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申42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文峰路。法定代表人：陈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奎，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顶，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建华，女，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源，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毕节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莹，女，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再审申请人贵州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然房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肖建华、唐源、龙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5民终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泰然房开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新证据证明肖建华与唐源串通伪造《借款合同》，一审庭审中泰然房开公司法人陈黎在证据卷宗发现唐源、龙莹向肖建华出具的与本案同一的《借条》和《证明》，肖建华未作证据提交，《借条》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与《借款合同》载明的2016年10月25日时间不同，肖建华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法官对其口头驳斥，有庭审录音录像证明，《调查笔录》可认定为肖建华与唐源串通后唐源私自加盖，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泰然房开公司为其股东唐源提供担保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判决认定担保合同无效，由泰然房开公司根据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判决采信非法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未保障泰然房开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恶意串通伪造的证据。结合庭审中出示的未载公司印章的证据和《借款合同》的记载，可知肖建华出示的载有泰然房开公司印章的《借款合同》及印章使用等均不是公司意思表示，系唐源应肖建华要求私自使用公司印章所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不应认定该证据合法有效；（四）剥夺泰然房开公司的辩论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第一审人民法院未予释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应当对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决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泰然房开公司无提供涉案担保的意思表示，本质上即合同未成立，从而未判决承担责任。二审法院如认为合同无效，应向当事人进行释明，而其在未释明的情况下进行改判，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据此，泰然房开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泰然房开公司在本院审查期间提交如下材料作为新证据：1.2016年10月15日《借条》、2016年10月5日《证明》；拟证明：针对本案债权，肖建华持有另一债权凭证即《借条》，而《借条》仅有借款人唐源、龙莹出具，未有泰然房开公司提供担保，且出具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与涉案《借款合同》载明的出具时间2016年10月25日不同。因此，肖建华和唐源极有可能串通伪造《借款合同》，损害泰然房开公司的合法权益。2.调查笔录；拟证明：泰然房开公司的公章不是公章保管人李红梅所加盖，结合本案事实，应认定为肖建华与唐源串通后唐源私自加盖，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之规定，本院围绕申请人提出的申请事由进行了审查。关于新证据能否推翻原判决的问题。《借条》《证明》在原审中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于李红梅的调查笔录，李红梅从2015年年底至2020年2月即在泰然房开公司上班，即在原审中李红梅在泰然房开公司上班，该调查笔录可在原审中取得，且该笔录并不能证明公章系肖建华与唐源串通私盖，即与本案无关联性。不符合民诉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规定的情形，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泰然房开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是伪造的问题。泰然房开公司主张《借款合同》上的公章是肖建华与唐源恶意串通伪造的证据，虽唐源加盖公章未经过泰然房开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私盖，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但并不能证明肖建华与唐源存在非法勾结、为谋取私利而共同串通订立担保合同，其原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合同》上的公章系伪造的，根据民诉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泰然房开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问题。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或者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而被告主张合同有效的，都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例如，基于合同有给付行为的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但并未提出返还原物或者折价补偿、赔偿损失等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告知其一并提出相应诉讼请求；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原物或者赔偿损失，被告基于合同也有给付行为的，人民法院同样应当向被告释明，告知其也可以提出返还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合同无效的，除了要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对同时返还作出认定外，还应当在判项中作出明确表述，避免因判令单方返还而出现不公平的结果。而合同无效释明的前提是合同为双务合同，所谓双务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互负对待给付义务的合同，即一方当事人愿意负担履行义务，旨在使他方当事人因此负有对待给付的义务。一审已判决《借款合同》中的担保合同无效，并非判决未成立，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已根据法律规定充分说明理由，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泰然房开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第一，肖建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泰然房开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了一般形式审查，存在过错，因此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涉案《借款合同》中的担保合同无效。但《借款合同》丙方（保证人）处加盖了泰然房开公司公章，无论是泰然房开公司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为唐源提供担保，还是其对公章使用及保管不规范导致唐源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加盖，其均存在过错，二审判决根据债权人、担保人均存在过错，判决泰然房开公司承担唐源、龙莹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并无不当；第二，泰然房开公司不能证明《借款合同》中的担保合同是伪造，不能仅依据肖建华与唐源系同乡关系即推定二人存在恶意串通加盖公章，且本案借款事实存在，虽担保合同无效，但泰然房开公司并不能证明其对公章管理不存在过错，因此二审判决并无不当；第三，关于申请鉴定的问题，根据民诉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对其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故泰然房开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经查，本案二审判决并不存在民诉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故泰然房开公司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泰然房开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贵州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冉飞审判员  周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江国秀书记员秦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