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伟，男，196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建林，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才，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建伟因与被上诉人易建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建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易建林的诉讼请求，并由易建林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杨建伟与易建林没有个人合伙关系，增值税发票和增值税票的记账联，购销合同等大量证据证明易建林和伟达公司在共同经营案涉煤炭生意，易建林与伟达公司存在合伙关系；2．不论是个人合伙还是共同经营，本案目前都不具备分配利润的条件。2019年1月25日的对账单并非最终结算，该对账单只是一种延续性的常规结算，不是最终结算。现尚有巨额货款未收回，且双方在没有清算债权债务、扣减运营成本之前进行分配，显失公平。 易建林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易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建伟给付易建林合伙期间应得费用780,71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到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建林与杨建伟是朋友。杨建伟系伟达公司股东，伟达公司成立时另一股东杨凡（杨凡系杨建伟之子）为法定代表人（至2020年1月5日止）。2015年8月起由易建林负责联系采购煤炭，售煤单位向伟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购煤款由易建林支付，杨建伟以出借款方式支付到伟达公司账户后，伟达公司再支付；另一种支付方式为伟达公司将所购煤炭销售给用煤企业的回款来支付煤款。易建林联系所购的煤炭，再以伟达公司的名义销售给用煤企业，并由伟达公司向用煤企业出具发票、回收煤款到伟达公司账户。双方每经营一段时间（不定期），由胡秀彬（伟达公司会计）与李群芳（易建林之妻）负责结算，并形成《合作结算情况》、《利润结算表》、《利润表》、《结算单》、《对账单》等凭证。胡秀彬和李群芳均在上列凭证上签名。每份凭证上载明的内容包括收入、成本（买价、加工费、运费、税金）、业务费、利润等项目。部分凭证中还记明应付杨建伟、易建林的款项。其中，2016年7月30日的《利润表》还载明应付杨建伟利润、业务费等费用。《2018年利润汇总表》由易建林和杨建伟签名。伟达公司根据双方的结算，分别支付易建林和杨建伟款项。同时伟达公司还向供煤企业支付货款（含银行承兑汇票）。伟达公司转账支付杨建伟个人款项在公司账面载明为“付借款”。2019年1月25日，胡秀彬制作一份《对账单》载明应付易建林金额780,710.78元，易建林和杨建伟均在该《对账单》上签名。之后，双方未发生合作或合伙经营关系。 另查明，易建林和杨建伟之间及易建林与伟达公司之间未签订过书面的合作、合伙协议。伟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1月6日由杨凡变更为杨建伟。伟达公司未对案涉合伙经营单独做账。 杨建伟提交的伟达公司销售煤炭未收回煤款的《对账单》和《往来账询证函》分别载明：2017年7月3日伟达公司与眉山瑞通化工有限公司对账，眉山瑞通化工有限公司尚欠伟达公司货款1,003,768.69元；2018年12月31日伟达公司与四川蓉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对账，四川蓉兴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尚欠伟达公司货款855,258.37元。 以上事实，有身份信息、《企业信用报告》、《合作结算情况》、《利润结算表》、《利润表》、《结算单》、《对账单》、《2018年利润汇总表》、《产品购销合同》、伟达公司《银行转账流水单》、伟达公司的《对账单》、《往来账询证函》等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易建林和杨建伟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合伙关系的问题。个人合伙是两个人以上公民按照协议或约定、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享受盈余分配、承担合伙债务。易建林和杨建伟未签订合伙协议或合伙合同，认定双方是否形成合伙关系，只能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并依据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来确认。从易建林和杨建伟提供的证据来看，《对账单》、《利润结算表》、《结算单》等均由易建林之妻李群芳与杨建伟入股的伟达公司会计胡秀彬二人结算签字，单据的内容均包含收入、成本、运费、业务费、税金、利润等，由此可以说明每次结算均为合伙双方阶段性的结算。胡秀彬在结算单据上签名的结算行为是代表杨建伟个人还是代表伟达公司是双方争议焦点。首先，案涉合伙过程中经营方式为以伟达公司名义购煤、购煤款由易建林个人出资一部分，杨建伟个人以出借款方式转入伟达公司，再由伟达公司支付。伟达公司收煤款后支付易建林和杨建伟；所有结算凭单中均没有记明伟达公司字样，伟达公司也未就案涉合伙单独制作财务账，伟达公司的账本内无案涉合伙期利润收益或亏损承担。由此可以说明易建林与伟达公司形成合伙关系的证据不足；其次，结算凭单中，2017年7月30日的《利润表》载明应付易建林利润、业务等费用，《2018年利润汇总表》由易建林和杨建伟个人签名，从出资情况看，《对账单》记明易建林和杨建伟个人转入款项。根据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易建林和杨建伟在案涉合伙关系中，均构成共同出资，共同挂靠伟达公司名义经营，并有盈余分配的记录，胡秀彬的结算行为应认定为代表杨建伟个人，故双方构成事实合伙关系。 关于合伙分配条件是否成就，2019年1月25日的《对账单》是否是双方债权、债务最终结算凭证的问题。双方合伙经营过程中，收入均到杨建伟入股的伟达公司账户内，杨建伟现为伟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合伙收入由杨建伟实际控制。杨建伟提交的两笔约190万元的货款未收回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7月3日和2018年12月31日，不能证明至今该两笔货款未收回，同时伟达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仅限于易建林和杨建伟合伙挂靠经营的煤炭业务，由于伟达公司未对易建林和杨建伟合伙挂靠经营的煤炭买卖单独做账，争议的190万元货款不能确定为易建林和杨建伟合伙债权。因此，杨建伟主张合伙分配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2019年1月25日由胡秀彬制作的《对账单》，易建林和杨建伟均签名的行为表明双方确认，且之后双方未再发生合伙经营行为，该《对账单》应当认定为易建林和杨建伟双方最后结算行为。《对账单》中应付易建林780,710.78元，理应由掌控合伙收入的杨建伟支付易建林。由于2019年1月25日的《结算单》未确定给付期限，易建林可随时主张要求杨建伟支付，故易建林主张应得合伙费用的利息，应当从易建林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日（2020年5月12日）起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杨建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易建林合伙应分配的费用780,71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80,71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80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804元，均由杨建伟负担。 二审中，杨建伟提交2020年7月30日眉山瑞通化工有限公司向伟达公司发出的对账单和2017年11月23日有易建林签字的对账单各一份，欲证明截止2020年7月30日眉山瑞通化工有限公司差欠伟达公司煤炭款680,738.69元，易建林明知其合作对象是伟达公司而不是杨建伟。易建林质证意见为，对于2020年7月30日的对账单，不能达到杨建伟的证明目的。因双方在合伙经营，经营和销售对象有多个；对有易建林签字的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这是煤矿与易建林的对账。因承兑汇票上注明的是伟达公司汇票，对账单上才有伟达公司字样。易建林的签字相当于是对经营活动的基本固定。本院认证，杨建伟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 另查明，2016年7月30日的《利润表》载明应付易建林利润、业务费等费用。伟达公司（银行账号：8814××××2829）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上载明：多处向李群芳付款的摘要显示代付款、代垫费用；向国家金库彭山县支库转账的摘要显示代收国税或代收地税。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建伟主张易建林是与伟达公司合伙，易建伟则坚持与杨建伟存在合伙关系。因不论杨建伟还是伟达公司均未与易建林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且杨建伟是伟达公司股东，故需要综合全案证据和双方陈述，对案涉合伙事宜进行评析。首先，杨建伟提交2016年至2018年期间伟达公司的银行转账记录，多处向李群芳付款的摘要上显示代付款、代垫费用字样和国家金库彭山县支库转账的摘要显示代收国税、代收地税，若易建林的合伙对象是伟达公司，则合伙人完成合伙事务，却注明代收代付，与常理不符；其次，胡秀彬既是伟达公司会计，又是杨建伟之妻，若胡秀彬是以伟达公司会计身份对账，则应对合伙损益等计入公司财务账簿。现未计入该公司账户，只能推定胡秀彬受杨建伟委托，与易建林之妻就个人合伙事务进行结算。双方在每次结算后对利润直接分配，故无须计入公司账户；最后，结合现有的多份对账单、利润结算表和结算单等证据分析，上述结算单据上均从未出现过伟达公司字样，亦未加盖伟达公司印章，反而在2018年利润汇总表和2019年1月25日最后一次对账单上有杨建伟签名，而杨建伟当时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法用公司参与合伙、杨建伟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履职进行解释。综上，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认定为杨建伟与易建林存在合伙关系。 关于结算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易建林与杨建伟对账时，结算单据会确认上期结余、本期收入、本期成本和费用、税金，进而计算出本期利润，与易建林关于杨建伟收到案外人交来的煤炭款后，双方对账后分配利润的陈述基本吻合。双方均认可2019年1月25日最后一次对账后双方无业务往来，且杨建伟和易建林均在该份对账单上签字，故结算条件已成就，杨建林还应向易建林支付780,710元及相应利息。 综上，杨建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8元，由上诉人杨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洁 审 判 员  余林峰 审 判 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泓雨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