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3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英，女，195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8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1，男，201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法定代理人：黄某（系韩某1母亲），女，住临沂市罗庄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临沂兰山众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东伟，男，198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民海，男，197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作稳，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198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陈军英、黄某、韩某1、邢东伟、庞民海因与被上诉人张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5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军英、黄某、韩某1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被上的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三被上诉人的赔偿比例明显过低，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亲属与三被上诉人共同到烧烤店内喝酒，在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喝了大量的酒后，到歌厅唱歌，并在唱歌过程中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亲属又再次共同饮酒，导致上诉人亲属晕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三被上诉人作为同桌饮酒人，没有阻止上诉人亲属过量饮酒，未尽到善良管理人应有的谨慎义务，上诉人亲属的死亡与三被上认人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应至少承担50%的赔偿比例，而一审法院仅认定三被上诉人的赔偿比例为8%的比例明显过低，导致判决结果严重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军英的赡养费过低，标准方式错误。1、上诉人陈军英一直跟随韩国庆居住，并由居住的社区出具证明可以证实，上诉人陈军英的户籍地也已规划为临港经济开发区，该开发区已规划为城镇，无论上诉人陈军英的居住地，还是户籍地均是在城镇规划内，对此，上诉人陈军英的赡养费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军英的赡养费的赔偿标准按农村准标计算，计算标准明显错误。2、上诉人陈军英共生育两个子女，但上诉人陈军英女儿系残疾人，生活一直无法自力，一直有上诉人陈军英及韩国庆照料生活起居，对此，陈军英的赡养人数应按一人计算为宜。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述事实，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邢东伟、庞民海答辩内容与上诉内容一致。张健辩称，1、当时我们没有大量饮酒；2、去KTV唱歌我提前走了，到我走与死者死亡期间一个小时，我不清楚他们三个之间发生了什么；3、一审判决两个女生的1%的责任判在我的身上不合理，且死者死亡没有证据表明是喝酒导致的。邢东伟、庞民海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311民初5819号民事判决，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赔偿52695元赔偿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尽到对共同饮酒者行为的防范，原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劝酒等危险行为；共同饮酒的起因系张健给韩国庆帮忙，为表达谢意，特意宴请张健，让二上诉人作陪，在吃饭时及罗庄格莱美KTV唱歌（韩国庆拥有罗庄格莱美KTV的会员卡）都是韩国庆对张健进行劝酒，没有人对韩国庆进行劝酒，且从原审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可以看出韩国庆意识清醒，步态正常，没有醉酒，故上诉人未对韩国庆实施危险行为。二、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安全救助义务；构成侵权责任，首先必须要有行为，即行为人的作为或者不作为。在共同饮酒引发醉酒死亡案件中，确定行为人的行为应当是不作为，在发现韩国庆出现异常后，上诉人邢东伟第一时间拨打了120，并垫付了医药费，上诉人庞民海陪同送至医院，没有任何迟延和过错，可见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安全救助义务，没有不作为。三、上诉人对韩国庆的去世没有任何主观故意和过失；当同饮者发生醉酒，特别是醉酒引发不能处理自己事务的危险状态时，其他同饮者特别是有不当行为的同饮者，应当负有对醉酒者进行妥善安置的义务，避免危险发生。上诉人与韩国庆系朋友关系，时常在一起聚餐，案发当天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饮酒没有达到其正常酒量，在倒地前没有任何身体不适，对上诉人来说韩国庆倒地前尚未产生任何过失，是如果这种情况下还存在主观过失，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四、原审中没有证据证实韩国庆系饮酒造成死亡，不能证明韩国庆的死亡跟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原告在原审中并没有提交《法医鉴定》等证据，不能证明韩国庆系饮酒造成死亡，根本不能排除韩国庆系自身疾病造成，根据医生的陈述，韩国庆系脑干出血造成死亡，跟饮酒没有直接关系，因此不能在未查明死因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韩国庆的死亡跟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共同饮酒死亡侵权案件，杨立新教授在《法律适用》2019年第15期发表的《共同饮酒引发醉酒死亡侵权案件的法律适用界限》中由充分的阐述，请法院予以参考。陈军英、黄某、韩某1答辩内容与上诉内容一致。张健辩称，1、当时我们没有大量饮酒；2、去KTV唱歌我提前走了，到我走与死者死亡期间一个小时，我不清楚他们三个之间发生了什么；3、一审判决两个女生的1%的责任判在我的身上不合理，且死者死亡没有证据表明是喝酒导致的。陈军英、黄某、韩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及损失共计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9日晚，陈军英、黄某、韩某1亲属韩国庆（已故）邀请张健、邢东伟、庞民海在兰山区金五路海鲜烤鸽王烧烤店内喝酒、吃饭，张健另带两名女性前往，邢东伟带妻子和孩子前往，期间，邢东伟的妻子和孩子吃完饭后便离开回家了。韩国庆（已故）与张健、邢东伟、庞民海及张健带来的两名女性六人共同饮酒、吃饭至晚上21时。饭桌旁边堆放了大量酒瓶。晚饭结束后，由韩国庆（已故）到柜台结账。张健带来的两名女性离开。韩国庆（已故）与张健、邢东伟、庞民海四人一起又到临沂市罗庄区××唱歌，期间韩国庆（已故）又购买酒水，在ＫＴＶ包间内与张健、邢东伟、庞民海共饮。当晚23时左右，韩国庆（已故）出现身体不适症状，由邢东伟拨打“120”。韩国庆（已故）被送往山东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救治，查脑ＣＴ示脑出血，后转至临沂市人民医院，经临沂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30日0时50分左右死亡。还查明，韩国庆（已故）有高血压病史。另查明，经一审法院向张健释明，如不按规定时间向我院提供另两名共同饮酒的女性身份信息，将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后，张健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由其带去吃饭并饮酒的两名女性身份信息。还查明，陈军英、黄某、韩某1主张以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790980元。2.丧葬费37562.5元。3.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708.75元。4.交通费30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6.陈军英赡养费297565元。7.韩某1抚养费136389元。还查明，韩国庆（已故）与黄某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一子韩某1。陈军英系韩国庆（已故）母亲，陈军英与韩玉善系夫妻关系，育有女儿韩某2、儿子韩国庆（已故）。还查明，韩国庆（已故）生前与黄某、韩某1居住在临沂市罗庄区××路××小区。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6月29日晚，韩国庆（已故）与张健、邢东伟、庞民海及另外两名女性共同吃饭、饮酒，至当晚23时结账离开时，酒桌堆置了大量的酒瓶，足以证实六人共同饮酒较多。离开饭店后，韩国庆（已故）与张健、邢东伟、庞民海四人在ＫＴＶ唱歌期间继续饮酒，增加了韩国庆（已故）发病的危险系数。韩国庆（已故）当晚饮酒较多，期间并无其他情况发生，应认定其死亡与饮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韩国庆（已故）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过量饮酒会伤害身体却不加以控制，导致诱发疾病死亡，应对其死亡负主要责任。张健、邢东伟、庞民海及另外两名共同饮酒的女性，明知过量饮酒对身体有害，未能劝阻韩国庆（已故）过量饮酒，存在一定过错，应对韩国庆（已故）的死亡负次要责任。又因本案另外两名共同饮酒的女性没有参与后来ＫＴＶ继续饮酒，对韩国庆（已故）的死亡过错较轻，综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本案另外两名共同饮酒的女性对韩国庆（已故）的死亡分别承担1%的责任。张健、邢东伟、庞民海三人在吃饭期间明知韩国庆（已故）已喝了大量酒，对韩国庆（已故）邀请去ＫＴＶ唱歌没有拒绝且又继续共饮，未尽到劝阻义务，存在明显过错，综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此三人对韩国庆（已故）的死亡分别承担5%的责任。又因张健拒不向一审法院提供本案另外两名共同饮酒的女性的身份信息，致使陈军英、黄某、韩某1无法向本案另外两名共同饮酒的女性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酌情将本案另外两名共同饮酒的女性应承担的2%责任判定由张健承担。张健承担相应责任后，可向本案另外两名共同饮酒的女性追偿。关于陈军英、黄某、韩某1主张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陈军英、黄某、韩某1主张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708.75元，结合韩国庆（已故）生前居住地、户籍所在地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陈军英、黄某、韩某1主张交通费3000元，综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陈军英、黄某、韩某1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综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关于陈军英主张赡养费297565元，结合其年龄、子女、户籍信息等情况，一审法院依法支持73255元。关于韩某1主张抚养费136389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陈军英、黄某、韩某1的损失共计1053895.25元。张健应承担7%的责任赔偿陈军英、黄某、韩某173773元。邢东伟应承担5%的责任赔偿陈军英、黄某、韩某152695元。庞民海应承担5%的责任赔偿陈军英、黄某、韩某15269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二款、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军英、黄某、韩某173773元；二、被告邢东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军英、黄某、韩某152695元；三、被告庞民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军英、黄某、韩某152695元；四、驳回原告陈军英、黄某、韩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军英、黄某、韩某1负担4919元，由张健负担1645元，由邢东伟负担1118元，由庞民海负担11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军英、黄某、韩某1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上诉人陈军英女儿韩丽丽的残疾证一份证明陈军英的女儿肢体残疾等级为一级，其不但不能护理陈军英，本身需要别人护理；证据二临沂市罗庄区是盛庄街道大埠东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及该小区的物业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两份，证明陈军英与黄某共同居住在该小区，赡养费用应按照城镇标准支持。邢东伟、庞民海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残疾证的真实性请求法院依法核实，但残疾并不能免除其赡养义务；对证据二，其中居委出具的证明上面载明办理法律援助用，且无负责人签字及联系方式，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故不应采信。对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负责人签字和联系方式，也无出具日期，如黄某住在嘉宜香槟城应当提供房产证，缴纳水电费等原始单据等客观证据予以证实。张健质证认为，居委出具的证明黄某没有固定收入和职业不予认可，她有一个装饰公司收入还不错，其他的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于各方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得当；二、陈军英赡养费计算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纠纷。陈军英、黄某、韩某1亲属韩国庆（已故）因邀请张健、邢东伟、庞民海聚餐喝酒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过错程度判令邢东伟、庞民海、张健承担责任比例符合本案查明基本事实，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陈军英赡养费数额计算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陈军英、黄某、韩某1提交物业公司证明及户籍情况，足够认定陈军英赡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本案陈军英赡养费应为297576／2，即14878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军英、黄某、韩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邢东伟、庞民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58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58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军英、黄某、韩某179059.97元；三、变更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58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邢东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军英、黄某、韩某156471.41元；四、变更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58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庞民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军英、黄某、韩某15647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军英、黄某、韩某1负担4400元，由邢东伟、庞民海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树东审 判 员 马凤霞审 判 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高 同书 记 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