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初336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法定代表人：翁跃强，该院检察长。 出庭人员：过晓东，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员额检察官。 出庭人员：王香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员额检察官。 被告：胡立峰，男，198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狩猎罪、非法捕猎、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7月27日被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 被告：张建荣，男，199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狩猎罪、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7月27日被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 被告：徐立兴，男，199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因犯非法狩猎罪、非法猎捕、杀害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7月27日被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公益诉讼起诉人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胡立峰、张建荣、徐立兴侵权责任纠纷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书面告知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柯桥分局。经查，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8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员额检察官过晓东、王香萍出庭履行职务，被告胡立峰、张建荣、徐立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建荣支付野生动物资源损失赔偿金人民币53200元，其中，被告张建荣、胡立峰、徐立兴共同对其中3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建荣、胡立峰共同对其中208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建荣、徐立兴共同对其中24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胡立峰、张建荣、徐立兴共同在绍兴市市级以上公开媒体向公众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被告胡立峰、张建荣、徐立兴非法狩猎、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侵害了野生动物资源和生态环境，损害了公共利益，遂决定对胡立峰、张建荣、徐立兴非法狩猎、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民事公益诉讼一案立案审查，2020年7月8日履行诉前公告程序，期满未有法律规定机关和有关组织就本案提起诉讼。2019年下半年至2020年2月，被告胡立峰、张建荣、徐立兴经事先商量，于禁猎期多次结伙在绍兴市柯桥区××街道××漓渚镇的山林、田间等地使用“秃鹰气枪”猎捕杀害野生动物，总计捕获班头鸺鹠（俗称“猫头鹰”）3只，珠颈斑鸠15只，山斑鸠6只，雉鸡（俗称“野鸡”）5只，华南兔（俗称“野兔”）5只。其中被告张建荣参与捕获班头鸺鹠3只、珠颈斑鸠15只、山斑鸠6只、雉鸡5只、华南兔5只；被告胡立峰参与捕获班头鸺鹠3只、珠颈斑鸠15只、雉鸡3只、华南兔5只；被告徐立兴参与捕获班头鸺鹠2只、山斑鸠6只、雉鸡2只。2020年1月4日，被告胡立峰通过微信联系，将上述捕获的活体班头鸺鹠一只以400元的价格出售给王某2（另案被判刑），王某1另转赠他人用于食用。2020年3月17日，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在被告胡立峰家中冰箱内查获上述珠颈斑鸠15只、雉鸡3只、华南兔5只，均为死体；在被告徐立兴家中冰箱内查获上述班头鸺鹠2只、山斑鸠6只、雉鸡2只，均为死体。案发后，上述野生动物死体已全部进行无害化处理。经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认定，涉案动物班头鸺鹠被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属国家Ⅱ级重点保护物种；涉案动物珠颈斑鸠、山斑鸠、雉鸡、华南兔均被列入《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目录》。根据国家林业局《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第四条第一款及《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涉案野生动物资源损失价值总计人民币53200元。绍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胡立峰、张建荣、徐立兴非法狩猎、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造成野生动物资源损失，破坏了生态环境及生物物种多样性，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因上述侵权行为所负的民事责任。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胡立峰、张建荣、徐立兴辩称，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无异议,现在没有赔偿能力，请求减少赔偿金额。 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正义网公告，证实2020年7月8日,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在国家级媒体发布诉前公告，督促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依法就胡立峰、张建荣、徐立兴非法猎捕、杀害野生动物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未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进而证明检察机关对本案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主体适格，程序合法； 证据2.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三被告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证据3.被告胡立峰、张建荣、徐立兴的陈述，证实三被告共同猎捕野生动物的事实及各自参与猎捕野生动物的数量、种属等情况； 证据4.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三被告住处搜获并扣押狩猎工具及猎物的情况； 证据5.政府禁猎通告，证明柯桥区关于陆生野生动物禁猎区、禁猎期及禁猎工具和方法的具体规定； 证据6.情况说明及照片，证明对本案被查扣的野生动物死体作无害化处理的情况； 证据7.三被告的归案经过，证明三被告的归案情况； 证据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初，其通过微信联系，以400元的价格向胡立峰购买猫头鹰一只，该猫头鹰是胡立峰抓来的，当时是活的； 证据9.提取笔录、微信信息、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明胡立峰与王某2通过微信联系，交易一只活体猫头鹰的事实； 证据10.枪支鉴定意见，证明从胡立峰住处搜获的疑似枪支3件均为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其中一支秃鹰气枪即为主要狩猎工具； 证据11.辨认笔录，证明三被告均能各自辨认出绍兴市柯桥区兰亭街道黄贤村及张村附近的山林地为三人共同非法狩猎的地方； 证据12.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刑初48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三被告猎捕野生动物的犯罪事实； 证据13.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闽林鉴字【2020】0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本案被查扣的2只猫头鹰死体以及从证人王某2手机中提取的照片中的猫头鹰属于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目录》的国家Ⅱ级重点保护物种；被查扣的15只珠颈斑鸠、6只山斑鸠、5只雉鸡、5只华南兔均被列入《国家保护的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目录》； 证据14.国家林业局《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证明“猫头鹰”的基准价值为3000元/只，山斑鸠和珠颈斑鸠基准价值为300元/只；雉鸡基准价值为300元/只，华南兔基准价值为80元/只； 证据15.《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证明对照上述标准，结合本案中的野生动物种属、数量，核算得出本案野生动物的价值情况。 经质证，被告胡立峰、张建荣、徐立兴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胡立峰、张建荣、徐立兴未提交证据。 经审查，公益诉讼起诉人出具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被告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益诉讼起诉人起诉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对案件拟提起公益诉讼的情况进行了公告，公告期满后，没有任何符合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条件的机关或有关组织提起诉讼，故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野生动物是自然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大自然赋予人类的宝贵自然资源，依法保护野生动物对于保障生物多样性，维护自然生态平衡具有重要意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之规定，野生动物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都有保护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的义务。禁止违法捕猎野生动物、破坏野生动物栖息地”。为维护生态平衡，保持生物多样性，任何组织和个人都负有不得侵犯受保护的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被告胡立峰、张建荣、徐立兴于禁猎期多次猎捕、杀害班头鸺鹠、珠颈斑鸠、山斑鸠、雉鸡等野生动物，破坏了国家野生动物资源的事实已经生效刑事判决予以认定，且三被告均无异议。该行为侵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已经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故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承担赔偿野生动物资源损失、赔礼道歉等侵权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的野生动物资源损失53200元，有《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等予以证实，且被告对该数额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赔偿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各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胡立峰、张建荣、徐立兴多次结伙猎捕杀害野生动物，故对各方共同参与的侵权行为，参与各方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现已查明，被告张建荣参与捕获班头鸺鹠3只、珠颈斑鸠15只、山斑鸠6只、雉鸡5只、华南兔5只；被告胡立峰参与捕获班头鸺鹠3只、珠颈斑鸠15只、雉鸡3只、华南兔5只；被告徐立兴参与捕获班头鸺鹠2只、山斑鸠6只、雉鸡2只。结合《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被告张建荣应承担野生动物资源损失53200元，被告张建荣、胡立峰、徐立兴共同对其中3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建荣、胡立峰共同对其中208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建荣、徐立兴共同对其中24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公益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建荣支付野生动物资源损失赔偿金人民币53200元，其中，被告张建荣、胡立峰、徐立兴共同对其中3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建荣、胡立峰共同对其中208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建荣、徐立兴共同对其中24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张建荣、胡立峰、徐立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绍兴市市级以上媒体就其破坏国家野生动物资源的行为进行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定）。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被告张建荣负担500元，被告胡立峰负担500元，被告徐立兴负担13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启龙 审 判 员  韦 玮 审 判 员  季璐璐 人民陪审员  金 萍 人民陪审员  黄凤英 人民陪审员  余 凯 人民陪审员  茹哲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鲁 易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第一款野生动物资源属于国家所有。 《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六条第一款任何组织和个人都有保护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的义务。禁止违法猎捕野生动物、破坏野生动物栖息地。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拟提起公益诉讼的，应当依法公告，公告期间为三十日。 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不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