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初628号     原告北京百思特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张亚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晓林，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阳，北京浩天信和（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   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雷向明，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松林，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凌海洋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杨凌示范区。   法定代表人王发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明辉，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   负责人王立民，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景科，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珏洁，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安晶城节能保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莫志慧，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破产管理人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乔春怀，陕西洪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百思特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思特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杨凌海洋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与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西安晶城节能保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城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思特公司委托代理人金晓林、王阳，中天公司委托代理人雷向明、李松林，海洋公司委托代理人邓明辉，被告长城公司委托代理人白景科、袁珏洁，晶城公司委托代理人乔春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百思特公司、中天公司、海洋公司诉称：三原告均为被告晶城公司的债权人，在百思特公司申请执行债务人晶城公司一案中，执行法院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拟拍卖晶城公司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为GX11-（3）-9-13号工业用地（土地证号西高科技国有（2012）第363**）一宗。被告长城公司于2019年8月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暂缓拍卖前述宗地，由此导致原宗地拍卖计划暂缓。后海淀法院在2019年9月19日组织百思特公司、晶城公司、长城公司等当事人针对长城公司的执行异议进行听证。听证中，长城公司明确表示其对晶城公司并不享有直接债权，提出执行异议的原因是认为晶城公司是其债务人的债务人。长城公司在听证后向海淀法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日的《连带保证合同》。按照该合同，晶城公司为案外人陕西天宝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等下欠长城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24800万元、利息、资金占用费、罚息、复利及违约金等。2019年9月25日，晶城公司以该《连带保证合同》为基础，在长城公司执行天宝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中主动要求以前述宗地提供执行担保，2019年10月17日法院裁定轮候查封前述宗地国有使用权。2020年2月3日，海淀法院决定再次网络司法拍卖前述宗地国有使用权。晶城公司为阻止拍卖，于2020年1月20日自行以资不抵债为由申请破产，2020年1月21日法院裁定晶城公司破产重整，海淀法院的拍卖执行由此终止。由此可见，长城公司在2019年9月19日尚称对晶城公司无债权，却以2019年6月2日的《连带保证合同》主张权益，显是长城公司、晶城公司为阻止涉案宗地拍卖、稀释其他债权人债权比例，恶意串通、倒签合同，虚构所谓高额保证债权，严重损害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债权人利益。依照法律规定，《连带保证合同》应认定无效，长城公司所谓46108.458804万元债权应不予确认。晶城公司明知前述宗地使用权已查封，仍与长城公司签订《连带保证合同》，列明保证人持有的资产清单为上述土地使用权，其行为不但无效，还应予以处罚。此外，即便认定长城公司债权，破产管理人认定的债权数额亦明显不当。长城公司申请执行的依据是经公证的债权文书，2016年8月22日的《执行证书》上载明其执行标的中利息为882.013888万元、罚息68.472916万元（截止2016年7月29日）以及根据各方合同约定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根据该证书只有该部分利息可予强制执行，长城公司申报的213084588.04元远超此限额，超出金额203579720元应定性为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按照管理人不予认定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意见，即便长城公司的债权可以认定，该部分利息也不应予以认定。综上，长城公司与晶城公司恶意串通、倒签担保合同所形成的4亿多元债权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该担保合同及债权无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破产管理人对长城公司在《西安晶城节能保温技术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债权表》中的债权46108.458804万元不予确认，并确认长城公司与晶城公司《连带保证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长城公司辩称：原告海洋公司的债权未被晶城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审核确认，不属于可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晶城公司债权人，海洋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海洋公司的起诉。晶城公司的破产重整管理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对长城公司的债权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告对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提出本案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综上，请求驳回三原告的起诉。   被告晶城公司辩称：债务人晶城公司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本案系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他人债权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之规定，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是长城公司，既不是债务人也不是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依据事实与法律确认长城公司债权依据充分。破产管理人对债权已进行审核，最终确定其债权金额并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综上，请求驳回三原告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长城公司与天宝公司、北京山水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水绿洲公司）、北京嘉恒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恒公司）、李某某、姜某某在2014年6月27日签订中长资（西）合字【2014】032-2号《还款协议》并经公证；2014年6月27日签订中长资（西）合字【2014】032-3号《债务重组协议》并经公证；2014年7月20日，签订中长资（西）合字【2015】072-2号《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2015年7月20日，签订中长资（西）合字【2015】072-3号《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并公证。   2016年8月5日，长城公司因债务人天宝公司、山水绿洲公司、担保人嘉恒公司、李某某、姜某某不完全履行债务和担保责任，向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2016年8月22日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出具（2016）陕证执字第290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载明：截止2016年7月29日，债务人天宝公司尚欠长城公司本金人民币2.75亿元，利息人民币8820138.88元，罚息人民币684729.16元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   2016年9月18日，本院作出（2016）陕01执1309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冻结、查封被执行人天宝公司、山水绿洲公司、嘉恒公司、李某某、姜某某财产。申请执行后，上述被执行人偿还本金2700万元，偿还利息9148280元。后长城公司按照年利率24%向晶城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申报2016年7月30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的债务孳息212728000元，2016年7月29日以前的债务孳息按（2016）陕证执字第290号《执行证书》确定的金额计算，共向晶城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本息合计461084588.04元。   2019年5月30日，持有晶城公司100%股权的嘉恒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晶城公司为天宝公司结欠长城公司本金人民币24800万元及利息、资金占用费、罚息、复利以及违约金等债务以执行程序中担保方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6月2日，长城公司与晶城公司签订《连带保证合同》，其中约定晶城公司同意为债务人天宝公司等在主合同项下对长城公司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全部债权，包括本金24800万元、利息、资金占用费、罚息、复利以及违约金等债务，并自愿作为执行程序中的担保人，按照法院要求出具保证书等相关法律文书，法院有权直接对其名下财产进行执行。   2019年8月21日，长城公司就海淀法院受理的（2018）京0108执11469号百思特公司与晶城公司、天宝公司、嘉恒公司、李某某强制执行一案拟拍卖晶城公司位名下“地号为GX11-（3）-13号”土地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9月19日，海淀法院对其执行异议举行了听证。2019年9月24日，长城公司以《连带保证合同》为据提交《查封、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申请追加晶城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查封其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以东的“地号为GXII-（3）-9-13”土地。晶城公司向本院出具《执行担保申请书》，申请为长城公司与天宝公司等执行案件中对天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10月17日，本院作出（2019）陕01执恢469号《执行裁定书》，列晶城公司为该执行案件的执行担保人，并轮候查封执行担保人晶城公司名下“地号为GXII-（3）-9-13号土地使用权。后百思特公司就上述《执行裁定书》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该裁定，本院以（2020）陕01执异1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申请。百思特公司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提出复议，省高院以（2020）陕执复14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复议申请。   2019年10月31日，海淀法院做出（2019）京0108执异108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长城公司的异议。后海淀法院定于2020年2月3日再次拍卖晶城公司土地。2020年1月20日，晶城公司以资不抵债为由申请破产，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做出（2020）陕0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晶城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因晶城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上述拍卖被撤回。2020年3月1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20）京01执复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长城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审裁定。   2020年4月29日，长城公司向晶城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020年5月9日管理人对长城公司申报的破产债权予以确认。   本案庭审中，百思特公司和中天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确认长城公司与晶城公司签订的连带保证合同无效”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海洋公司明确其此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或者可撤销”。另，百思特公司、中天公司、海洋公司认为长城公司与晶城公司签订的连带保证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采取倒签日期的方式形成的。为证明双方系恶意串通，原告中天公司提交了李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称李某某为晶城公司实际控制人，并且承认合同日期系倒签。长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是百思特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阳与李某某之间的聊天记录，王阳作为原告的代理人不能同时作为证人作证，该证据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长城公司称李某某并非晶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聊天记录中提到的会议纪要并不真实。晶城公司亦称无证据证明李某某在其公司持有股权，仅依据原告陈述和聊天内容并不能证明李某某的身份。   上述事实，有还款协议、公证书、债务重组协议、连带保证合同、破产重整债权表、生效法律文书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洋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长城公司与晶城公司签订的连带保证合同效力如何认定；长城公司主张的461084588.04元债权应否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   关于海洋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海洋公司的债权虽未经晶城公司破产管理人的最终确认，但海洋公司对晶城公司享有债权是不争的事实，海洋公司若认为涉案连带保证合同涉嫌恶意串通、虚构高额保证债权而致使其权利受损，有权以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其债权是否经过晶城公司破产管理人的确认，并不影响其行使诉权，故海洋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对被告长城公司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连带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长城公司与天宝公司、山水绿洲公司、嘉恒公司、李某某、姜某某签订有还款协议、债务重组协议、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均系双方自愿签订并经过公证，具有强执行效力。长城公司与晶城公司签订的连带保证合同明确约定晶城公司为天宝公司等下欠长城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24800万元、利息、资金占有费、罚息、复利及违约金等。百思特公司、中天公司、海洋公司称连带保证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日，与2019年9月19日海淀法院就长城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询问时，长城公司明确表示对晶城公司没有直接债权相矛盾，并据此认为该合同系长城公司和晶城公司恶意串通倒签形成。对其上述主张，三原告提交了李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作证；长城公司与晶城公司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原告所称李某某为晶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一事实均不予认可。综合双方的主张和证据来看，长城公司和晶城公司作为连带保证合同的当事人，均认可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且签订时间确为2019年6月2日，即便李某某的身份与聊天记录内容属实，但仅依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对长城公司在提出执行异议时所做陈述进行的推测就认定长城公司与晶城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增债权，证据尚不充分。除此之外，涉案连带保证合同在内容上亦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情形，故原告要求确认连带保证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长城公司的债权问题，晶城公司以其名下土地使用权为长城公司与天宝公司、山水绿洲公司、嘉恒嘉恒公司、李某某、姜某某一案提供执行担保，向本院书面申请了查封担保财产，本院做出的（2019）陕01执恢469号《执行裁定书》已经确认了晶城公司的执行担保人身份。对于百思特公司的异议，本院以（2020）陕01执异117号《执行裁定书》、陕西省高院以（2020）陕执复146号《执行裁定书》也予以驳回。长城公司向晶城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依据的正是上述已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协议、公证书、执行公证书以及执行裁定书等生效法律文书。晶城公司破产管理人据此对长城公司主张的担保债权予以确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对于三原告要求对长城公司申报债权不予确认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破产债权的具体数额，长城公司计算的461084588.04元有经公证的债权文书为依据，其计算标准符合债务双方的约定，也未违反法律规定的利息保护限额，对于三原告的此项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百思特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杨凌海洋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47223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北京百思特迅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杨凌海洋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童运  军   审判员  罗    怡   审判员  王  珂                          二○二○年十一月九日     法 官 助 理 马维杰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