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文，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恬，四川贯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河湖保护和智慧水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横街**。 法定代表人：杜庆波，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小军，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文与上诉人成都市河湖保护和智慧水务中心（以下简称水务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2.依法改判水务中心返还董文已支付的房屋租金508332元，并从2015年9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水务中心实际返还之日；3.依法改判水务中心赔偿董文因《房屋租赁合同》履行及无效遭受的损失共计1211793.81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水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董文要求水务中心返还已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纠正。董文与水务中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董文主张返还的房屋租金系根据无效合同向水务中心缴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董文向水务中心支付的是金钱，不存在不能返还的情形，因此,董文要求水务中心返还已支付的租金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董文的该项诉讼请求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直接以董文实际占用了案涉房屋，应按租金标准向水务中心支付房屋占有期间的使用费为由，判决水务中心不予返还董文房屋租金和利息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严重剥夺和损害了董文的基本权利。判决事项超出了董文诉请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截止本案一审开庭之日，水务中心未提出反诉或明确的主张，要求董文按《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标准支付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3月14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仅针对董文要求返还租金的请求提出抗辩，但该抗辩理由不能抵销董文的诉请。董文要求返还已支付的租金是基于合同无效后的后续处理要求，而水务中心关于该期间内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主张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该请求旨在消灭、抵销董文的诉请，在水务中心未提起反诉的情况下，该主张不能直接抵销或消灭董文的相应诉请。一审直接判决董文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水务中心房屋占用费，剥夺了董文的辩论权，明显违背法定程序。一审程序中，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对房屋占用费的支付标准进行辩论、发表意见，判决按约定的租金标准支持房屋占用费，剥夺了董文的辩论权，损害了董文的合法权利，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按无效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认定房屋占用费背离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对董文显失公平，最终导致对无效合同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的水务中心不会因过错遭受任何损失。租赁标的物存在严重瑕疵，属不合法的违章建筑,不应按租金标准支持房屋占有使用费。《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在于租赁标的物无规划许可证及相应施工、竣工验收手续，属于不合法的违章建筑，存在重大法律瑕疵。而《房屋租赁合同》确定的租金标准高达每平方米100元，是按合法建筑物的价值通过竞租程序确定的租金标准，且远远高于周边租赁物的价格，也远远高于该房屋此前的出租价格。一审判决完全按照无效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确定承租人支付使用费与其获取的占有利益不符，严重背离本案基本事实，对董文显失公平。现有证据已证明案涉租赁房屋在使用期间因水务中心原因及房屋本身的问题并未正常使用，给董文造成了巨大损失，不应按租金标准支持房屋占用费。本案租赁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且水务中心对合同无效负有主要过错责任，但按一审法院的判决思路，即使租赁合同因标的物属于违章建筑无效，仍然认定水务中心按租赁合同约定标准收取房屋占有使用费，水务中心实际获取了无效合同约定的全部合同利益，不存在任何损失，而董文作为出租人因租赁合同履行遭受了巨大损失，对双方显失公平，严重不对等，违反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将造成极为不利的社会影响和导向。二、一审判决对董文损失的认定标准过于苛刻，脱离了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的损失完全无法覆盖董文的损失，董文的损失应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认定。董文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的损失应予以认定并支持。《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因案涉房屋不符合法定使用标准及水务中心数次对茶楼所处公园的打围使用，给董文经营的茶楼的正常进出及使用造成了非常不利的影响，严重影响了董文茶楼的正常运营，案涉房屋并未按招租公告约定得到正常使用。《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茶楼的各类支出应作为损失计入赔偿总额。法院终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期间，租赁房屋周围数次进行施工打围，封闭了董文所经营茶楼的部分入口，尤其是封闭了便捷入口，严重影响茶楼的经营，给董文的经营客观上造成了较大影响。由于茶楼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实行的是定额征税，因此董文未建立完整的财务账，同时，茶楼在经营期间毫无利润，故董文的损失主要来源于茶楼经营期间的运营损失。一审程序中，董文提供了定额缴纳的税费、检测费用、员工工资、网络电话费用等实际支出的票据和费用明细用以证明营运损失，需要说明的是，营运损失还应包括董文缴纳的房租。法院应根据实际情况，对董文赔偿的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装修残值应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董文承租案涉房屋后，为了实现经营茶楼的目的，进行了相应的装修改造等投入，由于董文未预见到与水务中心之间的纠纷，未保留相应的装修费用票据，故无法提供票据供评估装修残值。根据董文提供的现场视频，董文所移交的房屋确实系装修改造过，就现状而言，尚能作为茶楼继续使用，因此，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于董文主张的装修残值，法院应依法酌情予以支持，否则，水务中心将因合同无效从中获利，构成不当得利。三、一审判决认定董文需对合同无效承担20%的过错责任对董文太过苛刻，对董文不公平，应予以调整，水务中心应承担100%的责任，董文不应承担责任。案涉房屋系水务中心通过公开方式竞租确定承租人，董文作为普通老百姓，完全有理由相信具有管理社会公共事务职能的被董文具有充分的公信力，理应将合法的符合基本要求的房屋用于出租，董文尽到了基本的审核义务，在竞租过程以及租赁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并无任何过错。水务中心作为出租方，理应清楚租赁房屋的基本情况。导致《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的责任在水务中心，水务中心应承担100%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责任比例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四、本案系典型的因政府部门过错引发的赔偿纠纷，裁判应注重公平性，并考虑社会影响，平衡双方的权利义务，避免出现一方遭受重大损失，而另一方从中获利的情形。本案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受到了否定评价。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不应有任何一方当事人根据无效合同取得收益。但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合同虽然无效，水务中心作为出租方仍按合同约定收取租金，将导致水务中心作为过错方，仍然会取得原合同约定的全部收益，无任何损失，而董文作为无过错一方，不仅对承租的违法建筑要按原合同约定标准承担全部租金，还要承担履行期及合同无效后的损失，最终出现过错方获利，而非过错方承受巨额损失的错位局面，严重违背市场经济活动的公平原则及过错归责原则。本案中,水务中心虽系事业单位，属国有单位，但其与董文一样，仍然是市场主体，应受到公平对待，若以牺牲其他市场主体为代价，片面保护国有单位的利益，将会导致极为不利的社会后果，违反民事活动最重要的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依法支持董文的全部上诉请求。 水务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董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董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水务中心应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及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董文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在（2018)川0104民初12646号一案中被确认无效，但引发该案的是董文严重拖欠租金。而且水务中心从未主动要求确认《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相反是董文在该案中辩称《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并请求法院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合同无效的实质后果就是董文无法继续承租房屋，若董文按时支付租金，董文完全能够承租并使用案涉房屋5年。二、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搬家费系5年期间届满后的必然支出，不属于损失赔偿范围。《房屋租赁合同》中确定的租赁期限为5年。即便合同未被确认无效，属有效合同，那么在5年期限届满之后，董文仍然要与员工终止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仍然要将屋内物品搬离并支付一笔搬家费。综上，请求依法支持水务中心的全部上诉请求。 董文针对水务中心的上诉辩称，1.水务中心认为董文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已经有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导致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在于租赁标的物不具备规划许可证、房屋产权证，属于违章建筑，标的物不合法。合同无效的结果是合同当然无效、自始无效，因此，水务中心关于合同可以正常自然履行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其应当对租赁合同的无效承担全部过错责任。2.员工的经济补偿及搬迁费用是董文所经营的茶楼在租赁合同被人民法院认定无效，提前腾退的情况下所发生，并且已经客观实际支出，不属于必然费用，应当属于董文所经营茶楼的必然损失。 水务中心针对董文的上诉辩称，1.关于董文上诉理由第一点退还租金，从（2019）川01民终15446号生效判决中已经确认，董文应向水务中心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现在董文起诉要求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董文损失的认定，水务中心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董文的经营损失及其他各类支出未认定为其实际损失并无不当，只是水务中心认为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搬家费也不应当属于其损失范围。3.关于合同无效各自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以水务中心上诉请求与理由为准。 董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水务中心返还董文已交付的房屋租金508332元，并从2015年9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水务中心实际返还之日止；2.请求判令水务中心赔偿董文因《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及无效遭受的损失共计1211793.81元（网络电话费用2****.8元、员工工资1531675元、税费43069.91元、卫生检查费2412元、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2200元、搬家费35000元、装修残值200000元，其中网络电话费及员工工资按50%主张）；3.本案诉讼费用等由水务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4日，董文（承租方，乙方）与水务中心（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其位于、建筑面积约为285平方米的原名为活水茶楼房屋出租给乙方作为茶楼使用。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已对租赁房屋的现状进行了实地查看及充分了解，自愿按租赁房屋现状承租；乙方自行办理营业执照、甲方为乙方提供办理营业执照需要的有关房屋权证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材料复印件备存。乙方为自然人的，提供居民身份证；本合同租赁期限为5年，自甲方向乙方交付租赁房屋之日起计算；租赁期满、合同终止、解除后，甲方有权收回租赁房屋。乙方有意继续承租的，应在下轮招租中继续竞租，同等条件（指租金金额的同等及租金支付条件的同等）下乙方有优先承租权；采用先付租金后使用的原则，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以转账方式全额支付第1年的租金，共计人民币338887.8元。其后以每年为一个支付周期，承租方应在上个支付周期届满前10个工作日内向出租方支付下一个周期的租金，以此类推；乙方租赁房屋的租金自第四年起逐年递增3%，即第四年房租=第一年房租＋（第一年房租×3%），第五年房租=第四年房租＋（第四年房租×3%）；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以转账方式提交中选出租标的物年租金的25%作为履约保证金。共计84722元履约保证金，作为乙方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按时交纳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气费、光纤使用费、垃圾清运费等费用及其他因使用租赁房屋所产生的费用）及乙方对租赁房屋及其附属设施设备的损害赔偿和其他基于本合同而对甲方产生的债务的担保。乙方拖欠租金、物业管理费、水电气费、光纤使用费、垃圾清运费等各项费用的，甲方可从履约保证金中直接扣除，并告知乙方，乙方应在甲方发出扣除通知后7日内补足履约保证金，否则每逾期一日，应支付应补足金额0.5%的违约金；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扣除乙方履约保证金后，乙方在协议约定时间未予以补足导致履约保证金余额不足以支付乙方已拖欠的相关费用的，乙方认可甲方有权采取相应的对抗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停止向乙方供水、供电、供气等措施，由此造成的损失和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租赁房屋具备交付条件后，甲方即书面通知乙方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房屋交接手续办理完毕之日，即为租赁房屋的交付日并开始计算租赁期限；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租赁房屋，已收取的租金及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并可要求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行为发生当年执行的租金总额10%违约金；欠缴水电气等其他各项应使用租赁房屋而产生的费用达15000元的；因乙方违约应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及赔偿金，甲方均有权从乙方履约保证金中直接扣除。 合同签订后，水务中心将涉案房屋交付董文使用。董文向水务中心支付履约保证金84722元，房屋租金508331.7元。董文从2017年3月14日起未向水务中心支付房屋租金。 一审法院另查明，水务中心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川0104民初126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董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水务中心腾退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的房屋（腾退标准：搬空涉案房屋内的物品）；二、董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水务中心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房屋占用使用费的计算方式：以每年338887.80元，从2019年起逐年递增3%的租金标准，从2017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此款与履约保证金84722元进行品迭计算。董文不服一审法院（2018）川0104民初12646号民事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54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3月11日，锦江区新活水茶楼与雷力均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2020年3月14日，董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雷力均支付解散费20000元；2020年3月11日，锦江区新活水茶楼与方代禄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2020年3月14日，董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方代禄支付解散费10400元；2020年3月13日，锦江区新活水茶楼与陈文蓉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2020年3月16日，董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文蓉支付解散费10000元；2020年3月13日，锦江区新活水茶楼与刘旭玲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2020年3月16日，董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旭玲支付解散费10400元；2020年3月13日，锦江区新活水茶楼与刘静容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2020年3月16日，董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静容支付解散费10400元；2020年3月14日，锦江区新活水茶楼与何小蓉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2020年3月17日，董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何小蓉支付解散费15000元；2020年3月14日，锦江区新活水茶楼与周冒成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2020年3月17日，董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冒成支付解散费20000元；2020年3月14日，锦江区新活水茶楼与彭秀珍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2020年3月17日，董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彭秀珍支付解散费13000元；2020年3月15日，锦江区新活水茶楼与曹胜利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2020年3月18日，董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曹胜利支付解散费12500元；2020年3月15日，锦江区新活水茶楼与刘啟兰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2020年3月18日，董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啟兰支付解散费13000元；2020年3月15日，锦江区新活水茶楼与曹璐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2020年3月18日，董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曹璐支付解散费17500元。 2020年4月9日，董文与成都同城搬家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成都同城搬家搬迁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搬迁至都江堰，搬运费35000元。2020年4月16日，成都同城搬家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水务中心资产招租方案、房屋使用安全责任书、挂网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租赁费、保证金转账凭证、水务中心向董文发送的整改通知、打围施工相关照片、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活水公园工资表、电信服务费发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公共场所卫生检测报告及相关费用单据、（2018）川0104民初12646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15446号《民事判决书》、劳动合同11份、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11份、转账凭证11份、成都同城搬家搬迁合同书、搬家费发票4份（35000元）、光盘及当事人陈述一致的事实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水务中心是否向董文返还房屋租金及利息；二、水务中心是否向董文赔偿因合同无效遭受的损失。 一、水务中心是否向董文返还房屋租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的规定，董文向水务中心支付2015年9月14日至2017年3月14日的租金508332元，该期间董文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应按照租金标准向水务中心支付房屋占有期间的使用费，故水务中心不应向董文返还房屋租金及利息。 二、水务中心是否向董文赔偿因合同无效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水务中心将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出租给董文，应当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及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董文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及损失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水务中心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及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董文主张的具体损害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成立，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网络电话费用2****.8元、员工工资1531675元、税费43069.91元、卫生检查费2412元。该主张属于董文营业期间的正常开支，不属于损害赔偿的范畴，故对董文主张水务中心支付网络电话费用2****.8元、员工工资1531675元、税费43069.91元、卫生检查费241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2200元、搬家费35000元。因租赁合同无效董文无法继续经营，需终止劳动合同及搬离涉案房屋内的物品，该主张属于损失赔偿的范畴，确定由水务中心承担80%的赔偿责任149760元。3.关于装修残值2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文未提供证据证明装修损失，故对董文主张水务中心支付装修残值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水务中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文支付损失赔偿金149760元；二、驳回董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水务中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09元，由董文负担19727.65元，由水务中心负担1881.35元。 二审中，水务中心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董文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活水公园改造工程禁止性磋商招标公告、案涉茶楼2015年至2019年期间月报表，拟证明案涉租赁场所周围在案涉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进行了多次打围施工，对董文经营案涉茶楼具有影响，导致其在此期间经营亏损。 水务中心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活水公园改造工程禁止性磋商招标公告属于网页打印件，水务中心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水务中心认可董文承租使用案涉房屋过程中，活水公园确有施工的情况，但是董文承租的活水茶楼并没有进行任何施工改造，不影响其正常经营；月报表属于董文单方制作，水务中心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关于活水公园改造工程禁止性磋商招标公告能证明董文承租案涉房屋期间活水公园确实存在施工的情况，但是能否证明案涉茶楼因此经营亏损，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阐释；月报表系董文单方制作，在水务中心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将在下文中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合同无效给董文造成的损失有哪些，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是否正确，水务中心是否应当向董文返还房租及利息，现评判如下： 首先，董文认为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水务中心基于案涉租赁合同取得的租金应当予以返还。对此本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的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承租人仍应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现董文要求返还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期间缴纳的租金，该主张实质是认为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期间不应支付对价，明显与现行司法解释相违背，加之董文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水务中心实施了妨碍董文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行为，导致董文不能实现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以及具体的天数，因此，董文要求返还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期间的租金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其次，董文认为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期间经营发生的网络电话费用、员工工资、税费、卫生检查费以及相应的装修残值均属于董文因案涉租赁合同无效而遭受的损失，应当由水务中心赔偿。水务中心认为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搬家费不属于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水务中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董文主张的网络电话费用、员工工资、税费、卫生检查费，系董文利用案涉房屋从事经营活动的必要支出，与案涉租赁合同是否无效无关，因此，案涉租赁合同无效与董文主张的上述损失之间，不存在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董文要求水务中心赔偿该部分费用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现董文未能举证证明存在相应的装修残值以及装修残值大小，故本院对董文要求水务中心赔偿装修残值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案涉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董文承租案涉房屋用于开展经营活动即开办茶楼，现因案涉租赁合同无效导致董文不能继续开展经营活动，董文为此终止劳动合同及办理相应物品产生的费用应当认定为因案涉租赁合同无效而给董文造成的损失，因此，水务中心认为该部分费用不属于董文损失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最后，水务中心作为出租方，应当保证其出租的房屋符合现行法律、法规规定，现水务中心出租的房屋属于不得出租范畴，但作为承租方的董文，也负有审查出租房屋是否合法、是否存在不得出租的情形，而董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因此，水务中心对案涉租赁合同无效负主要责任，董文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水务中心提供的租赁物不符合法律规定、董文未尽到相应审查义务，酌情认定水务中心应对案涉租赁合同无效的后果及损失承担80%的责任、董文应对案涉租赁合同无效的后果及损失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董文、水务中心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28.48元，由董文负担18933.28元，由成都市河湖保护和智慧水务中心负担329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何广智 审判员  赵 韬 审判员  王 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