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文杰，男，汉族，1973年12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杰，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海田路民生金融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51059Y。法定代表人：吴新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洲，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巧燕，女，汉族，1977年11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原审被告：黄文森，男，汉族，1970年6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被告：陈振宗，男，汉族，1988年9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被告：陈广强，男，汉族，1958年1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被告：黄锐兴，男，汉族，1970年3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谢文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原审被告张巧燕、陈振宗、黄文森、陈广强、黄锐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4民初34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文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中确认的罚息175.11元。事实与理由：谢文杰认为作为一审判决认定罚息依据的《借款凭证》不能构成《综合授信合同》的补充约定或书面变更协议，故罚息仍应按《综合授信合同》所确定的标准进行计算。《借款凭证》系《借款支用申请书》的从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作为《综合授信合同》的附件，只有在《综合授信合同》未有相关约定的情况下，才能进行补充约定。而罚息计算方法已在《综合授信合同》中有所约定，故根据合同位阶关系，《借款凭证》无权对罚息计算方法重新进行约定。根据《借款凭证》说明，“本借款凭证与借款合同/授信合同项下业务申请书约定不一致的，视为借款人同意民生银行以实际履约行为变更借款合同/授信合同项下业务申请书的内容。因此，《借款凭证》即使有变更的效力，变更的效力也仅指向“业务申请书”，并非《综合授信合同》。根据被上诉人民生银行所提供的《借款支用申请书》中“客户申请栏”中的说明，《借款支用申请书》构成《综合授信合同》的附件。同时，根据《综合授信合同》中第38条约定，只有在“本合同”（即《综合授信合同》）存在“未尽事宜”时，方可由附件进行约定。而本案的罚息部分，《综合授信合同》已在第六章第15条予以约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放款当日适用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因此作为合同附件的《借款支用申请书》不能再对罚息另行约定，根据合同的从属性原则，作为《借款支用申请书》从合同的《借款凭证》中变更罚息的约定应亦为无效。民生银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已经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但谢文杰仍以完全没有依据的意见提出本案上诉，其根本目的在于恶意拖延诉讼进展，故意增加当事人诉累，阻碍民生银行实现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对谢文杰的不诚信诉讼行为进行惩戒。二、谢文杰与民生银行签署的综合授信合同、借用支用申请书、借款凭证的相关约定并不存在不一致的情形。1、根据综合授信合同第15.1条约定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但谢文杰却在上诉状中表述为罚息部分，综合授信合同已在第六章第15条约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1、借款支用申请书第3条确定的贷款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本利率即年利率4.35%，上浮40%，确定为年利率6.09%。借款凭证约定执行年利率为6.09%，逾期利率按执行年利率加收50%，违约罚息利率按年利率加收50%，该约定与综合授信合同和借款申请书的约定一致，因此，可以确定，罚息利率为执行年利率6.09%，加收50%，即9.135%。综上，民生银行提交的证据并不存在不一致的情形，借款凭证也并未对罚息的计算标准进行重新约定。黄锐兴答辩称：黄锐兴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骗去做担保的，对于银行如何还息也没有收到任何通知，第一年的钱还清了，黄锐兴也不知道要再借，也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且也换了电话号码，之前的电话号码都没用了，对于后面借钱的事实并不知情。张巧燕、陈振宗、黄文森、陈广强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文杰偿还民生银行贷款本金3999250.76元、逾期利息69691.71元，罚息646976.38元（罚息暂计至2019年4月1日止，此后产生罚息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9.135%计至全部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2.谢文杰承担民生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60477.00元；3、民生银行有权依法拍卖、变卖谢文杰名下位于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不动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位于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不动产权证证号：深房地字第**，所得价款优先偿还所欠民生银行本息及应付款项；4.张巧燕、黄文森、陈振宗、陈广强、黄锐兴对上述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谢文杰、张巧燕、黄文森、陈振宗、陈广强、黄锐兴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生银行所述基本属实，有相应的《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借款凭证、不动产登记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2014年9月24日，民生银行（授信人/贷款人、乙方）与谢文杰（受信人/借款人、甲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编号：918152014038258）第2条约定:“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授信提用人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最高额授信额度为（大写）肆佰万元整，币种为人民币”；第5条约定：“本合同第2条约定的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36月，自2014年9月29日至2017年9月29日（即额度期限），上述额度内提用的授信应当在额度期限内提用并清偿”；第8.1.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每笔借款的利率及利率调整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并约定在使用的具体业务合同或具体业务申请书中，……”；第15.1条约定“授信提用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一笔贷款发生逾期或者本合同约定违约情形的，应当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与违约罚息，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违约罚息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第25.3.1条约定：“逾期罚息：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本息得到清偿为止；对借款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第33条约定“授信提用人违反承诺、陈述或保证，或者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或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以下情形之一的，视为发生违约事件，……33.8授信提用人违反本合同、具体业务合同、具体业务合同申请书约定的义务及承诺”。同日，民生银行（担保权人、丁方）与谢文杰（抵押人、丙方）、张巧燕、黄文森、陈振宗、陈广强、黄锐兴（均系保证人、甲方）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编号：918152014038258Ｄ0），约定张巧燕、黄文森、陈振宗、陈广强、黄锐兴作为保证人，为主合同债务人谢文杰与民生银行签署的《综合授信合同》（编号：918152014038258）项下的全部债务向民生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4年9月29日至2017年9月29日；担保的最高额债权额为400万元，最高债权额为尚未清偿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在债权本金余额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所有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及其他应付合理费用;担保期间为本合同生效至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合同第2页最上端以加黑加粗斜体字提示载明：“丁方提示：本合同文本已在丁方网站（××）公示，其他合同各方在签订本合同之前，请务必仔细阅读本合同全部条款，如有不明之处请及时咨询，丁方将积极解答。本合同文本一经签署即视为合同各方同意本合同全部条款，并对有关权利义务、责任限制和免除条款的法律含义有充分的理解”。合同第28条约定：“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主合同及本合同其他担保的影响，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丁方有权选择向任何乙方主张担保权利，本合同下任何担保人均放弃任何其它担保的优先抗辩权（包括但不限于先诉抗辩、债务人自身物上抗辩等）”。合同还约定谢文杰以其名下位于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不动产权证号证号：深房地字第**位于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不动产权证号：证号：深房地字第**产向民生银行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9月28日，谢文杰与民生银行就上述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8月16日，谢文杰填写《借款支用申请书》，根据《综合授信合同》（编号：918152014038258）向民生银行申请支用400万元的借款，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8月26日；指定户名：杨柳村、开户行：中国招商银行深圳分行、账号62×××88的账户为收款账户。2016年8月26日，谢文杰填写一份《借款凭证》（编号1181520160087），确认向民生银行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8月26日；按月结息，每月还款日15日；固定利率6.09%，逾期利率及违约罚息利率按执行年利率加收50%；并确认了指定户名：杨柳村、开户行：中国招商银行深圳分行、账号62×××88的账户为收款账户。在“借款人”签字栏载明：“如本借款凭证与借款合同／授信合同项下业务申请书约定不一致，视为借款人同意民生银行以实际履约行为变更借款合同／授信合同项下业务申请书的内容，并以履行凭证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民生银行当庭提交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2016年8月26日，民生银行放款400万元至谢文杰指定账户。民生银行一审当庭明确，其诉讼请求的逾期利息是指在借款期限内未偿还的正常利息，罚息是指《综合授信合同》25.3.1条约定的逾期罚息。根据民生银行提供的银行系统还款计划信息表显示，截止2017年8月26日，谢文杰尚欠民生银行借款本金400万元、借款期限内的利息7443.33元、罚息175.11元。2018年10月25日，谢文杰偿还本金749.24元、罚息0.76元后未再还款，剩余本金3999250.76元。民生银行提交一份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向民生银行发送的一份《收费通知书》，主张民生银行为实现涉案债权委托该所进行诉讼，约定律师费为160477元。谢文杰、张巧燕提交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表，抗辩具体业务申请书中没有约定具体利率，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每笔贷款的利率按放款当日适用的贷款基准利率依照具体合同或具体业务申请书项下约定的利差或利率浮动比例确定，借款当日的贷款基准利率应为4.35%。一审法院认为：谢文杰、民生银行之间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等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依法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诚实履行合同义务。谢文杰抗辩贷款由陈广强实际使用，其非实际借款人；由于借款合同的签订均由谢文杰与民生银行签订，谢文杰从未向民生银行披露过其实际用款情况，民生银行对此并不知情，故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民生银行主张谢文杰还款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谢文杰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谢文杰在贷款期限内尚欠民生银行借款本金400万元；又于2018年10月25日偿还本金749.24元，此时剩余本金3999250.76元。现民生银行要求谢文杰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999250.76元，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民生银行与谢文杰在借款借据中已确认利息为年利率6.09%，逾期利率及违约罚息利率按执行年利率加收50%，上述利率标准的约定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谢文杰、张巧燕抗辩按年利率6.09%计算利息、罚息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过一审法院计算，截止2017年8月26日，谢文杰尚欠民生银行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共计7443.33元、罚息175.11元；同时，谢文杰还应向民生银行支付后续产生的逾期利息及罚息（逾期利息分段计算：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7日起计至2018年10月25日止；以3999250.7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罚息以7443.33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09%加收50%的标准，自2017年8月27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民生银行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谢文杰自愿以其名下房产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民生银行有权就依法拍卖、变卖谢文杰名下位于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不动产权证号：深证号：深房地字第**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不动产权证号：深房证号：深房地字第**款优先受偿。张巧燕、黄文森、陈振宗、陈广强、黄锐兴自愿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为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文森、黄锐兴虽辩称其提供担保时并不知情，作为一个成年、理性的社会人士，理应对自己的行为将可能带来的法律风险进行预判，黄文森、黄锐兴依然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最高额担保合同》亦对此有明确提示说明，对于黄文森、黄锐兴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借款发生在担保的主债权期间内，且金额亦在担保金额范围内；至民生银行起诉之日，保证期间尚未届满，且约定担保人均放弃任何其它担保的优先抗辩权，民生银行主张张巧燕、黄文森、陈振宗、陈广强、黄锐兴就谢文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民生银行主张谢文杰支付律师费160477元，由于民生银行未提供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及发票，不能证明律师费用的实际支出，对于民生银行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谢文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偿还借本金3999250.76元、截止2017年8月26日的利息计7443.33元、罚息175.11元，及后续产生的逾期利息、罚息（后续逾期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7日起计至2018年10月25日止；以3999250.7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后续罚息以7443.33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09%加收50%的标准，自2017年8月27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民生银行有权得就依法拍卖、变卖谢文杰名下位于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不动产权证号：深房地证号：深房地字第**省深圳市罗湖区（不动产权证号：深房地字证号：深房地字第**先受偿；三、张巧燕、黄文森、陈振宗、陈广强、黄锐兴就谢文杰的上述债务向民生银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民生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11.17元（已由民生银行预交），由民生银行负担7329.17元、谢文杰、张巧燕、黄文森、陈振宗、陈广强、黄锐兴负担38482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民生银行预交），由民生银行负担800元、谢文杰、张巧燕、黄文森、陈振宗、陈广强、黄锐兴负担4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谢文杰上诉称案涉罚息计算依据有误。谢文杰与民生银行之间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借款凭证》等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义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应全面诚实履行合同义务。《综合授信合同》第15.1条约定“授信提用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一笔贷款发生逾期或者本合同约定违约情形的，应当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与违约罚息，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违约罚息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双方进一步在《借款凭证》中约定：执行年利率：6.09%，逾期利息：按执行年利率加收50%，违约罚息利率：按执行年利率加收50%。谢文杰在借款人一栏签字捺手印，民生银行在贷款人处加盖公章。对于违约罚息利率按执行年利率加收50%双方已明确确认，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据此认定罚息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谢文杰在合同约定清晰、无任何疑义的情况下，以缴纳50元上诉费的代价仅对原审判决判令的罚息175.11元提出上诉，有重大的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之嫌，对上诉人谢文杰该等不诚信的行为，本院予以谴责。上诉人谢文杰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谢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银平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童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