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82民初673号原告：湖北中科铜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经济开发区工业园中科路**。法定代表人：汪汉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鑫，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萌，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廊坊市中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文安县史各庄新桥南侧。法定代表人：董建忠，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廊坊环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史各庄镇北辛庄村。法定代表人：董子硕，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董建忠，男，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人，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原告湖北中科铜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与被告廊坊市中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3日立案后，2020年6月16日根据中科公司申请对中晶公司的财产予以诉讼保全，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根据原告中科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9月1日追加廊坊环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羽公司）、董建忠为被告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9月4日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鑫、胡萌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中晶公司、环羽公司、董建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9月7日根据中科公司申请对董建忠的财产裁定予以诉讼保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下欠货款1103222.64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每日按1103222.64元乘1‰计算，从应付款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3.判令被告廊坊环羽科技有限公司和被告董建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因诉讼产生的立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从2016年开始供销合作。2019年9月27日、2019年12月10日，原告中科公司与被告中晶公司分三次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中科公司向中晶公司供销PCB成品箔（单面光），货到30天内付款，逾期付款则每日按1‰（千分之一）向甲方（供货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最低违约金赔偿额不低于伍万元），直到货款和利息付清为止。原告按合同约定己提供全部产品，被告方己接收货物，但被告却以资金困难为由故意拖欠并拒付下欠货款。至今被告下欠货款1103222.64元拒付。原告去中晶公司处索要货款时，却发现中晶公司厂址变成了环羽公司，中晶公司厂房和设备由环羽公司在使用，且中晶公司对外开税票的收款人为环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晶公司为了逃避债务，注册了新公司(环羽公司)承接了中晶公司所有设备以及业务，且经调查取证，得知这两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都属于同一家庭的成员，两公司的开票记录可以发现，环羽所开票中的17家购方名称中，有14家与中晶之前开票信息购方名称一致，其中给8家客户销售的部分产品的价格一模一样，故此两公司应为关联公司。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取证调查，中晶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建忠与中晶公司之间有大量的资金来往，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同时，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若公司账户与股东的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情况下可以认定公司与股东之间构成财产混同，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建忠与中晶公司在上述行为中人格混同。综上所述：中科公司、中晶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中晶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下欠货款，中晶公司拒付的行为违反了《销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及合同法107条、114条的规定，应承担违约的责任，作为关联公司的环羽公司以及与中晶公司人格混同的董建忠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中晶公司、环羽公司、董建忠均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中晶公司、环羽公司、董建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质证，视为其对质证权利的放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中晶公司自2016年起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向被告中晶公司出售成品箔，2019年9月27日，原告中科公司与被告中晶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双方约定由中科公司向中晶公司出售PCB成品箔，价款为491000元，2019年12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销售合同》，价款为560000元，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质量标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中科公司于2019年9月28日、2019年10月19日、2019年12月30日委托物流公司向被告中晶公司运送合同项下的货物，中晶公司在销售送货单上签字并盖章予以确认，经中科公司财务账目记载12月30日，中晶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历年货款结算共计下欠货款1103222.64元，其后原告中科公司向中晶公司追索欠款未果，形成诉讼。另查明，中晶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0年7月22日，股东为董建忠和董洪生，分别持股60%和40%，注册地址为文安县史各庄新桥南侧，环羽公司成立于2020年3月1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地址为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史各庄镇北辛庄村，公司股东为董子硕，持股100%，董子硕系董建忠长子。本院认为，对于原告中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分别认定如下：一、被告中晶公司应付原告中科公司的货款问题。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与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不相悖，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中科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则中晶公司应按双方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原告中科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等材料证实自2016年8月至2020年1月，中科公司向中晶公司发货总计货款17434238.78元，中晶公司共支付货款16331016.14元，中晶公司下欠的货款数额为1103222.64元，故对于原告中科公司请求判令中晶公司支付货款1103222.64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每日按1103222.64元乘1‰从应付款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两份《销售合同》中均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式为“逾期则每日按未付金额1‰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还约定收款条件为“货到30天”，双方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被告中晶公司未履行货到30天付款的义务，则构成违约，应依法计算违约金，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本院所认定的1103222.64元货款包括了2019年9月之前的历欠，中晶公司在2019年9月27日后亦向原告支付过货款，故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自最后一次“货到”后30天起算，即2019年12月30日后30天开始计算违约金；三、关于董建忠是否与中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了公司是企业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公司作为营利法人的典型代表，应当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住所、财产或者经费，确立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也就从法律上保证了公司可以独立地享有财产权及其他权利，独立地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与其他经济实体发生权利义务关系，同时也要求它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公司的法人地位决定了公司必须有自己独立的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包括物权、知识产权、债权和对外投资的股权等，公司有自己独立的财产是公司能够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公司享有法人财产权才能体现公司的法人人格，实现公司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是其所有的全部财产，公司的财产包括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所认缴的出资以及因经营行为所积累的资产。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了“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我国的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主要适用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本案中，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被告中晶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3703账户银行交易流水信息，根据信息显示，该账号与董建忠个人银行账户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如2019年1月11日，董建忠个人账户向中晶公司尾号3703账户转存70000元，中晶公司账户余额155431.19元，同日中晶公司从尾号3703账户向郑州万泰铝业有限公司转出150000元，2019年1月17日，董建忠个人账户向中晶公司尾号3703账户转存300000元，中晶公司账户余额359051.27元，同日中晶公司从尾号3703账户向江苏耀衍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转出300000元，2019年1月17日，董建忠个人账户向中晶公司尾号3703账户转存300000元，中晶公司账户余额359036.27元，同日中晶公司从尾号3703账户向郑州万泰铝业有限公司转出336095.84元，2019年2月22日，董建忠个人账户向中晶公司尾号3703账户转存130000元，中晶公司账户余额141981.6元，同日中晶公司从尾号3703账户向郑州万泰铝业有限公司转出134156.8元，以及多笔类似此种情况的交易，而中晶公司在河北文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史各庄支行开设的尾号为0647的账户银行交易流水则显示，自2020年5月22日起，该账户的余额均转入董建忠的尾号为6579的个人账户，综合以上证据可证实，被告中晶公司经营活动的资金并未完全在公司账户中进行，存在着股东董建忠利用其实际控制公司的便利，将公司资金脱离公司财务监管，与董建忠个人的财产混为一同，以致无法区分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其目的显然为了逃避公司债务，该行为亦直接导致中晶公司偿债能力降低，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受损，故被告董建忠应依法对中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被告环羽公司是否构成关联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原告主张并认为：被告环羽公司与中晶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对被告中晶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15号指导性案例明确了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认定依据为两公司的人员、业务及财务等方面是否存在交叉或者混同。首先，环羽公司成立之前，董子硕在中晶公司工作，且是中晶公司的收款人，其父董建忠系中晶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3月19日环羽公司成立，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董子硕为自然人股东，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为中晶公司的收款人，家庭成员李军萍在环羽公司兼任监事。从两公司的工商内档和两公司股东、监事等人户籍信息可见，两公司实际由同一家庭人员控制经营，且从两公司网站的联系人也可以看到，两公司对外公示的联系人，同为手机号码为189××××****程经理，故两公司在人员上存在交叉、重叠，人员混同。其次，根据两公司开具税票记录可以得知，环羽公司所开票中的17家购方名称中，有14家与中晶公司之前开票信息购方名称一致，其中给8家客户销售的部分产品的价格一模一样；在2020年6月30日当日中晶公司对环羽公司开出了16张发票，共计1457339．69元，其中多张连续发票的金额相同；两公司的网站关于公司对外公示的业务的介绍基本完全一样，明显得出两公司之间业务混同。最后，从两公司的工商内档以及两公司的网站对外公示公司地址可见，两公司为同一住所，使用的相同的厂房，两公司使用的同一设备，且厂房内产品标识两公司都有；从原告提供的证据11、12也可以得知，中晶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建忠与中晶公司之间有大量的资金来往，环羽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子硕与中晶公司之间也有资金来往，环羽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子硕与环羽公司之间也有大量的资金来往，说明两公司构成财产混同，两公司之间资金混同、财产混同，两公司与家庭人员之间也存在财产混同情况。本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人格否认需具备的条件包括：一是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二是只有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其他股东不应承担此责任。三是公司人格否认不是全面、彻底、永久地否定。本案被告董建忠与环羽公司、董子硕与中晶公司、环羽公司与中晶公司并无任何法律意义上的联系，即使董建忠与董子硕存在父子关系，也不能得出中晶公司与环羽公司即为母子公司、关联公司或分支机构的推论，从法律意义而言，两公司仍为相互独立的个体，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分别独立存在，故其主要人员并未混同，两公司在经营项目、地址、客户群等事项上具有相似性，但现有证据均未能证实，中晶公司与环羽公司在资金使用情况上具有混同事实。原告在诉讼中请求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第15号指导性案例，在该案中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包括了：“一是三个公司人员混同。三个公司的经理、财务负责人、出纳会计、工商手续经办人均相同，其他管理人员亦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川交工贸公司的人事任免存在由川交机械公司决定的情形。二是三个公司业务混同。三个公司实际经营中均涉及工程机械相关业务，经销过程中存在共用销售手册、经销协议的情形；对外进行宣传时信息混同。三是三个公司财务混同。三个公司使用共同账户，以王永礼的签字作为具体用款依据，对其中的资金及支配无法证明已作区分；三个公司与徐工机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业绩、账务及返利均计算在川交工贸公司名下。因此，三个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而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晶公司与环羽公司间存在上述人格混同的事实，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环羽科技公司与中晶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对被告中晶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中晶公司应向原告中科公司支付货款1103222.64元及违约金（每日按下欠货款1103222.64元的1‰自2020年1月3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被告董建忠对下欠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廊坊市中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湖北中科铜箔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03222.64元；二、被告廊坊市中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湖北中科铜箔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每日按下欠货款1103222.64元的1‰自2020年1月3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三、被告董建忠对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办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湖北中科铜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29元，财产保全费10000元，共计24729元，由被告廊坊市中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董建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以俊审 判 员  徐 斌人民陪审员  吴明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莹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