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松涛，男，198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依克，苏州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瑜洁，苏州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高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常熟市辛庄镇洞港泾村长盛路**。法定代表人：赵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萍，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乔，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萍，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俊，男，汉族，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萍，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松涛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高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赵乔、张俊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0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松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焦点在于赵松涛与赵乔之间是否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但一审法院却大量论述增资行为不成立，逻辑错误。在没有书面股权转让合同的情况下，双方是否存在合意可以从双方行为判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足以说明赵乔愿意进行股权转让，30万元的款项实质上系赵松涛支付给赵乔后再投入公司的投资款。一审法院机械认定是否属于赵松涛的增资行为错误，投资二字即可认定为股权转让。二、一审法院认为凭收款收据不足以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成立，系孤立看待证据。对于录音证据，一审法院并未加以论述。根据录音证据，张俊清楚知道赵松涛、赵宗涛、张安全与赵乔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实情况。同时。张俊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其作为原始股东放弃了优先购买权。三、一审法院认定收款收据只能证明赵松涛持有公司的相关债权系认定错误。赵松涛已经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按照赵乔的观点，该款项为高楷公司经营困难时的借款，但并无证据佐证。且收款收据明确写明投资款，一审法院的认定属于举证义务分配不当。高楷公司辩称，赵松涛诉请的确认持有高楷公司15%股权的前提是赵松涛应通过增资或股权转让的方式获得公司股权司，但从一审庭审中可以看出，不管是增资扩股的原始取得方式，还是股权转让，赵松涛与高楷公司或高楷公司的两个股东都没有达成符合法律规定的合法的股权转让关系。公司股东擅自处分自己的股权，即使以其他形式收取了股权转让款，也并不可能成立股权转让关系。一审中，赵乔代表高楷公司承诺，向赵松涛收取的款项可以以借款的形式返还给赵松涛，张俊也表示并不知晓赵松涛与高楷公司或赵乔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乔述称，与高楷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张俊述称，不清楚整个事实，由法院依法认定。赵松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松涛已取得高楷公司15%的股权；2.判令高楷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登记在赵乔名下15%股权（出资额15万元）变更至赵松涛名下；3.判令赵乔协助高楷公司办理第二项诉讼请求所列股权变更登记手续；4.判令本案诉讼及保全费用由高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3日，高楷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金100万元，其中李龙飞、张俊各占50%。公司章程约定：公司股东李龙飞、张俊各于2034年10月18日前认缴出资50万元，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依照《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七十三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2016年6月15日，李龙飞50%及张俊40%转让给赵乔，赵乔取得该公司90%股权、张俊占公司10%股权，公司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章程变更为公司股东赵乔、张俊各于2034年10月18日前认缴出资90万元、10万元。2016年5月，赵松涛入职高楷公司并担任生产主管。赵松涛在入职初及入职后的一年间，分批向赵乔合计交付了30万元，赵乔则分别在2016年5月、2019年7月3日向赵松涛出具《收款收据》两张，其中2016年5月的《收款收据》载明：…机械有限公司（苏州），10%，以每股20000元，合计金额20万元；2019年7月3日的《收款收据》载明：2017年4月30日收到赵松涛投资高楷公司人民币10万元，投资股份5%，以每股2万元，合计金额10万元。上述两份《收款收据》均加盖高楷公司印章，收款人处签有“赵乔”字。赵乔确认，该收据系由其本人出具，款项由其以公司名义收取。对于该收款收据的性质，赵松涛陈述：赵乔按每1%股权2万元的价格，将其持有的高楷公司15%的股权转让至赵松涛的事实；高楷公司以在收据上加盖其公章的形式确认赵松涛已取得其股权的事实。其次赵松涛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谈话录音证据：1、2019年7月4日赵宗涛与张俊的谈话录音。张俊说：你跟他谈条件了，谈条件就是你要上股东名单；赵：我为什么说这个？张俊说：这个我不管。赵：我们来的时候，是不是，是怎么谈的；张俊说：两年后上么。赵：对不对，有没有附加条件？张：这个我现在，不管这个。……（张俊喝酒喝得多了要吐）。2、2019年7月7日，赵松涛、张俊、张安全、赵松柏的，反映在进公司时，赵乔说过两年以后，让他们上股东名单；当时张安全说：这个他（赵乔）说过，所有人都知道；张俊：这个都知道。这个东西最终解释权归他所有，不是归我所有。张俊还说：他们的钱都是买李龙飞股份的，李龙飞没多拿钱，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是分三期给的。张俊不知道在录音，其余的人都知道在录音，并有意引导讲张安全等人的事情。3、2019年7月9日，张安全与张俊的谈话录音，内容主要为：因赵乔与赵松涛、赵宗涛、张安全产生矛盾，张安全找张俊讨论对公司控制权问题，其间张安全明确其已以25万元价格取得了赵乔10%的公司股权，张俊未作异议，应视其明知且同意。赵松涛以此证明公司另一股东张俊明知包括赵松涛在内的三人取得了公司股权,且实际认可。赵松涛还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苏0581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张安全与高楷公司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对借贷是按照借贷的表述，不存在高楷公司及第三人所称的以股权转让的名义来担保和借款的事实。高楷公司及赵乔对赵松涛的陈述和录音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张俊对赵松涛的陈述不予认可，认可录音中系本人声音，但当时是在酒后，具体内容本人也不记得了，本人并不知晓赵松涛受让股权的事。高楷公司提供了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应诉通知书一份、开庭通知书一份、申诉申请书一份、3月份的工资表一份，以证明赵松涛与高楷公司是劳动关系，赵松涛并非高楷公司的股东。赵松涛对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赵松涛与高楷公司存在投资关系与存在用工关系二者并不冲突。赵乔、张俊则认可高楷公司所证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赵松涛与赵乔间是否形成股权转让的合意。赵松涛举证的核心证据是两份《收款收据》，在形式上加盖了高楷公司公章，虽有赵乔作为收款人、开票人的签名，但从（2019）苏0581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上看，赵乔的签名仅作为经办人，故两份收款收据应作为高楷公司收取赵松涛款项的行为。至于用途，本案中的收款收据虽示明投资于公司股份，但根据高楷公司的章程，应向公司承担出资义务的股东仅限于二位第三人，在二人无明确表示的情况下，不足以构成公司的增资行为；赵乔在收据中和其他证据中均未有出让其持有股份的明确意思表示。因此，本案赵松涛虽有持有高楷公司股权的意向，但未有证据证明其取得股权的来源；仅凭收款收据及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足以确认股权转让合同的成立。因此，赵松涛的诉讼请求因无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难于支持。公司现有二位股东审理中均不认可赵松涛取得公司股权的情况下，收款收据只能证明赵松涛持有对公司的相关的债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松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诉讼费7820元，由赵松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松涛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5页，录音的对话是赵乔、张俊、赵宗涛（关联案件当事人），录音证明张俊其实一直都明知，至少在2019年7月11日，其知道赵乔与赵宗涛以及赵松涛、张安全的股权转让事宜，且没有表示反对，并且还参与洽谈3人的退股谈判事宜。与张俊一审中的陈述矛盾，说明张俊的陈述并不可信。同时，该录音也表明张俊明确以不反对的方式放弃了优先购买权。赵松涛多次提及股东名单事宜，但赵乔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示反对或者是提及其所谓的借款还款事宜，结合两张收据的内容充分表明了赵乔具有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高楷公司、赵乔、张俊对赵松涛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来源非法，且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该证据中没有赵松涛的对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赵松涛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起诉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确认股东身份的，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原告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为该公司实际股东的身份，并明确名义股东；若原告认为其与公司股东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应以该股东为被告，才得以主张原股东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之义务，并追加公司作为第三人协助变更股权。本案中，赵松涛起诉高楷公司，要求公司确认其股东身份，故本案应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赵松涛主张其与赵乔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但赵乔对此予以否认，且当前赵松涛与赵乔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也未经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进行认定。故赵松涛主张其已经成为公司股东的前提条件尚未满足，本院不予支持。若赵松涛认为赵乔应当履行转让股权的义务，应当另案起诉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赵松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变更案由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赵松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孙晓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