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行终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界长元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文明路**。法定代表人：陈顺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和民，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梦妮，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界福苑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香港/div>法定代表人：庄青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和民，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渊，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武，台湾居民，男，1954年8月29日出生，现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代理人：吕梦妮，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帅乡中路/div>法定代表人：赵云海，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龚厚钦，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植县林业局。住。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东正街/div>法定代表人：周怀球，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黄鹏，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八大公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住。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和平西路**/div>法定代表人：蔡双林，该管理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廖春林。委托代理人：王德权，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湘西自治州瑞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人民南路**（乾州竹园社区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关键，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桑植县民用爆破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东正街div>法定代表人：钟高时，该公司执行董事。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覃代贵。上诉人张家界长元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元公司）、张家界福苑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苑酒店公司）、陈顺武因与被上诉人桑植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桑植县政府）、桑植县林业局、湖南八大公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以下简称八大公山管理处）及原审第三人湘西自治州瑞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爆破公司）、桑植县民用爆破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用爆破公司）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8行初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八大公山自然保护区域原位于湖南省桑植县××道××镇，1982年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建立，1986年经国务院批准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1990年成立“湖南八大公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负责管理。长元水电站项目位于桑植县××道××镇××村，属于湖南省八大公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范围。原拟建的长元水电站一级蓄水坝位于湖南省八大公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阻止停建），二级蓄水坝无施工，三级蓄水坝（本案涉诉的拆除坝体）位于湖南省八大公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缓冲区内。尚未拆除的发电机房、引水管道位于试验区。2012年开始建设，2015年11月建成发电。为认真贯彻中办发电［2017］13号精神，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等法律法规要求，严肃查处自然保护区各类违法违规活动，切实加强自然保护区监督管理，环境保护部、国家林业局、中国科学院、国土资源部、水利部、农业部、国家林业局、中国科学院、国家海洋局决定联合开展“绿盾2017”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监督检查专项行动。2017年7月11日，环境保护部、林业部等七部门以环生态［2017］144号下发“绿盾2017”专项行动方案。2018年将组织专项督察，查处地方政府及其相关部门在自然保护区监督管理上领导不力、监管不严、责任落实不到位等问题。2017年9月11日，湖南省林业厅以湘林办护函［2017］1号印发《全省自然保护区违法违规问题整改工作方案》，开展绿盾2017专项整治行动，下发的《自然保护区违法违规问题清单》中序号139，将位于湖南八大公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长元水电站（建设时间2004年），列为“手续不完备”，属关停对象。2017年10月23日，桑植县环境保护督察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桑环督字［2017］48号向市环境保护督察工作领导小组呈报《湖南八大公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违规人工设施督查整改方案的报告》附整改措施明确：（三）长元电站缺少报批报建手续，属于“四无”电站（无立项、无设计、无验收、无管理），自2016年6月起电站一直处于关停状态，建议立即关闭。关闭期限、措施参照经市委常委会通过并上报批准的《涉大鲵自然保护区违规项目整改意见》。2017年12月27日，桑植县林业局对长元公司下达桑林函［2017］40号《关于责令限期恢复林地原状的通知》，要求其在2017年12月31日前恢复占用林地原状，补种树木。12月28日该文书已送达（施工人员签字在卷）。2018年4月20日，桑植县环境保护督察工作领导小组桑环督函［2018］1号《关于中央环保督察、饮用水资源保护区和“绿盾2017”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监督检查专项行动整改落实情况通报》存在突出问题有八大公山自然保护区“长元电站设施未拆除”，列为“绿盾2017”专项行动交办问题整改负面清单。整改时限：2018年6月底，牵头单位：林业局、八大公山管理处。配合单位：五道水镇政府、环保局、国土局、水利局、商粮局、畜牧局。2018年5月5日，张家界市突出环境问题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关于中央环保督察反馈意见涉湖南张家界大鲵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水电站项目整改方案的公示》，根据省突出环境问题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18年5月3日《督办函》“对限期退出小水电站的退出时限进一步进行压缩”的要求，对优化的整改方案公示中，没有将长元水电站列入名单。2018年5月10日，省水利厅、环保厅、农委、林业厅湘水发［2018］8号《关于印发湖南省国家级、省级自然保护区水电项目环境整治指导意见》的通知，明确要求：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组织或委托具有相应环境评价能力的勘测设计和咨询评估机构，完成对国家级、省级自然保护区内水电站的实地调查和核实工作，逐站出具环境影响评估报告。按照“一站一策”和“一站一册”的原则逐站编制环境整治设计方案。立即退出水电站的补偿费用和标准，可参照市场价格，结合项目建设时成本和发电收益，综合考虑合法性、运营时间、使用年限、环境影响程度等综合因素，委托资产评估机构进行综合核算后确定补偿价格，由政府和项目业主共同认可后签订补偿协议。限期退出水电站的退出时限到期，必须无条件关停。2018年5月12日，桑植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听取县林业局关于长元电站的拆除方式和拆除规模，明确由环保突出问题治理领导小组牵头，林业局与八大公山管理处具体负责，做好长元电站拆除工作。2018年5月17日，桑植县林业局和八大公山管理处向长元公司联合下发《责令拆除通知书》（桑林函［2018］25号），责令长元公司在2018年5月25日前自行拆除在八大公山自然保护区缓冲区范围内修建的水坝和管道，并恢复原状。拒不履行，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规定实施代履行。2018年7月11日，桑植县林业局和八大公山管理处再次向长元公司联合下发《责令拆除通知书》（桑林函［2018］41号）：责令长元公司在7月25日前自行拆除在八大公山自然保护区缓冲区范围内修建的水坝和管道，并恢复原状。拒不履行，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规定实施代履行。两份通知原告长元公司陈顺武签收或委托签收。2018年5月25日，张家界市生态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以张生环办［2018］4号印发《张家界市自然保护地“绿盾”攻坚行动2018年度实施方案》的通知中包括“绿盾2017”专项行动发现问题，整改完成时间：2018年8月31日前，责任单位：桑植县人民政府、市水利局、市环保局、市林业局、市国土局及各自然保护区管理处。2018年7月17日，县林业局、八大公山管理处联合以桑林报［2018］43号文件《关于呈报湖南八大公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水电站关停退出整治方案》，桑植县政府领导于7月18批准同意。方案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细则》第43条第1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35条及湖南省水利厅、环保厅、农委和林业厅湘水发［2018］8号文件精神及桑植县环境保护督察工作领导小组《关于中央环保督察、饮用水资源保护区和“绿盾2017”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监督检查专项行动整改落实情况通报》（桑环督函［2018］1号）对长元电站进行拆除的要求。确定于7月20日拆除长元水电站在八大公山自然保护区缓冲区范围内修建水坝和管道。2018年7月20日至7月25日，桑植县政府明确县林业局和八大公山管理处牵头，其他部门配合，多个部门参与对三级蓄水大坝进行强制爆破拆除。2018年8月7日，桑植县政府聘请湖南德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拆除坝体进行资产保全评估，出具湘德源张评字［2018］第6028号《桑植县五道水长元水电站拟处置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价值120.41万元。另查明的事实：一、长元公司股权变更及营业执照的变更情况。长元公司于2011年1月，由周永庆在张家界市工商局登记注册，经营范围：水电开发、水产养殖、温水项目开发、建筑材料销售。胡桐伟（案外人周永庆妹夫）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注册资金500万元，股东周克林、周川。刑事判决已认定实际控制人为周永庆。2013年11月，周永庆、胡桐伟、周川与庄青黎签订《张家界长元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经营项目：桑植县元宝溪水电站。庄青黎取得转让80%的股权400万元的60%股权并投资入股。后多名投资人及股东发生多次变动。2014年5月21日，经工商局登记核发长元公司的营业执照，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014年5月22日，办理税务登记证，公司，公司地址设在桑植县城14年12月5日，经张家界市商务局张商发【2014】67号《关于张家界长元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中外合资企业的批复》，对公司的股权份额及注册资金等进行备案，湖南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核发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2015年9月23日，经工商局变更登记注册，确认公司股权变更情况。2017年4月21日，登记股东为张家界福苑度假酒店有限公司（庄青黎）占60%、黄杰和陈顺武各占20%。长元公司经工商核发营业执照为（台港澳与境内合资企业），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顺武。2018年12月31日，原告长元公司委托湖南方正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湘方会审字【2018】495号审计报告，对原告2018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8年度现金流量进行审计认定，包括：长元公司编制《资产负债表》年初余额为33342228.34元，现金流量表中本期金额为756.36元。在2018年度财务报表附注载明：公司除对长元电站投资经营外未开展其他经营活动。二、长元水电站建设中，被多个行政部门制止给予行政处罚情况。2013年4月8日，八大公山管理处作出《责令停工通知书》（八保函［2013］2号），要求长元公司立即停止建设施工并于5月15日前做好施工现场恢复工作。2013年6月3日，八大公山管理处以八保函［2013］4号函告桑植县公安局：长元水电站无合法建设手续，属于建法建设项目。4月10日下发停工通知后仍在施工，函告收回并停发长元水电站炸药物资。2013年6月27日，桑植县五道水镇人民政府作出桑五政函［2013］01号《责令停工通知书》，要求长元公司立即停止建设施工。2014年7月21日，八大公山管理处再次作出《责令停工通知书》（八保函［2014］7号）。2017年3月15日，八大公山管理处作出《关于限期整改的函》（八保函［2017］5号），要求长元水电站停工并恢复现场。以上行政处罚文书，提交没有送达回证，原施工负责人周永庆予以否认，在开庭后2019年12月才提交，原告以逾期提交证据不予质证。一审法院审理可认定，该院作出刑事判决（周永庆、陈功明非法占用农用地案）认定事实中证人麻某（证据13）证实：三级大坝、三级坝到发电厂房架设管道及发电厂房均是2014年10月左右完工；八大公山管理处、五道水政府工作人员于2013年6月，2014年修建蓄水坝和管道及发电厂房曾阻止过施工的事实。周永庆供述（证据19）证实：在开挖一级坝时（2012年至2013年5月），八大公山管理处曾阻止施工至停工的事实。刑事判决认定长元公司负责施工的周永庆修建至坝体厂房的公路（毛路）占用农用地。周永庆在一审法院调查中证实：当时修建的公路（毛路）后由镇政府进行硬化。2015年11月发电之前，长元公司股东黄杰负责发电设施的安装等。三、涉案长元水电站建设相关人的刑事处罚情况。案外人周永庆是原长元公司的控制人、长元水电站实际施工建设行为人。案外人陈功明于2013年由周永庆引入建设长元电站一级大坝及三级蓄水坝等建设活动。2017年12月，桑植县森林公安局以张家界长元开发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立案侦查。经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9年12月16日，桑植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周永庆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陈功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单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20年2月20日，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8刑终15号刑事裁定：维持一审判决。还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4月7日，八大公山管理处资源保护科向该处以《杉木界管理站辖区违规开发建设项目调查情况汇报》，称：圆堡溪（元宝溪）长元小水电站项目位于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和缓冲区，由华锐公司（现已注销）于2003年至2004年间申报，并通过一些审批。后转卖给张家界长元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初破土动工，目前由电站出资修建的公路已达三级电站工地和二级电站工地，总里程约15公里。三级电站工地正组织施工，隧道已开挖100多米。建议：立即制止长元小水电站建设项目，并责令恢复其破坏的植被。2017年8月15日，桑植县水利局给长元公司下发桑水责改字［2017］99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未办理初步设计审批手续，擅自施工建设长元电站的行为违反《湖南省水能资源开发利用管理条例》第21条的规定，责令于2017年9月15日前停止违法建设；补办长元电站初步设计审批手续。但长元公司没有补办相关手续。2017年10月14日，桑植县水利局《水电站整改工作情况汇报》，将长元水电站列为限期整改15座水电站之一，没有列为5座立即关停取缔水电站整改方案。根据桑植县供电公司证实：2015年11月开始发电到2016年6月间上网发电963789千瓦时，2016年7月因陈功明关闭厂房停止发电生产。原告长元公司未取得发电许可和市县发改委的电价批复，上网发电一直没有结算。一审庭审中，原告长元公司在附带提起行政赔偿数额中提出增加赔偿开发经营期38年可得利益损失864640元。根据原告长元公司的申请，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启动评估鉴定程序后，因原告长元公司未按照“涉及的鉴定、勘验、审计等费用由申请人预付”的要求履行义务，三被告对该院再次启动鉴定程序提出异议，又不予认可的情况。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决定终止评估鉴定程序。该院于2019年6月5日、12月31日后两次组织原被告进行调解，又于2020年2月24日、3月4日就补偿问题两次征询原告长元公司调解意见，双方差距太大，难以达成补偿协议。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五个方面，分析如下：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起诉人长元公司是长元水电站的投资主体，长元公司对水电站被拆除的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具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起诉人陈顺武、张家界福苑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作为股东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长元公司另一股东黄杰已通过长元公司主张诉讼权利，未单独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二、关于被告主体资格及具有法定行政职责的问题。本案中，桑植县政府是水电站整改的主体，具有法定职责。根据县政府批准方案，县林业局、八大公山管理处是实施拆除行为牵头单位。林业局、八大公山管理处联合下达责令拆除通知书，三被告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第三人负责爆破设计和爆破实施，受三被告的委托实施爆破，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三、关于长元水电站（元宝溪电站）是否存在违法建设的问题。原告长元公司虽然取得相关部门的部分行政许可（环境评价、水土保持等），但未取得林地占用和采伐许可、农用地转用审批、水电设计许可、开工许可、工程监督和工程完工验收，长元电站业主明知手续不合法，仍然采取边建设边办手续，“手续不全”并不能代表建设行为合法。经刑事判决认定事实，电站修建中，非法占用农用地，原长元公司控制人及直接负责人已被定罪量刑，印证违法建设的事实。业已被多个行政部门给予行政处罚，通知责令长元公司停止施工建设、自行拆除、恢复原状。原告长元公司拒不履行行政处罚确定的自行拆除恢复原状的义务，建设大坝和发电厂房的行为应当受到行政处罚，也未在法定期限提起诉讼。该行政处罚应当由有权部门依法强制执行。四、关于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审查及提起行政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34条的规定，林业部门、自然保护区管理部门并不具有该法规定的行政强制执行权。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水利部门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2018年7月，桑植县人民政府同意并制定《湖南八大公山国家自然保护区水电站关停退出整治方案》，明确县林业局和八大公山管理处为牵头单位，县水利局等部门配合，并委托第三人两家爆破公司实施爆破拆除。7月20日拆除当天，县政府组织县水利局等多个部门参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在责令限期拆除拒不履行的情况下，采取代履行等方式强制拆除行为基本满足拆除前应履行催告义务，并不损害其有关陈述权和辩解权的告知权利，基本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有关程序要求，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县政府组织实施的拆除行为无不当。事实上，原告长元公司得知被告于7月20日当天开始拆除长元水电站蓄水坝的信息后，还聘请摄影人员前往现场进行拍照，也视为在拆除前知晓相关的权利义务。2018年8月7日向县政府提出申请补偿，说明长元公司接受被拆除的现实。综合考虑原告长元公司违法建设、拒不改正在前等相关因素，应当驳回原告长元公司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同时，对于原告2018年12月31日，原告委托湖南方正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湘方会审字【2018】495号审计报告，只是对原告2018年12月31日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年初余额为33342228.34元及现金流量进行确认，难以判断原告实际投入多少资金及开发水电站项目的建设成本。原告提起的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驳回后，原告长元公司提出请求三被告及第三人给予行政赔偿的请求也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一并驳回请求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五、关于后续是否应当给予补偿的问题：根据2018年5月10日湖南省水利厅、环保厅、农业委、林业厅湘水发【2018】8号关于印发《湖南省国家级、省级自然保护区水电项目环境整治指导意见》的通知、2019年3月22日桑植县委办公室和桑植县政府办公室印发《桑植县小水电整改推进方案》的通知和2019年7月23日，桑植县人民政府桑政办函［2019］30号《关于印发桑植县小水电站整改退出补偿》的通知要求，确定依法依规原则、分类分级原则、评估与协商相结合原则。严格区分合法与违规界限边界，对已取得有关部门审批手续的，依法予以评估和补偿。根据本案事实，长元电站开工建设前期，虽然在行政部门办理部分行政许可手续，但没有履行相关行政开工许可手续，建设无初步设计方案，无验收审批的情形。按照依法依规，正确区分违法建设的情况，立即退出水电站的补偿费用和标准，可参照市场价格，结合项目建设时成本和发电收益，综合考虑合法性、运营时间、使用年限、环境影响程度等综合因素，委托资产评估机构进行综合核算后确定补偿价格，由政府和项目业主共同认可后签订补偿协议。被告县政府应对尚未拆除的引水管道及发电厂房等可能造成的损失进行核定后，依法作出处理。现被告桑植县政府已启动对原告长元公司所建长元水电站的被拆除蓄水坝及尚未拆除的水电站厂房及引水管道等相关设施的后续问题处理程序，不再另行判决。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张家界长元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张家界福苑度假酒店有限公司和陈顺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原告共同负担。长元公司、福苑酒店公司、陈顺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长元水电站并非“四无”电站，建设过程中也从未有行政部门给予过行政处罚，在电站被下发《责令拆除通知书》以及非法强拆后，上诉人一直积极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拒绝受理和答复。1.长元水电站是当时国家鼓励的开发项目，可以享受用地、审批、上网电价、税费等多方面优惠政策；2.长元水电站是政府招商引资项目，政府承诺协调解决项目审批问题；3.长元水电站属于小型水利工程，初步设计已经批准即可开工建设，并不需要办理施工许可；4.长元水电站为地方小水电项目，用地方式当地政府有政策规定，并非要一律征收，且是否非法用地并无国土部门的认定处罚；5.长元水电站项目建设取得了必要的审批手续；6.长元水电站在建设过程中并未受到行政处罚，并未被责令停工；7.长元水电站被非法强拆后，上诉人积极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期限；8.被上诉人的行为并不符合代履行的法定条件；9.一审法院故意混淆强拆的执法主体。（二）被上诉人组织实施拆除长元水电站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并且违反法定执法程序，属于典型的违法行政行为。1.被上诉人桑植县人民政府、桑植县林业局、八大公山管理处均无行政强制权；2.被上诉人强拆长元水电站的行政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一）原审法院终止评估鉴定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未经上诉人质证的证据进行认定违法。四、一审法院明显偏袒政府方，判决明显不公。五、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应当共同赔偿因强拆长元水电站给上诉人造成的巨大损失，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是完全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桑植县政府答辩称：1.一审对于被上诉人对长元水电站的监管和处理的认定是清楚；2.长元水电站是违法建设，水电站缺乏环评、设计、审批手续，且缺乏选址意见和水利资源利用审批手续，属于违法电站；3.上诉人具有伪造公文、公章的违法行为，其中桑植县林业局关于长元水电站占用林地的意见是伪造的；4.桑植县政府及有关部门在长元水电站开工建设以来，一直对其进行监管，桑植县政府拆除违法电站的行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桑植县林业局答辩意见同桑植县政府一致。被上诉人八大公山管理处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客观真实。1.原审法院受理案件后，多次实地勘察、走访，多次组织各方调查、协商，全面客观的了解了案件事实；2.上诉人以地方性文件无法证明长元水电站的合法性；3.长元水电站没有收到行政处罚，并未被责令停工，无法证明水电站的合法性；4.上诉人修建水电站是违法违规的。二、执法主体合法，程序到位。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证据合法，不存在偏袒问题，判决公平、合法、合理、适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瑞安爆破公司、民用爆破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3.长元水电站属于“四无”电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于违法构筑物，当事人不予拆除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可以强制拆除；4.上诉人要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第三人不属于行政主体，实施的也是代履行行为。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有行政主体承担；5.上诉人的损失不是强拆所致，而是关停水电站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在一审法院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强制拆除行为，应对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本案的被告主体资格问题；二、关于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三、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但原审判决对上诉人长元公司是否属于行政强制拆除对象、三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三被上诉人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程序是否合法等问题没有进行全面审查，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损失的，依法给予赔偿。对于本案涉案强制拆除的损害赔偿部分，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部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也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材料委托专业鉴定机构进行了相应评估，因长元公司未预付评估费用，三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提出异议，又不予认可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决定终止评估鉴定程序。一审对损失赔偿部分的事实并未进行认定和审理，本案二审径行就损失赔偿部分进行裁判，将导致该部分审判程序上的缺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8行初第45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退还张家界长元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张家界福苑度假酒店有限公司、陈顺武。审判长  戴远志审判员  夏 阳审判员  李俊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