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194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某，女，1986年6月7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陈芳，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韩某某，男，1994年7月20日出生，住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梁晓康，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志，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20]2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韩某某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韩某某及辩护人陈芳、梁晓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至2019年4月，邵建华(另案处理)先后成立上海雪山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及关联公司，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在“雪山贷”线上理财平台发布虚假借款标的，承诺固定高额收益，通过公开宣传诱骗被害人签订《借款服务协议》等，进行非法集资活动，大部分资金用于借新还旧、公司运营和个人挥霍。被告人马某身为公司客服部主管、出借事业部行业研究员，被告人韩某某身为公司客服部职员，负责理财产品的销售、推广以及客户维护等工作，二人明知公司通过假标非法集资仍为其提供帮助。经审计，自2013年7月至2019年4月，该公司共计非法集资人民币33亿余元(以下币种同)。被告人马某参与非法集资造成实际损失3.38亿余元，任职期间个人收入20.27万元；被告人韩某某参与非法集资造成实际损失758.76万元，任职期间个人收入29.21万元。案发后，2名被告人接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且退缴了在职期间全部收入。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马某、韩某某、宣读了同案关系人供述、证人证言、集资参与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韩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某、韩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某、韩某某系自首，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韩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马某、韩某某案发后退赔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判处被告人马某五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建议判处被告人韩某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被告人马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被告人韩某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马某主观上不明知，不参与约标提成、不关心该业务，只是做业绩汇总，11月以后转岗不接触该业务；2、接听金融监管局电话不能推断出马某对公司的诈骗有明知，证人也没有明确指认马某主观明知；3、指控马某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造成的损失远远超出公司6年来的损失，公司未直接用于经营的款项4000余万元，不足以证明公司吸收资金出于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应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4、被告人马某当庭能如实供述，应认定自首，系从犯，已退赔违法所得，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辩护人当庭出示民事判决书、被害人牟颖出具的谅解书及收据、废旧物品回收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1、被告人马某在职期间负责处理投资人与安徽桑铌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主观上认知雪山金融的业务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人是真实的；2、被告人马某介绍朋友牟颖向雪山贷平台出借资金，主观上对假标不知情；3、案发后马某积极协助公安机关追偿损失，清退公司资产月15万余元。被告人韩某某的辩护人提出：韩某某系自首，无前科劣迹；是最基层的客服人员，工作内容均是公司的安排；系从犯、自首、退赃，已取得被害人谅解。辩护人出示谅解书1份以证明该被害人对被告人韩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至2019年4月案发，邵建华(另案处理)成立上海雪山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山金融公司)及上海倍瀚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瀚公司)、上海蓬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赢公司)、上海晗辉房地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晗辉公司)等关联公司，购买空壳公司通过雪山贷线上理财平台发布虚假借款标的，承诺固定高额年化收益，采用广告、电话推销等方式对外公开宣传，诱骗被害人签订《借款服务协议》等，进行非法集资活动，资金转入倍瀚公司、蓬赢公司、晗辉公司等关联公司，大部分用于借新还旧、公司运营和个人挥霍。经司法审计，自2013年7月至2019年4月，雪山金融公司非法集资33亿余元，造成损失1.76亿余元。被告人马某在任职雪山金融公司客服部主管、出借事业部行业研究员期间，被告人韩某某在担任雪山金融公司客服部职员期间，在明知雪山金融公司利用假标进行非法集资活动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帮助，参与理财产品的销售、推广以及客户维护等工作。被告人马某在任职期间个人收入20.27万元；被告人韩某某在任职期间个人收入29.21万元。2019年7月9日，被告人马某、韩某某接电话通知主动到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侦支队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案发后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同案关系人胡纪民(雪山公司CEO)供述雪山金融是通过线上销售理财产品的，通过网络、电话、张贴广告等形式对外宣传，是有固定年化收益的。雪山金融发售的理财产品标的全是假的，借款人、借款企业信息都是买来的。提供给资金存款银行的担保账户是倍瀚公司(关联公司)的，满标后可以将钱提现到倍瀚公司账户。2019年11月为应付金融办检查，邵建华安排他和申林、刘翔、陈颋、李响、苏智清等人应付检查。他做了虚假的线下合同、买了10多套公司账户，用于满标后转入这些公司，再提出转入倍瀚账户。检查部门要求提供100家融资公司联系方式，邵建华安排他购买了80部手机和400张左右电话卡，贴上被抽检公司名签，由企贷部和客服部人员保管以应对检查，并教给手机保管人如何应对检查。交给客服部10部手机，具体人员有马某、韩某某。2、同案关系人段华斌(雪山公司财务主管)供述其2019年4月得知雪山公司理财产品的投资款全部转到新安银行存管账户，听说借款标的是假的。邵建华指示他操作倍瀚公司账户兑付投资人本利、支付公司日常费用、发放工资和奖金，以及转到邵建华、汤璐瑶个人账户。3、同案关系人杜立(运营总监)供述客服部和电销部2019年3月合并为客服部，主要负责投资者的电话接听、新注册客户的产品介绍。马某是公司的行业研究员，之前是客户经理，有些客服会议会代他去参加。客服部韩某某负责新入职客服和电销人员培训。公司是通过线上销售理财产品的。2015年他担任运营部营销经理期间，邵建华让他通过一个QQ号购买企业信息，总共买过40家。4、同案关系人赵某(风控部职员)供述客服会根据客户需求向他提出约标方案，他随机挑选借款企业信息和约标内容后上传至官网和app，客服再联系客户进行搜索购买该标的。为应对金融检查，胡纪民安排购买了手机，让王准匹配借款企业，安排风控部和客服部员工接听电话，按统一说辞回复。胡纪民将手机交给他、谭雯、王准和客服部员工。客服人员对雪山网站和app上的假标是清楚的。因为他和谭雯每天要上好几个新标，按正常流程，不可能在两小时内审核借款企业信息、立马制作成理财产品供客户购买的，风控部就三个人，从没外出做过尽调。有时app和官网上的理财产品详情会出现企业信息与标的不一致的情况，客服都看得到。官网上也没有借款企业申请借款的链接入口，说明没有企业来借款。他和谭雯作为上标员工，平时接触最多的是客服人员，在交流中他们多少会得知假标的情况。胡纪民下发手机时说过电话响必须接，来电话的可能是金融办或其他上级单位，他们可能会问借款企业的情况。5、证人孙某(客服部职员)陈述她根据上级领导给的话术，接听电话和在线QQ，尽可能让客户购买理财产品，会跟客户说不保本保息，但公司有保证金账户，用于保障客户财产不受损失。她会通过马某给的客户名单以微信、电话方式向客户约标，并把客户需要的标的期限、投资金额告知风控部赵某，赵某会在2小时内将标的制作完成上传，她再告知客户。客户提出的约标方案都能成功上标。她平时的工作是向马某汇报的，马某调岗至行业研究员后，她向韩某某汇报工作。工作中发现公司发布的标的项目详情表上，可以看到借款企业的营业执照是打马赛克的，有些标的借款人名字与详情表上的不一致。6、证人桑晓祎(运营专员)陈述客服部和电销部2019年3月合并为客服部，韩某某是负责人。韩某某负责培训新入职客服和电销人员。公司每周会开例会，一般是部门总监和一些部门主管参加，其中有马某。如果杜立不来，马某和王新会汇报客服部的工作情况、约标情况、客户维护情况。7、证人于某某(客服部职员)陈述马某从2018年5月到2019年1月做客服部主管，韩某某从2019年1月开始做了一个月主管，后又去做客服专员。她做过约标，将客户想要购买理财产品的投资期限、金额告知赵某，由他在2小时内制作标的，上传平台，再将标的号告诉客户。约标没有出现过流标，有客户反映标的的借款企业与项目详情表不一致，理财平台上虽然有借款申请人入口，但无法点击进入。胡纪民购买过很多手机给马某等人，让他们接听金融办、律所的电话，这些电话是查询接听人是否借款企业的员工，胡纪民要求他们必须接听，并说是借款企业员工。他们客服人员私下也讨论过标的真假。有客户来查标，是胡纪民、杜立、马某接待的。8、被害人艾某某、杨某1、黄某等人的陈述、借款服务协议、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明雪山金融公司通过开设雪山贷线上理财平台，承诺固定高额年化收益，通过公开宣传方式，诱骗被害人购买理财产品，对外进行非法集资活动的事实。9、雪山金融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不具备开展金融业务的资质。10、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雪山金融公司非法集资造成投资人损失的情况，以及被告人马某、韩某某任职期间的收入情况。11、案发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马某、韩某某的到案经过。1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中国光大银行个人转账回单证明被告人马某、韩某某案发后退赔了在职期间全部收入。13、被告人马某、韩某某的供述及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韩某某为他人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提供帮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就本案罪名认定、被告人马某的主观明知等所提意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雪山金融公司控制人采用发布假标等诈骗方法诱骗投资人出资购买所谓理财产品，所得资金大部分用于支付前期投资人本息、公司运营、个人挥霍等，其行为方式及对资金的处置方式表明相关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符合集资诈骗罪的特征。被告人马某作为客服部主管人员，在工作中能够接触到业务员约标、客户投诉等，并受上级安排假冒借款企业人员应对金融办检查，足以发现雪山金融公司发布假标的诈骗事实，主观上应当明知该行为的性质，同案关系人韩某某的供述、证人孙某、于某某、赵某的证言亦证明雪山金融公司的一般客服人员在工作中亦已发现该公司采用诈骗手段非法集资的情况，辩护人认为作为客服部主管的被告人马某对此不明知是与事实不符的。被告人马某、韩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某、韩某某有自首情节，对其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某、韩某某案发后已退缴违法所得，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韩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对其依法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韩某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已退缴的违法所得按照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并按照同等原则发还。被告人马某、韩某某回到社区，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凌 鸿人民陪审员  秦旭光人民陪审员  戚秀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白 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