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奋斗办满洲里路木楠商城。负责人：徐春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芦艳蓉，内蒙古民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巍，男，1983年12月2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内蒙古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巍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1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关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巍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巍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7日16时15分许，孙巍驾驶×××号车辆从新巴尔虎左旗向满洲里市方向行驶，因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27日期间，新巴尔虎左旗地区天降暴雨，该地区大桥涵洞内大量积水，导致孙巍驾驶车辆行驶至上述路段时因车辆涉水而熄火，造成车辆受损，随后向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报案。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认定车辆涉水行驶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范围，不应予以理赔。孙巍委托满洲里市瑞博汽车配件商店对涉案车辆进行定损维修，共支付141 770元款项，后孙巍多次向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申请理赔，均遭到拒绝。一审判决认定孙巍在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投保了车损险，保险期间内车辆因暴雨受损，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范围，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不认可，理由为孙巍驾驶机动车涉水，导致机动车损坏，不属于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商业险赔偿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孙巍辩称，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主张的孙巍驾驶车辆涉水，导致机动车损坏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理由如下：1.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及上诉状中均认可2019年7月25日至7月27日期间新巴尔虎左旗地区天降暴雨。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提供的车辆损失险合同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暴雨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孙巍的车辆受损与暴雨天气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符合车辆损失险的保险理赔范围。2.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认为孙巍驾驶车辆主动涉水，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孙巍驾驶过程中车辆涉水系故意或重大过失。3.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提供的涉案保险条款中，在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条款中，对遭水淹或因涉水行驶致使发动机损坏的情形约定并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孙巍的车辆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孙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赔偿孙巍车辆维修费141 770元；2.诉讼费由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孙巍为自身所有的×××号小型越野车在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等，并支付了保险费用，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向孙巍出具了相应保险单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一份。该示范条例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暴雨”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示范条例第九条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孙巍在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出具的投保告知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2019年7月27日，孙巍驾驶×××号小型越野车从新巴尔虎左旗阿木古郎镇前往满洲里市，途径新巴尔虎左旗嵯岗镇大桥涵洞路段，因新巴尔虎左旗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27日期间强降水造成路面积水，导致孙巍驾驶车辆行驶至上述涵洞路段时车辆涉水熄火，造成车辆受损。孙巍将受损车辆交给满洲里市瑞博汽车配件商店进行了维修，共花费维修费141 770元，其中发动机更换及维修费为57 100元，其他维修费为84 670元。一审法院认为：孙巍在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等险种，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为孙巍出具保险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双方达成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孙巍是否可以根据“暴雨”条款请求赔偿的问题，孙巍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降水已达暴雨标准，但提供证据证明了事故发生当日及前两日，事故发生地至少具有强降水，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亦对此予以认可，且没有提出当日降水未达暴雨标准的反证，又因路面积水与降水具有密切的因果联系，苛求孙巍于强降水天气驾车出行避开积水缺乏客观性，故孙巍基于“暴雨”条款请求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赔偿并无不当。关于孙巍驶入积水是否具有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孙巍驾驶保险车辆在强降水中行驶，其对降水的发生水量无法预计，对于行驶路段积水具体多深、是否可能导致机动车必然损害，因其不具备专业知识故而难以作出瞬时、准确的判断，其在强降水中驾驶涉案保险车辆的行为并不违反保险合同之约定，也不违反保险合同关于保险车辆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现有事实和证据均不能反映孙巍存在主动驶入积水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且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并没有据此提出证据证明自身主张，故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主张孙巍系主动涉水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是否应当赔付孙巍机动车发动机的维修、更换费用，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虽然向孙巍提供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并特别声明了免除责任等相关条款，但该条例的各个条款中存在理解适用上的冲突，条例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该条款明确约定因暴雨引起的直接损失应当属于理赔范围，虽然该条例第九条第四款约定对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不予赔偿，但并未明确“发动机进水”的具体原因，车辆进水有可能是驾驶员误操作或故意驶入河流等因素所致，对此种情况，保险公司可以援引免责条款拒绝理赔，但若车辆是在暴雨等恶劣天气导致路面积水的情况下涉水行驶，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应当予以理赔的范围，保险公司不能当然引用上述免责条款拒绝承担理赔责任，因此，对孙巍要求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赔付车辆发动机维修、更换费用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孙巍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给付原告孙巍保险赔偿款141770元。案件受理费3135.4元，减半收取计1567.7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照片八张（系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在接到孙巍报案后到达事故现场拍摄的照片），欲证明保险事故发生时，孙巍并不是在暴雨的恶劣天气状况下驾驶车辆，且事发地点的涵洞位于铁道线的下面，涵洞的位置低、积水深，水位已经没到车门底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孙巍在此种路况上行驶系故意行为。孙巍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仅凭该组照片不能证明孙巍存在驾驶车辆故意驶入水中的主观目的，同时孙巍也不是专业营运司机，无法判断积水深浅。另外，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孙巍系故意驾驶车辆驶入积水的事实，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涉案保险条款（即《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第十条第八款内容为：“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巍在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涉案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给付孙巍141 770元保险赔偿款是否正确。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认为孙巍系故意驾驶车辆驶入积水，导致该车辆发动机进水而损坏，其主张根据涉案保险条款即《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第十条第八款关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约定内容，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给付孙巍保险赔偿款  141 770元并无不当，理由如下：一、导致发动机进水的原因有多种，车辆本身出现故障或驾驶员故意将车辆驶入积水等，都有可能引起发动机进水损坏。具体到本案中，在暴雨天气时行驶车辆极有可能造成汽车发动机损坏。虽然涉案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八款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但该保险条款第六条同时明确约定了以下内容：“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该条款（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因暴雨引起的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因此，由于涉案保险合同同时约定了暴雨责任与发动机进水免责两种情形，且上述两项条款存在理解适用上的冲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应当做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即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的解释。二、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地新巴尔虎左旗在事故发生前两日至当日由于强降水造成路面积水，孙巍正常驾驶车辆在公路上行驶的情况下，无法避开道路上的积水，其作为普通驾驶人员，无法苛求其瞬时对降水量和积水深度以及是否会导致发动机损坏等情形作出准确判断，故不能以此认定孙巍违反驾驶人员的应尽义务，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应按涉案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因此，在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孙巍系故意驾车驶入积水中造成涉案车辆发动机损坏情形下，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三、二审过程中，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认为孙巍主张的涉案车辆维修费141 770元金额过高问题。就涉案车辆的维修费金额，孙巍提交了修理部的机动车维修定损清单及相应发票予以证明其主张。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虽认为维修金额过高，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于孙巍提交的维修定损清单及发票，一审法院对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作出释明，询问其如果对孙巍主张的维修费用产生异议，是否申请有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对维修费用进行评估鉴定，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明确答复其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根据孙巍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定涉案车辆损失金额为141 770元并无不当。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呼伦贝尔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35.4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波审判员 王丽英审判员 印 帅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包珊珊书记员 汪 洋附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