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9798号原告：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院民生大厦**。法定代表人：鲁伟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月，女，1991年2月6日出生，汉族，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铭泽，女，199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冯毓乾，男，199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彤，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冯毓乾（以下简称被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铭泽，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彤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3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5月2日签署《协议书》，约定原告为被告办理北京落户事宜及提供后续有关户籍服务事项，被告向原告承诺服务3年，如有违反则向原告支付30万元赔偿金，每满一年递减10万元。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7月16日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在取得北京户口后，被告在2019年5月10日向原告提出离职，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随后原告向被告主张履行《协议书》约定的赔偿义务，但被告未作出赔偿。原告认为，北京市户籍指标属于社会稀缺资源，被告在落户不久随即提出辞职，存在“骗户口”的嫌疑，该不守信行为，为原告后续继续获得留京资格和留京指标带来负面影响和不可挽回的损失，不仅浪费了原告为吸引人才争取的有限户籍指标，还在原告公司内部造成了恶劣影响。此外，被告明知原告为获得北京户口指标，承担并支付了费用，被告知悉费用的构成且对赔偿金额予以认可。综上，被告在取得北京户口后随即离职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协议约定，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同时被告知悉并认可赔偿金额及费用构成。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的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协议书》属于原被告之间劳动合同的一部分，《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损失赔偿实质应为违约金，此项约定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过程中，履行了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的义务，按照原告的要求和规定进行了工作交接，并且不存在违反保密义务或者竞业禁止限制的行为，因此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第二，被告主张原告支付的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假设被告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则应当以因被告离职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前提和最高限额，而《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数额远高于原告受到的实际损失；就实际损失问题，原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因被告离职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及该实际损失的数额，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被告为原告办理北京户口的前提条件是支付极低工资，而被告已经为取得北京户口支付了相应对价；第四，被告系基于正当理由离职，不具有骗取户口的意图。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作出如下约定：鉴于甲方为乙方办理落实及后续有关户籍服务事项，有较大的费用支出和资源投入，经协商一致，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为乙方办理北京户口事宜，甲方承担并支付相关费用，包括各项人力成本费、税费、资料费、交通费、中介费及与外部沟通产生的有关费用等；二、乙方为甲方提供的用于办理在京就业落户的相关材料，须真实有效，如提供任何虚假材料，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三、鉴于乙方承诺为甲方服务3年，双方劳动合同期满之前，乙方若因自动离职或违反相关规定被解除劳动合同，乙方按以下标准赔偿甲方损失：1.自首次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在甲方服务未满1年的，赔偿30万元。2.自首次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在甲方服务满1年未满2年的，赔偿20万元。3.自首次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在甲方满2年未满3年的，赔偿10万元；第四条，双方如因本协议发生争议的，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能的任何一方有权向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第五条，甲方已向乙方说明上述金额的构成，乙方已对金额及构成认可；第六条，甲方不对乙方落户事宜作任何承诺。乙方因任何原因未能获得北京户口的，甲方均不承担任何责任。2018年7月1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7月16日至2021年7月15日，试用期为6个月，乙方到岗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乙方根据甲方的工作需要，担任保险管理岗位并应达到甲方岗位职责要求的工作标准。根据甲方的岗位（工种）作业特点，乙方的工作区域或地点为北京、上海或甲方派出的地点。甲方每月1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乙方上月工资，月工资按甲方薪酬制度执行。乙方有义务按照国家规定支付个人所得税，甲方按照国家规定为乙方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需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乙方在试用期内解除劳动合同，需提前3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乙方未提前30日或3日（试用期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解除劳动合同而擅自离职的，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还对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5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辞职信》，要求辞职。2019年6月10日，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1月28日，原告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30万元。同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认为原告的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故向原告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及主张，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材料：1.北京户口指标申请书、信封、关于下达2018年国务院各部委、直属机构及在京中央企业高校毕业生接收计划的函、应届高校毕业生入户明细表、北京市公安局入户通知单、落户名单，拟证明2018年原告的落户指标为7人，原告已按协议书的约定为被告成功办理了北京市户口落户事宜，履行了约定的义务。被告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原告未就其主张的损失实际发生充分举证；2.关于2018年毕业生在京落户接受工作的说明，拟证明被告的行为在落户政策、资源投入、内控管理等方面给原告造成了较大损失。被告对该证据材料不予认可；3.工资表，拟证明被告在职期间原告正常向被告发放了工资。被告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庭审中，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出示如下证据材料：1.银行交易明细单及2018年北京市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大数据统计，拟证明被告在职期间工资水平较低，低于北京市及行业平均水平，此系原告为被告办理北京市户口的对价。原告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3052号劳动仲裁裁决书，拟证明被告从原告处离职后，原告未向被告开具合法有效的离职证明，致使被告自从原告处离职直至2019年10月求职困难，造成较大损失。原告对上述证据材料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依据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的相关约定，被告在原告成功为其办理北京市户口的情况下，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未满约定的服务期即提出离职并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故应当依约向原告赔偿损失。《劳动合同法》第25条规定：“除本法第22条和第23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因此在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本市户口，且双方约定了服务期及违约金或其他违约金性质的损害赔偿金，而用人单位据此向劳动者主张违约损害赔偿的，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故对原告依据其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而向被告主张损害赔偿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但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及北京市户口指标具有稀缺性的现实情况，在劳动者的行为确有违诚信原则的情况下，劳动者应当就其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损失进行一定的赔偿。本案中，原告为被告办理北京市户籍付出了劳动并投入了资源，而被告在与原告明确约定服务期的情形下，工作未满一年即辞职，其辞职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且为原告的未来的人才引进和内部管理工作造成了负面影响，故被告应对原告进行赔偿，具体数额本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毓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三万元；二、驳回原告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负担5220元（已交纳），由被告负担5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青书 记 员 刘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