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20）最高法委赔监167号申诉人（赔偿请求人）：杨秀旻，男，汉族，1960年6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安岳县。法定代理人：艾显秀，女，汉族，1932年10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安岳县。系杨秀旻之母。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四川省安岳县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兴隆街**。法定代表人：陈全章，该局局长。申诉人杨秀旻因申请四川省安岳县公安局（以下简称安岳县公安局）违法刑事拘留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2014）川法委赔提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2年1月10日，杨秀旻的法定代理人艾显秀以错误拘留为由向安岳县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安岳县公安局于2012年3月6日作出安公不赔（2012）1号不予确认国家赔偿决定：不予确认国家赔偿。杨秀旻的法定代理人艾显秀不服，向四川省资阳市公安局（以下简称资阳市公安局）申请复议。资阳市公安局于2012年5月21日作出资公刑赔复决字（2012）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安岳县公安局安公不赔（2012）1号不予确认国家赔偿决定。杨秀旻的法定代理人艾显秀不服，向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资阳中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资阳中院赔偿委员会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资法委赔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维持资阳市公安局资公刑赔复决字（2012）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杨秀旻的法定代理人艾显秀仍不服，向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提起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川检赔重审（2013）1号重新审查意见书，向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提出重新审查意见。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3年12月24日决定对本案进行直接审理。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19日，艾某向安岳县公安局报案称，有人从2005年4月份开始，就用号码为136××××****的手机发短信及打电话对其进行骚扰，短信内容为艾某生活作风差、贪污公款等。同日，唐某、冉某、杨某亦到安岳县公安局报案和反映，有人从2005年4、5月份开始，用136××××****的手机发短信及打电话对其骚扰，内容为艾某与报案人和反映人等几十个男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2007年12月24日，安岳县公安局作出立案决定，对艾某等人被诽谤一案立案侦查，并多次向安岳县移动公司调取了相关证据。此后，安岳县公安局先后对证人荣某、唐某1、陈某、李某1、刘某1、唐某2、向某、黄某1、刘某2、黄某2、周某、秦某、覃某、李某2、杨某进行了询问，证人均证实了报案人和反映人所称的情况，且证人均证明艾某作风正派，不存在诽谤内容所称的情形。2008年5月28日，安岳县公安局对杨秀旻进行了第一次询问（时间约50分钟），杨秀旻称：其与艾某在2005年左右耍了一年的朋友，后因接到了恐吓电话就没有耍了；是一个男的打的电话，但不知道是谁；对艾某被诽谤一事是听艾某说的，而且自己也收到过类似的短信。2008年5月29日，安岳县公安局第二次对杨秀旻进行了询问（时间约2小时26分），杨秀旻称：自2006年开始，艾某手机上的短信是自己发的，发了很多，记不清了。除了发给艾某，还发给了和艾某认识的很多人。自己之所以要这样做是受人恐吓和指使。发短信的手机和短信内容均是他人提供。内容就是说艾某与其他男人有不正当的关系。2008年7月7日，安岳县公安局向杨秀旻送达了拘留证，对其执行拘留。同时对其进行讯问，讯问进行了近一个半小时，杨秀旻一直沉默不语。次日，杨秀旻的哥哥杨秀伟向安岳县公安局证实称杨秀旻最近焦躁不安，行为反常，长期失眠，有抑郁症。2008年7月9日，安岳县公安局向杨秀旻送达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拘留至2008年8月6日。同日，安岳县公安局聘请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杨秀旻有无精神病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2008年7月18日，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秀旻）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05年4月以来的违法行为无刑事责任能力。2008年7月22日，安岳县公安局对杨秀旻予以释放。2010年9月17日，安岳县公安局撤销了艾某等人被诽谤案。另查明，2013年1月24日安岳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安信联办（2013）2号关于杨秀旻信访事项的终结报告记载：一次性给予解决杨秀旻困难救助资金6万元人民币。以上事实有安岳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释放证明书、撤销案件决定书、询问通知书、询问证人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司法决定书以及关于杨秀旻信访事项的终结报告等证据在卷证实。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杨秀旻申请安岳县公安局违法拘留赔偿属于国家赔偿的受案范围，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应依法审查。结合本案案情和杨秀旻已通过信访渠道得到补偿的事实，安岳县公安局对立案侦查和拘留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4）川法委赔提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维持资阳中院赔偿委员会（2012）资法委赔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杨秀旻对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2014）川法委赔提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其申诉事项为：1.依法排除川西南（2008）精鉴字第152号鉴定意见、亿通378手机、手机卡、杨秀旻供述等非法证据；2.依法撤销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2014）川法委赔提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3.依法查处安岳县公安局违法办理案件涉嫌的司法腐败及相关人员的犯罪行为；4.支付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5055.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5504万元、赡养费50万元、后续精神损失补偿费20万元；5.由安岳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在国家赔偿决定书生效的首月内召开一次向杨秀旻赔礼道歉专题会。其主要理由为：1.安岳县公安局超越管辖范围，违反《公安部关于严格依法办理侮辱诽谤案件的通知》，违法侦查自诉案件，自2008年7月7日起非法拘留杨秀旻，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2.安岳县公安局以剥夺睡眠等虐待手段刑讯逼供，连续审讯杨秀旻23小时，收集代表警方意志、使杨秀旻自证其罪的非法言词证据，即所谓“供述”，后非法拘留杨秀旻。3.安岳县公安局侦查人员没有确认手机卡由何人购于何时何地，将该手机卡定性为无主卡并强加于杨秀旻所有，杨秀旻于2007年1月11日购买亿通378手机，距离2005年相差上千日，手机卡和手机不可能分开单独使用，所以用以证明杨秀旻涉嫌犯诽谤罪的物证是虚假的非法证据。4.安岳县公安局伪造杨秀旻患精神分裂症的司法鉴定书，杨秀旻从未有过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的病史。5.安岳县公安局非法拘留杨秀旻并认定其为精神分裂症，对其造成巨大精神损害，长期通宵失眠，女儿、朋友对其避而远之，尤其是与女儿亲子关系破裂，安岳县公安局应支付赔偿金100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首先，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诽谤案件一般属于自诉案件，只有诽谤行为“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时，公安机关才能按照公诉程序立案侦查。但是，本案侦查期间为2007年12月至2008年7月，当时并无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界定何为“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在案证据表明，安岳县公安局是在艾某、唐某、冉某、杨某等人报案称，有人从2005年4、5月开始用手机发短信及打电话对他们进行骚扰，内容为艾某与上述报案人等几十个男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情况下，经审查认为杨秀旻通过发短信和打电话的方式诽谤艾某等多人，次数多，范围广，属于严重危害社会秩序的情形，才立案侦查的，故并未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杨秀旻申诉称安岳县公安局的侦查行为违反《公安部关于严格依法办理侮辱诽谤案件的通知》，但该通知于2009年4月3日出台，不适用于本案。其次，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依照刑法第十八条规定不负刑事责任的人被羁押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安岳县公安局在经鉴定得知杨秀旻患有精神分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之后，即将其释放，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再次，杨秀旻申诉称安岳县公安局非法搜集证据、伪造司法鉴定书、对其刑讯逼供、长时间询问，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最后，杨秀旻已经通过信访渠道获得困难救助资金6万元人民币，四川高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安岳县公安局对立案侦查和拘留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杨秀旻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重新审理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驳回杨秀旻的申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