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14050号原告：上海钲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陈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亮华，上海市成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辛伟，上海市成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叶永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相红，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静，女。原告上海钲沁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亮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相红、刘亚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钲沁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货款金额254,375.97元；2.请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以207,448.8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LPR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厂编230713),由原告向被告提供货物,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014年至2017年间,原告向被告供货金额(已扣除退货)为475294.94元。期间,被告陆续付款金额为81715.84元,双方经对账后原告认可应支付被告的费用为139203.13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货款254375.97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对于诉讼请求第一项的货款金额不认可。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原告进行供货，被告与原告结算，被告有权根据相关约定要求原告支付相应费用。在本案中，双方对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账款已经结清存在争议，被告认为合同已有写明，实际亦如此履行。原告有未结算费用，扣除费用被告认为没有货款应该支付给原告了。被告对于2014年至2017年期间的供货总金额和付款金额认可，但被告认为原告应付的费用金额为442391.27元。对于诉讼请求第二项，被告认可以剩余货款扣除未开票部分作为计算基数，对于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无异议。经审理查明：2014年起，原告(供应商编号230713)与被告建立交易关系。2014年、2016年双方分别签订《销售协议》《供应链管理信息服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供应链协议》)《物流仓储服务协议》各一份。2015年、2017年未签订《销售协议》《供应链协议》《物流仓储服务协议》，均沿用上一年度合同。协议约定了商品进场、价格、送货、淘汰及退货、清场、合同费用、营销活动、结算和支付、商品管理、违约责任、终止等条款。其中，2014年，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的(2014年版)《销售协议》约定，“……6.商品供货……6.8.乙方承诺订货到货金额满足率达到85%以上,若乙方原因未达到以上指标,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订货未到货金额的3%作为订货违约金。(由甲方在应付乙方的货款中扣除)。如果乙方商品连续一个月或全年累计二个月缺品缺货,甲方将停止乙方商品在甲方的销售权利，或将该商品作退场处理。……16.其他条款……16.2.本协议有效期：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特别条款2：乙方与甲方就本协议有效期之前的账款往来情况进行了全面对账，现供应商确认：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往来账款已由甲方全额支付完毕,双方就上述日期之前的履约行为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特别条款3：乙方对甲方履行的各项服务内容确认：乙方对于甲方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乙方应支付给甲方并已由甲方实际收取的各项服务费用所对应的各项服务内容,甲方已履行完毕,乙方无异议……”。合同后附《交易条款一览表》约定，“……条款二：进货折扣(不重复计算)……全额进货折扣1：5%……条款四：促销服务费……4.1.3季节商品宣传费1000元/店……条款五：结算和支付每月不论何日收货，视同下月第一天作为付款计算日，付款日应为收货月月底后30日……条款五：结算和支付每月不论何日收货，视同下月第一天作为付款计算日，付款日应为收货月月底后30日。如果付款日为日历月的第一日，顺加6个工作日，遇国定假日顺延(收到发票作为付款必要条款，发票送达甲方应在付款计算日后14天内，超过该期限甲方对该笔付款在上述付款日后相应顺延)……”。同年，案外人上海易客便民服务有限公司(甲方)、原告(乙方、供应商)与被告(丙方)签订了一份《供应链协议》，约定：“……1.2.1.1.乙方首次进入于本协议起始日之前已开业之丙方门店(以下简称‘已开业门店’)销售商品，甲方提供联华供应链管理档案信息服务(具体包括但不限于供应商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增值税号、银行账号、商品名称、规格、税率等各项相关信息),乙方同意支付‘已开业门店’供应链管理档案信息服务费：50000+3000(1018)元/所有店。支付方式为：款扣……1.2.1.2.乙方根据实际经营情况进入1.2.1.1范围外的‘已开业门店’销售商品,甲方提供联华供应链管理档案信息服务(具体包括但不限于供应商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增值税号、银行账号、商品名称、规格、税率等各项相关信息),乙方同意支付‘已开业门店’供应链管理档案信息服务费3000元/店。支付方式为：款扣……1.2.1.3.乙方首次进入于本协议有效期之内新开业之丙方门店(以下简称‘新店’)销售商品,甲方提供联华供应链管理档案信息服务(具体包括但不限于供应商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增值税号、银行账号、商品名称、规格、税率等各项相关信息),乙方同意支付‘新店’供应链管理档案信息服务费：3000平米以上门店：每店3000元……支付方式为：款扣……2.2.3.1.年费：人民币200元/期……2.2.3.2.平合交易处理费：平台交易处理费率(适用世纪联华所属业态)……4.2.本协议起始日：2014年1月1日……”。同年，案外人上海联华超市配销有限公司(甲方)、原告(乙方、供应商)与被告(丙方)签订一份《物流仓储服务协议》，约定：“……二、物流服务费用1.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在平等互惠的原则下,乙方通过甲方配送中心和转配送需承担的配送及仓储相关物流服务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委托丙方向乙方按以下标准收取费用……2)仓储费：乙方常温商品,进入甲方配送中心(上海联华超市配销有限公司……按进货商品总金额(含税)的3%收取……5)大仓退货费：因乙方供货导致商品积压,乙方直接从甲方配送中心(包括甲方配送中心残次退调库)退货的,按退货总金额(含税)3%收取……”。2016年，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销售协议》(2016年第二版)主要条款与2014年的《销售协议》主要条款基本一致，但《销售协议》(2016年第二版)中关于合同有效、特别条款2、3约定为：“……16.2.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签署日期：20年月日……特别条款2：乙方与甲方就本协议有效期之前的账款往来情况进行了全面对账，现供应商确认：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往来账款已由甲方全额支付完毕,双方就上述日期之前的履约行为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特别条款3：乙方对甲方履行的各项服务内容确认：乙方对于应支付给甲方、已由甲方实际收取的各类服务费用以及甲方提供的合同内各项服务表示认可,甲方已履行完毕,乙方无异议……”。同年，案外人上海易客便民服务有限公司(甲方)、原告(乙方、供应商)与被告(丙方)签订的《供应链协议》主要条款与2014年年度主要条款基本一致，主要不同部分为：“……1.2.1.1.乙方……供应链管理档案信息服务费：元/所有店……4.2.本协议起始日：2016年1月1日……”。2016年度的案外人上海华联超市物流有限公司(甲方)、原告(乙方、供应商)与被告(丙方)签订的《物流仓储服务协议》(第二版)，约定主要条款与2014年度的主要条款基本一致，协议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另查明，原告2014年至2015年供货总金额为265562.88元、2016年供货181706.87元、2017年供货28025.19元，共计475294.94元。其中2016年原告已供货未开票金额为26677.95元，2017年原告已供货未开票20249.19元。被告于2016年1月18日向原告分两笔转账支付货款15476.70元、34838.47元，于2016年6月23日和7月29日分别向原告转账支付21754.79元和9645.88元，以上共计81715.84元。以上事实，有汇款明细单、销售发票明细、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收退货报告汇总单、《销售协议》《供应链协议》《物流仓储服务协议》、费用明细表、系统进货记录，谈话笔录及庭审笔录等为证。审理中，对于2016年的《销售协议》中的“特别条款2”载明原、被告双方2015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已经结清，原告表示此为格式条款，在2014年的《销售协议》中写明2013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已经结清，但双方并未在2013年建立交易关系。另，所有原告手写的补充信息部分原告均是盖章确认的，双方在2015年账款已经结清这一条款，原告没有盖章确认。这一条款也没有具体时间表明双方是在哪一天确认之前的账目全部结清的。根据被告提供的扣费明细表，被告在2014年、2015年的所有扣费加起来已经超过了原告该两年所有供货金额总额，故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被告无需支付原告任何费用。这一点与被告在2016年1月18日向原告付款的事实违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账目有一定的账期，被告2016年1月18日的费用不可能支付2016年的货款。被告则表示2016年合同是2016年初签订，2014年、2015年被告也没有付款给原告，是因为原告应当支付的费用已经抵销了货款。虽然对账后发现原告应付被告的费用高于被告支付的货款，但被告也认为已经结清了，不再主张这些费用。至于双方在2014年合同中写明2013年12月31日已经结清，被告认为2013年双方没有发生交易，也就是钱款结清的意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被告成立合法有效的联营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对于总计供货金额475294.94元、被告付款金额81715.84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应付被告的费用。双方对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账款已经结清存在争议，被告认为合同已有写明，实际亦如此履行。但原告认为合同的条款系格式条款，原告是在被迫情况下签订，且原告对此未加盖公章确认；合同签订时间不明，被告在2016年1月还曾付款，无法确认结清的节点，故原告不认可双方已经结清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款项。本院认为，所谓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然而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2016年第二版)中的“特别条款2”对于结算截止时间并非预先拟定，而是需要合同当事人进行填写。换言之，该条款并不能重复使用。因此，该条款并非格式条款。其次，结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来看，并非所有补充信息均有原告盖章确认，故也不能证明该条款是由被告私自填写。最后，原告主张其系被迫填写也无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于原告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双方确认的原告供货金额以及被告主张的原告应承担的费用，被告主张2016年1月18日向原告分两笔转账支付货款15476.70元、34838.47元为2015年度的货款，以及2016年6月23日、7月29日支付的21754.79元和9645.88元为2016年货款，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多支出的款项，被告表示其不再主张。对于2016年、2017年的费用，被告主张的费用为165653.69元，原告只认可其中的52643.69元。具体争议的费用明细为：2016年年度：一、季节商品宣传费，被告按1000元/店标准主张应收取41家门店的宣传费共计41000元。原告仅认可在收退货报告汇总单上经原告盖章确认的费用33000元，对于剩余部分因被告无法提供完成商品宣传的凭证，故不予认可。二、其他特别促销费，被告主张22590元。原告仅认可在收退货报告汇总单上经原告盖章确认的费用1000元，对于剩余部分因被告无法提供凭证，故不予认可。2017年年度：一、新店档案信息服务费，被告认为按3000元/店的标准应收取33000元。原告认为被告无法提供原告新进场的凭证，故不予认可。二、季节商品宣传费，被告按1000元/店的标准主张应收取41家门店的宣传费共计40920元，对剩余的80元不再主张。因被告未能提供完成商品宣传的凭证，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三、其他特别促销费，被告主张9500元，被告表示根据交易实际情况收取。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履行依据，也没有书面合同约定，故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关于2016年的季节商品宣传费、其他特别促销费，原告在收退货报告汇总单上已经确认金额分别为33000元、1000元，原告对此亦无异议。被告无法就高出汇总单上的金额构成及实际履行进行举证，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因此，本院难以支持被告的剩余费用主张。关于2017年新店档案信息服务费33000元，因被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所涉及的11家门店属于新店，故对于被告主张的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的季节商品宣传费、2017年的其他特别促销费，因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实际发生，而且也未经原告确认。被告主张该部分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应支付被告2016年、2017年费用共计52643.69元，被告已支付给原告2016年货款为31400.67元。原、被告均确认2016年和2017年的供货总额为209732.06元(其中未开票金额为46927.14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货款金额为125687.70元(供货209732.06元-付款31400.67元-费用52643.69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原、被告均同意扣除未开票部分，本院根据原告的未开票金额予以扣减，将基数调整为78760.5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钲沁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25687.70元；二、被告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钲沁实业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78760.5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对于原告上海钲沁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7元，减半收取计2718.50元，由原告上海钲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43元、被告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7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汤宗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昊艳书 记 员 张意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