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中，男，198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海兵，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承信，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加才，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英，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敏，女，201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法定代理人：朱晓娟，女，199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系熊敏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亦萱，女，201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法定代理人：朱晓娟，女，199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系熊亦萱之母。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军，重庆市巫溪县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向以光，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熊兴伟，男，198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张光权，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刘德菊，女，196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重庆旭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龙都街道办事处站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73395967E。法定代表人：杨涛，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周兴中、余海兵因与被上诉人熊加才、张菊英、熊敏、熊亦萱、原审被告向以光、熊兴伟、刘德菊、张光权、重庆旭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兴中、余海兵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改判周兴中、余海兵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熊加才、张菊英、熊敏、熊亦萱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周兴中、余海兵与熊兴伟系共同购买人及转让人的事实没有证据，存在严重错误。2017年5月20日及5月28日，向以光在事故发生后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两份调查笔录，说明余海兵是受向以光所托，为案涉车辆介绍买家，后介绍的熊兴伟购买的案涉车辆。购买过程中，因熊兴伟差钱，向周兴中借款购车，周兴中因此在向以光与熊兴伟签订的买卖合同上作为见证人签字，因此，周兴中仅是见证人。2017年5月20日，熊兴伟在事故发生后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两份调查笔录，该两份调查笔录可以说明，涉案车辆是熊兴伟替张某见购买。2017年5月20日，周兴中在事故发生后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调查笔录，该笔录能与向以光、熊兴伟的笔录相互印证，熊兴伟是购车人，余海兵仅是介绍人，周兴中系见证人。2.一审认定涉案车辆系“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没有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该条“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应解释为不符合国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而被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而一审法院仅以涉案车辆的牌照、行驶证系伪造，从未上线年检且年检记录为虚假就认定涉案车辆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但本案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实涉案车辆不符合安全运行技术条件，且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涉案车辆牌照系伪造，未依法登记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一审认定涉案车辆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周兴中、余海兵承担本案损失的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熊加才、张菊英、熊敏、熊亦萱辩称，1.本案系一起交通事故导致多人伤亡的事件，在陈学勤、谢维芝诉周兴中、余海兵两案中，认定周兴中、余海兵系涉案车辆的转让人之一。一审审理过程中，熊加才等人提交了该两份生效判决书作为证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的规定“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涉案车辆没有经过登记，不得上路，应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一审在认定事实正确的基础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判决周兴中、余海兵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以光辩称，涉案车辆不应当被认定为“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类似于涉案的车辆在万州、云阳、开县有很多，现在也给该种车辆颁发了牌照，我没有违法行为。熊兴伟、刘德菊、张光权、重庆旭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均未出庭进行答辩。熊加才、张菊英、熊敏、熊亦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向以光等七被告连带赔偿熊加才等四原告近亲属熊琼因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11630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海兵系开州XX厂巫溪片区的销售经理。2017年5月，巫溪县XX镇XX电站需要425吨水泥，因开州水泥厂缺货，余海兵联系在云阳XX水泥厂购买，余海兵与XX电站约定水泥款及运费和下车费由XX电站直接支付给余海兵，余海兵把水泥款支付给XX水泥厂，运费及下车费支付给驾驶员。2017年5月17日，余海兵叫张某见、熊琼、俞某炳运输水泥，其中张某见和熊琼同车。张某见打电话叫李本琼随车卸载水泥，因还有另一车水泥需要卸载，李本琼便与谢维芝、陈学勤商量，由谢维芝、陈学勤卸载张某见车辆所载水泥。当日下午，张某见驾驶甘09057**中型载货汽车，驾驶室乘坐熊琼、谢维芝、陈学勤，货厢载装水泥，从云阳XX水泥厂运输水泥到巫溪县田坝镇XX电站。20时30分，行驶至重庆市XX县XX路24KM+700m岔至XX村村级公路17KM+900m处，因张某见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致使车辆与道路南侧山体碰撞后翻坠至道路北侧悬崖下，造成张某见、熊琼当场死亡，陈学勤、谢维芝受伤及车辆严重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重庆市巫溪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张某见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制动系统不合格，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引发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加重了事故的损害后果。该车未依法登记注册、使用伪造的机动车号牌，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张某见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熊琼、谢维芝、陈学勤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另查明，案涉车辆系向以光于2012年10月从重庆旭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而来，向以光购买该车后，将牌照号、车辆行驶证的办理及年检均委托他人办理，该车所悬挂的XXXXXXXX拖拉机牌照号及该车行驶证均系伪造（该牌照号系XX市XX县拖拉机主张祥龙的牌照号），车辆也从未上线年检，行驶证副页上的年检记录系虚假记录，事发后，经鉴定，案涉车辆属于中型载货汽车范畴，额定质量2990kg，驾驶室额定乘座人数3人。向以光在购买后的使用中更换了该车的发动机。2017年年初，向以光欲出售该车，余海兵、熊兴伟、周兴中多次察看，与向以光协商购买价格。同年2月24日，熊兴伟、周兴中与向以光议定，以38800元购买该车，熊兴伟、周兴中与向以光签订了买卖合同，周兴中通过手机银行转账付款，熊兴伟、周兴中当日从向以光处将该车开走，后到当地一修理厂对车辆的档位和离合进行了修理。熊兴伟、周兴中先后驾驶该车为余海兵运输水泥，余海兵、熊兴伟、周兴中合伙经营多台车辆从事运输业务。2017年4月12日，该车以向以光的名义在安诚财产保险云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驾驶员座位责任险1万元、其他乘客座位责任险一座1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4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2017年5月1日，张某见驾驶该车在云阳县大阳镇与一辆宝马车发生碰撞，张某见在安诚财产保险云阳支公司处自称该车系自己购买的三手车，余海兵在此次事故发生后联系了保险事宜，保险公司对此次事故进行了保险理赔。本次事故发生后，XX县交通警察巡逻大队在案涉车辆中提取到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一份，甲方为向以光，乙方为张某见。在云阳县人民法院审理熊加才等人要求赔偿案的庭审中，余海兵认可张某见在《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上签名时，余海兵在场，向以光、熊兴伟未在场。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余海兵联系了向以光，从向以光处取得了身份证。还当庭提交了张某见假的行驶证、运输证，并认可他人代办过户手续时，是余海兵与张某见一起去办理。一审法院认为，张某见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和驾驶者，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熊加才等原告遭受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张某见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张光权、刘德菊作为张某见的遗产继承人，应在其继承张某见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法律规定上道行驶的车辆应当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在规定时间内进行检验或者没有通过检验的，根据相关规定则可受到“不准在道路上行驶”等处罚，无故不参加年检或者年检不合格的车辆，属于广义上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案涉车辆虽然是农机牌照，但该牌照、行驶证均系伪造，该车实为货运车辆，载货汽车应当每年检验一次，必须上线检测，向以光在巫溪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自认，购买时案涉车辆未依法登记注册，车辆行驶证及号牌均系他人提供的伪造品，随后的每次年检时均未上线检测，只是将车辆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交给车行代为年检，故该院认定向以光购买车辆后未进行年检，车辆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同时经鉴定该车制动系统不合格是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重庆旭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以光、余海兵、周兴中、熊兴伟作为案涉车辆的多次转让中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在未提交证据证明未年检的车辆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时，均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熊琼因此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5月17日，熊加才等原告于2017年8月29日曾提起过诉讼，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熊加才等原告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为三年。熊加才等原告现于2020年6月28日起诉，并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周兴中、余海兵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向以光称熊琼系张某见的师傅，明知张某见酒后驾驶熊琼应担责。因在审理过程中，向以光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谢维芝、陈学勤起诉的案件中也没有对该事实认定。因此，向以光该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熊加才等原告请求赔偿的项目：1.死亡赔偿金，熊琼系城镇户口，根据相关规定，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758780元（37939元×20年），熊加才等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支持。2.丧葬费，根据相关规定，丧葬费按受诉法院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7213.25元计算六个月，即43279.5元。3.熊加才等原告主张熊敏11年、熊亦萱13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0942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计算标准，予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予以酌情支持4.5万元。综上所述，熊加才、张菊英、熊敏、熊亦萱主张赔偿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光权、刘德菊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菊英、熊加才、熊敏、熊亦萱1156479.5元；二、被告重庆旭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以光、余海兵、周兴中、熊兴伟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2.64元，由被告张光权、刘德菊、重庆旭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以光、余海兵、周兴中、熊兴伟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周兴中、余海兵是否应当对熊加才、张菊英、熊敏、熊亦萱近亲属熊琼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争议焦点分析如下：1.周兴中、余海兵是否系涉案车辆的受让人和转让人之一。对于周兴中、余海兵在上诉状中提到的2017年5月20日，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向以光、熊兴伟、周兴中、余海兵所做的调查笔录，在陈学勤、谢维芝分别诉向以光、熊兴伟、周兴中、余海兵、张光权、刘德菊、重庆旭耘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两案中均已作为证据提交，而该两案的受害人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所导致，在该两案生效判决中即（2020）渝02民终145、144号判决书中均认定余海兵、熊兴伟、周兴中三人是涉案车辆的共同受让人和转让人之一。本案中，周兴中、余海兵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两案中所确认的事实，故对于周兴中、余海兵辩称余海兵仅是介绍人，周兴中系见证人的事实不予采信；2.案涉车辆是否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条中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应指因不符合国家有关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而被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本案中，涉案车辆牌照、行驶证均系伪造虽不是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但因涉案车辆牌照、行驶证均系伪造，致使涉案车辆从未上线年检，年检记录是虚假记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无故不参加年检或年检不合格的车辆，不准在道路上行驶”，涉案机动车应属于依法被禁止行驶的机动车的范围，而对于该机动车在转让时是否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则应由转让人之一的周兴中、余海兵负证明责任，但本案中周兴中、余海兵并未举示其将车辆转让给张某见时，涉案车辆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因此，一审将涉案车辆认定为“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正确。基于周兴中、余海兵被认定为涉案车辆的受让人和转让人之一，且涉案车辆被认定为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的适用范围，因此，一审认定周兴中、余海兵应当对熊加才、张菊英、熊敏、熊亦萱近亲属熊琼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综上所述，周兴中、余海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5.28元，由上诉人周兴中、余海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毋向娟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幸川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