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刑初64号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女，1960年10月1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西安市长安区。系被害人董某丙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女，1983年1月20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号。系被害人董某丙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乙，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XX巷XX号XX号。系被害人董某丙之子。被告人张根琪，男，1970年5月16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下岗工人，户籍地西安市雁塔区，住西安市长安区。2019年7月17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健，陕西骊剑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赵冬梅，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一部刑诉（202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根琪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董某甲、董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10月2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益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董某乙，被告人张根琪及其辩护人张健、赵冬梅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9年7月17日12时许，被害人董某丙在西安市XX街道办事处xx十字东北角的公交车站碰见被告人张根琪。二人因经济纠纷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打架。董某丙先用拳头击打张根琪的面部，双方发生厮打，双方倒地后仍相互拳打脚踢。被现场群众拉开后，董某丙起身，张根琪又上去抓董某丙，欲拉董某丙去派出所理论。董某丙不去，张根琪便对董某丙连推带拉。期间，张根琪的脚将董某丙绊倒，致董某丙仰面摔倒在地。张根琪见状，独自离去。董某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董某丙系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主要证据：鉴定意见书、户籍信息、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根琪因琐事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董某甲、董某乙诉请判令被告人张根琪赔偿死亡赔偿金246520元、丧葬费37496.50元、医疗费149626.03元、护理费30800元、误工费15400元、停尸费6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900元。庭审中，被告人张根琪辩称董某丙系自己倒地受伤。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根琪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张根琪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7日12时许，被害人董某丙在西安市XX街道办事处xx十字东北角的公交车站碰见被告人张根琪。董某丙以向张根琪索要此前多付给张根琪100元劳务费为由与张根琪发生争执。董某丙率先用拳头击打张根琪的面部，双方发生厮打。双方倒地后仍相互拳打脚踢。被现场群众拉开后，董某丙起身，张根琪欲拉董某丙去派出所理论，双方再次发生厮扯。撕扯中，张根琪致董某丙仰面摔倒在地。张根琪见状，逃离现场。董某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董某丙系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7月17日12时许，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韦曲派出所接郑某某报案称，在XX街道办事处XX路xx十字东的公交车站有人被打，即出警赶赴现场。民警现场将逃跑至老区委十字的嫌疑人张根琪抓获。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及气象证明资料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办事处XX街与xx路分岔路口东北角xx十字公交站。公交站北临xxx十字，南临xxx广场，西临南北走向的南长安街，路西为XX城XX店，东临xx小面餐馆。现场情况未见异常。当日，长安区普降小到中雨。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张根琪指认西安市XX街道办事处xx十字东北角的公交车站处即是他和董某丙打架的地方。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混杂辨认，证人郑某某辨认出张根琪即是在案发现场打人的人。证人董某乙经对死者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死者系其父董某丙。5、120调派记录证明：西安急救中心于2019年7月17日11时53分接1561937****手机报称，患者在xx十字，即派出祈康医院医生王某甲出诊，将患者送往西安市长安区医院。6、入院记录、住院病案证明：2020年7月17日17时12分，董某丙入住西安市长安区医院，被初步诊断为意识不清待查、硬膜下出血、头皮擦伤。当日，董某丙入住陕西省第二人民医院.同年9月27日出院，共住院72日。入院诊断：特重型颅脑损伤、应激性溃疡伴出血、肺部感染、多发性脑梗死等。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其他诊断为脑挫伤、硬膜下出血、脑疝、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骨折、应激性溃疡伴出血、肺部感染、多发性脑梗死等。7、居民非正常死亡证明证明：董某丙因重型颅脑损伤于2019年9月29日死亡。8、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董某丙心血中未检出吗啡、甲基苯丙胺成分；未检出巴比妥、地西泮、三唑仑、咪达唑仑安眠镇静药物；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有机磷农药；未检出杀鼠药毒鼠强。9、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死者董某丙尸体进行系统法医学解剖检验并结合病历，主要发现有：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枕部头皮下及帽状腱膜内出血，左颞骨骨折，右侧额颞枕顶部硬脑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脑疝形成。临床行右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治疗，继发肺部感染；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状动脉病变Ⅱ-Ⅲ级；余诸脏器呈淤血水肿等改变。董某丙因外伤致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右侧额颞枕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颞叶多发脑挫裂伤等，可引起被害人急性脑功能障碍。虽经手术治疗，终因继发肺部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鉴定意见，董某丙系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10、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张根琪犯罪时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1、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他系长安巡警大队队员。2019年7月17日12时许，他开车和同事杨xx巡逻到xx十字北路东附近时，发现有一老年人躺在地上，面部、后脑均有血迹，已经不能说话。现场群众说刚才有一名男子和老年人打架，人已经向北跑了，他就去追。他和杨xx在xxx十字将嫌疑人抓获。他问嫌疑人是不是刚才打架了，嫌疑人说就是打架了。1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他系西安市急救中心祈康急救站急救医生。他记得出诊时天下着雨。他们到达现场时看到一男子躺在地上，已昏迷，瞳孔反应已经迟钝。他初步判断是脑血管方面的问题。经与现场民警协商，决定将患者送往长安区医院救治。1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她系西安市急救中心祈康急救站急救护士。当时天下着雨。被救治的是一个老头，初步诊断是脑血管方面的问题。后将患者送往长安区医院救治。1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她系现场目击证人。2019年7月17日中午，她在车站等车。她看到有两名男子倒在地上相互厮扯，旁边还有人拉架。她因为害怕，没敢看。她再次回头看到伤者躺在了地上，就拨打了120。警察和120先后赶到现场，她就离开了。她的手机号码是1561937****。1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她系现场目击证人，平时在xx十字北公交车站附近做保洁。2019年7月17日11时50分许，她看到车站处有两名男子躺在地上相互厮打。现场群众将二人拉开后，二人都站起来了。她听到“嗵”的一声，年龄大的男子躺倒在了地上，头部下面流血了。打人的人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警察把打人的人追回来了。16、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明：他系现场目击证人，他在XX路XX店xx十字。2019年7月17日中午，他出店门看到打架的人已经被人拉开了，两名男子全身都是水。他看没事了，就回到店里。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咚”的一声。他再次出门看到一名男子躺在了地上。听围观群众说是另一名男子打了躺在地上的男子一拳。17、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他系xx村村民，和张根琪、董某丙都认识。2018年6月份，董某丙对他说他之前在人才市场叫人干活时，把张根琪叫去了。干完活发钱时，他给张根琪多发了100元。他向张根琪要，张根琪不给，让他见了张根琪帮他说一下。过了几天，他见到张根琪说了此事，张根琪说就没有给他多发钱。后来，他见到董某丙，劝董某丙算了。18、证人董某乙的证言证明：他系被害人董某丙之子。2019年7月17日，董某丙被打后由派出所民警送往长安区医院抢救，医院告知病情危重，需转院治疗。家属立即将人送往陕西省第二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命是保住了，但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因长期昏迷，很多脏器出现衰竭，难以抢救，医院建议出院，再加上家中实在无力承担医疗费，董某丙于同年9月27日出院，同月29日凌晨去世。19、被告人张根琪的供述：他和董某丙均系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办事处XX村人。案发前几个月，董某丙在人才市场叫他给人干活。几天后，董某丙付给他150元工钱。2019年7月17日中午，他行至xx十字北边路东车站附近时碰到了董某丙。董某丙将他拦住，向他要100元，理由是上次干活时多付给了他100元工钱。为这事，董某丙向他要了好多次了。今天两人碰面，董某丙又向他要钱。他没有多收董某丙的钱，所以就不同意给董某丙钱。董某丙挡住他不让走，他就让董某丙一起去派出所。董某丙不去，仍挡住他要钱，并在他的头部打了一拳，他也还手打董某丙，两人就厮打在一起。董某丙将他摔倒在地，还用脚踢他，用拳头乱打，他也打了董某丙。两人相互拳打脚踢，他还用手指甲抠董某丙的手、胳膊。两人被群众拉开后，他还在董某丙的腿上咬了一口。群众拉开两人时，他用脚绊了董某丙一下，董某丙就倒在了地上，后脑部撞在了地上，躺在地上不起来。他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拾起来，向北走了。他快走到老区委十字时，被民警拉住了。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董某甲、董某乙遭受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39180.50元、医疗费152627.58元、护理费15000元（酌定）、误工费12000元（酌定）、交通费3000元（酌定），共计人民币221808.08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根琪因生活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根琪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对被告人张根琪所提被害人董某丙系自己倒地受伤及其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根琪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张根琪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之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根琪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有现场目击证人王某乙、刘某甲、何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根琪的有罪供述及被害人董某丙的住院病案、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张根琪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被害人董某丙不能正确处理其与张根琪之间的纠纷，率先挑起事端，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鉴于本案系由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董某丙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故依法可对被告人张根琪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根琪除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依法承担由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董某甲、董某乙造成的物质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对杨某某、董某甲、董某乙所提赔偿其丧葬费、医疗费之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其所提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之诉请，其虽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但上述费用确属必要的支出，可依法酌情予以认定；对其所提停尸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之诉请，因该诉请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故不再重复支持；对其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诉请，因该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张根琪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根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32年7月16日止）；二、被告人张根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董某甲、董某乙物质损失人民币二十二万一千八百零八元零八分（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杨   靖审 判 员  王 兰 琪人民陪审员  于   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 冯 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