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7005号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仇伟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以思，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梅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唯诗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葛大海。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扬公司)与被告北京唯诗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诗曼公司)、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有关规定，依法由一名法官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原告优扬公司申请撤回了对寻梦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原告优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以思、杜梅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唯诗曼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唯诗曼公司立即停止在“唯诗曼玩具专营店”销售“小羊肖恩”卡通形象毛绒玩具的侵权行为；2.唯诗曼公司赔偿优扬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12万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2,500元以及公证购买费48元)。审理中，优扬公司确认涉案侵权行为已停止，故撤回了诉请1。事实和理由：英国阿德曼动画有限公司(英文名称AardmanAnimationsLtd.,以下简称阿德曼公司)为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的著作权人。《小羊肖恩》(ShauntheSheep)是一部英国定格动画喜剧,截至2019年,该片共制作了5季150集,于2007年3月在英国广播公司旗下CBBC频道首播,并在全球180个国家播出,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于2012年将该片第1、2季引进播出,该片第3、4、5季则分别由国内各家网络媒体引进。影片讲述一只小绵羊肖恩和伙伴们在农场的生活故事。另,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衍生道具(如动漫羊布偶、小羊雪莉靠枕、小羊肖恩牙刷架、小羊肖恩儿童坐骑公仔等)已在包括中国、澳大利亚、新西兰、西班牙等全世界145个国家或地区广泛销售。由此可见,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在中国和全世界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同时《小羊肖恩2》电影已分别于2019年9月、10月、12月在德国、英国和中国上映。2015年开始,优扬公司经阿德曼公司授权,取得就侵害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2019年11月,优扬公司发现拼多多App手机端上的“唯诗曼玩具专营店”店铺对外销售带有“小羊雪莉”卡通形象的毛绒玩具，遂通过公证方式购买了1件“小羊雪莉”毛绒玩具。“唯诗曼玩具专营店”店铺经营者为唯诗曼公司，其上述行为,侵犯了权利人对“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唯诗曼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1.优扬公司主体不适格。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阿德曼公司，但是优扬公司没有提供使领馆证明，同时，优扬公司属于一般主体，并不满足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委托代理人条件。2.涉案作品独创性低。其设计的主要部分已经进入公有领域，不应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3.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唯诗曼公司仅是销售商，系从容城县轻纺城进货，不是生产商，具有合法来源。且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无过错。4.优扬公司请求赔偿金额过高。即使构成侵权，考虑被控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并未给优扬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且到优扬公司案件批量进行诉讼，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过高，应进行分摊。优扬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优扬公司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作品发表情况2011年1月，四川出版集团、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了小羊肖恩图画故事书系列《小羊肖恩大厨师肖恩》，载明由阿德曼公司著，封底有“Aardman”的英文标识，并有?andTMAardmanAnimationsLtd(2011).AllRightsReserved及版权所有翻印必究的字样。故事书内有主要人物介绍，包含肖恩、雪莉、提米妈妈、提米、比泽尔、淘气猪、主人、以及羊群，人物名称下方均附有角色形象。《shaunthesheep小羊肖恩快乐家庭装3第2季1-20集》由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广东星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专有发行，封面有“Aardman”的英文标识，封底及光盘上均有?﹠TMAardmanAnimationsLtd.(2011)版权所有翻版必究字样。2016年8月17日，优扬公司申请著作权登记，国作登字-2016-F-XXXXXXXX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优扬公司经AardmanAnimationsLtd(英国)授权在合同规定的授权范围内取得了美术作品《小羊肖恩和小小羊提米系列》(共22幅)在中国大陆(不含港澳台)的促销、非永久性活动、形象扮演、售票式舞台剧权利等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6年2月9日起至2021年2月8日止，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国家版权局对优扬公司上述权利予以登记。其中雪莉羊为羊型形象，头部、耳朵及四肢均为黑色，脸型为椭圆形，上窄下圆，眼睛为圆形，眼白为白色，瞳孔为黑色，耳朵呈半椭圆形向外展开，耳根处较窄，足部较四肢宽大，身体与其他小羊相比圆胖许多，上面布满白色绒毛。该形象与《小羊肖恩大厨师肖恩》及《shaunthesheep小羊肖恩快乐家庭装3第2季1-20集》中的角色形象表现特征一致。2016年11月28日，阿德曼公司向优扬公司出具授权书，授予原告“小羊肖恩”“SHAUNTHESHEEP”“小小羊提米”“TIMMYTIME”文字和卡通形象(含名称、标记、设计、标识、肖像、视觉表现和衍生形象)的商标专用权和著作权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代理商资格和独占使用许可资格，授权范围为中国境内(不含港澳台)，授权期限自2016年2月7日至2021年2月6日，授权内容包括优扬公司获准在其认为必要时，以自己名义采取任何行动保护和行使上述商标专用权和著作权全部权利，其中有权采取行动的著作权范围涵盖权利人已经公开发表的全部美术作品，包括但不限于被授权人在中国国家版权局登记的所有小羊肖恩和小小羊提米系列美术作品。优扬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方提出和解谈判申请，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收取赔偿金及合理维权费用等权利。优酷网上播放的动画片包括小羊肖恩系列动画片。人民网、新华网、腾讯网等多家媒体刊登了关于“小羊肖恩”的报道。二、被控侵权行为2019年12月17日，优扬公司委托代理人杜梅俐前往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使用公证处手机登录拼多多APP，在“唯诗曼玩具专营店”该店铺内浏览“可爱小绵羊公仔毛绒玩具抱枕布娃娃玩偶儿童情人节生日礼物男女孩”该款商品，显示页面上共36幅图片上有“雪莉羊”的卡通玩偶形象，该款商品已拼1.7万件。杜梅俐选择“白色60厘米”进行购买并付款了48元。2019年12月23日，杜梅俐在公证处收取了快递一个，拆开包裹后对包裹外观及包裹内的物品进行了拍照，拍照完毕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物品进行了封存，交由杜梅俐保管。上述过程详见(2019)沪徐证经字第13380号公证书。经当庭拆封公证实物，内有羊形玩偶一只，头部及四肢为黑色，四肢较短，身形圆胖，脸型为椭圆形，上窄下圆，眼睛为圆形，一边眼皮耷拉下来，眼白为白色，瞳孔为黑色，耳朵呈半椭圆形向外展开，耳根处较窄，身体、尾巴均为白色卷毛。上述商品已于2020年4月1日被拼多多平台禁售。另查明，“拼多多”平台上名为“唯诗曼玩具专营店”的店铺经营者为唯诗曼公司。“拼多多”平台的经营者寻梦公司向本院出具了销售情况表：“唯诗曼玩具专营店”该店铺涉案商品销量为19,329件，销售金额共计357,947.05元。三、其他事实阿德曼公司与金鹰国际商贸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就《ShauntheSheep》动画片中的文字及动画片中的所有形象进行了授权，授权品类为嘉年华活动，授权金总计25万元。授权期限自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2月28日。阿德曼公司与义乌市涵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就《ShauntheSheep》动画片中的文字及动画片中的所有形象进行了授权，授权品类为婴童装(针织类)，产品保证金为300万元，并需支付版税及超MG版税。授权期限自2015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官方旗舰店“小羊雪莉”毛绒玩具17cm的单价为149元。另查明，优扬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2,500元。审理中，优扬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作品为“雪莉羊”形象，并主张按照优扬公司的实际损失来计算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本院认为，“雪莉羊”形象系作者通过独特的表现手法对动物形象进行的创作，形成了特定化、固定化的卡通形象造型，体现了作者的独创性，具有艺术价值及可复制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的构成要件，属于美术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优扬公司提供的公开出版物，可以认定阿德曼公司为《小羊肖恩大厨师肖恩》及《shaunthesheep小羊肖恩快乐家庭装3第2季1-20集》的著作权人，上述漫画书籍及动画片中包含有“肖恩羊”“雪莉羊”等多个卡通形象，结合优扬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本院认定“雪莉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为阿德曼公司。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外国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鉴于我国与英国同为《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阿德曼公司对其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法律的保护。优扬公司经阿德曼公司授权获得“小羊肖恩”系列卡通形象著作权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使用许可资格，以及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权利，在授权期限内有权就涉案被控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发行权，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本案中，被控侵权的玩偶与“雪莉羊”形象相比，头部、四肢、身体、颜色等基本特征均相同，应认定与权利作品构成相同，“唯诗曼玩具专营店”未经授权销售上述羊形玩偶的行为构成对权利作品发行权的侵害。同时，“唯诗曼玩具专营店”将有“雪莉羊”形象的照片上传至涉案店铺的商品销售网页中，经比对，被控侵权图案中的“雪莉羊”形象与权利作品构成相同，“唯诗曼玩具专营店”的上述行为可使公众通过网络获得权利作品，亦构成了对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唯诗曼公司作为涉案店铺经营者，侵害了权利作品的著作权，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优扬公司主张以其官网上的定价乘以被控侵权商品的实际销量计算其实际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唯诗曼公司辩称其具有合法来源，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优扬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唯诗曼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院综合权利作品的独创性及艺术美感、商业价值，被控侵权商品的销量、侵权情节等酌情予以确定。就优扬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和律师费，均提供了相应的凭证予以支持，且本案确实进行了公证取证也确实委托律师到庭参加庭审，本院结合律师工作量、行业相关收费标准及本案案情，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就优扬公司主张的购买费，确系维权支出，但因侵权商品的销售已经在前述经济损失赔偿中予以考量，故本院对该项费用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唯诗曼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万元；二、被告北京唯诗曼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合理费用7,000元；三、驳回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优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9元，被告北京唯诗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41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陈璐旸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黄 亮书 记 员 黄 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