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负责人：李某1，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住福建省晋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住福建省晋江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山西源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住福建省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住福建省福州市。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陈某2、黄某1、陈某1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5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1，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晋0106民初53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改判被上诉人一偿还上诉人至全部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复利为679983.88元，自2019年8月1日至全部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复利按月利率12.75000‰计算）；三、改判被上诉人一在原审判决第二项的基础上另付上诉人律师费21000元；四、改判被上诉人二、三、四对上诉请求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复利的基数及计算节点等计算标准未明确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借款的月利率为8.50000‰，结息日为每月20日，对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为月利率基础上加收50％，为12.75000‰。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一偿还复利有明确的合同依据，根据被上诉人一欠付上诉人的利息数额以及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和计算标准，可以计算出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复利确定数额。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一偿还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复利计算标准明确，被上诉人一应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复利，被上诉人二、三、四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仅支持9000元律师费有误。为追索本案债权，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进行诉讼并参加庭审活动，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为3万元，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一违约的，上诉人有权要求其承担为追索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辩称，1.上诉人关于复利的上诉请求错误，《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复利的计算基数、计算节点等标准未明确约定，无法明确计算方式，复利金额无法确认。上诉人不能就复利的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本案原审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需要上诉的情形。上诉人请求支付律师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被答辩人通过滥用上诉权利的方式强行支出不必要的律师费，其不属于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且未实际支出。双方约定的利息、罚息等违约金已经远远高于实际损失，再要求承担律师费等高额违约费，显失公平。黄某2、黄某1未到庭答辩，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状。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某1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900000元及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利息32657.29元、罚息2380297.50元、复利679983.88元，以上暂合计为7992938.67元；自2019年8月1日至全部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8.50000‰计算，罚息、复利按月利率12.75000‰计算；2、判令被告黄某1、黄某2、陈某2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8日，原告作为贷款人（乙方）与被告陈某1作为借款人（甲方）签订了《个人授信合同》，约定在合同的授信期限（2014年6月18日至2016年6月18日）内，甲方可用最高授信额度为5000000元。同日，原告作为债权人（乙方）与被告黄某1、黄某2作为保证人（甲方）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合同均约定：为确保2014年6月18日至2016年6月18日期间陈某1在人民币500万元整最高限额内与乙方签订的所有业务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仲裁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担保每笔主合同确定的债务到期之次日起两年。2015年6月18日，被告陈某2作为保证人（甲方）与原告作为债权人（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6月18日期间陈某1在人民币500万元整最高限额内与乙方签订的所有业务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仲裁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担保的每笔主合同确定的债务到期之次日起两年。2015年6月18日，原告作为贷款人（乙方）与被告陈某1作为借款人（甲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90万元，借款期限11个月26天，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8.5‰，还款方式为2016年6月13日前偿还全部本金；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乙方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逾期利息，罚息利率在约定利率基础上加50%确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甲方违约情形包括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甲方违约的，乙方有权采取包括要求甲方赔偿因其违约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等措施。2015年6月18日，原告向被告陈某1发放了490万元贷款。2018年5月18日，原告向各被告作出《授信业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被告履行还款责任或代为偿还并以邮政快递方式向各被告寄送了该通知，原告的邮件快递查询单显示发往被告陈某1（邮寄地址为福建省晋江市××区）、黄某1、陈某2的邮件快递均已退回妥投，发往被告黄某2的邮件快递由他人签收。庭审中被告陈某1认可欠付原告诉称的借款本金4700000元及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利息32657.29元、罚息2380297.5元。另查明，原告为主张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某1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陈某1发放了借款，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下债权已经到期，被告陈某1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原告全部借款本息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陈某1辩称原告诉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以及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陈某1向原告借款本金490万元，原告主张本金470万元，并举证被告于2019年11月1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共计还款本金20万元。庭审中，被告陈某1对原告主张的本金、利息、罚息均认可，故诉讼时效应从其最后还款日2019年12月30日起重新计算，故对被告陈某1的抗辩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陈某1偿还借款本金470万元及截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32657.29元、罚息238029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乙方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逾期利息，罚息利率在约定利率基础上加50%确定，故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罚息应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8.5‰基础上加收50%计算。复利部分，原告未明确复利的计算基数及计算节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下对复利的计算节点等标准也未明确约定，复利无法确认，故原告主张的复利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陈某1承担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原告为本案已经实际支出的9000元律师费有发票为证，应予支持；其尚未实际支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黄某1、黄某2、陈某2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担保期间为自债务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可以确定担保人黄某1、黄某2、陈某2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担保期间为2016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13日。如前事实认定部分所述，保证期间内原告通过邮政快递方式向黄某1、黄某2、陈某2《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地址寄送《授信业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各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在无相反证据推翻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向黄某1、黄某2、陈某2主张过保证责任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黄某1、黄某2、陈某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借款本金4700000元、利息32657.29元及罚息（截至2019年7月31日为2380297.5元，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8.5‰基础上加收50%计算）；二、被告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支付律师费9000元；三、被告黄某1、黄某2、陈某2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及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某1追偿；四、驳回原告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5.4.3条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是否应对借款人陈某1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金融机构可以对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的利息计收复利，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期利息和逾期罚息的计算标准，且明确了“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复利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陈某1应当按约向银行支付复利。根据金融借款年利率不能超过24%的相关规定，本院认定复利月利率为0.725%。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1000元律师费，因未提交相关发票凭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535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借款本金4700000元、利息32657.29元及罚息（截至2019年7月31日为2380297.5元，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275%计算）、复利（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32657.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725%计算）；三、被上诉人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支付律师费9000元；四、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陈某2对上述第二、第三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陈某1追偿；五、驳回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67750元、公告费260元，由陈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0元，由陈某1负担10000元，由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负担810元。审判长 武涛审判员 刘涛审判员 李峻 二O二O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惠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