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新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宏力大道367号。法定代表人:韩保新，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东洋，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文，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德山，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原审被告：河南省新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阳分公司，住所地南阳市文化路200号。法定代表人:褚文强，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东洋，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南阳市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张衡路与工农路交叉口北1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陈胤桦，任董事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省新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乡一建)因与被上诉人杨红文、韩德山、原审被告河南省新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原审被告南阳市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乡一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新乡一建的诉讼请求(不应支付杨红文工程款143993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红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工程量面积以及单价错误导致工程款数额不准确。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工程量面积为27473.5平方米是错误的，应当以最终结算单上的面积27392.88平方米计算，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约定的单价是每平方米38元是没有依据的，新乡一建向法庭提供的合同是双方签字认可的，而一审认为纸张不对以及签字错误不予认定是明显在偏袒杨红文，这些应当通过笔迹以及纸张鉴定来确定,不能仅以肉眼来认定，再加上在结算单上的单价也是35元每平方米这与双方的合同相对应的，而一审判决以一份单方签字的合同来确定单价明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依据新乡一建的证据,新乡一建已超付工程款，不欠杨红文工程款，新乡一建当时提出反诉。二、一审判决要求新乡一建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如果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也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杨红文辩称，我的合同是真实的，我干的活有钢筋和木工，老板是同一天给我签订的两份合同，有工人作证。钢筋工的工程我也是全部完成的，并不是新乡一建所说的干的百分之八十。面积当时是在公司技术人员在场的情况下核实清楚的，签字确定的，我们一审出示的有证据，应该根据双方核实的面积计算，单价应该以合同为主。韩德山辩称，同杨红文意见一致。南阳市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对双方的事不清楚。杨红文、韩德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乡一建、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南阳市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268493元,同时以26849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4月2日为336623元。2.案件受理费由新乡一建、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南阳市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1日，南阳市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新乡一建签订施工总承包协议，约定南阳市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南阳市麒麟湖陈家岗村纳福半岛龙湖上城工程（门面房、售楼部、办公楼工程）由新乡一建承建。庭审中，杨红文提供了一份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与杨红文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了木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龙湖上城庙前街B1-B9。工程地点：南阳市麒麟湖畔。结构形式及层数：框架，地上3层。二、承包内容。按照本工程设计图纸及设计变更进行模板工程施工所需的所有人工及辅助材料（模板、方木、钢管、扣件、顶丝及模棍除外）。三、承包价格：按设计图示尺寸以施工混凝土接触展模面积计算，每平方米单价为：叁拾捌元整。六、工程款进度款支付：（1）本工程按形象进度，支付节点划分如下：第一次工程进度款：工程施工完成至四栋，经验收合格，甲方支付乙方所确认工程量的80%；第二次工程进度款：工程施工完成至八栋，经验收合格，支付双方确认的97%；剩余结算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甲方粉刷完毕支付给乙方。协议尾部，褚文强作为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发包人处签名，杨红文作为承包人代表人签名。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对该份协议不认可，认为该份协议在韩德山之前诉讼中提交的协议上没有杨红文签名，但本次诉讼中提交的该份协议上有杨红文的签名，因此该份协议不真实。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庭审中提供了另外一份木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承包价格部分为手写的叁拾伍圆整。杨红文否认该份木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称合同尾部杨红文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且同一天所签的木工协议和钢筋工协议纸张应一致，但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提供的木工协议纸张与钢筋工协议纸张明显不一致，对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三十五元不予认可。同日，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与杨红文签订了钢筋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龙湖上城庙前街B1-B9。工程地点：南阳市麒麟湖畔。结构形式及层数：框架，地上3层。二、承包内容。包括工程设计图纸及变更进行钢筋工程施工所需的所有人工及辅助材料，如三级电箱以下用电设施、扎丝、电渣压力焊等。三、承包价格：按设计图示尺寸以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单价为：叁拾伍元整。六、工程款进度款支付：（1）本工程按形象进度，支付节点划分如下：第一次工程进度款：工程施工完成至四栋，经验收合格，甲方支付乙方所确认工程量的80%；第二次工程进度款：工程施工完成至八栋，经验收合格，支付双方确认的90%；剩余结算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甲方粉刷完毕支付给乙方。协议尾部，褚文强作为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发包人处签名，杨红文作为承包人代表人签名。杨红文承包上述工程后，又将木工交由韩德山进行施工，钢筋工交由陈副栓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承包的木工工程现场负责人出具B区韩德山模板展模面积工程量：B1—B9总合计：26647㎡。办公楼一层：413.5㎡，二层413㎡，合计826.5㎡。B1—B9加办公楼总合计：27473.5㎡。同意此工程量。吴韩。2015年2月16日，韩德青受韩德山委托在工程款收条上签名，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新乡市一建麒麟湖庙前街办公楼B1-B927392.88㎡×35，先付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减借杨文45000元，减罚款500元，减借公司款1万元，总合计844500元，此工程款包括人工在内，若有工资纠纷，由领款人负责解决，与新乡市一建无关。收款人代韩德青”。同日，陈副栓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新乡市一建麒麟湖庙前街B1至B9钢筋班组工程款11919.65×35，按80%应付合计333749元，减罚款6000元，减借款2000元。总合计325749元，此款包括人工工资，若有工资纠纷由领款人负责解决，与新乡市一建无关。收款人：陈副栓杨红文。”杨红文庭审中陈述该份收条上杨红文签名并非本人所签。陈副栓庭审后到庭陈述钢筋工工程已全部干完，但工程款仅支付了80%，还有20%未支付。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称陈副栓仅完成了80%的工程量，因此按照80%工程量付款。新乡一建因与南阳市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工程款及质保金产生纠纷，起诉到一审法院，经一审、二审、发还重审、再次上诉到本院后，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豫13民终17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内容如下：“……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河南省南阳市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新乡一建工程款及退还工程保证金合计1642045.69元，并自2016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将南阳市麒麟湖畔龙湖上城庙前街B1-B9的木工工程和钢筋工工程转包给杨红文并签订了协议。杨红文组织韩德山和陈副栓对木工工程和钢筋工工程进行施工，施工后，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向韩德山和陈副栓分别支付了木工工程款844500元和钢筋工工程款325749元。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建筑施工合同关系。首先，对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是否拖欠工程款问题，关于木工工程款，双方对每平方米单价有争议，杨红文、韩德山提供的2014年11月1日双方签订的木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和钢筋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的纸张材质一致，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提供的木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的纸张材质与钢筋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材质明显不一致，且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提供的木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上的承包价格为手写，而杨红文、韩德山提供的木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和钢筋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均为制式，承包价格也都是打印体。虽然杨红文最初未在协议上签字，但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褚文强在协议上签名，并由杨红文持有该份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此，杨红文和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签订的木工协议已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红文主张木工承包价格为每平方单价38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木工展模面积，双方均认可按照工程量结算单上的27473.5㎡计算。对于收条中注明减借杨文45000元，减罚款500元，减借公司款10000元，韩德山对部分不予认可，但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韩德山的说法不予采信。综上，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拖欠的木工工程款应为143993元=27473.5㎡×38-844500元-45000元-500元-10000元。对于钢筋工工程款，双方对工程面积和单价均无异议，收条中注明按80%应付333749元，视为双方对此予以认可，且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已支付完毕，因此，杨红文、韩德山要求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新乡一建和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新乡一建应偿还杨红文工程款143993元。关于杨红文、韩德山主张的利息部分，因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杨红文、韩德山可主张以143993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韩德山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其不再向对方主张权利，韩德山和杨红文之间再另行解决。对于南阳市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新乡一建与南阳市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工程款及质保金纠纷，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豫13民终1796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内容如下：“……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河南省南阳市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新乡一建工程款及退还工程保证金合计1642045.69元，并自2016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该份文书虽生效但并未履行。因此，河南省南阳市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省新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杨红文工程款143993元及利息，利息以14399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河南省南阳市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杨红文、韩德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75元，由南省新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木工工程款结算的面积和单价一审认定是否正确，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关于木工工程款结算的面积和单价一审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中新乡一建自认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一审判决中的工程款结算的面积。关于木工单价的问题，杨红文、韩德山提供的2014年11月1日双方签订的木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和钢筋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的纸张材质一致，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提供的木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的纸张材质与钢筋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材质明显不一致，且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提供的木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上的承包价格为手写，而杨红文、韩德山提供的木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和钢筋工施工班组承包协议均为制式，承包价格也都是打印体。虽然杨红文最初未在协议上签字，但新乡一建南阳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褚文强在协议上签名，并由杨红文持有该份协议，且新乡一建并不能解释法定代表人褚文强签过名的协议为什么会在杨红文手中。一审法院认定木工承包价格为每平方单价38元并无不当。新乡一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新乡一应支付工程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河南省新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周 杰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赟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