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702民初7245号原告：张某，甘肃省张掖市人，自由职业，住甘州，现住甘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甘肃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丝路春酒业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号：6222001800424。法定代表人：任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告：甘州区工业和信息化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22201013927403U。负责人：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该局法律顾问。原告张某与被告甘肃丝路春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路春酒业公司”）、甘州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区工信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告区工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租赁费90万元，并承担利息675000元；2.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广告投入费453200元；3.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200万元；4.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原系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员工。2006年底，因公司经营状况不佳，几次改制未果，效益低下，致使职工情绪波动较大，罢工闹事及群体上访事件屡屡发生。为分片化解职工矛盾，拓宽上岗就业渠道，盘活企业资产，吸收社会资金及市场资源，扩大产品市场份额，寻求走出困境的突破点，经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讨论决定，由原告吸收社会资金，租赁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二酒厂的部分资产及“甘州”、“物华天宝”两个注册商标进行经营。经协商，双方于2007年1月22日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书》和《注册商标独占使用权许可合同》各一份，并在张掖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租赁经营合同书》约定：被告作为出租方（甲方），原告作为承租方（乙方），将被告位于××镇春二酒厂四车间的工房、库房、空地、机械设备、设施租赁给原告使用，“甘州牌”白酒的注册商标由原告独占使用，甘肃猛士达酒厂的“物华天宝”注册商标许可原告使用，并许可原告使用白酒生产许可证和条码资源；租赁期限为十年，自2007年1月1日起到2016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为每年20万元，合计200万元，分两次付清，于合同签订之前一次性付清五年的租赁费100万元，后五年的租赁费于2012年1月1日一次性付清；被告进行体制改革或法定代表人发生任何变动，均不影响本合同履行及法律效力，本合同约定的各项条款在合同期限内均有效；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不得因任何事由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违约金200万元，并给守约方赔偿因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及预期可得利益；合同还对有关租赁事宜的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前，原告依据双方协商结果，分别于2007年1月11日、1月19日和1月21日分三次共计向被告交纳了前五年的租赁费1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自筹资金开始经营，并花费大量资金进行广告宣传，解决了二酒厂的看厂护院及50多名职工的就业问题。在原告的经营刚刚步入正轨时，2007年底，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通知原告要对公司进行整体改制，不再给原告租赁，让原告停止生产经营，交回二酒厂。因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的改制是由甘州区委、区政府牵头组织，并专门成立了改制领导小组，原告便停止了生产经营和所有的广告宣传，将租赁的二酒厂返还给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至此，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书》提前解除。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改制开始后，原告要求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及改制领导小组返还租赁费并对原告的投入给予补偿，但其在第一次改制中并没有对原告的要求进行处理。2008年3月，因原告的民间借款无法偿还，致使债务人闹到了厂里，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暂时向原告退还租赁费10万元，下剩90万元及损失赔偿问题，经原甘州区经贸委（现合并为区工信局）领导批示，原告反映的问题在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第二步改制过程中给予解决。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在2007年底完成了第一步改制方案。之后，原告每年都在找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和第一被告的主管部门即区工信局反映，但至今仍未得到妥善解决。原告认为，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单方提前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书》，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合同解除后，其长达十二年拒不退还原告已交纳的租赁费及投入损失，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而被告区工信局作为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的主管机关和财务的管理机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当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租赁费90万元，并承担违约损失675000元，合计1575000元，同时申请撤回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广告投入费453200元，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200万元。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辩称：对原告所述2007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书》和《注册商标独占使用权许可合同》，并在张掖市公证处进行公证的事实无异议。当时根据国家政策，需要对企业进行改制，工作组于2007年8月进入公司后因要对企业进行改制，要求收回场地，随之租赁合同解除。合同签订后，原告交纳了100万元租金，合同解除后应及时给原告退还租金，但只退还了10万元，下剩90万元没有退还。被告认为应扣除原告在租赁期间8个月的租赁费，原告主张的违约损失675000元过高。被告区工信局辩称：1.因案涉租赁合同系原告与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所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承担责任，与被告区工信局无关，故被告区工信局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2.原告长达10年时间没有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自身也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为盘活企业资产，走出经营困境，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将其二酒厂部分资产及“甘州”牌、“物华天宝”牌注册商标租赁于原告张某进行经营。2007年1月22日，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与原告张某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书》、《注册商标独占使用权许可合同》各一份，双方约定：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将其位于××区春二酒厂内现四车间使用的工房、库房、空地、机器设备、设施租赁给原告；第[171364]号“甘州”牌注册商标专用权由原告独占使用，甘肃猛士达酒厂的“物华天宝”注册商标专用权许可原告使用，并许可原告使用其白酒生产许可证、甘肃猛士达酒厂的生产许可证、丝路春及猛士达的条码资源，许可原告在其产品包装上使用“甘肃丝路春酒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字号。租赁期限为十年，即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为每年20万元，共计200万元，分两次付清，于合同签订之前一次性付清前五年的租金100万元，于2012年1月1日一次性付清后五年的租金。同时还约定，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进行体制改革或法定代表人发生任何变动，均不影响本合同履行及法律效力，本合同所约定的各项条款在合同期限内均有效；履行过程中，双方不得因任何事由变更或解除合同，否则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违约金200万元，并给守约方赔偿因此而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及预期可得利益。该合同签订之前，原告分别于2007年1月11日、1月19日、1月21日共计向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交纳了前五年的租金1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自筹资金，着手经营。2007年1月23日，原告张某与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向张掖市公证处申请对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书》、《注册商标独占使用权许可合同》进行公证。同日，张掖市公证处作出（2007）张市公内字第25号公证书，对上述两份合同予以公证。2007年8月，由甘州区委、区政府牵头，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由被告区工信局组织进行全面企业改制。为顺利推进改制，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要求提前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原告遂于2007年12月底将租赁场地交还给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合同解除后，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向原告退还租金10万元。2007年12月，原告张某向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要求退还租赁费、补偿前期市场开拓费用未果。此后，原告分别于2009年3月、2011年1月10日、2013年1月15日、2019年1月9日向甘州区经贸委、甘州区工信局、丝路春酒业公司改制领导小组提交书面报告，要求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退还租赁费90万元，并承担利息及前期资金投入。相关接收部门在其中2011年1月10日、2019年1月9日的《关于退回本人所缴的租赁费、利息及补偿前期市场开拓费用的报告》中均明确备注租赁费已挂账。截至目前，因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仍未全额清退租金，遂引起诉讼。另查明：在甘肃丝路春经销公司盖章确认的《2007年12月底经销公司其他应付款余额》表格中记载，公司应付张某账款为90万元。上述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包含《租赁经营合同书》、《注册商标独占使用权许可合同》、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关于退回本人所缴纳租赁费及补偿前期市场开拓费用的申请》一份、2009年3月、2011年1月10日、2013年1月15日、2019年1月9日的《关于退回本人所缴的租赁费、利息及补偿前期市场开拓费用的报告》各一份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按约交付租赁标的物，原告亦按约支付租金100万元。案涉租赁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以应政府政策要求，需对企业进行全面改制为由提前解除合同，而原告亦于2007年12月底将租赁场地交还给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案涉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主要表现为不当得利返还和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应向原告退还租金。关于应退租金数额，双方各执一词，被告主张应扣除原告实际租赁期间的租金，原告称双方协议解除合同时约定将原告实际租赁期间的租金抵顶前期投入，被告退还原告交纳的全部租金。经查，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因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未及时退还租金，原告陆续向区工信局、丝路春酒业公司改制领导小组提交书面报告，要求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退还租赁费90万元，并承担利息及前期资金投入，而相关接收部门在其中2011年1月10日、2019年1月9日的《关于退回本人所缴的租赁费、利息及补偿前期市场开拓费用的报告》中均明确备注剩余租赁费已挂账，且甘肃丝路春经销公司盖章确认的《2007年12月底经销公司其他应付款余额》表格中亦明确记载，应付张某账款为90万元，据此，该表格中记载的应付账款、《关于退回本人所缴的租赁费、利息及补偿前期市场开拓费用的报告》中的备注内容均与原告主张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依法认定扣除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退还的10万元租金后，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仍应退还原告租金90万元。关于违约损失的问题。案涉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因一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又不构成法定免责事由的，该当事人应依法赔偿合同相对方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以企业改制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非不可抗力，亦不具有其他免责事由，且双方已在《租赁经营合同》中约定若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进行体制改革，并不影响本合同的履行，故案涉合同的解除应归于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其应对此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因本案被告未及时退还租金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实际系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认定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为宜，并于案涉租赁费在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公司处挂账后起算，即自2008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综上，因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过高，且起始时间有误，应予以纠正，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被告丝路春酒业公司应以9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4.75%向原告支付自2008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7日止的利息539470元（90万×4.75%÷365天×4606天），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区工信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发生效力，因本案原告与被告区工信局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故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告区工信局主张权利，并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丝路春酒业集团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张某租金900000元，并承担利息539470元，合计14394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甘州区工业和信息化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18975元，减半收取9487.5元，由原告张某负担816.5元，被告甘肃丝路春酒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71元，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给付原告。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39026元，因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减少诉讼请求后，本院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2953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秀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丁 瑛书 记 员 李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