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申17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马棕榈工业(张家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法定代表人：关元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波，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军，上海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恒通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孙良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东马棕榈工业(张家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马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恒通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15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马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恒通公司于东马公司停工前28日就不再供应加工原料棕榈硬脂，停供原因在于恒通公司无力销售棕榈油产品且销售亏损巨大，与东马公司的产能无关。1.按恒通公司平均日销售量计算，如将进口的29,930.51吨棕榈硬脂全部投入加工，恒通公司需花费463日才能将所有产品销售完毕，且每出售1吨产品就产生432.47元亏损。2.恒通公司停止供应原料的时间先于东马公司停产的时间，在东马公司正常运营期间，恒通公司将已经到港卸船的棕榈硬脂长期积压在保税仓库，不向东马公司供货，表明其无意履行《硬脂酸加工协议》(以下简称《加工协议》)，并非东马公司缺乏产能。根据《加工协议》约定，东马公司有义务连续每日供应350吨棕榈硬脂，在其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东马公司拒绝加工的行为不构成违约，而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3.恒通公司因未做好供货准备，2017年11月13日才首次供应棕榈硬脂，与东马公司产能无关。二、原审错误认定恒通公司有权单方任意调整棕榈硬脂供应量，违反《加工协议》的约定，会对东马公司生产线造成影响，且根据《硬脂酸加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二条，经双方协商一致才可调整棕榈硬脂供应量，否则赋予恒通公司单方任意解除权，明显不公。即使东马公司未就恒通公司的违约行为立即提出书面异议，也不代表恒通公司有权单方调整原料供应量。三、恒通公司存在拖欠加工费及不供原料等违约行为，其对于损失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扣减相应损失赔偿额。恒通公司是东马公司唯一客户，因恒通公司不足额供应原料以及不按约支付加工费，导致东马公司无力支付能源费被迫停工。四、恒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东马公司未按约定得率交付棕榈油产品而遭受任何损失。其没有举证向买方退还货款，不能认定已经遭受损失。五、即使认定东马公司存在违约，但恒通公司因剩余棕榈硬脂未获加工而节省了20,690,712元加工费，这部分消极利益应当从赔偿额中扣除，原审未予扣除是错误的。六、恒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变卖剩余棕榈硬脂是适当的减损措施。1.恒通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剩余棕榈硬脂因长期存放而变质。2.将剩余棕榈硬脂交其他加工单位加工或待东马公司恢复生产后继续加工才是合理减损措施。3.如恒通公司将剩余17,242.26吨棕榈硬脂投入生产，其亏损为7,456,760.18元，远低于其变卖而遭受的差价损失15,441,823.21元。4.恒通公司变卖棕榈硬脂过程中始终未告知东马公司，违反附随义务和诚实信用原则，产生的损失应由恒通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东马公司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恒通公司提交意见称，1.东马公司计算的销售费用、管理费用、财务费用均无依据，其认为恒通公司每销售一吨棕榈油产品就会遭受432.47元亏损，与其二审中提出的每销售一吨棕榈油产品亏损金额297.77元相矛盾。2.恒通公司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每月棕榈油原料的供应数量，原审法院认定正确。东马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对合同条款明确知晓，而实际履行过程中东马公司也从未对恒通公司调整每月棕榈油原料供应量提出任何异议。3.恒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恒通公司已经提供的原料，东马公司也未加工完毕，由恒通公司自行拖回880.66吨原料。4.因东马公司违约给恒通公司造成极大损失，原审法院认定正确。5.因原审法院并未计算1.7万吨原料转卖的间接损失，仅支持了直接损失，因此东马公司所称加工费应当适用损益相抵规则是错误的。6.恒通公司将棕榈油原料予以变卖是合理的减损措施，相关检验报告也证明部分原料已经出现变质，且恒通公司的客户是东马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也载明“产品供应方保证本合同项下全部产品均由东马公司生产加工，且全部产品已获得东马相关商标、品牌的合理使用授权……”，因此无法找其他企业代替东马公司加工。又由于停工时间较长，原料已出现部分变质，找其他企业加工很可能因原料品质问题导致产品不合格。综上，恒通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东马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无论是2017年11月29日恒通公司向东马公司的发函还是2017年12月19日《硬脂酸加工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均明确“受贵司(乙方)先前停工四个月的影响”，可见双方均确认东马公司存在先期停工事实，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东马公司于2018年2月中旬到6月中旬因氢气中断而停产四个月。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即使是恒通公司已经交付的13,446.42吨原料，东马公司仍有880.66吨原料未加工而由恒通公司于2018年4月拖回，另有1,012.1吨半成品未完成加工。因此，东马公司所称因恒通公司原料供应不足导致其未完成加工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东马公司因氢气供应中断而停产系《硬脂酸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本院予以认同。第二，《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恒通公司可视情况调整”以及“恒通公司委托东马公司进行棕榈油水解加工的当月加工量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了恒通公司对原料供应量的调整权，并无歧义。第三，恒通公司欠付的加工费金额较低，且直至2018年3月仍在支付加工费，东马公司不足以因此停产，因加工费产生的纠纷已由另案解决；恒通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调整棕榈硬脂原料供应数量，其行为不构成违约，亦不存在扣减损失的问题。第四，东马公司有义务按照《加工协议》的要求向恒通公司交付约定得率的棕榈油产品，现东马公司交付的产品未能达到约定品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责任系合同严格责任，无需恒通公司证明其损失，也无需恒通公司举证向买方退还货款。第五，本院认同若合同继续履行而原本应当支出的成本应当从可得利益损失中进行扣减，但关于未交付的16,361.6吨以及交付后又拖回的880.66吨棕榈硬脂原料，原审法院并未支持恒通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仅支持了实际损失，因此无需将原本应该支出的加工费予以扣除。第六，根据恒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采购合同》等协议可见，系争棕榈硬脂原料已出现部分变质，该变质情况与东马公司在《加工合同》期限内长期停工有关，恒通公司于2018年4月至6月采取变卖原料的减损措施存在合理性。至于变卖行为是否通知东马公司，并不影响对东马公司违约行为的认定。综上，东马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东马棕榈工业(张家港)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潘云波审 判 员 贺 幸审 判 员 陆 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拓书 记 员 吴 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