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4民初1588号 原告：上海恩维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湾镇五四公路******。 法定代表人：童贵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铁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北湖路**第** 法定代表人：应建仁。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帅，永康市四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上海轩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振泾路********** 法定代表人：吴冷冰。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峰，男，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 原告上海恩维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与被告铁牛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轩玑实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6月16日、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恩维广告策划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被告铁牛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帅二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上海轩玑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峰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恩维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起诉称:2018年9月21日，原、被告签订《铁牛集团党建文化长廊制作协议》一份，约定原告根据被告确认的车间党建布展方案文件《附件一：0830众泰文化长廊设计方案（平面设计3D效果图、原始文件）》，由原告负责设计、制作并安装到位。合同价税总计1500000元，分为四期支付，分别为合同总额30%、20%、45%、5%。2018年10月初，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由上海轩玑实业有限公司承揽案涉工程的制作与安装。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按照被告要求进行了增改，共产生增量款约400000元。现，案涉工程按期完工，被告于2018年12月4日进行验收，但被告一直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尚欠合同款250000元，合计共欠650000元。综上，原告已依约完成了合同义务，被告拖欠合同款、增量款的行为，已严重违约。为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款250000元，增量款暂计400000元，并承担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为40995.1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庭审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由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款431101.4元（不包含税金及管理费）并承担从2018年12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答辩称，原告主张的25万元未达到付款条件，该款中有17.5万元属于第三期付款的款项，7.5万元属于第四期的款项即质保金，根据合同第3条约定第3期的付款条件是工程全部制作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第4期的付款条件是工程交付使用后两年内没有质量问题，但涉案工程时至今日都未经甲方验收完成，未达到付款条件，原告主张的40万增量款无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第10条约定，工程增量由甲乙双方同意，根据合同附件3制作木料预算清单要求，原告方119326元工程量没有施工，该款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根据原告起诉状的陈述，原告未经被告同意将涉案工程转包导致已施工工程不合格及部分工程未施工，针对该部分合同第5条第2款约定，由此原告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上海轩玑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我们和被告没有直接发生关系，我们按照原告的图纸施工，进行了四次后期更改增量，每一次更改都有规范的手续，我们所有的工程量都已经完成，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情况我不清楚。 原告上海恩维广告策划有限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一、铁牛集团党建文化长廊制作协议复印件及附件一：0830众泰文化长廊设计方案（平面设计3D效果图、原始文件）图片各一份，用于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车间党建设计、制作、安装工作，原告已履行双方约定的设计方案的事实。 二、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用于证明项目经办人杨春林确认尚有合同款项、增量费未支付的事实。 三、合同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上海轩玑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第三人承揽案涉工程的施工事宜（不包括软件），两份合同的工程量相同的事实。 四、2018.9.17众泰文化长廊制作物料预算清单（标配结构含设计费）一份、众泰车间党建文化长廊双方协商情况记录一份；报价单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3月20日、6月14日对涉案工程量、质量及造价确认及结算：工程预算造价1369051.4元，实际减少工程量119326元（包括软件1及软件2），实际增加工程量147600元，软件1确认结算248176元、软件2结算价35600元，小计283776元。全部工程为：1369051.4+248176+35600+147600-119326等于1681101.4元。工程质量合格，被告长期使用，且经国家领导人视察不可能有质量问题。根据铁牛集团党建文化长廊制作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原、被告结算价应为1681101.4元，被告应支付原告拖欠款项431101.4元，与杨春林2019年4月25日早上9:52分微信聊天内容相佐证：杨春林称就欠40余万元尾款，又不是不付款，只是稍微晚一点时间；验收合格后，应被告的要求，第三人于2019年3月27日进行修正，且验收合格。 被告铁牛集团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合同及附件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附件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附件确是双方确认的效果图，但并不能证明原告已按效果图进行了施工。合同后面有四个附件，合同第一页第2条第3点交货时间是合同签订生效起的四十日内。第三条第2款的3、4两点是付款的前提。第2页第5条第2点：如乙方造成的延期应按每日千分之以计算违约金，第5页第10条里规定了合同增减结算原则。对于第二组证据希望原告方提供原件查看。杨春林2019年5月31日通过个人支付了10万元，在2019年6月25日通过个人支付了20万元。聊天记录11页杨春林提到质量问题，说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合同书，三性均有异议，我方非合同当事人无法确认真实性，我方也未有同意工程转包，也不能确认两份合同的工程量相同。预算清单与协商情况真实性无异议，报价单真实性有异议是单方制作，对于整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工程价款为150万元，这是在预算清单基础上双方协商优惠后所得出的金额。双方于2019年6月14日对工程未发生费用及工程增加费用进行确认，差额在合同约定的5%范围之内，合同工程价款不需要调整，另说明截止该时间节点本案涉案工程还未完工。 第三人上海轩玑实业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我们与原告的合同与被告的清单是一样的，一个多媒体是原告自己负责的，102万工程款是这个工程的一部分，并不是被告与原告签订150万元的全部。 被告铁牛集团有限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合同附件三原件一份，用以证明上海恩维广告策划有限公司未按合同施工，减少价值119326工程的事实。 2、2019年3月20日验收问题记录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3月20日曾组织验收，但由于验收过程中记载内容8项未通过的事实。 原告上海恩维广告策划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关于附件三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双方的签字和盖章，我方不予认可。被告说119326元未施工与事实不符，也没有在2019年3月20日提出异议。2019年3月20日三方进行验收并没有什么质量问题，被告只是说后期需要改进。 第三人上海轩玑实业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合同附件三中的我们都已经完成了，验收的时候我们公司有派人过去，但不是我，我不太清楚。 第三人上海轩玑实业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综合认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以及证据四中的预算清单、协商情况记录，经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虽系打印件，被告质证过程中对微信所载内容予以援引，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的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也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三，系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中的报价单系原告单方制作，且经被告质证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1，其中打印部分与原告提交的预算清单一致，原告对证据1中手写部分所载内容，即工程减少、节约费用共计119326元及其明细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部分内容与原告提交的2019年6月14日双方协商情况记录中“工程未发生费用合计：119326元”相对应，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方认可2019年3月20日的验收活动，但对于验收结果的记录不予认可，故本院仅对2019年3月20日进行验收活动的事实进行确认。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案涉工程款项已支付12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案涉工程价款以及工程验收情况。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将围绕争议焦点作综合论述。 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价款。2018年9月2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为150万元，对于协议签订之前形成的预算清单，已由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进行覆盖，不能作为本案工程价款依据。此后，双方就实际增减后的工程价款进行多次协商，就各证据形成的时间先后来看，2019年6月14日系原、被告双方最后对工程款项进行结算，明确记载了工程未发生费用119326元，增加费用147600元，双方对于增减费用冲抵后是否超过合同约定的5%范围内存在不同意见和理解。结合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本合同的价税总计为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元（含税率6%）。如实际工程量发生变化或增减工程项目，增减费用在合同总价5%以内（含），则不再另行收费，超出5%部分，再按双方协商确认增减费用”。经计算，本案增减费用相抵扣后的款项为28274元，未超过合同总价的5%，依据双方协议约定，案涉工程总价款确定为150万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案涉工程已支付工程价款125万元，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价款为25万元，包含第3期工程款17.5万元，第4期工程款7.5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二：工程验收情况。协议中约定工程价款分四期支付，其中第三期的工程款，即合同总额45%的支付条件为“工程全部制作安装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开具合同总额4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收到发票后于45个工作日内以银行电汇的方式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额的45%”；第四期的工程款，即剩余5%的合同价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工程交付使用后两年内无质量问题，两年期满后，乙方开具合同总额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收到发票后于45个工作日内以银行电汇的方式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额的5%”。为此，工程验收合格是该部分合同价款支付的前提条件。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工程经被告验收通过或交付使用的具体时间。结合原、被告提供的2019年3月20日的验收备忘以及2019年6月14日的协商情况，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2019年3月20日对工程组织验收并无异议，但对验收结果存在不同意见，鉴于2019年3月20日的验收备忘中未有原、被告双方的签字确认，庭审中，被告对于验收结果的记录亦不予认可，无法直接证明案涉工程的验收结果。但从2019年3月20日的验收备忘可知，截至2019年3月20日，原、被告双方对于工程验收事项仍在进行中。至2019年6月14日，原、被告双方对于工程的增减费用进行结算协商，且被告项目负责人杨春林陆续支付第三期的费用，可以推定本案工程已经双方验收合格，并据以确认验收合格时间为2019年6月14日。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1日，原告上海恩维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与被告铁牛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铁牛集团党建文化长廊制作协议》一份，约定原告根据被告确认的车间党建布展方案文件《附件一：0830众泰文化长廊设计方案（平面设计3D）》，由原告负责设计、制作并安装到位，工程价税总计为150万元（含税率6%），如实际工程量发生变化或增减工程项目，增减费用在合同总价5%以内（含），则不再另行收费，超出5%部分，再按双方协商确认增减费用；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生效后该工程进场安装之前，支付合同总额的30%；2、工程主结构制作完成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20%；3、工程全部制作安装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45%；4、工程交付使用后两年内无质量问题，两年期满后，支付合同总额的5%。 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对工程组织验收。 2019年6月14日，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并对增减费用进行结算，明确工程未发生费用合计119326元，增加费用147600元，增减费用合计为28274元，工程增减费用在合同总价的5%以内（含），不再另行收费，案涉工程价款为150万元。被告已陆续支付工程款125万元，尚有工程款25万元（其中第3期工程款17.5万元，第4期工程款7.5万元）未支付。 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铁牛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同时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担任铁牛集团有限公司的管理人。 本院认为，原告上海恩维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与被告铁牛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合法有效。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5万元的事实清楚，有双方确认的协议、协商情况等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其中第3期17.5万元的工程款项付款条件至工程验收合格之日已成就，第4期7.5万元的付款条件根据合同约定虽未成就，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现被告铁牛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已于2020年8月31日由本院裁定受理，故第4期的7.5万元债权于2020年8月31日起视为到期，如工程在约定的质保期内有质量问题，被告可另行向原告主张。关于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原告主张自2018年12月4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调整至工程验收合格次日，即2019年6月15日起至2020年8月30日止，对第3期17.5万元的工程款项计收利息损失。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意见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上海恩维广告策划有限公司对被告铁牛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为货款250000元、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8月30日止）。 二、驳回原告上海恩维广告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88元，由原告上海恩维广告策划有限公司负担1499元，由被告铁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卢志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卢 燕 代书记员 周曼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