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14766号原告：李明霞，女，195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195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根清，上海市静安区大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安徽省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社，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郑群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劳逸，公司员工。被告：安徽省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负责人：陈海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劳逸，公司员工。原告李明霞与被告安徽省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社、安徽省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明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孙根清，被告安徽省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社、安徽省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劳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明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退还旅游预付款1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日,原告报名参加由被告组团的《10月8日出发意大利南部/西西里岛/马耳他/塞浦路斯19天团定金预付协议》，协议约定团费价格16-20人34,500元/人,21人以上33,900元/人。原告于2019年8月30日向被告支付了1万元预付款。9月8日,原告在中山医院体检查出“不能明确意义的非典型XXXX”,原告当天告知了涉案旅游活动带头人，但不清楚带头人是否告知了被告。9月28日，原告至中山医院检查,10月8日做阴道镜检查。9月26日下午，原告参加被告组织的出行前会议时告知被告：由于原告突发疾病需作进一步检查,不能参加旅行,并提出退还1万元预付款，被告始终未要求原告提交病历材料。涉案1万元超过法律允许的定金范畴，应为预付款，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因生病不能出行，被告应扣除实际费用后将预付款余额退还给原告。关于被告提出的各项损失金额，认可签证费463元、代办费266元。其余支出不予认可，被告提交证据均为其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机位预定人数数次发生变更，而所谓房价差价与游客无关，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定金预付协议、转账明细、体检报告、病历本、检查报告单、病理诊断报告单、旅游投诉终止调解书等。被告安徽省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社、安徽省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认可原告支付的1万元系预付款。2019年9月11日，被告向航空公司支付了23人的机位定金共59,000元，故原告机票损失为2,565.22元。9月26日上午，被告向航空公司发送邮件提交旅客名单，9月26日下午，开出行前会议时，原告突然提出不出行，但未提交病历材料，被告当场告知原告：签证已出、机票定金已经支付。原告无论是何原因都属于单方违约，其于2019年9月8日检查出“不能明确意义的非典型XXXX”，10月9日诊断报告为“XX慢性炎伴XXXXXX”，不属于重大疾病。原告在出行前突然解约，被告已经支付了签证费及机票定金。根据民航退票规则，客票人因病紧急住院需提供医院住院证明及三甲医院200元以上付款凭证方可退票。涉案旅行团系包团包价团，游客需要拼房，原告未出行，其拼房同住者一人独享双床，从而产生单房差8,000元损失。除前述直接损失外，还造成被告间接损失12,000元。审理中，被告认为涉案旅行实际出行人数为20人，23人系预定人数，故机票损失应为2,950元/人。单房差价应为9,809元，旅游合同向游客公示，如果游客希望单独一间，需要补差价8,000元，因原告和另一位游客违约，被告多支付给地接社16,000元，原告应承担一半损失8,000元。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定金预付协议、收据、转账回单、签证通知及收据、邮件截屏、旅游合同、航班时刻及住宿饭店一览表、游客名单、微信聊天记录、团队确认单、报价单、资金使用情况表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定金预付协议约定：定金金额1万元；原告定金付讫，被告应及时开具定金收据，启动出行工作操作。如因原告方原因不能出行，定金不予退还；原告因不可抗拒的原因(如突患重病等等)不能出行，扣除已产生的实际费用后定金余额退还，被告经本着人性化的态度协商处理特殊情况的发生。原告于2019年8月30日向被告支付了1万元。2019年9月11日，被告向航空公司支付机票款59,000元。本院认为，第一，涉案协议中“预付款不退”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审理中，原、被告一致认可涉案1万元系预付款，故本院无需根据定金罚则进行判断。涉案协议中约定因旅游者原因不能出行，预付款不予退还；仅在旅游者因不可抗拒原因(如突患重疾)不能出行，方扣除实际费用后退还余额，该条款显然属于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以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可见，该格式条款违反了我国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原告因生病需要进一步检查，在此情况下，其选择放弃旅游，系人之常情，无论最终检查结果是否属于重大疾病，其均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但一旦其做出了前述选择，也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第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被告有权要求原告支付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旅游行程开始前或者进行中，因旅游者单方解除合同，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或者旅游经营者请求旅游者支付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涉案协议中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被告应退还原告，但本院认为被告亦有权主张其可期待利益损失并就其已经提供的服务要求原告支付合理费用。关于实际损失范围，原告认可被告支出签证费463元、代办费266元，本院对该二项费用予以确认。关于机位预定款、酒店差价款，被告提交的证据均存在瑕疵，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但本院首先需要说明的是，原告虽主张其体检发现异常后当天要求他人转告被告，但其并无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本院认定原告告知被告其有解约要求的时间为2019年9月26日下午，当时已经接近出行时间，导致被告无法采取措施减少损失，原告过错程度较大，本院在酌情确定原告应承担的实际损失金额时会考虑原告过错。关于机位预定款损失金额，旅行社向航空公司支付机位预定款属于行业惯例，原告在未提交病历的情况下，航空公司不予退款亦符合常理，但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本院仅能确认被告因涉案旅游团向航空公司支付机位预定款金额为59,000元，至于预定机位个数、航空公司与被告结算情况则无法确认，故本院无法认定机票预定款实际损失金额。关于酒店差价款，涉案旅游团系包价包团，游客自由组合拼房属于惯例，原告退团势必产生房价损失，而关于该项损失金额，被告虽主张因原告退团导致被告多支付房费16,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甚至未能证明旅游团拼房中确实为一位女性游客单独居住一个房间，被告亦提交团队确认单证明每段行程酒店费用，但本院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被告还主张旅游合同中公示全程单间价8,000元，即便本院认可其真实性，该价格亦不能直接等同于实际损失。根据本院上述分析，考虑到双方诉讼成本，结合被告已经提交的证据、生活常识，并综合考虑被告已经为原告提供的服务情况、原告过错程度、被告的可期待利益损失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退还原告预付款2,000元。涉案合同相对方为安徽省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社，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其为被告安徽省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分公司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作为公司法人的被告安徽省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安徽省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原告李明霞预付款人民币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李明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顾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格式条款的，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旅游行程开始前或者进行中，因旅游者单方解除合同，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退还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或者旅游经营者请求旅游者支付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