，张述法死亡。其继承人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于2019年7月18日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张晓燕、张鹏飞系张述法子女，郑树兰系张述法配偶。2.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为维护其权益，与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书》，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委派了律师梁栋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收取了代理费用10000元，一审庭审时提交了书面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陈建平的身份界定问题。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将陈建平列为第三人，按照法律规定，陈建平在本案中为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亲属张述法所务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应承担支付下欠张述法劳务费的直接责任，故其身份应确定为被告。本案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亲属张述法为陈建平提供劳务后，经结算陈建平下欠张述法劳动报酬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诉请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争议的是林州建筑公司、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陈建平挂靠林州建筑公司承包工程，以林州建筑公司名义从事工程建设，其行为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故应对陈建平所欠款项承担直接清偿责任。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的规定，且明知陈建平系挂靠林州建筑公司承包工程，并直接与陈建平发生财务关系，其行为同样违反了前述规定，故应对陈建平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州建筑公司辩称的“只是名义上挂靠，没有收取任何费用”，是否收取费用不影响其对挂靠人承担责任。陈建平、林州建筑公司明显不诚信的行为，导致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为了维权聘请律师诉讼，其开支代理费用10000元客观真实，应当由陈建平、林州建筑公司等予以赔偿。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主张延期支付工资的资金利息，因立据时未约定资金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从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综上，为了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弘扬诚实、信用的良好社会风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建平、林州建筑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下欠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亲属张述法的劳务报酬65000元，并从2019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陈建平、林州建筑公司应支付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开支的律师费用10000元；三、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对陈建平、林州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13元、由陈建平、林州建筑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及被上诉人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林州建筑公司、刘内玲、陈早、陈晨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陈建平于2020年3月18日因病死亡，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并与原审被告陈建平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刘内玲、陈早、陈晨取得联系，刘内玲、陈早、陈晨向本院邮寄放弃参与诉讼声明。 另查明，刘内玲系原审被告陈建平配偶，陈早系原审被告陈建平长女，陈晨系原审被告陈建平幺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劳务报酬及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经查，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设立的“新晋高速公路土建第七合同段项目部”与被上诉人林州建筑公司签订《新晋高速公路土建工程第七合同段施工劳务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将与河南创信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内容全部转包给被上诉人林州建筑公司，该合同虽名为劳务合作协议书，实际为工程转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的规定。同时，原审被告陈建平在合同订立阶段已经作为被上诉人林州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而原审被告陈建平与被上诉人林州建筑公司之间并无劳动关系，亦无财务管理关系，两者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主张签订合同时对原审被告陈建平是否挂靠被上诉人林州建筑公司不知情，但却直接与原审被告陈建平发生财务关系，向其出具履约保证金收据，故对于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于2004年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三条第（九）项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欠条等证据能够证实其亲属张述法在案涉工程项目从事炊事员工作且尚余部分劳动报酬未领取的事实，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决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对张述法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同时，本案因原审被告陈建平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刘内玲、陈早、陈晨向本院表明放弃参与诉讼，故被上诉人刘内玲、陈早、陈晨仅在继承原审被告陈建平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 关于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判决败诉方支付律师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陈建平及被上诉人林州建筑公司等明显不诚信行为判决败诉方就被上诉人张晓燕、郑树兰、张鹏飞维权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铁十五局第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3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 敏 审 判 员  李 巍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丽珍 书 记 员  白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