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22刑初528号 公诉机关蒙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春胜,男,汉族,1949年8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蒙城县,小学文化,务农,住蒙城县。2019年12月25日,因故意毁坏财物、侮辱被蒙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0日（因年满七十周岁未执行）。因涉嫌妨害公务罪、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志强，安徽东屹漆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蒙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蒙检刑诉[2020]4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春胜犯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蒙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润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春胜及其辩护人刘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4日和8日,因土地问题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卢春胜两次用铁器将王某家的卷闸门砸毁，并在王某家门口东北角的位置泼粪。2020年5月2日,卢春胜与王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卢春胜手持铁锨追逐王某并投掷铁锨砸向王某,后将王某左小腿攥伤,将卢某1左前臂咬伤。经鉴定,被害人王某、卢某1伤情均系轻微伤。 2020年7月8日14时许,蒙城县公安局乐土派出所民警何某等人依法对被告人卢春胜进行拘传时,被告人卢春胜通过撕咬、脚踢的方式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造成民警何某受伤。经鉴定,何某伤情系轻微伤。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卢春胜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寻衅滋事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卢春胜辩称其只是和某争夺铁锨，没有发生肢体冲突，也没有用手攥王某的腿，其也没有咬何某，咬的是其他人。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王某的伤情不排除是其栽倒时所致，卢春胜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拘传证日期是2020年6月27日，实际执行拘传时间为2020年7月8日，在案不能证明民警何某出具了警官证，拘传行为违法，同时，乐土派出所对卢春胜妨害公务的行为进行侦查，违反了回避的规定，对相关证据不应采信，卢春胜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当天提供刑事谅解书一份，证明卢春胜取得何某谅解。 经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2019年12月4日,在蒙城县,因土地问题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卢春胜用铁锨将被害人王某家的卷闸门砸毁;2019年12月8日,卢春胜再次用铁锤将王某家的卷闸门砸毁;同日卢春胜又在王某家门口东北角的位置泼粪。2019年12月25日,蒙城县公安局因卢春胜实施了故意损毁财物、侮辱的违法行为,对卢春胜行政拘留20日（因年满70周岁拘留未执行）。 2020年5月2日,被告人卢春胜与被害人王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卢春胜手持铁锨追逐王某并投掷铁锨砸向王某,后将王某左小腿攥伤,将被害人卢某1左前臂咬伤。经鉴定,王某外伤史明确，损伤符合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致体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卢某1外伤史明确，损伤符合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致左前臂背侧表皮剥脱（咬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19年12月8日接到报警称在柳林街西头徐军饭店，报警人家里门上被泼粪，经查：双方因土地纠纷，随后卢春胜将大粪泼在其门上。2020年5月2日，王某电话报警称，卢春胜将王某栽种的油菜砍掉，后又将王某及卢某1打伤。2020年6月18日蒙城县公安局对王某被殴打案立案侦查。 2、亳州市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先期处置表及伤情照片载明：王某、卢某1的受伤情况和伤情照片。 3、安徽省蒙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蒙）公司鉴（临）字（2020）86号、86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经鉴定,王某外伤史明确，损伤符合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致体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卢某1外伤史明确，损伤符合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致左前臂背侧表皮剥脱（咬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4、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复制件制作情况说明表、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视频光盘及图片载明：视频显示2020年5月2日15时许，卢春胜手放在王某左小腿处的情况。 5、蒙城县公安局蒙公（乐）行罚决字（2019）11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9年12月4日至12月8日，卢春胜两次将王某家卷闸门砸坏，并朝其家门口附近泼粪。因故意毁坏财物、侮辱被蒙城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20日的处罚（因年满七十周岁未执行）。 6、被害人王某证言：2020年5月2日下午四点多在其家东侧南北路水泥路的沟边，其和卢春胜因宅基地纠纷，卢春胜将种在其家地里的油菜砍掉，卢春胜用铁锨朝其扔，把其绊栽倒了，卢春胜用手攥住其左腿小腿肚，其就甩腿想挣脱，后来其左腿小腿肚子青紫、疼痛，还肿了。卢某1在拉架的时候也被打了，卢某1的脖子被卢春胜抓烂了，左胳膊小臂上侧被卢春胜咬烂了。 7、被害人卢某1证言：2020年5月2日下午四点多，其母亲王某在其家门口骂谁把其家中的油菜砍了，随后就听见卢春胜和其母亲争吵，其出去看到卢春胜手里拿着一把铁锨，害怕母亲被打，就让母亲回家，其母亲往回走时，卢春胜拿着铁锨扔向其和其母亲，其母亲栽倒，卢春胜就和其母亲抢铁锨，其也上去夺铁锨，卢春胜用铁锨捣了其的右腿，往其腿档跺了一脚，卢春胜抓着其的衣领，他用手把其的脖子抓烂了，还用嘴咬其的左胳膊不放，把其左胳膊咬烂了。右小腿上侧被卢春胜用铁锨把捣烂了。 8、证人卢某3证言：2020年5月2日下午14时许，卢某1喊其说其父亲卢春胜和他母亲王某吵起来了，让其过去，其到后看到其父亲和某在撕扯，争夺其父亲拿的铁锨，相互骂对方，王某说卢春胜用铁锨砸她，要作为证据。其父亲没有拿铁锨捣王某的腿，其几人都在争夺铁锨，卢某1拉其父亲的手，其父亲就咬了卢某1。 9、证人于某证言：2020年5月2日下午，其看到卢春胜和其婆婆王某发生争执，卢春胜用铁锨砸王某，没有砸到，王某拿着铁锨往前跑摔倒在小沟里，然后卢春胜就攥着王某左腿小腿的位置，还用脚踢了王某一脚，应该是踢到腿了，王某站起来就一瘸一瘸的，卢某1和卢春胜、卢某3就开始争夺铁锨，卢春胜咬了卢某1的胳膊，还抓了卢某1的脖子，后来卢某3就把卢春胜拉回去了。 10、被告人卢春胜供述：2020年5月2日下午，因其拔掉王某栽种在其地里的油菜，王某骂其，其拿铁锨砸王某没有砸到，铁锨掉在地上，王某的儿子卢某1到达现场后将铁锨捡起来说作为证据，其就上去和武军、卢某1夺铁锨，期间王某栽倒在地上，争执间其咬了卢某1的胳膊。后来其儿子卢某3到现场将铁锨夺走并藏了起来，其就离开了。 二、妨害公务犯罪事实 2020年7月8日14时许,蒙城县公安局乐土派出所民警何某等人依法对涉嫌寻衅滋事的被告人卢春胜进行拘传时,被告人卢春胜通过撕咬、脚踢的方式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造成民警何某受伤。经鉴定,何某左前臂有明显外伤史，造成左前臂皮肤表皮皮损，局部已结痂，伤情为轻微伤。2020年10月30日，何某出具谅解书对卢春胜妨碍执行公务的行为予以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载明：2020年7月10日11时58分何某报称，其在对涉嫌寻衅滋事的嫌疑人卢春胜拘传过程中被卢春胜辱骂、踢打，左胳膊被卢春胜咬伤。2020年7月11日，蒙城县公安局对卢春胜妨害公务案立案侦查。 2、安徽省蒙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蒙）公司鉴（临）字（2020）144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经鉴定，何某左前臂有明显外伤史，造成左前臂皮肤表皮皮损，局部已结痂，被鉴定人何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复制件制作情况说明表、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视频光盘及图片载明：2020年7月8日14时55分2秒至15时40分31秒，在卢春胜家中，民警在对卢春胜执行拘传过程中，卢春胜将何某咬伤等情况。 4、证人何某、卢某2、邱某、邵某、丁某、张某身份信息、蒙城县公安局乐土派出所证明、情况说明、警官证和警务辅助人员证载明：何某、丁某系蒙城县公安局乐土派出所民警，卢某2、张某、邵某系蒙城县公安局乐土派出所警务辅助人员，邱某系乐土派出所退役军人选岗人员。 5、刑事谅解书载明：何某对卢春胜妨碍执行公务的行为表示谅解。 6、被害人何某陈述：我是蒙城县乐土派出所工作人员。我和丁某在办理王某被殴打案,该案中卢春胜涉嫌寻衅滋事,我和丁某多次拨打卢春胜电话让其到所接受讯问,卢春胜均拒绝。为了查明案件,2020年7月8日下午14时许，我和丁某、邵某、邱某、卢某2、张某一起到柳林社区卢庄6号卢春胜家中依法对卢春胜执行拘传,拘传过程中我向卢春胜出示了警官证、向其宣读了蒙城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及拘传证,卢春胜依然不配合我们到所接受讯问,后我和单位同事强制将卢春胜传唤至蒙城县公安局乐土派出所接受讯问。拘传过程中,卢春胜极力反抗,对我及我同事进行辱骂、侮辱、踢打,采取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抗拒国家机关公务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卢春胜用嘴将我的左胳膊咬伤,把邵某的左胳膊咬伤,用脚踢了邱某。 7、证人卢某2、邱某、邵某、丁某、张某证言：卢某2、邱某、邵某、丁某、张某系蒙城县公安局乐土派出所工作人员。民警丁某和何某在办理王某被殴打案件中,因卢春胜涉嫌寻衅滋事,何某多次拨打卢春胜电话让其到所接受讯问,卢春胜均拒绝。为了查明案件,2020年7月8日下午14时许，何某、丁某带着邱某和邵某、张某、卢某2、一起到柳林社区卢庄6号卢春胜家中依法对卢春胜执行拘传。拘传过程中，何某向卢春胜出示了警官证并向其宣读了蒙城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及拘传证,卢春胜依然不配合到所接受讯问,后何某和丁某以及邱某、邵某、张某、卢某2强制将卢春胜传唤至蒙城县公安局乐土派出所接受讯问。期间,卢春胜极力反抗,对何某、丁某等人进行辱骂、踢打,卢春胜用嘴将何某的左胳膊咬伤,还咬了邵某,用脚踢邱某。何某的左胳膊被卢春胜咬伤了,邵某的左胳膊被卢春胜咬伤了,邱某被卢春胜踹了一脚。 8、被告人卢春胜供述：因其和某的纠纷，派出所民警打电话传唤其去派出所，其没有去。警察到其家中拘传其，其先咬了何警官的胳膊，有两个警察对其阻拦，抓着其的胳膊，还抓着其的手铐，其又咬一个高个子警官，没咬到他，其还踢了另外一个警官。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还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户籍信息载明：卢春胜的身份等基本情况，卢春胜系1949年8月9日出生。 2、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载明：卢春胜于2019年12月25日因故意损毁财物、侮辱被蒙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20日(因年满70周岁拘留未执行)。 3、到案经过载明：2020年5月2日,蒙城县公安局乐土派出所接王某报警称:2020年5月2日下午卢春胜将王某栽种的油菜砍掉,后将王某打伤,将卢某1咬伤。经鉴定王某、卢某1的伤情均为轻微伤。2020年6月18日，蒙城县公安局乐土派出所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侦查。2020年7月9日乐土派出所民警丁某、何某依法将涉嫌寻衅滋事的犯罪嫌疑人卢春胜拘传至蒙城县公安局乐土派出所接受讯问。 对被告人卢春胜及其辩护人所提卢春胜和某没有肢体接触，没有用手攥王某的左小腿，王某的伤情不排除是其栽倒时所致，卢春胜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案发视频证实卢春胜和某争夺铁锨期间，两人发生肢体接触，显示存在卢春胜的手放在王某左小腿处的情况，卢春胜的辩解与其相悖，结合在案的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先期处置表、被害人王某陈述、证人卢某1、于某证言，可以认定王某腿上的伤情系卢春胜造成。卢春胜随意殴打他人，造成两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此节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卢春胜所提其没有咬何某的辩解意见和辩护人所提拘传行为违法，乐土派出所侦查违反了回避的规定，对相关证据不应采信，卢春胜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拘传证、被告人卢春胜的供述、被害人何某陈述和卢某2等证人证言均证实何某等民警对卢春胜进行拘传时，卢春胜予以反抗并将何某咬伤的事实，同时相关证人证实在拘传时何某出具了警官证，卢春胜亦供述对其拘传的是“何警官”。卢春胜当庭翻供，未作出合理解释，且与在案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应采信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拘传是强制措施的一种，拘传证需进行审批，法律无拘传证上的日期和实际拘传时间必须一致的规定。案发后，乐土派出所调换了其他侦查人员侦查本案，相关涉案侦查人员进行了回避，符合回避规定，辩护人提出乐土派出所人员均应予回避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且在案无证据证明存在可能影响公正处理案件的情况，在案其他证据和卢春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卢春胜的犯罪事实，故对卢春胜及其辩护人此节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春胜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卢春胜以暴力、威胁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卢春胜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卢春胜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对其从重处罚。卢春胜犯罪时年满七十周岁，取得被害人何某谅解，对其酌定从轻处罚。结合本案的具体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被告人的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卢春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9日起至2022年2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燕园 人民陪审员  丁姗姗 人民陪审员  李 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曹青青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