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川17刑终163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仕兵，男，生于1944年10月1日，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住达州市达川区石梯镇书湾村**。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30日被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3日，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同日被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监视居住。2020年4月14日，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2020年4月23日被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执行逮捕，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2020年5月6日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辩护人周智勇，四川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男，生于1949年12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郝仕兵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赔偿一案，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川1703刑初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郝仕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材料，审查上诉状，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仕兵，听取辩护人的意见。经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3月3日18时许，被告人郝仕兵在达川区石梯镇龙湾村8组家中休息时，被害人以郝仕兵暗中为其下苍（一种封建迷信说法）为由来到郝仕兵家，用锄头将郝仕兵家的一扇不锈钢铝合金门砸了两下，随后郝仕兵用一根柏树树梢击打严某1右小腿一棒，致使严某1右腓骨上段骨折。2019年4月16日，经达州市物证鉴定所鉴定，严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9年5月30日石梯派出所民警对严某1、郝仕兵进行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后民警对涉嫌故意伤害罪的郝仕兵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在派出所内将其抓获归案。另查明，2019年3月3日被害人严某1受伤后被民警送往达川区石梯中心卫生院住院，2019年3月6日出院（住院3天），出院诊断腓骨干骨折。严某12019年3月7日进入达川区人民医院住院，2019年4月16日出院（住院40天）。出院诊断右侧腓骨上段骨折，右侧第3、7肋骨骨折，右侧股骨头坏死，肺气肿。严某1在石梯卫生院花去医疗费400元，在达川区人民医院预交医疗费683元，挂号费3.5元。达川区人民医院医疗费合计6833.12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物证：提取的柏树尖尖照片2张，证实作案工具为一根柏树棒棒。二、书证：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拘留、逮捕等强制措施文书，3、被告人基本情况及户籍证明，4、人身安全检查记录，5、抓获经过，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7、病历材料证实，8、调解笔录，9、2019年4月1日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石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10、2019年6月5日石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11、2019年6月5日石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12、2019年9月12日石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13、2019年10月28日石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14、2019年11月12日石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15、2019年10月28日石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16、2020年6月21日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出具情况说明，17、2020年6月23日石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及照片1张，18、郝仕兵的体格检查表，19、2020年6月28日石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20、达川区人民医院2019年3月8日拍摄的被害人受伤部位的DR片。三、被害人严某1的陈述。四、证人证言：1、证人符某、严某1、郝某1、郝某2、张某1、王某1、郝某3、郝某4证言，2、鉴定人王某2的证言。五、被告人郝仕兵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6月5日公安机关将提取的柏树尖尖照片给被告人郝仕兵进行辨认，郝仕兵仔细查看照片后确认照片上的柏树棒棒就是其打严某1的木棒。六、达公鉴（法临）字（2019）60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七、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2、刑事犯罪现场辨认笔录及辨认现场视频截图，3、两份提取笔录及视频截图，八、视听资料：1、执法记录仪视频、讯问视频，2、现场辨认、提取作案工具视频，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证据：1、严某1的身份信息，2、住院病历，3、达川区人民医院住院费用统计单1张，医疗费票据2张，预交金收据2张，原判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评判认为：1、关于被告人郝仕兵认为其遭到了公安机关殴打刑讯逼供，应排除其供述的辩解。经查，执法记录仪视频、讯问视频证实，被告人郝仕兵是自己摔倒后，民警将其扶起，民警在讯问过程中，并没有对郝仕兵进行言语辱骂、殴打等刑讯逼供行为，因郝仕兵系文盲，民警将讯问笔录对郝仕兵进行了宣读，郝仕兵才在笔录上按印。因此被告人郝仕兵称其遭到刑讯逼供不属实，无需排除其供述。2、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高龄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明被告人郝仕兵出生于1944年10月1日，其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时间为2019年3月3日，其犯罪时已满74周岁，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3、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郝仕兵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在本案中，被害人严某1砸了两次门后，便停止了其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此时不法侵害已经停止，但被告人郝仕兵此时用木棒击打被害人，属于事后防卫，不符合正当防卫之时间要件，因此不成立正当防卫。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由于被害人严某1主动携带锄头来到了被告人郝仕兵家中，将被告人郝仕兵家的一扇不锈钢铝合金门砸了两下，因此受害人对于伤害的发生存有一定过错，故对于被告人郝仕兵可以酌情从轻处罚。4、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达川区人民医院DR报告单有骨痂生成，被害人严某1的伤情不属于被告人导致的辩护意见。经查，达川区人民医院DR报告单记载右侧腓骨上段局部骨皮质欠连续，并可见少许骨痂生成。经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鉴定人王某2出庭，均证实了达川区人民医院DR报告单诊断错误，鉴定人通过对DR分析是新鲜骨折，3月8日在达川区人民医院报告单，确实显示的是少量骨痂，外面的影像是纤维性骨折，慢慢再变成骨痂，这是一个过程，骨痂的愈合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先期是血肿机化，然后才是骨痂形成。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5、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证人郝某1作虚假陈述的辩护意见。辩护人认为证人郝某1与被告人有矛盾，从而作虚假陈述，但并未举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公安机关已出示情况说明证实郝某1所站位置距离案发现场约100米至200米之间，中间虽有树木及鸡圈，但完全不阻挡视线。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为，被告人郝仕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对伤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郝仕兵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犯罪时已满六十五周岁不满七十五周岁，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人郝仕兵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了物质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对伤害发生中有过错，可减少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郝仕兵对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严某1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经济损失共计11333.12元，被告人郝仕兵承担80%即9066.5元，其余20%即2266.62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被告人郝仕兵审判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应当对其适用缓刑。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郝仕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被告人郝仕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支付各种经济损失合计9066.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郝仕兵上诉提出的主要理由是，1、此案的发生是由严某1蓄意破坏郝仕兵财产引起，郝仕兵制止其行为时，无任何证人证言证实严某1破坏财产的行为终止，原判认定郝仕兵事后防卫错误。2、本案证人郝某1与郝仕兵有仇，在春天傍晚六点多的情况下，70多岁的郝某1在距事发现场近200米且中间有树木鸡圈遮挡物的地方能看清案发现场的情况吗？案发后，办案民警在不同季节的实验侦查，不能证实真实的情况。证人郝某1证实案发经过和作案凶器的证言不真实，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信。3、本案附带民事原告人严某1的伤不是本次纠纷形成。纠纷前一个月，严某1从自家楼上摔下受伤，纠纷发生后，严某1步行去派出所作笔录，胫骨骨折第二天是不能走路的，严某1骨折第三天还去镇上赶集，骨折后第五天居然有少许骨痂形成，骨折第一次DR片就已经是血肿机化，并非新鲜骨折。4、郝仕兵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不真实。5、附带民事原告人严某1两次陈述中的凶器不一致。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郝仕兵无罪，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严某1的赔偿请求。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郝仕兵制止严某1正在侵害自己的合法财产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且未防卫过当。2、受害人严某1的伤不是本次纠纷形成，且作出虚假陈述故意陷害郝仕兵。3、证人郝某1的证言不真实客观。4、公安机关在讯问郝仕兵前采取刑讯逼供，故郝仕兵的几次供述应该作为非法证据排除，不予采信。5、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鉴定报告不合法，不客观，不真实。综上，公诉机关指控郝仕兵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郝仕兵无罪。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仕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其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对伤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对郝仕兵酌情从轻处罚。郝仕兵犯罪时已满六十五周岁不满七十五周岁，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郝仕兵审判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应当对其适用缓刑。郝仕兵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333.12元。被害人对伤害后果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郝仕兵的民事赔偿责任可酌情减少，承担本案经济损失8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9066.5元，其余20%由被害人自行承担即人民币2266.62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仕兵及其辩护人提出“郝仕兵制止严某1正在侵害自己的合法财产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且未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严某1的陈述和郝仕兵的供述均证实，严某1用锄头将郝仕兵家的一扇不锈钢铝合金门砸了两下后，郝仕兵用树棒梢击打严某1右小腿。因此，在被害人已经停止了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不法侵害行为后，郝仕兵用木棒击打被害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时间要件，郝仕兵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故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提出“证人郝某1与郝仕兵有仇，郝某1的证言不真实客观，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信”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证人郝某1与郝仕兵有矛盾，且郝某1证言的大部分内容与被害人严某1的陈述，郝仕兵的供述，证人郝某2、张某1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同时公安机关已出示情况说明，证实案发时郝某1所站位置距离案发现场约100米至200米之间，中间虽有树木及鸡圈，但完全不阻挡视线。因此，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提出“被害人严某1的伤不是本次纠纷形成，且作出虚假陈述故意陷害郝仕兵。骨折后第五天居然有少许骨痂形成，骨折第一次DR片就已经是血肿机化，并非新鲜骨折。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鉴定报告不合法，不客观，不真实”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到案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证实案发当天，被害人严某1是携带锄头徒步走到案发现场的，且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案发前被害人严某1有受伤的情况。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本案司法鉴定人王某2出庭作证，均证实了达川区人民医院DR报告单诊断错误，鉴定人通过对DR分析是新鲜骨折，3月8日在达川区人民医院报告单，显示的是少量骨痂，外面的影像是纤维性骨折，慢慢再变成骨痂，这是一个过程，骨痂的愈合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先期是血肿机化，然后才是骨痂形成。达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的形式要件完备，鉴定程序合法。且公安机关将该鉴定意见依法通知郝仕兵、被害人严某1后，二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因此，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提出“公安机关在讯问郝仕兵前采取刑讯逼供，郝仕兵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不真实，故郝仕兵的几次供述应该作为非法证据排除，不予采信”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没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在讯问郝仕兵前对其有刑讯逼供的情形，且公安机关办理本案时所使用的执法记录仪记载的执法视频、在看守所讯问郝仕兵的同步视频，证实在案件办理过程中，有郝仕兵自己摔倒后被民警扶起的情况。公安机关民警对郝仕兵讯问时的时间、地点，讯问人的身份、人数以及讯问方式均符合法律的规定，民警在讯问过程中，没有对郝仕兵有言语辱骂、殴打等刑讯逼供的行为。讯问郝仕兵结束后，因郝仕兵系文盲，民警将讯问笔录对郝仕兵进行宣读后，郝仕兵在讯问笔录上捺印。因此，讯问郝仕兵的笔录合法、真实，应作为本案证据采信。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仕兵提出“严某1两次陈述中的凶器不一致”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仕兵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郝仕兵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郝仕兵无罪，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严某1的赔偿请求”的上诉请求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赖雨田审 判 员 唐 江审 判 员 吴成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成书 记 员 罗 颖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