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7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田爱华，男，土家族，1958年9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铜仁市德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贵州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群，贵州众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田勇，男，土家族，1965年6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德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龚小萍，女，汉族，1965年9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德江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华兵，贵州顺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爱华因与被上诉人田勇、龚小萍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6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爱华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6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二、判令田勇、龚小萍立即从德江县青龙街道办事处104号的房屋（地块编号Ｍ-268）中搬离，并将房屋腾空交付给田爱华；三、驳回田勇、龚小萍的全部反诉请求；四、本案诉讼费用由田勇、龚小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田爱华是德江县青龙街道办事处地块编号为Ｍ-268的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人，原审判决认定并判决该地块的物权主体为田勇、龚小萍错误。田爱华与原德江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城关分公司签订《房地产协议》后，于2002年11月15日与德江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德江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合同编号为德地合字（2002）0015号），取得了位于德江县为Ｍ-268的国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田爱华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申请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号为2773643。2010年3月，因前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规划许可证遗失，田爱华于2010年3月24日在《铜仁日报》刊登遗失启事，并声明作废。因案涉土地建房实际使用面积超过前述《德江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中约定的面积，未能及时补办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亦未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田爱华为申请补办相关证件，于2018年5月22日在《铜仁日报》刊登遗失启事，并声明遗失的合同和证件作废。2018年5月24日，德江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布《关于田爱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遗失补发公告》，公告载明“权利人田爱华．．．．．．自公告之日起一个月内无异议，将由登记中心予以补发”。公告期满后，经德江县不动产登记机关指定的测绘机构测量，案涉土地宗地面积为164.17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的规定，编号为Ｍ-268的国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簿中记载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田爱华，田爱华系合法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利人。田勇、龚小萍主张其系借用田爱华名义购买案涉土地并非事实。田勇、龚小萍在原审中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即德江县国土局地籍档案、《房地产转让协议》、现金日记账，与田爱华买地不具有关联性，并不能证明田勇借用田爱华名义买地的事实。田勇在原审中提供第七组证据，即与田爱华前妻梅成芬的通话记录和田勇与田爱华的录音资料，其属于视听资料，其形成于田爱华购买案涉土地多年以后，并非记录田爱华买地时的事实，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在对田爱华的录音中，田爱华也没有认可借名买地的事实。二、田爱华系通过原始取得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田勇一家应当立即搬离案涉房屋并将房屋腾空交还给田爱华。案涉房屋系田爱华出资修建。田爱华在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并办理了建设规划许可证后，自己出资修建了案涉房屋。田勇在原审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即“房屋修建和装修的原始凭证”，并无证据证明这些凭证就是修建案涉房屋的书面凭证，也不能证明其自己出资修建、装修了房屋。对于证人曾某、黎某证言，均是孤证，并不能和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田勇自己出资修建了房屋。相反，田爱华在自己依法取得的土地上，并在办理了规划许可证的情形下，自己修建房屋，更符合常理。三、不能以田勇居住、管理案涉房屋并获得收益的事实证明案涉房屋及土地物权的权利人为田勇、龚小萍。田爱华修建完房屋后，允许田勇一家在其中居住，系基于双方特殊的亲戚关系，系田爱华对自己房屋的一种处分行为，但该种处分行为并未发生房屋所有权转让的结果。原审中，案涉房屋租户李玲、张连友的证言，只能证明他们和田勇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并不能证明房屋是田勇修建的，更不能证明田勇是房屋的所有权人。综上，田爱华系案涉土地及房屋的真实权利人，田勇、龚小萍的行为侵犯了田爱华的房屋所有权。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6民初41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田爱华的一审诉求。田勇、龚小萍二审未答辩。田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勇、龚小萍立即搬离德江县青龙街道办事处玉溪路71号房屋，将该房屋腾空并交付田爱华；2.诉讼费由田勇、龚小萍承担。田勇、龚小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位于德江县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地块编号Ｍ-268）的实际物权主体是田勇、龚小萍，即田勇、龚小萍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并判决田爱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田勇、龚小萍将地块编号为Ｍ-268（玉溪街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到田勇、龚小萍名下；2.判决确认田勇、龚小萍为实际出资在地块编号Ｍ-268土地上修建房屋的所有权人；3.本诉和反诉的案件受理费由田爱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爱华、田勇之高祖父系同胞兄弟关系。2002年德江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城关分公司（下称城关分公司）为解决资金运转，经报批后，出让城关分公司办公室旁一块不规则的闲置地，田勇欲购买该地修建房屋，因时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任经理，为避嫌以田爱华名义购买该地。2002年11月8日田爱华与城关粮油购销分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金额20000元，并对四至界限及面积进行了约定。同年11月15日以田爱华为乙方与德江县国土资源局为甲《德江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出让金额20000元，土地出让金2000元，对面积、四至界限进行了约定，并以田爱华名字缴纳土地出让相关费用，同时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办理了德国用（2002）字第Ｍ-268号使用证，该证由田勇持有。之后，田勇、龚小萍于2003年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将房屋主体承包给曾庆廷修建，2003年11月1日田勇、龚小萍以新居落成办酒，田爱华到场参与恭贺新禧并赠送了礼金。田勇、龚小萍雇请黎某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后，到该房屋居住使用至今，水、电费户名均为田勇，并将房屋门面先后租赁给李玲、张连友等人，期间田爱华没有提出过异议。2010年1月19日田勇将案涉房屋土地相关证件放车上遗失，田勇于2010年3月24日在《铜仁日报》上登记遗失启事，声明该土地使用证作废。2018年5月22日田爱华在《铜仁日报》刊登遗失启示，声明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2773643；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编号为德地合字（2002）0015号，地块编号Ｍ-268作废。田勇称是2019年12月4日田爱华因欠外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田爱华称拥有案涉房屋权属，带执行干警到其家中查封门面，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私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侵占。本案涉及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使用权的物权享有问题。虽然案涉房屋宅基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收款收据登记是田爱华名字，田爱华提供的证据系来源相关部门的复印件，没有提供任何原件。但田勇、龚小萍却提供了能够相互印证的充分证据证明该宅基地是二人借用田爱华名义购买。可见其登记与实际权利状况不相吻合，田勇、龚小萍才是该宅基地的实际使用人。虽然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的证明，但证书只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只有推定的证据效力。田勇、龚小萍购买宅基地后，在该宅基地上修建了房屋并居住、使用、收益至今，也是房屋真实使用人。田爱华主张是委托田勇修建案涉房屋，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委托修建的具体情况。综上田爱华主张排除妨碍，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案涉房屋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其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田勇、龚小萍的反诉请求：1.确认位于德江县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地块编号Ｍ-268）的实际物权主体是田勇、龚小萍，即田勇、龚小萍为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并判决田爱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田勇、龚小萍将地块编号为Ｍ-268（玉溪街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到田勇、龚小萍名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宅基地的登记为田爱华与真实权利人田勇、龚小萍不符，故对该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田爱华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田勇、龚小萍将地块编号为Ｍ-268（玉溪街的土地使用校转移登记到二田勇、龚小萍名下。关于反诉请求2确认田勇、龚小萍为实际出资在地块编号Ｍ-268土地上修建房屋的所有权人问题。因该房屋客观上是田勇、龚小萍出资在地块编号Ｍ-268土地上修建，因此该房屋的使用权应属于田勇、龚小萍。房屋作为不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其所有权应以登记为准，田勇、龚小萍可到有关职能部门办理所有权登记取得所有权，因此一审法院只明确其使用权属于田勇、龚小萍。关于田勇、龚小萍提出本案案涉房屋涉及案外人梅成芬的利益，田爱华单独起诉存在主体资格瑕疵问题。因审理查明案涉房屋与梅成芬没有利益关系，且梅成芬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田爱华的诉讼请求。二、位于德江县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地块编号Ｍ-268）的实际物权主体为田勇、龚小平。田爱华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协助田勇、龚小平变更登记为田勇、龚小平。三、位于德江县Ｍ-268土地上修建的房屋使用权属于田勇、龚小平。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田爱华负担。二审中，田爱华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德江县青龙街道办事处光辉社区的证明，内容是该社区村民田爱华，现存住房情况：...3、青龙街道办事处桥兴社区钟环小区砖混结构房屋一栋，五层，每层90平米。拟证明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人。第二组证据，证人张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内容是田爱华买的地是田勇卖出去的，价值十多万。第三组证据是证人敖某、李某的证言。两人既有书面证言，也亲自到法院接受询问，故以证人的亲自陈述为准。敖某证言：案涉房屋修建时，其是做小工的，是田爱华请来的，工资是张帮义支付的。张帮义的钱是他一个兄弟拿的，不是田爱华。张金华证言为其是田爱华喊来做工的，张帮义脾气不好，只做了5天就走了，工钱50元是过了几天后田爱华付的，田爱华说地是他买的。田爱华对第三组证据质证认可。田勇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认为该证明没有社区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不合法，且证明中载明的房产没有相应产权依据佐证，该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对第二、三组质证认为：证言内容不客观、不真实。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的证人系德江县街道办事处光辉社区，该证言上无经手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规定，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该证据拟证明案涉地块由田爱华购买，价钱十几万。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依法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两证人亲自到接受询问，陈述的内容客观真实，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房屋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对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任何人不得侵害。本案中，明确谁是实际所有人，要从房屋的形成和房屋物权的行使进行判断。从房屋的形成看：一是田爱华自称是案涉房屋土地的所有权人，其上的建筑物由其所有。但从案涉房屋建造看，田勇有与田爱华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前妻梅成芬的证言以及给田勇建造房屋人员的证言和大量采购建房相关材料的原始凭据证明其是案涉土地的实际购买人和房屋的实际建造人，故其主张借名购地建房的理由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田爱华自认案涉房屋的建造是田勇负责完成，建房所付的钱也是田勇支付，但主张支付建房所付的钱是田爱华拿现金给田勇的，但是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另外田爱华对案涉房屋建造花了多少钱，是雇佣谁来建造的都陈述记不清楚了。况且田爱华本人就是专门承揽工程的人员。在2003年，其承包工程的地点在德江的另一乡镇，其自己修建房屋，还委托身有职务在身的国家工作人员田勇帮忙建房，其陈述严重违背常理。故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二是从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看，田勇在案涉房屋建好后于2003年11月1日搬入案涉房屋并举办酒宴，田爱华还随礼了100元礼金。且田勇一家从2003年入住至今，并将案涉房屋门面对外租赁，收取了大额的租赁费，其间田爱华从未有异议，也说明其在案发前对田勇是实际投资人和所有人并不持异议。综上所述，田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田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静审判员代静云审判员罗依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向俊书记员罗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