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民初37188号原告：丁某某，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某，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某某商行，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经营者：张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某，广东天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某某与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某某商行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某、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某某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退还购物钱款6400元。二、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64000元。三、诉讼费、送达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维权必要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2020年8月31日因国庆、中秋节日食用所需，通过淘宝平台在店铺名为“某某”的店铺，购买了价值总共6400元的“某某孕妇推荐至尊大盏5a燕”燕窝，后卖家实际发货“4a中盏”燕窝346克共60盏，订单编号1216279764735259214，快递单号：顺丰快递SF1030621871687。到货食用后，燕窝口感腥涩难以下咽，而且涉案燕窝未见溯源码。原告经朋友告知对进口燕窝实行准入制，经中国海关总署进出口食品安全司查询《进口燕窝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名单》，得知泰国燕窝产品仅有两家企业获得准入，被告销售的泰国进口燕窝不在该准入企业内，涉案燕窝未满足：1、泰国输华燕窝产品必须随附经海关总署确认的兽医（卫生）证书。2、泰国输华燕窝产品随附的兽医（卫生）证书标注的生产加工企业名称，必须为下列“泰国燕窝加工企业在华注册名单”中的企业的要求。同时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7年8月25日发布的《质检总局关于进口泰国燕窝产品检验检疫要求的公告（2017年第66号）》查询得知，涉案燕窝从准予进境产品范围、燕屋及加工企业注册要求、质量管理体系、输华燕窝检疫审批、输华燕窝产品证书、输华燕窝产品标识均不符合要求。被告销售该涉案产品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92条相关规定，被告无法提供涉案食品相关的进口食品报关单据、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产品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海关发放的通关证明等进口食品所应具备的资料，故应当认定涉案食品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被告的食品存在安全问题，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告依法行使法定权利，主张被告退还购货款、承担惩罚性赔偿，并承担因维权必要支出的所有费用。为此，特诉至法院，请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某某商行辩称：一、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购买案涉燕窝、淘宝账号的真实身份，不能证明其为本案适格原告。二、案涉燕窝是答辩人购买于国内农产品批发市场，不是泰国进口燕窝，答辩人仅对案涉燕窝进行分装销售，并未改变燕窝的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和相关机构认定，案涉燕窝属于食用农产品，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原告诉求于法无据。1、案涉燕窝是答辩人购买于国内农产品批发市场，不是泰国进口燕窝，淘宝网上显示的泰国燕窝的标签系为便于网络搜索的关键词，答辩人仅对购买来的燕窝进行分装销售。2、案涉燕窝属于食用农产品，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其质量安全管理适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也即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根据《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的规定，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部、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关于加强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意见》中指出：“食用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活动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既包括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也包括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是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案涉燕窝是取自自然界的燕窝，经过简单的挑拣及去除杂质、定型获得的产品，上述初级加工方法并未改变燕窝的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故案涉燕窝应当属于食用农产品。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民申2956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岗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5月9日作出《行政处罚结果告知书》，认定分装燕窝产品属于食用农产品，不需要标注企业标准，也不需要进行标准备案。4、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8行初2286号《行政判决书》中，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福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实，燕窝未列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月22日公告的《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应属农产品。根据《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以及《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燕窝不属于法定必须包装的农产品。5、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在（2018）粤0308行初1433号《行政判决书》中认为，被举报人只是对燕窝进行分装，并没有对其进行深加工，没有改变燕窝的属性，应认定涉案燕窝系食用农产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案涉燕窝属于食用农产品，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原告诉求于法无据。三、原告认可案涉燕窝质量，且未对其造成损害，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燕窝不符合国家规定的燕窝安全标准，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燕窝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原告诉求没有事实依据。1、原告购买涉案燕窝后，又以质量不错为由，推荐丁某某购买，足以证明其认可案涉燕窝的质量，案涉燕窝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也未对其造成任何损害。2、目前，我国尚无燕窝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仅有对燕窝食用安全的有关规定，即《卫生部关于通报食用燕窝亚硝酸盐临时管理限量值的函》中规定，从2012年2月28日起，食用燕窝、亚硝酸盐、临时管理限量值为30毫克/千克，因此案涉燕窝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还是应从食品安全的本质出发进行判断，即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燕窝亚硝酸盐超过国家规定限量值，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燕窝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会对人体造成损害的事实，其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四、原告购买案涉燕窝并非用于生活消费目的，而是以团伙形式购买，并在深圳和山东法院同时起诉答辩人牟取高额赔偿，其滥用司法资源为自身谋取不当利益，并以此为主要收入来源，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食品安全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宗旨及立法精神，其诉求不应予以支持。1、原告购买案涉燕窝并非用于生活消费目的，不属于《食品安全法》中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其与管某某、丁某某以团伙形式购买燕窝，并分别在深圳和山东法院同时起诉答辩人，目的是利用司法资源牟取高额赔偿，同时其3人也以同样的方式手段起诉其他数十家经营者牟取高额赔偿，并以此为主要收入来源。原告及其团伙的行为无视司法权威，滥用司法资源，严重违背《食品安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宗旨和立法精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最高人民法院认为，从目前消费维权司法实践中，知假买假行为有形成商业化的趋势，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打假公司（集团），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更有甚者，针对某商品已经胜诉并获得赔偿，又购买该商品，以图再次牟利，上述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我们不支持这种以恶惩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本案原告及其团伙滥用司法资源，为自身牟利的行为，显然不应予以支持。3、《深圳经济特区食品安全监督条例（2019修正）》第九十七条规定，市场监管部门消费者委员会受理关于食品安全问题的投诉举报时发现投诉人超出合理消费或者以索取赔偿、奖励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可以终止调查并将相关线索纳入食品安全风险监测范围。原告及其团伙起诉有几十宗类似案件，判例也载明其为无业状态。三人显然是以索取赔偿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参考该条例的规定，其诉求也不应予以支持。五、原告及管某某、丁某某3人均是1994、1995年出生的青年，现阶段本应是磨练过硬本领，努力工作、奋斗的重要人生阶段，但是他们不谋求正当工作，反而背离诚信、敬业等价值观念，以团伙形式长期滥用司法资源，为自身谋取快速轻松、巨大的利益，这样行为和手段明显不符合新时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法治理念，也严重影响营商环境，而且目前“职业索偿”存在组织化、团伙化、黑恶化的问题和趋势，更有甚者成为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打击对象，国家和法院应当及时遏制，并加以正确的引导，传递正确的价值观念。六、受今年疫情影响，答辩人已经肩负巨大经济压力，原告以团伙形式分别在深圳和山东法院起诉答辩人谋取超过15万元的利益，如果法院纵容这样的行为，既不公平、公正，也会将答辩人推入绝境。综上所述，原告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丁某某于2020年8月31日在被告经营的淘宝店铺“某某”下单购买了总价为6400元的“某某孕妇推荐至尊大盏5a燕窝天然进口泰国干燕窝”。因被告提出5a大盏没有存货，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被告按照4a中盏来换，被告实际发货4a中盏346克。原告在与被告通过淘宝账号沟通时，被告曾告知原告其销售的是“无溯源的燕盏”。此外，双方互相添加微信好友，原告使用案外人管某某的微信账号与被告联系。原告于2020年9月2日收到案涉商品。该商品外包装上贴有“某某”的中文标签，列明品名为龙牙燕盏，大小为4A，重量346克，单价24元，保质期1年，厂址为泰国巴吞他尼府叻擦路**，生产日期为2020年8月23日。原告收货后推荐案外人丁某某向被告购买相关商品。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通过手机登录“淘宝”并验证相关淘宝、支付宝账户与原告本人实名绑定。原告主张其向中国海关总署进出口食品安全司查询《进口燕窝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名单》得知，泰国输华燕窝产品必须随附经海关总署确认的兽医（卫生）证书。泰国输华燕窝产品随附的兽医（卫生）证书标注的生产加工企业名称，必须为下列“泰国燕窝加工企业在华注册名单”中的企业。而泰国燕窝加工企业在华注册名单中仅有两家企业，被告销售的案涉商品生产厂家不在该名单内。再查，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受理丁某某与被告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鲁0124民初2739号。该案中，丁某某亦认为被告销售的“某某”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被告退还购物款并十倍赔偿。根据被告提交的中国裁判文书网的查询结果，丁某某、丁某某及管某某在多个法院起诉了多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以上事实有淘宝商品信息截图、订单截图、交易成功详情截图、订单签收及物流信息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淘宝聊天记录、（2020）鲁0124民初2139号案件材料、中国裁判文书网案件检索结果、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关于案涉燕窝产品的属性是预包装食品还是食用农产品的问题。《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食用农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被告销售给原告的燕窝产品外包装贴有“某某”的标签，被告只是对其购得的燕窝进行分装，并没有对其进行深加工，没有改变燕窝的属性，应认定案涉燕窝系食用农产品，并非预包装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食用农产品销售者应当建立食用农产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用农产品的名称、数量、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不得少于六个月。被告称其系在国内农贸市场购得案涉燕窝，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被告出售的燕窝产品外包装上列明产地泰国，其亦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违反上述规定。被告销售燕窝产品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双方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向其退还货款64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十倍价款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案涉燕窝系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具有安全隐患，故被告应当十倍赔偿。而被告称案涉燕窝系从国内农产品市场购得，并非泰国进口，且不存在安全问题，不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暂且不论案涉燕窝是否系从泰国进口，《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适用价款十倍赔偿规则的食品限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不以消费者是否受到人身损害为前提。目前我国尚无燕窝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因此案涉燕窝从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本质出发进行判断，即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原告购买案涉燕窝后，即以其不属于准许进口的产品主张十倍赔偿，但进出口的许可情况并非食品安全的认定标准。本案原被告双方均未对案涉燕窝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举证，不能在该燕窝的销售者未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即推定案涉燕窝不符合安全标准。目前国家对燕窝食用安全有关规定是《卫生部关于通报食用燕窝亚硝酸盐临时管理限量值的函》中规定，从2012年2月28日起食用燕窝亚硝酸盐临时管理限量值为30毫克/千克。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燕窝亚硝酸盐超过国家规定限量值，原告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燕窝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事实依据。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某某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丁某某退还货款6400元。原告丁某某同时将所购燕窝产品全部退还给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某某商行，若未能退货，被告深圳市龙岗区某某商行可扣除相应货款；二、驳回原告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元，由丁某某负担710元，深圳市龙岗区某某商行负担70元。保全费724元，由丁某某负担659元，由深圳市龙岗区某某商行负担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广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