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荣欣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东峤镇下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579606173XM。 法定代表人：朱国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贤，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埭头镇高林村赤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300488706057Q。 法定代表人：李少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强、陈金敢，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荣欣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欣公司）与上诉人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以下简称后海围垦局）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双方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荣欣公司对后海围垦局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后海围垦局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荣欣公司与后海围垦局之间的租赁合同，后海围垦局作为实际占用及管理人应保障项下的虾池堤坝等养殖池塘设施的安全性，日常负有维护管理的职责。2017年11月15日因后海围垦局管理的堤坝出现坍塌，故荣欣公司立即找后海围垦局进行多次协商，旨在希望后海围垦局及时修复，及时止损，防止损失的继续扩大。但后海围垦局一直拖延，拒不修复，导致荣欣公司所承包的76#虾池中的海鲜产品因缺水全部晒干死亡毁损。后海围垦局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不可推卸的全部责任，荣欣公司在堤坝坍塌时，第一时间便找到后海围垦局要求对堤坝进行修复，但后海围垦局作为该77#虾池的实际占用及管理人，却一直对此置之不理，才导致荣欣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后海围垦局仅仅承担70%的责任明显与事实严重不符，严重损害了荣欣公司的利益，后海围垦局应按全部责任赔偿。 针对荣欣公司的上诉，后海围垦局答辩称：1.荣欣公司主张因77#虾池缺口导致缺水依据不足，荣欣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77#虾池存在缺口，也没有证据证明缺口面积大小及缺口是否影响荣欣公司虾池的进水，故其主张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后海围垦局承担70%的责任是错误的，即使虾池存在缺口，但荣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水产品的死亡与缺口存在因果关系，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天泽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后海围垦局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荣欣公司的上诉请求。 后海围垦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荣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及鉴定人员出庭费全部由荣欣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荣欣公司主张2017年11月15日77#虾池发生堤坝坍塌事故，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该主张，且后海围垦局对此予以否认，荣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是错误的。二、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天泽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天泽鉴定所仗着自己的鉴定资质，没有以事实为依据，违反了鉴定的客观性原则。2.鉴定结论确定养殖品种的数量不是建立在现场勘查的基础上，结论纯属无稽之谈。3.鉴定没有确认死亡原因，造成水产品死亡除了缺水外，还有病毒、养殖水质、投放饵料等原因。4.没有因果关系的鉴定，天泽鉴定所用何种科学方式得出死亡时间和因果关系均未陈述，在鉴定结论上也是和稀泥，没有明确确认。5.鉴定结论与现场勘察相违背，互相矛盾。根据鉴定的确认的死亡品种及数量，几千公斤的水产品死亡在池子里，而池子一直处于关闭状态，经过太阳的暴晒，池子必然出现恶臭、发黑及尸体腐烂现象，但鉴定结论中陈述未发现土壤中泥土存在发黑、发臭现象，对水质进行观察，也未发现水质存在臭味。6.整个鉴定结论对水产品个体死亡时间都没有明确，也就不能确认个体死亡与本案的因果关系。三、荣欣公司自2006年起，在后海围垦局处承租了34口虾池，面积为1464亩，而涉案76#虾池约为50亩，仅占其中的三十分之一，对于荣欣公司投放量、产值等，可以从其纳税情况及年度财务报表中得到印证，故应由荣欣公司提供2014年至2017年财务报表及纳税情况，用于确认其产量和产值，从而推断池子的产品情况，否则荣欣公司关于涉案池子的产值应不予支持。四、鉴定意见书没有载明水产品的个数和密度，鉴定机构依法应在勘查的基础上做出结论，但该鉴定意见书对经济损失的分析纯属无稽之谈，与客观事实不符。案经一审庭审质证，天泽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五、一审法院认定后海围垦局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依法应认定后海围垦局没有过错。1.退一步讲，假设如荣欣公司主张77#虾池堤坝出现缺口，荣欣公司发现后，应第一时间报案或向后海围垦局反映，并自行采取相应补救措施，但荣欣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有采取补救措施。2.后海围垦局自始至终没有收到关于77#虾池出现缺口的消息，荣欣公司没有履行及时告知义务。3.荣欣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缺口对进水的影响。4.假设真的出现荣欣公司所陈述的出现缺口，那么依据水产品的属性和进排水的规律，仅会对荣欣公司一个潮汐进水的影响，而依据水产品的特性，一个潮汐没有进水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六、天泽鉴定所作为鉴定人，在一审庭审出庭时，无法全面当庭答复问题，事后以书面形式提交回复函，仍没有对涉案的关键问题作出明确答复，本案二审应通知天泽鉴定所再次出庭，以便查明事实。 针对后海围垦局的上诉，荣欣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确实发生虾池坍塌事故，但后海围垦局一直予以否认。后海围垦局至今都否认77#虾池发生坍塌事故造成虾池水产品死亡损失，其已构成虚假陈述。本案在原二审期间，后海围垦局申请的证人是后海的职工，也是事故发生在场人员，构成对虾池坍塌事故事实的自认。后海围垦局对其现场管理人员出具的事故证明并未提出异议也并未申请鉴定，故其对事故发生的事实是承认的。二、77#虾池的坍塌导致与之相邻的76#虾池水产品死亡，该损失由天泽鉴定所经勘察作出鉴定，且鉴定人员也出庭予以作证且也提交了书面说明，天泽鉴定所具备相应的专业资质，且也系由法院依法选定委托，其作出的鉴定结论应当予以认定。三、本案事故事实存在，损失也有明确认定，荣欣公司已经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后海围垦局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支持荣欣公司的上诉请求。 荣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后海围垦局立即赔偿给荣欣公司各项海产损失共计15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息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后海围垦局承担。一审庭审时，荣欣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依法判令后海围垦局立即赔偿给荣欣公司各项海产损失共计599326元，并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息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6年7月21日，荣欣公司经竞标获得后海围垦局的西区49#-82#池塘计34口虾池的承租权。2016年7月26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68#-69#、72#-79#计10口租期自2016年8月16日至2021年7月31日止；其他24口均为2016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止。租赁合同书另对租金及交款事项以及其他有关事项作出了详细的约定。合同签订后，荣欣公司依约缴纳租金及履约保障金，并实际承租、使用了其中的涉案西区76#虾池。 在一审法院审理后海围垦局与郭世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7）闽0305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由于案外人郭世雄租赁期间届满后未能及时交付西区77#虾池(以下简称77#虾池)给后海围垦局，后海围垦局因故未能将77#虾池交付给荣欣公司。2017年1月16日，后海围垦局与荣欣公司达成协议，后海围垦局于2017年1月17日返还77#虾池5年租金322652元给荣欣公司。 涉案的76#虾池与77#虾池相邻，上述两口虾池的西侧有一条海水补给水渠，虾池所需外部补给水源需流经该条水渠方能抵达虾池。其中76#虾池的水源通过该条水渠流向虾池内，再通过海水涨落潮从该虾池的东侧泄水口排出，通过循环方式进行不断重复的按需补给和替换，为虾池创造有利的养殖环境。2017年11月15日，77#虾池堤坝发生坍塌，在该虾池的西侧及南侧区域各出现一处缺口。因77#虾池存在上述两处缺口，外部水渠内的补给海水会直接从该77#虾池西侧坍塌缺口流进，再直接从南侧坍塌缺口流出，致使外部水渠内的海水无法完全顺着原有水渠方向供给至76#虾池，从而使76#虾池无法及时供给海水造成缺水、水质变差等现象。77#虾池堤坝坍塌事故发生后，荣欣公司先后多次向后海围垦局包片负责人及相关领导汇报并请求处理，但后海围垦局未能及时予以处理，而是等到2018年3月4日才派人进场修复。但修复不久后，77#虾池进水方向的堤坝再次发生坍塌。2018年6月13日，后海围垦局再次派人进场修复。经此次修复后，77#虾池未再出现坍塌。2018年3月6日、2018年3月13日荣欣公司的工作人员先后致电莆田市12345便民服务平台反映后海虾池毁坏致使其养殖海产品死亡、向后海围垦局反映但无人前往处理、请求相关部门前往核实处理等诉求。自2017年11月15日起，因77#虾池堤坝坍塌未能及时修复，致使76#号虾池内的海水无法及时补给和替换，并最终导致荣欣公司该养殖池内的海鲜水产品受损。另查明：坍塌事故发生时，荣欣公司经营的76#号虾池未清池，投放有部分海鲜水产品；77#虾池事发时尚未对外出租，仍由后海围垦局实际占用、管理。 因索赔未果，2018年4月16日，荣欣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后海围垦局赔偿损失。2018年5月11日，荣欣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所养殖海鲜水产品损失价值及损失因果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知双方于2018年7月17日到立案大厅选择鉴定机构，双方选择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本案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依法将委托鉴定材料寄送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并委托该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7月19日，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司法鉴定业务不予受理通知书》，并通知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事项不属于其中心鉴定范围，故不予受理。2018年8月23日，荣欣公司向一审法院新递交鉴定申请书并申请重启鉴定程序。一审法院通知双方于2018年9月11日到立案大厅选择鉴定机构。经选择，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天泽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会同荣欣公司、后海围垦局双方及鉴定机构人员到事发现场进行实地勘察。2018年11月20日，天泽鉴定所作出天泽司法鉴定【2018】海事鉴字第A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76#池的海鲜水产品损失的主要原因是76#池无法及时供给海水造成长时间水体无法更新交换、水质变差等现象，导致其养殖池内的海鲜水产品死亡；同时，其也会存在正常死亡现象。76#池的海鲜水产品中美国花蛤金额为265652元，海蛏金额为14474元，日本对虾金额为214500元，蟳金额为75000元，梭子蟹金额为29700元，总计599326元。荣欣公司为此次鉴定预交鉴定费84500元。2018年12月14日，后海围垦局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人员魏巍、吴苏洲出庭质证，用于解释其作为该司法鉴定结论的依据、鉴定过程以及结论来源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鉴定人魏巍、鉴定人助理林启航出庭并说明、解释、答复了鉴定意见的有关内容。后海围垦局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荣欣公司承租的76#虾池与后海围垦局占用、管理的77#虾池相邻，双方之间形成相邻关系。双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养殖池塘间的相邻关系。相邻虾池的实际占用及管理人应当保障项下的虾池堤坝等养殖池塘设施的安全性，且日常负有维护、管理的职责。若出现所在虾池堤坝坍塌事故后，应当及时负责抢修，尽量避免给相邻虾池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2017年11月15日，77#虾池发生堤坝坍塌事故。作为事发时该口虾池的实际占用及管理人，后海围垦局在荣欣公司多次上报请求处理的情况下未能及时安排相关人员进场修复堤坝缺口，存在过错。因堤坝坍塌问题，导致外部水渠内的补给海水无法完全顺着原有水渠方向供给至76#虾池，从而使76#虾池无法及时供给海水造成缺水、水质变差等现象，并最终导致该口养殖池海鲜水产品受损，故应当认定后海围垦局未及时修复77#虾池堤坝缺口的行为与荣欣公司承租的76#虾池内海鲜水产品的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系主要原因，故后海围垦局应当对76#虾池的海鲜水产品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荣欣公司作为76#虾池的实际承租及经营者，事发后既没有第一时间报案，申请相关职能部门对现场进行勘察固定，也没有自行组织抢修堤坝缺口或是及时对养殖池内的海鲜水产品进行抢收，致使本案事故难以在第一时间内对养殖池海鲜水产品损失进行有效的确认，其损失存在扩大的情况，故荣欣公司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涉案【2018】海事鉴字第A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的具有海事物证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采用相关技术规范所作，具备专业性、科学性，一审法院亦组织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程序正当，故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后海围垦局庭审中抗辩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未对当时养殖池用药是否过量而导致水产死亡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认为该鉴定结果将直接影响本案判决。一审庭后，后海围垦局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养殖池用药是否过量的书面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后海围垦局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结合荣欣公司后海围垦局双方的过错责任程度、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后海围垦局承担70%的责任，即赔偿419528.2元（599326元×70%）；荣欣公司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自负179797.8元（599326元×30%）。荣欣公司当庭减少诉讼请求数额至599326元，后海围垦局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本案应按照荣欣公司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收取案件受理费。荣欣公司另主张损失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预交的鉴定费845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一审法院结合荣欣公司后海围垦局的双方责任比例，酌定荣欣公司承担鉴定费2535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600元；后海围垦局承担鉴定费5915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1400元。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莆田市荣欣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养殖的海鲜水产品损失419528.2元。本案按照莆田市荣欣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收取案件受理费9794元，由莆田市荣欣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2938.2元，由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负担6855.8元；鉴定费84500元，由莆田市荣欣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25350元，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负担5915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由莆田市荣欣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由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负担1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荣欣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后海围垦局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的异议意见如下：1.荣欣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11月15日77#虾池坍塌的事实，故不存在鉴定书描述的该部分事实；2.虽然双方当时有到立案大厅，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能对本案进行鉴定的只有天泽司法鉴定所，故该鉴定机构并非双方委托。3.事实上鉴定机构指派的人员在一审庭审时对部分问题无法回答，而是在庭后以书面形式提交的回复函。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荣欣公司在77#虾池堤坝坍塌后没有第一时间报案并固定现场证据，根据荣欣公司一审提供的堤坝坍塌照片，虽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堤坝坍塌发生的具体时间，但结合77#虾池堤坝确有进行修复的事实，可以认定77#虾池堤坝确实曾经发生坍塌的事实。天泽鉴定所具有海事物证鉴定资质，可以对因堤坝坍塌造成损失及其之间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在后海围垦局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76#虾池海产品死亡是因为养殖用药过量的情况下，天泽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对本案损失发生的因果关系的认定具有客观合理性，应予采信。根据天泽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76#池的海鲜水产品损失的主要原因是76#池无法及时供给海水造成长时间水体无法更新交换、水质变差等现象，导致其养殖池内的海鲜水产品死亡。关于经济损失价值的鉴定问题。荣欣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收款收据证明力较低，其中还包括了其所主张的坍塌事故发生之后购入部分虾苗的收款收据，且荣欣公司在后海垦区还租赁了其他大片养殖池，故其所提供的收款收据并不能作为该公司养殖情况的依据。但根据荣欣公司提供的76#虾池的美国花蛤照片及天泽鉴定所现场勘验也可见的美国花蛤及海蛏外壳的实际情况，天泽鉴定所对美国花蛤及海蛏的损失鉴定具有一定的合理性，鉴定意见中对该部分损失的鉴定可以予以采信。而对于梭子蟹、日本对虾和鲟的损失部分。荣欣公司在起诉时陈述是因为缺水导致全部晒干死亡，且在一审庭审中也表示现场一直保存。天泽鉴定所鉴定过程中明确未收到梭子蟹、日本对虾和鲟的死亡照片，且在现场勘验时没有发现泥土存在发黑、发臭现象，对养殖池的水质进行观察，未发现水质存在臭味、变色现象，现场勘验时也未发现梭子蟹、日本对虾和鲟的死亡的尸体等。故鉴定意见对该部分内容也是进行单列计算，天泽鉴定所主要是依据走访其他养殖池进行查看的方式并根据荣欣公司单方提供的资料及陈述推算出该76#虾池中的梭子蟹、日本对虾和鲟的经济损失。对于鉴定意见中推定大范围死亡的梭子蟹、日本对虾和鲟，天泽鉴定所对该部分的损失的推定及估算，显然不符合现场实际，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得出的结论有违常理，对该部分损失的鉴定应不予采信。故对荣欣公司主张的梭子蟹、日本对虾和鲟的损失，本院不予认定。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荣欣公司有多次上报后海围垦局请求处理坍塌堤坝，而该坍塌堤坝的修复难度并不大，荣欣公司作为76#虾池的经营者，对相邻虾池堤坝坍塌其完全可以自行安排人员及挖掘机入场进行修复，其对损失存在扩大的情况，故荣欣公司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荣欣公司主张的美国花蛤的投放时间，该养殖的美国花蛤在荣欣公司自认的事故发生时间时已经达到商品规格，荣欣公司也完全可以对美国花蛤及时进行抢收。故本院认定对美国花蛤的损失双方应承担同等的责任。而对于海蛏的损失，由后海围垦局承担主要责任，由荣欣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对该部分损失由后海围垦局承担70%的责任。故后海围垦局应赔偿给荣欣公司的经济损失为265652元×50%+14474元×70%=142957.8元。司法鉴定应当遵循客观、科学、准确的原则，依法独立、客观、公正地进行鉴定，并对自己作出的鉴定意见负责。天泽鉴定所在本案鉴定过程中对梭子蟹、日本对虾和鲟的损失的鉴定显然有违上述鉴定原则。天泽鉴定所鉴定人员出庭时对应该当庭回答的基本问题都没有尽到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对鉴定人员出庭费用应由鉴定机构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荣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后海围垦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及判决均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223号民事判决； 二、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莆田市荣欣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养殖的海鲜水产品损失142957.8元； 三、驳回莆田市荣欣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94元，由莆田市荣欣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7458元，由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负担2336元；鉴定费84500元，由莆田市荣欣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64500元，由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94元，由莆田市荣欣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负担7458元，由莆田市后海围垦管理局负担23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慧萍 附注：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