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群，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波，新疆杰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汉财，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俊翔，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洲，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巧莲，女，1971年8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安县。上诉人李伟群因与被上诉人蔡汉财、原审被告郑巧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群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3653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蔡汉财一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蔡汉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是典型的枉法裁判，法院公然支持非法放贷。二、主审法官报复心很强，导致本案李伟群败诉，李伟群是无辜的。三、同样是宝安区人民法院，同一个法院，对借款中的“现金”的判决截然相反的判决。四、同样是深圳市基层法院（宝安区法院、罗湖区法院），对借款中的“现金”的判决截然相反的判决。五、“现金”和“转账”的概念不同。蔡汉财举证的只有“银行流水”即“转账”，没有“现金”，现金加转账不成立，事实完全不清。六、一审法院将借款凭据是双方将生意款和借款通过结算的方式确认的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七、请二审再次查阅蔡汉财“银行流水”。蔡汉财的举证方向和证明的目的之间完全不是同一个界面。八、“结算”的概念。结算是会计用语，指把某一时期内的所有收支情况进行总结、核兑。九、依照蔡汉财认可和一审判决的认定的逻辑：4张“借款凭证”都是“结算”，那么应当以2015年7月17日100000元的最后一张“借款凭据”为准。前三张“借款凭据”被最后一张完全吸收。蔡汉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李伟群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观点及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如果李伟群有证据能够证明蔡汉财涉嫌非法放贷的，可以将相关线索向公安机关举报，在没有相关证据的能够证明蔡汉财涉嫌非法放贷的情况下，就作出针对蔡汉财有可能涉及刑事责任的陈述，有无涉及虚假，蔡汉财保留追究李伟群法律责任的权利。二、一审主审法官充分给予双方举证及辩论的权利，在李伟群代理人无理提出回避申请的情况下，也当庭向院领导请示并在庭后作出了回复，不存在李伟群所称的法官报复性很强导致其败诉。三、根据常识，我们生活中所说的现金包括人民币的纸币以及储蓄在银行中的纸币，现金的支付方式包括纸币的当面支付，当然也包括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来支付现金。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的款项流往转及结算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不存在对借款中现金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四、李伟群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蔡汉财出具借款凭据，而且借款凭据的原件因此保留在蔡汉财手上，而且是多张凭据，就说明了李伟群不可能如其所主张的支付了或者偿还了蔡汉财全部款项。如果其已支付相关的款项，借款凭据的原件不可能还在蔡汉财手上。郑巧莲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的参诉意见。蔡汉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伟群、郑巧莲返还蔡汉财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李伟群、郑巧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一、借款凭据情况：1.2014年4月1日，李伟群出具借款凭据记载，今借到蔡汉财3,300,000元；2.2014年4月1日，李伟群出具借款凭据记载，今借到蔡汉财500,000元；3.2015年7月10日，李伟群出具借款凭据记载，今借到蔡汉财100,000元;4.2015年7月17日，李伟群出具借款凭据记载，今借到蔡汉财100,000元；前述四份借款凭据均记载“本人确认所有现金、转账款项均已收到，特立此为据”字样。二、提供借款的时间、方式及金额：蔡汉财提供农业银行账号（62×××71）、交通银行账号（********）的银行流水用于证实2012年5月18日至2015年6月17日期间，其向李伟群转款8000589元，李伟群向其转款1790510元，差值6210079元；蔡汉财提供建设银行账号（7xxxx8）的银行流水用于证实2012年12月22日至2015年3月17日期间，其向郑巧莲转款1479435元,李伟群、郑巧莲向其转款1235975元，差值243460元；蔡汉财提供前述银行流水用于证实蔡汉财、李伟群之间款项往来的差值大于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数额，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数额是双方之间货款及借款的结算和确认。三、借款利息：无明确约定。四、还款情况：李伟群提供其本人、郑巧莲、案外人李某2等人的银行流水及案外人李某1向蔡汉财转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于证实2012年至2018年期间，李伟群、郑巧莲共向蔡汉财转款10,118,599元，蔡汉财举证向李伟群转款8,000,589元，差值2,118,010元，所有款项已结清且实际多转款给蔡汉财。经查，李伟群提供的银行流水记载收款方有蔡汉财及案外人杨某1、蔡某1、柯某1等人；发生于2015年7月17日之后的款项往来有三笔：1.2016年10月13日，郑巧莲向蔡汉财转款30,000元并备注还欠款。2.2016年11月26日，郑巧莲向蔡汉财转款20,000元。3.2018年2月13日，案外人李某1向蔡汉财转款30,000元。五、一审庭审中，蔡汉财与李伟群各执一词，1.蔡汉财称其与李伟群之间存在锡材料的买卖交易，双方的大量经济往来，包含了现金及银行转账，借款凭据是双方将生意款和借款通过结算的方式确认的借贷关系；李伟群确认四张借款凭据有其签名及加盖指模，但称未实际收到借款，其与蔡汉财之间存在其他的业务往来；2.蔡汉财称李伟群出具四张借款凭据均在李伟群与郑巧莲婚姻存续期间，郑巧莲对蔡汉财与李伟群之间的借贷关系充分知悉，并实际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伟群称其与郑巧莲已离婚。六、其他情况：1.在本案起诉后，蔡汉财在借款凭据中添加了其身份证号码，借款凭据的其他内容无改动；2.李伟群与郑巧莲于1998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5月23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李伟群辩称其未实际收到借款，其与蔡汉财之间存在其他的业务往来。对此,蔡汉财主张其与李伟群之间存在锡材料的买卖交易，双方大量的经济往来包含了现金及银行转账，借款凭据是双方将生意款和借款通过结算的方式确认的借贷关系。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庭审查明情况，李伟群于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17日期间，共向蔡汉财出具了四张借款凭据，李伟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与蔡汉财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其理应清楚自己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款凭据的法律后果，其在四张借款凭据上签名及加盖指模的行为，系其对其与蔡汉财之间借贷关系的认可。李伟群辩称其收到的证据中蔡汉财的身份证号码括号内没有内容，蔡汉财在起诉后私自篡改。经查，蔡汉财系在本案起诉后在借款凭据中添加了身份证号码，但借款凭据的其他内容无改动。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蔡汉财的相关主张，认定四张借款凭据是李伟群的真实意思表示，蔡汉财与李伟群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应向蔡汉财偿还的借款本息。李伟群称所有款项已结清且实际多转款给蔡汉财。但李伟群先后出具四张借款凭据，借款金额共计4,000,000元，蔡汉财现持有四张借款凭据均未注明还款或结清的情况，故李伟群称所有款项已结清与常理不符；李伟群未对其主张款项已结清的情况下，还多转款给蔡汉财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且李伟群提供的银行流水记载的收款方不仅有蔡汉财，还有案外人杨某1、蔡某1、柯某1等人，未有证据证实蔡汉财委托案外人代为收款。因此，李伟群称所有款项已结清，但未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一张借款凭据出具的日期为2015年7月17日，李伟群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发生于2015年7月17日后的款项往来有三笔，其中两笔系郑巧莲分别于2016年10月13日、2016年11月26日向蔡汉财转款30,000元、20,000元，且2016年10月13的转款备注为还欠款，故郑巧莲的前述两笔转款共计50,000元应作为还款予以扣除；第三笔系案外人李某1向蔡汉财转款30,000元，但李伟群未能提供李某1系代其向蔡汉财还款的证据，李某1亦未作出明确表示，且蔡汉财未确认此笔款项系还款，故此笔款项不应作为还款予以扣除。故李伟群应向蔡汉财偿还的借款本金为3,950,000元（4,000,000元-50,000元）。因蔡汉财、李伟群未对借款的期限及利息有明确的约定，现蔡汉财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24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郑巧莲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李伟群出具四张借款凭据均在其与郑巧莲婚姻存续期间，李伟群提供的银行流水蔡汉财多笔郑巧莲向蔡汉财转款的记录，蔡汉财提供的银行流水中亦有蔡汉财向郑巧莲转款的记录；最后一张借款凭据系李伟群于2015年7月17日出具，郑巧莲在此之后还分别于2016年10月13日、2016年11月26日向蔡汉财转款，且2016年10月13日的转款备注还欠款。因此，郑巧莲应对蔡汉财与李伟群之间的借贷关系充分知悉，且已实际向蔡汉财履行还款义务，故郑巧莲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李伟群辩称蔡汉财及其家人以放贷为职业，在法院共有五宗诉讼案件，涉嫌非法放贷；蔡汉财对李伟群进行绑架，对李伟群的家人进行恐吓等，但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故李伟群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伟群、郑巧莲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汉财借款本金3,950,000元及利息（以3,9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蔡汉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公告费450元，共计39,250元，由蔡汉财负担600元，由李伟群、郑巧莲共同负担38,650元。二审中，李伟群提交判决书、照片、病历作为新证据。经质证，蔡汉财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李伟群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2年至2018年期间，李伟群、郑巧莲、李某2、李某1共向蔡汉财转账10068599元，其他款项的收款人为杨某1、蔡某1、柯某1等。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蔡汉财提交的借款凭据及银行交易记录，初步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李伟群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并提出多项抗辩。本院认为，首先，李伟群主张借款凭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受胁迫或欺诈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李伟群主张其确实有借款意向，但出具借款凭据后蔡汉财未实际支付借款。经查，四份借款凭据分别由李伟群于2014年4月1日、2015年7月10日、2015年7月17日出具，李伟群在出具借款凭据且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仍多次向蔡汉财出具借款凭据显然不合常理。第三，双方当事人确认存在锡材料交易，且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双方资金往来频繁。蔡汉财主张四份借款凭据系双方对货款、现金借款及转账借款结算所得，李伟群仅以蔡汉财无法证明现金借款为由否认债权凭证的真实性理据不足。第四，李伟群主张借款凭据系涉案借款月息4分的高息部分结算，并在庭后提交了计算依据予以说明。计算依据载明借款凭据金额加上李伟群向蔡汉财转账的金额大致等于蔡汉财向李伟群首笔转账至最后一笔转账的总金额按月息4分计算该期间的利息总额。然而，一方面，李伟群该主张至少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另一方面，李伟群主张的该计息方式不符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与借款凭据的金额及时间亦无对应性。值得注意的是，依照计算依据所载的计算结果，则李伟群已付款项不仅未清偿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更未偿还九百多万的借款本金。因此，李伟群关于借贷关系的抗辩依据不足，且存在相互矛盾之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李伟群尚欠蔡汉财的借款本金3950000元及相应利息为李伟群、郑巧莲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伟群主张无需偿还蔡汉财借款本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伟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上诉人李伟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