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章文，男，1959年0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彭昊，贵州奢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勾才玉，贵州奢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艳，女，198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大方县，经常居住地：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云，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静，女，1965年0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旋波，男，1966年04月0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樊章文因与被上诉人杨云、安艳、李旋波、曾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樊章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协议》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认定《协议》真实合法系认定事实不清。1、《协议》系被上诉人曾静欺诈而订立，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被上诉人李旋波、曾静隐瞒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无法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使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订立《协议》，并代被上诉人杨云、安艳偿还借款，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欺诈行为。2、被上诉人杨云与曾静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被上诉人杨云与曾静、李旋波夫妇内部签订的委托合同、公证书等系其内部协议，上诉人并不知晓。但涉案房屋在签订协议前已经被法院查封，被上诉人杨云是知晓房屋无法抵押的事实的。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涉案协议系无效协议，一审认定其真实合法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认定《协议》性质为债务的转移，判决杨云、安艳不承担还款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1、《协议》性质应为担保协议，被上诉人杨云、安艳作为银行借款的受偿主体，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上诉人代偿借款是为杨云、安艳夫妇所偿还，代偿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曾静、李旋波夫妇以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故《协议》性质应为担保协议，而非债务转移协议。2、《协议》缺乏债务转移的内容，不应认定为债务转移协议。涉案《协议》并未约定债务转移相关内容，不应认定为债务转移协议，四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本案偿还责任。3、涉案《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对双方不具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杨云、安艳不能基于该协议不承担偿还责任。二审中，被上诉人杨云、安艳、李旋波、曾静未作书面答辩。樊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2、判决四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代被告清偿的其在贵州大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款项514426.88元，并以514426.88为基数，从2018年8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9.144%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6日为82318.5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2日，安艳、杨云夫妇以借款人名义在贵州支行两次共计借款本金495000.00元，该两笔借款由曾静、李旋波作出承诺，以二人所有的房产证号为2011字第11514762号和2010字第××号的两处房产抵押担保。收到款项后，杨云、安艳将该两笔借款提供给曾静李旋波使用。借款到期后，杨云、安艳、曾静、李旋波未还款。原告樊章文与被告曾静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21民初2402号民事调解书，曾静未履行义务，原告于2018年3月7日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8月2日，经甲方樊章文、乙方杨云和丙方曾静、李旋波共同协商，签订《协议》，约定：由甲方给乙方、丙方还清贷款本金495000.00元及利息，丙方将2011字第11514762号的房产抵押给甲方。第二条约定：“抵押的时间为一年，一年满后如果丙方夫妻不偿还甲方帮贷款偿还乙、丙方的银行贷款及逾期利息以及这一年的银行贷款利息等所有欠甲方的债务，该房产直接抵偿给甲方，并按法定程序处理抵押房产，清偿债务，处理房产价款不足以偿还债务和承担处理费用的，原告有权另行追索，价款多余的应退还丙方”。《协议》签订后，原告樊章文与被告曾静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交《协议》，大方法院作出（2018）黔0521执36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原告于2018年8月6日偿还了由曾静、李旋波担保由安艳、杨云所借款项本息，共计514426.88元。后，被告杨云、安艳、曾静、李旋波未按约定办理抵押的相关手续，也未向原告偿还款项。另查明，当事人所签订《协议》中约定抵押担保的2011字第11514762号房产于2018年4月20日被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所主张的解除《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2、原告代为偿还的款项由谁承担偿还责任；3、原告主张的支付利息的主张应否支持。原告樊章文与被告杨云、曾静、李旋波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经协商后所签订，系真实意思表示，自签订之日起，《协议》即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被告杨云、曾静、李旋波在《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前，未积极主动履行主要债务，即偿还原告樊章文代为偿还的借款本息，属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同时《协议》约定作为抵押的房产已被法院查封，《协议》的抵押担保部分已履行不能，本案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樊章文代为偿还借款后，受益人为被告杨云、安艳、曾静、李旋波，四被告应将案涉款项向原告予以返还。因被告未及时返还原告代为偿还的款项，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该损失应为原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同时根据《协议》约定，被告方履行义务的期间应为自2018年8月2日起的一年内，期限届满后，被告未履行义务，自2019年8月3日起构成违约。对原告要求返还代被告清偿的被告在贵州大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共计514426.88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514426.88为基数，自2019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协议》签订后，原告樊章文代为偿还了由曾静、李旋波提供担保，由杨云、安艳在贵州大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街支行的借款本息，就该借款，杨云、安艳、曾静、李旋波与贵州大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街支行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协议》解除后，其中抵押担保的约定也归于消灭，故曾静、李旋波不再就案涉款项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借款人杨云、安艳承担向原告返还款项的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公证书》中所含由委托人曾静、李旋波与受托人杨云签订的《委托合同》约定“受托人于2017年4月22日向大方县家商银行新庄分社借款49.5万元人民币给委托人使用……”，另约定“为了及时归还贷款，双方共同协商，由受托人联系樊章文帮助偿还银行贷款。”该《委托合同》经贵州省大方县公证处进行为公证。曾静与李旋波均签字确认，《协议》第二条约定：“抵押期间为一年，一年满后如果丙方（曾静、李旋波）不偿还甲方帮贷款偿还乙、丙方的银行贷款及逾期利息以及这一年的银行贷款利息等所有欠甲方的债务，……”，该约定还款人为曾静、李旋波，并经樊章文、曾静、李旋波、杨云签字确认，同时，经曾静、樊章文、熊益凯签字的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年8月2日的执行笔录也证实了该事实的客观存在。因此，本案应认定曾静、李旋波与杨云、安艳协商同意偿还所欠原告代为偿还的贷款本息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曾静、李旋波已不再承担担保责任，该约定本质上属于债务的转移，由于樊章文已对《协议》、执行笔录进行确认，故本案应认定为债权人樊章文同意杨云、安艳将债务转移给曾静、李旋波。因此，本案应当由被告曾静、李旋波对原告代为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杨云、安艳在债务发生转移后，不再承担责任。被告曾静、李旋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樊章文与被告曾静、李旋波、杨云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二、由被告曾静、被告李旋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樊章文代为偿还的由被告曾静、李旋波提供担保，由被告杨云、被告安艳于2017年4月22日在贵州大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的本金及利息514426.88元；并向原告樊章文支付自2019年8月3日起至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514426.8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樊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樊章文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执800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黔01执800号执行裁定书、电话笔录及谈话笔录，证明：被上诉人曾静、李旋波隐瞒房屋被法院查封的事实，从而使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杨云、安艳是知道房屋被查封的。被上诉人杨云质证称，我不知道是否真实，裁定书我们不知道，只有上诉人和曾静知道，通话记录我们也不清楚。被上诉人安艳质证称，与杨云质证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曾静、李旋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权利。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杨云、安艳是否应当承担涉案款项的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借款系杨云、安艳夫妇作为借款人，李旋波、曾静夫妇作为担保人向贵州支行借出，杨云夫妇依法应当承担该笔借款的偿还责任。从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8月2日签订《协议》中明确载明“甲方贷款（即樊章文）帮乙（即杨云）、丙方（即李旋波、曾静）偿还”的内容可知，上诉人樊章文实质是代杨云夫妇、李旋波夫妇清偿涉案银行贷款。因上诉人樊章文在该《协议》中并未作出同意杨云夫妇将涉案债务转移给李旋波夫妇的意思表示，且从《协议》所载明的内容也不能得出涉案债务转移给李旋波夫妇的结论，加之被上诉人杨云、安艳夫妇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已转移给被上诉人李旋波、曾静夫妇，故一审认为《协议》系上诉人樊章文作为债权人同意杨云夫妇将涉案债务转移给李旋波夫妇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涉案协议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一审判令解除涉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涉案协议解除后，本案应恢复到合同尚未履行时的原有状态，即上诉人樊章文偿还了被上诉人杨云、安艳在贵州支行借款，就应由被上诉人杨云、安艳夫妇承担向上诉人樊章文偿还的责任。同时，被上诉人李旋波、曾静夫妇就一审判决其夫妇二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异议，故本案应由杨云、安艳、李旋波、曾静四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一审虽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樊章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27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杨云、安艳、李旋波、曾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樊章文代为清偿的借款本金514426.8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14426.8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樊章文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60元，减半收取4880元，由原告樊章文负担880元，由被告曾静、李旋波、杨云、安艳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被上诉人杨云、安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梅审 判 员 李厚军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成 梅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