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帅，男，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农牧局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柱，托克托县双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内蒙古立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斯日古郎，男，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委办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健敏，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振业，内蒙古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铭宏商贸有限公司，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法定代表人：贾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帅因与被上诉人斯日古郎、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铭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2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柱、陈浩，被上诉人斯日古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健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铭宏公司经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斯日古郎的诉讼请求。2.斯日古郎承担一、二审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一审中斯日古郎提交的打款记录是在整个庭审结束后提供的，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组织质证属程序违法，且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定案，显属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只有实际交付货款民间借贷关系才能生效。铭宏公司、王帅、斯日古郎于2014年5月5日、2015年5月5日签订的两笔借款合同，所涉债权债务应为一笔。”即2015年5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发生借款事实，此“合同”未生效。一审判决认定此“借款合同”为《呼和浩特市铭宏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因此借款方应是铭宏公司，而非王帅，且从合同内容看，均未提到过王帅，王帅并非共同借款人。关于此笔借款是否履行，交付给谁，斯日古郎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对交付过程没有明确的认定，就认定王帅为共同借款，属违反事实的主观臆断。3.一审判决只依据“高度可能性”定案错误。王帅给斯日古郎的打款与秦某证言吻合，且在秦某的酒出售后，乔某又分两次（2017年7月3日、2017年8月7日，每次5万元）将酒款打到了斯日古郎的账户上，这与秦某所述的20多万元的酒款是一致的。如果王帅的10万元是还借款，那前述10万元又作何解释，恰恰说明是秦某让王帅出售酒，并将20万元打到了斯日古郎账户上。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但斯日古郎起诉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斯日古郎辩称，一、王帅主张一审程序违法，其引用的是未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且在引用时隐瞒了部分内容，该条第二款第二句规定：“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一审中针对斯日古郎提交的王帅还款的银行流水，王帅发表了质证意见，其在庭后也申请了证人作证，故一审程序合法。二、第二份借款合同未生效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斯日古郎、王帅、铭宏公司在第一份借款合同到期后不能履行的情况下，经协商一致办理展期。在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时，斯日古郎已将案涉80万元借款交付王帅。结合两份合同的签字，第一份借款合同中，王帅与铭宏公司并没有任何职务关系或劳动关系，其在代表人处签字，明显与所谓的“介绍人”存在矛盾。第二份借款合同，王帅在借款人的下方处签字，可以充分证明其是共同借款人而非“介绍人”。根据斯日古郎提举的录音，王帅明确保证还款，与其所称的“介绍人”的身份也不符。三、关于支付利息，因秦某是铭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具有较大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以采信。所谓酒款是否成立，是其共同借款人之间的资金筹措，与本案无关。四、斯日古郎在一审立案时提供了借款合同，符合立案条件。铭宏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斯日古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铭宏公司、王帅连带给付斯日古郎借款80万元及从2016年9月25日计算到给付利息（暂从2016年9月25日计算到2018年10月25日以本金80万元年利率18％共计30万元）。本息暂时合计1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铭宏公司、王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5日，铭宏公司、王帅与斯日古郎签订《呼和浩特市铭宏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80万元整，借款利息为月利息1.5％。借款时间共壹年，自2014年5月5日起，至2015年5月5日止。出借方将于2014年5月5日之前，将该款项一次性交到借款方财务部门。还款到期日为2015年5月5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借款人（盖章）处盖有铭宏公司公章，秦某印章，王帅在代表人处签字，出借人处签名为斯日古郎。斯日古郎的妻子郭学梅、母亲奇兰女于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5月5日共计从内蒙古托克托立农村镇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东胜路支行取款75万元。2015年5月5日，铭宏公司、王帅与斯日古郎再次签订《呼和浩特市铭宏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该《呼和浩特市铭宏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与2014年5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格式一致，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80万元整，借款利息为月利息15‰，借款时间共壹年，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6年5月5日止。出借方将于2015年5月5日之前，将该款项一次性交到借款方财务部门。还款到期日为2016年5月5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借款人（盖章）处盖有铭宏公司公章，秦某印章，秦某在代表人处签字，出借人处签名为斯日古郎，王帅在借款人与出借人中下方签名，又在借款人一列至签订日期下签名。2017年1月26日，王帅通过内蒙古托克托立农村镇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东胜路支行向斯日古郎转账10万元。2019年2月28日，王帅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对《呼和浩特市铭宏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上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内中司法鉴定中心［2019］文检字第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5年5月5日《呼和浩特市铭宏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盖章）栏内的“王帅”签订字迹与样本中的王帅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铭宏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前法定代表人为秦某，变更后法定代表人为贾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借款合同是否生效；2.王帅在本案中是共同借款人还是介绍人。首先，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只有实际交付贷款，民间借贷关系才能生效。铭宏公司、王帅与斯日古郎于2014年5月5日、2015年5月5日签订的两笔借款合同，所涉债权债务应为一笔，秦某作为证人出庭时，认可斯日古郎已提供借款80万元现金。至此，借款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其次，王帅在本案所涉债权债务中是共同借款人还是介绍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王帅在《呼和浩特市铭宏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上两次签字，2014年5月5日的《呼和浩特市铭宏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签名位置在借款人（签章）法定代表人处，2015年5月5日的《呼和浩特市铭宏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签名位置在借款人与出借人中部下方一处，在借款人一列至签订日期下一处。且王帅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内蒙古托克托立农村镇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东胜路支行向斯日古郎还款10万元。斯日古郎主张王帅为共同借款人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王帅为证明其抗辩主张，仅提供证人证言，证明效力较低，王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王帅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呼和浩特市铭宏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两次约定月利息均为1.5％，双方约定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斯日古郎要求按年利率18％偿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帅于2017年1月26日偿还10万元，双方对该笔还款的性质均认可为利息，该笔还款应予扣减。综上所述，当事人之间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铭宏公司、王帅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铭宏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铭宏公司、王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斯日古郎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20万元（以后利息按本金80万元，从2018年10月25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直至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14700元，公告费560元，由铭宏公司、王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帅提交一组新证据以及申请证人乔某、秦某出庭作证。1.新证据：汇款单2份，拟证明王帅将秦某的酒出售后，让乔某分别于2017年7月31日和2017年8月31日给斯日古郎汇款5万元（共计10万元），乔某为王帅公司的出纳。2.证人乔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7年7月31日和2017年8月31日王帅让其向斯日古郎分别转账5万元，两笔款项均为秦某的酒款。3.证人秦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借款是王帅以铭宏公司和秦某的名义向斯日古郎借的，王帅为介绍人，并未使用该借款。斯日古郎对王帅提交的新证据及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汇款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乔某为王帅聘请的财务人员，其代表的是王帅，该10万元属于王帅向斯日古郎支付的利息。结合秦某的证言，王帅与铭宏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王帅在代表人处签字与其主张是“介绍人”相矛盾。对王帅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对汇款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予以确认，对证明的问题予以采信；证人乔某、秦某均与王帅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仅能证明王帅向斯日古郎支付过借款利息10万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二、王帅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王帅主张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组织质证属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五十一条规定：“举证期限可以由当事人协商，并经人民法院准许。人民法院指定举证期限的，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的第二审案件不得少于十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不得超过十五日，小额诉讼案件的举证期限一般不得超过七日。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的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期间限制。”一审庭审中，斯日古郎申请庭后提交王帅向其还款的明细，一审法院准许后，重新确定了举证期限并于庭后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王帅亦申请证人秦某出庭作证，对于庭后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双方均发表了质证意见，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采信了斯日古郎所提交的王帅的还款明细，属于人民法院正常的审判行为，程序合法，故王帅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斯日古郎与王帅、铭宏公司签订的两份《呼和浩特市铭宏商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王帅在两份合同借款人处签字，且均未标明其为介绍人，借款后王帅通过银行以及证人乔某向斯日古郎进行了还款，同时在与斯日古郎的通话中王帅亦明确表示还款，根据前述证据并结合各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王帅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王帅对案涉借款有偿还义务，其是否实际使用过借款不是是否承担义务的判断前提。王帅上诉称其为案涉借款的介绍人，但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王帅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王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臻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洪齐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齐 乐书记员 杜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