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4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双泓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湖贝路****。 法定代表人：何云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乾，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培，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海龙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凤凰路海珑华苑海天阁1510/div> 法定代表人：尚志文，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彪，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跃奇，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汉国置业（中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干诺道中**永安中心****/div> 代表人：林炳麟，该公司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益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干诺道中**永安中心**** 代表人：林炳麟，该公司董事。 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银，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霁，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广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明月一路****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刘晶，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杰，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双泓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泓达公司）、深圳市海龙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龙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汉国置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国公司）、益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顺公司）、广东广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对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行使解除权的除斥期间认定错误。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31号、第135号刑事判决分别于2010年10月21日、2010年12月9日作出，但双泓达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原审判决认定双泓达公司自此应当知道解除事由，并开始计算解除权的除斥期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才知悉汉国公司存在行贿行为。2.解除案涉协议与诉请违约金属于不同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以解除合同诉请被驳回为由，一并驳回违约金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审判决类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关于撤销权一年行使期限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解除权一年行使期限的规定，认定案涉协议解除权消灭，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案涉《深圳市广海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合同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广海公司股东退出协议书》（以下简称《退出协议》）并未对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解除协议的时间进行限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可以随时行使解除权。2.原审判决未支持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诉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协议并未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期限，双泓达公司和海龙王公司可以随时主张违约金，因此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起诉主张违约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汉国公司和益顺公司提交意见称,广海项目重组合同已于2007年2月9日履行完毕，各方合同目的均已实现，二审认定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明显有误。生效刑事判决未认定汉国公司和益顺公司存在行贿行为，双泓达公司和海龙王公司以王新、侯明的受贿行为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及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双泓达公司和海龙王公司亦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解除合同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 广控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处理结果并无错误。相关刑事案件中的被告人并非案涉《框架协议》《退出协议》的当事人，也非上述协议转让方的工作人员及其他相关人员，相关刑事案件中的行贿人也非受让方，本案并不存在反贪污和贿赂条款规定的行为。双泓达公司已经在另案中自认于2009年便知晓相关刑事案件的发生，但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因此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无权行使合同解除权。且案涉《框架协议》《退出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即使双泓达公司与海龙王公司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其要求合同解除的主张也不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的再审理由，本案审查重点为：原审判决认定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行使解除权超过解除权的行使期限，驳回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且一并驳回其要求汉国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是否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解除权行使期限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解除权应当在一定期限内行使。法律明确规定的期限包括约定的行使期限和经对方催告后的合理期限，但在当事人未约定行使期限及对方未进行催告的情况下，对解除权人的解除权行使期限未作明确规定。本院认为，如认定解除权人可随时行使解除权，将会造成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也将导致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失衡，出现解除权人滥用权利的情况。故本院对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有关其可随时行使解除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解除权与撤销权均具有形成权性质，商品房买卖合同与股权转让合同虽然规制的标的物不同，但本质属性均为转移财产所有权给相对方，因此在案涉合同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的情况下，原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有关撤销权行使期限一年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有关解除权行使期间一年的规定，认定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解除权行使期限为一年，并无不妥。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涉外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双泓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包括“而在刑事案件发生后，双泓达公司虽多次联系广控集团，但都以刑事案件发生为由不对双泓达公司有任何答复，双泓达公司书面去文也被退回，因此只能待刑事结论作出后才能进行民事主张”，由此表明双泓达公司在提起该起民事诉讼之前已经知晓广控公司、广东发展银行相关人员收取了不正当利益并触犯了刑法，因此双泓达公司有关其系在该起民事案件审理中才知晓情况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审法院认定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期限应从2010年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31号、第135号刑事判决书后开始计算，并认定其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已过行使期限，并无不妥。 关于双泓达公司有关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案涉协议约定反贪污和贿赂条款成就时，则“转让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受让方承担违约责任；受让方必须支付协议标的额20%的违约金，作为对转让方的赔偿”。因此，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应当在其知晓反贪污和贿赂条款约定成就之日起两年内提出要求汉国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主张其可随时主张违约金的再审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汉国公司在一审、二审答辩时均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从2010年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31号、第135号刑事判决书之日至本案一审立案之日，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起诉主张违约金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并未提交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者中断情形的相关证据，故原审驳回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要求汉国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结果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双泓达公司、海龙王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深圳市双泓达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海龙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肖 芳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黄西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华雷 书记员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