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中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春郊路**。法定代表人：程柏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柱杰，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雨霞，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女，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湖镇大南街道委**。委托代理人：杜进，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园一，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丰田镇硝锅村****。上诉人吉林省中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玲、原审被告王园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玲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园一、中商公司共同向李玲偿还借款本金2,850,000元及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判决王园一、中商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及理由：王园一于2018年1月2日向李玲出具借条，借款3,500,000元用于中商公司投标保证金使用，口头约定月利5分，20天内归还，超出按一个月办理；2018年1月3日王园一向李玲先行支付150,000元利息，李玲于当日向王园一转款3,000,000元。借款到期后，王园一与李玲商议，分别于2018年1月24日向李玲支付500,000元利息、2018年1月30日向李玲支付500,000元利息，共计1,000,000元利息。此后再没有向李玲支付过利息和偿还过本金。2018年至2019年李玲资金紧张，多次向王园一索要借款，王园一均以各种借口推脱，截至起诉之日，王园一仍以各种理由拖延还款。另该笔借款用于中商公司投标保证金使用，借款发生时，王园一系中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企业法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王园一原审时辩称，由于王园一拖欠自然人赵芳岐、李海等人个人借款到期，为此在2018年1月3日向李玲借款人民币2,85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枚，虽然借据表明用于投标保证金，但实际用途用于偿还赵芳岐、李海等人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王园一借款的真实用途是偿还其个人所欠其他人的债务，并非用于投标保证金，更未用于李玲在诉状中所述的用于中商公司投标保证金。李玲这一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能通过主观臆断就认为借款是用于中商公司投标保证金，因此此款实际上根本也并未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纯属王园一个人行为，至于王园一曾经担任过中商公司法人代表之事，仅系朋友借用其身份证代为法人而已，王园一从未实际经营管理过以及参与过中商公司的任何事情，其也不构成任何职务属性及人格混同。二、实际上，王园一自借款发生之时，就积极主动向李玲还款，一共偿还人民币9笔，合计2,629,800元，实际上拖欠李玲220,200元，王园一对于此借款尾款220,200元愿意进行返还。三、关于李玲要求,《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根本不存在李玲诉称的口头约定5分利的事实，所以李玲在诉状中所述偿还的2笔合计100,000元是对借款本金的偿还。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款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李玲诉讼请求依据年利率计算利息，在双方没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法院不应支持超过年利率6%的利息，并且其利息本金应为借款尾款220,200元，从实际拖欠之日起计算。中商公司原审时辩称，中商公司不同意李玲的诉讼请求，中商公司与李玲没有借贷关系。一、王园一虽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实际既无股份、也不参加公司的管理；二、王园一对外借款主要用于个人挂靠江西世登公司在兴隆保税区的工程项目，与中商公司毫无关系；三、王园一借款与中商公司不存在账目混同行为；四、李玲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损害中商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玲与王园一从2017年开始就存在经济往来。2018年1月2日，王园一向李玲提出借款请求并出具借条一枚，双方口头约定为月利5%，借条内容为：今向李玲借款3,500,000元，用于投标保证金，20天内归还，超出按一个月办理。2018年1月3日，王园一向李玲转款150,000元，随后李玲向王园一转款3,000,000元。王园一收到款项后，于当日向案外人赵芳岐转款800,000元，向案外人李海转款1,999,800元，向案外人程**转款2,000,000元。另查明，2018年1月12日，王园一向李玲提出借款300,000元，承诺周一还。2018年1月13日，李玲将300,000元借款转给王园一。2018年1月15日，王园一向李玲转款301,800元。2018年1月18日，王园一向李玲转款48,000元，当日李玲向王园一转款960,000元；2018年1月24日，王园一向李玲转款500,000元。2018年1月30日，王园一向李玲转款500,000元。2018年2月1日，王园一向李玲转款150,000元；2018年2月26日，王园一向李玲转款20,000元；2018年3月2日，王园一向李玲转款960,000元。李玲就3,000,000元借款事宜多次向王园一进行催要，王园一亦承诺先将本金归还上。此外，王园一通过其持有的上述银行卡与中商公司及其他案外人之间存在经常性的大额资金往来。还查明，借款发生时，王园一为中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李玲与王园一之间借款是否存在利息问题，王园一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表明先归还本金，说明李玲、王园一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结合王园一在出具借条当日向李玲转款150,000元，可见李玲所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5%是客观真实的。关于王园一欠李玲借款本金数额问题，从2018年1月3日始，李玲、王园一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结合李玲、王园一当庭提交的证据，确认2018年1月3日王园一向李玲转款150,000元系预先支付的利息；2018年1月15日王园一向李玲转款301,800元系偿还1月13日300,000元借款；2018年3月2日王园一向李玲转款960,000元系偿还2018年1月18日960,000元借款；2018年1月24日、1月30日王园一共转款1,000,000元应为向李玲偿还的本金；2018年1月18日，王园一向李玲转款48,000元应为预先支付960,000元借款的利息；2018年2月1日王园一转款150,000元及2018年2月26日转款20,000元应为支付3,000,000元借款的利息；经计算，王园一尚欠李玲2,000,000元借款本金未予偿还，王园一应对该笔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王园一实际支付利息为320,000元，扣减2018年1月30日前3,000,000元借款利息应保护90,000元，剩余230,000元利息应为欠付2,000,000元借款的利息，该利息计算支付区间为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5月25日。逾期利息从2018年5月26日起按照月利2%计算。关于中商公司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3,000,000元借款发生时，王园一为中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条中载明借款用于投标保证金，且王园一与中商公司存在经常性大额资金往来，资金往来与中商公司的经营活动存在关联性、一致性，对李玲要求中商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王园一、中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玲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6日起按月利2%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二、驳回原告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9，160元，李玲负担11,680元，王园一、中商公司负担27,480元。宣判后，中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吉0194民初66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不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王园一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000元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李玲在诉状中陈述，借款给王园一2,850,000元后仅收到利息1,000,000元与事实不符。王园一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1月15日至3月2日共计支付给李玲2,629,800元，李玲并没有足够证据证实哪些是借款、哪些是利息、哪些是其他合理往来。2.认定月利率5%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双方就利息并没有明确约定。王园一并未在上诉人处实际出资及参与管理，上诉人提供的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显示，王园一账户同上诉人账户之间并不存在资金混同行为，上诉人当时也没有任何投标保证金项目，相关规定明确投资保证金不得超过800,000元，借款3,500,000元用于投资保证金既不真实、也不符合实际。王园一的账户同他人有大量资金来往，原因是王园一挂靠江西世登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资建设兴隆保税区工程，有《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合同》及转账为凭。涉案借款并未转入上诉人的对公账户、更未用于上诉人的生产经营活动，纯属王园一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其他经营业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玲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王园一二审未提交陈述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根据中商公司提供的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显示，中商公司于2018年1月至4月，向程**支付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保险费用。王园一与程**银行账户之间多次转账存入、转账支取。王园一建行账号流水显示，2018年1月30日，程**向王园一转款298,097.73元，附言是888标39万元工程款税金和管理费。2018年1月13王园一通过微信向李玲借款3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2天，周一（2018年1月15日）偿还。本院认为，原审被告王园一向被上诉人李玲出具借条，李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园一支付出借款项，王园一与李玲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本金数额。2018年1月2日王园一出具借据借款3,500,000元，但李玲于2018年1月3日实际向王园一转款3,000,000元，同日王园一向李玲账户转款150,000元，李玲主张该150,000元系借款3,000,000元按月利5分计算的砍头息，王园一对该150,000元转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王园一与李玲的微信聊天记录、后续借款还款情况，原审判决认定王园一与李玲约定借款月利率5%正确，但预先支付的利息应该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王园一实际借款本金为2,850,000元，也是李玲起诉主张的借款数额。中商公司主张已经偿还借款2,629,800元。根据李玲与王园一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月13日王园一向李玲借款300,0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即2018年1月15日王园一向李玲转款301，800元，从还款的时间、数额看，1800元应是偿还借款300,000元的利息，王园一转款301,800元不能认定是本案的还款。同样，王园一于2018年1月18日、2018年3月2日分别向李玲转款48，000元、96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系王园一偿还2018年1月18日的借款960，000元正确。2018年1月24日、1月30日王园一分别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500,000元。2018年2月10日王园一还款1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３６％，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３６％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是先偿还利息后再冲抵偿还本金。从2018年1月3日出借款项之日，按月利3分计算利息，首先以2，850,000元为本金，至每笔还款日期，再分别以剩余本金计算利息，至2018年2月10日用150,000元扣减应偿还的利息，剩余款项冲抵本金。经计算，扣减、冲抵后剩余本金为1,792,450元。2018年2月26日还款20,000元为借款利息,本案利息应从2018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关于上诉人中商公司是否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王园一向李玲借款时系中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王园一没有将款项直接转入中商公司的对公账户，但根据中商公司提供的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及王园一的银行流水显示，中商公司为程**缴纳五险，程**应为中商公司的职工。程**、王园一相互转款，王园一向程**转款2,000,000元系在借款当日，程**也向王园一支付工程款税金等，同时，王园一与中商公司之间也存在资金往来，王园一出具的借条上明确注明用于投标保证金，与中商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相悖，故能够认定案涉借款用于中商公司的经营活动，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令中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王园一、上诉人吉林省中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李玲借款1,792,450元及利息（利息以1,792,45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16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中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914元、由被上诉人李玲负担14,0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素香审判员  梁欣华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于斯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