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4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兴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凤城五路。   法定代表人彭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 彭崇，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泉生，男，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雷红珍，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天兴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生态区。   法定代表人张宏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展利，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国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清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景路，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兴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筑公司）、彭崇、翟泉生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天兴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兴公司）、陕西国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0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3日，天兴公司（甲方、供方）与兴筑公司、国凯公司（乙方、需方）、翟泉生（丙方、担保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白水县冯雷新生棚户区XX工地向甲方采购钢材总量约壹佰伍拾吨左右（具体以实际供给为准）；认价方式：甲方所供钢材价格以货到工地当日《我的钢铁》网上价格为基准，确定最终价格。法定节假日所供的货以节后第一个工作日的价格为准；垫资方式与标准：甲方垫资部分的钢材按垫资天数每吨每天加价4元，作为甲方为乙方垫资资金占用费；付款方式：货款采用月结方式结算，核定每月垫资钢材量不得超过壹佰T，超过部分在货到时以现金方式结算，经双方商议核定每月1-5日为结算日，结算后付清该月所有货款；违约责任：乙方无法履行第七条或违约第八-1条和第八-2条，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付清所欠的全部货款。逾期未付每吨每日加价壹拾元，超过30天每吨每天另加价壹拾伍元，直至付清为止。合同封面及骑缝处加盖了国凯公司印鉴，合同落款处乙方代表一栏彭崇、王清国签名，担保方一栏翟泉生签名。   《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1月22日期间，天兴公司分四批向兴筑公司白水县冯雷新生棚户区XX街XX工地供应钢材合计189.63吨，钢材价款合计532895.29元，相应《销货清单》上载明钢材单价为2570元至2980元区间不等。2015年8月18日，天兴公司与兴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崇、翟泉生签订《对账单》，确认截至2015年9月30日兴筑公司（彭崇）应欠钢材款532895.29元，按合同约定垫资费211134.64元。2015年12月16日，以上各方签订《对账单》，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兴筑公司（彭崇）应欠天兴公司钢材款532895.29元，资金有偿占用费303674.08元。2016年7月31日，以上各方又签订《对账单》，确认截至2016年7月31日，兴筑公司（彭崇）应欠天兴公司钢材款532895.29元，资金有偿占用费464480.32元。2017年1月24日，彭崇、翟泉生出具《欠款确认单》一份，其上载明：因白水县冯雷镇新生村棚户区XX街项目，本人所欠天兴公司所供钢材款项，截止2017年元月24日未付，本人对以上事实确认无误，待款项下来支付时按原合同执行，具体金额以财务结算为准。2017年12月31日，天兴公司与彭崇签订《对账单》，确认截止当日兴筑公司（彭崇）国凯公司已欠天兴公司钢材款532895.29元，资金有偿占用费858152.2元。落款处彭崇分别在钢材购买方（欠款方）、担保人个人两栏签字，同时注明：担保至以上货款及垫资费付清之日。2019年4月19日，彭崇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因发包方未按时向其支付工程款致使其也未能依约向天兴公司支付钢材款；从2015年2月开始，天兴公司法人张宏兴多次向其和担保人翟泉生索要钢材款。   后天兴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兴筑公司、国凯公司、彭崇、翟泉生连带清偿钢材款532895.29元、资金占用费858152.2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以上合计1391047.49元；2. 兴筑公司、国凯公司、彭崇、翟泉生承担本案诉讼费。兴筑公司辨称：1.拖欠天兴公司钢材款532895.29元属实，同意支付；2.资金占用费858152.2元确系双方对账形成，但系按照4元/日/吨标准计算而来，该标准过高，应予调整。国凯公司辩称：1.其与天兴公司并无任何业务往来，对合同及对账单均不知情；2.其与涉案工程无任何分包协议，亦未进入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其没有必要也并非钢材买受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天兴公司诉讼请求。彭崇辩称：其并非担保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在本案供货关系中的所有行为均系作为兴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做出，后果应由兴筑公司承担。翟泉生辩称：1.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4元/日/吨标准过高，应予以降低，不应超过年利率24%；2.其虽为担保人，但天兴公司与兴筑公司、彭崇签订对账单之时，其并不知情，故对对账单不予认可；3.担保期限已过，故不应承担责任；4.国凯公司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否则其不会作为担保人签字。   庭审中，天兴公司、兴筑公司、彭崇均认可：从未向天兴公司支付过任何货款，上述对账单中的资金占用费均为按照合同约定的4元/日/吨标准、以每批钢材送货之日的次日起分段计算而来。   国凯公司辩称合同上其公司的印鉴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清国的签名均不属实，并申请相应司法鉴定。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659号《印文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印文与样本一印文、样本二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该鉴定机构出具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660号《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   另查，2018年4月11日，陕西国凯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陕西国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天兴公司依约向兴筑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兴筑公司并未依约支付钢材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天兴公司要求兴筑公司支付钢材款532895.29元，兴筑公司亦同意支付，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焦点为：1.对账单中涉及的资金占用费即垫资费的计算标准4元/日/吨是否过高，天兴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858152.2元应否得到支持；2.国凯公司是否为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其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3.彭崇是否为担保人，其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翟泉生作为担保人是否已超过担保期限，应否免责。   关于争议焦点1，《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垫资方式与标准：甲方垫资部分的钢材按垫资天数每吨每天加价4元，作为甲方为乙方垫资资金占用费。现兴筑公司并未依约支付钢材款，故天兴公司要求兴筑公司支付垫资资金占用费于法有据。合同中约定了4元/日/吨的资金占用费标准，综合考虑本案钢材单价、合同履行情况等，该标准过高，兴筑公司等亦请求予以降低，故将该标准调减为2.6元/日/吨。兴筑公司应支付资金占用费为529522.81元【2.6元/日/吨×189.63吨×1074天（2015年1月22日至2017年12月31日）】。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上虽加盖了国凯公司的印鉴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清国的签名，但由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可知上述国凯公司印鉴和王清国签名均不属实，且国凯公司亦未参与涉案钢材的收货、对账、付款等合同履行过程。故国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对天兴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2017年12月31日，天兴公司与彭崇签订《对账单》，确认截止当日兴筑公司（彭崇）国凯公司已欠钢材款532895.29元，资金有偿占用费858152.2元。落款处彭崇分别在钢材购买方（欠款方）、担保人个人两栏签字并注明担保至以上货款及垫资费付清之日。故彭崇签订该《对账单》时具有双重身份属性，一是作为兴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二是以其个人名义为公司债务进行个人担保，身份为担保人。故天兴公司要求彭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翟泉生在《钢材购销合同》上担保方一栏签字，其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货款采用月结方式结算，每月1-5日为结算日，结算后付清该月所有货款。2015年1月22日供货结束，故兴筑公司应于次月即2015年2月5日前结清货款，且天兴公司有权于上述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20年8月5日之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由彭崇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天兴公司自2015年2月开始即已要求其与翟泉生支付货款，此后于2015年8月18日至2017年1月24日期间，翟泉生多次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或出具《欠款确认单》确认涉案钢材款拖欠事宜。本案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天兴公司要求翟泉生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兴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兴公司钢材款532895.29元、资金占用费529522.81元；二、彭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翟泉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天兴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19元（天兴公司已预交），由天兴公司负担4092元，由兴筑公司负担13227元，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支付天兴公司。彭崇、翟泉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定费10340元（国凯公司已预交），由天兴公司负担，于上述付款时间支付于国凯公司。   宣判后，兴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程序错误，判决失当。原审并未查明国凯公司的假印章系国凯公司同意岳某某持有并加盖，还是岳某某在国凯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加盖和签名，直接判决国凯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本案中，购买钢材的一方系兴筑公司和国凯公司，鉴定后发现国凯公司的印章和王清国的签字虚假，其申请追加岳某某为本案被告，天兴公司也同意追加，原审法院不予追加系程序错误。原审判决购买钢材的一方国凯公司不承担责任，又不追加实际操作人岳某某为本案当事人，增加了兴筑公司、彭崇、翟泉生的还款责任，并且剥夺其追偿权，判决失当。翟泉生更是基于对国凯公司和兴筑公司还款能力的信任才提供担保，既然国凯公司不承担责任，翟泉生作为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无从谈起。原审判定的垫资费过高，已接近年利率36%，应予调低。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由天兴公司、国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天兴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凯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兴筑公司、彭崇、翟泉生提供彭崇与岳某某的通话记录，证明岳某某并未否认加盖国凯公司印章的事情，提供原审法院（2018）陕0112民初17433号朱坤明诉国凯公司一案的民事裁定书，证明岳某某与国凯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提供2014年11月24日陕西华尔松有限公司与国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白水县冯雷村村委会与国凯公司签订的协议、岳某某从冯雷村收到60万元工程款的收条，用以证明上述合同均加盖有国凯公司印章，岳某某有以国凯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限；另外提交调查申请书一份，请求调查朱坤明诉国凯公司一案的相关材料，以确定该案中岳某某是否也加盖国凯公司的公章。国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国凯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2、原审确定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是否合理。   针对上述第1个焦点，2014年12月3日，天兴公司与兴筑公司、国凯公司、翟泉生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故形式上的合同相对人应为上述四方，国凯公司钢材购销该合同上加盖的其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均提出异议，经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除此之外，现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国凯公司参与此后的钢材收货、对账、付款等履行过程，兴筑公司主张国凯公司应对本案欠款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兴筑公司等要求追加岳某某为被告的问题，从钢材购销合同的内容上看，岳某某并非合同当事人，现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岳某某曾实际参与合同履行，故兴筑公司要求追加岳某某为本案当事人，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针对上述第2个焦点，因钢材销售价格相对透明、卖方承担一定的垫资风险和垫资成本，在该类合同中钢材加价款应属合同双方契约自由、意识自治的表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为每天每吨4元，原审酌情调整为每天每吨2.6元，已综合考虑本案的钢材单价、法律规定、行业惯例、市场特点等因素，较为合理，本院二审不再进行调整。   综上，兴筑公司应向天兴公司支付所欠的货款532895.29元及资金占用费529522.81元，彭崇、翟泉生应对兴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兴筑公司、彭崇、翟泉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9元（兴筑公司、彭崇、翟泉生预交），由上诉人西安兴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彭崇、翟泉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红  莉   审判员  宋    亮   审判员  王  珂                            二○二○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马维杰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