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鼎立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顶云乡石板井村芭茅林组。 法定代表人：谭继武，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宝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盛和一路********。 法定代表人：林仁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妮，四川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四川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继武，男，196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审被告：王永红，女，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贵州鼎立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宝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盈公司）、原审被告谭继武、王永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鼎立公司向宝盈公司支付货款2987038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盈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鼎立公司向宝盈公司的已付款为3210190.7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110190.7元，其中有10万元的已付款为鼎立公司按照宝盈公司副经理唐洪亮的指示汇入了宝盈公司总经理郑建良的账户。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存在不当，宝盈公司提交的律师费《转账凭证》为复印件，《委托代理合同》无签订时间，主要条款为手写，且该代理人同时代理宝盈公司的其他案件，在起诉时，宝盈公司诉请的律师费并不明确，而是当庭确定为12万元，后又变更为14万元。 宝盈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是宝盈公司与鼎立公司公对公的事情，鼎立公司虽支付了10万元，但是是支付给个人的，并不能证明这10万元系支付本案的货款。2.宝盈公司跟代理人签订合同时本案还没有发生，只能是鼎立公司与宝盈公司的纠纷发生后才会产生律师诉讼费。本案律师诉讼费实际发生，有相应的委托诉讼代理合同、发票。 谭继武答辩称，同意鼎立公司的上诉意见，我承担保证责任应当予以减少。 王永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宝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鼎力公司、谭继武、王永红立即向宝盈公司支付截止起诉之月止所欠货款人民币3087038元；2.判令鼎力公司、谭继武、王永红按合同约定的日利率万分之四赔偿原告资金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至被告实际归还全部货款为止），至起诉之月止，应支付利息金额为990729元；3.判令鼎力公司、谭继武、王永红按合同约定承担合同违约金308703.8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代理费由鼎力公司、谭继武、王永红承担。一审庭审中，宝盈公司明确其第四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律师费为140000元，保函费为86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0月22日，宝盈公司（卖方、甲方）与鼎立公司（买方、乙方）签订《沥青供应合同》（编号：沥2017-10-22），主要内容约定：为保障关岭自治县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建设工程的顺利进行，双方签订本合同；沥青实际数量以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为准；欠款发货送到价（暂定）3210元/吨，该价格为2017年10月22日的送到价格，该约定的价格随中石化南京金陵厂挂牌价格变动而变动（10月22日南京金陵厂开单价格为2700元/吨），如遇价格调整，甲方供货前与乙方指定联系人书面或短信的方式确认价格；款到发货送到价（暂定）3180元/吨，上述为2017年10月22日的送到价格，该约定的价格随中石化南京金陵厂挂牌价格变动而变动（10月22日南京金陵厂开单价格为2700元/吨），如遇价格调整，甲方供货前与乙方指定联系人书面或短信的方式确认价格；供货期为2017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2日止；月供应量根据乙方施工所需而定，每个月垫款数不超过300万人民币；乙方安排双方指定人员以书面形式发送供货通知及数量，甲方应在收到乙方要货通知后36小时内将乙方所需的货物保质保量送达乙方指定卸货点；交货地点为贵州省安顺市关岭县；甲乙双方以乙方的实收数量作为结算数量，乙方在发货单上签字后，即视为乙方完成对该批沥青数量的验收，数量验收后，乙方发生的数量短缺与甲方无关；甲方指定联系人：唐洪亮、徐开志，乙方指定联系收货人张磊、龚发光；双方同意以每月20日为结算日（遇节假日顺延），甲方垫资沥青款两个月。在第三个月1-7日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个月沥青款的80%，第一个月剩余的20%款和第二个月沥青款的80%在第四个月1-7日乙方支付给甲方，以此类推，如乙方未能在以上周期内按时支付甲方货款的，甲方有权停止供货，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欠款利率按日息万分之四执行）至货款付清或符合合同条款支付为止；如乙方主观原因超过合同期未付清的货款按日利率万分之四按日计息，同时向甲方支付欠款总额的10%作为违约赔偿；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交通费等。 宝盈公司（甲方）、谭继武（丙方）、王永红（丁方）签订《责任担保协议》，约定甲方与鼎立公司（乙方）于2017年10月2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沥2017-10-22的沥青销售合同为主合同。丙方和丁方就乙方履行“主合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向甲方支付货款、运费、利息及逾期利息、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取证费、差旅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自“主合同”生效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为止。该《责任担保协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 合同履行期间，宝盈公司、鼎力公司多次以双方签章《确认函》形式对货款进行结算，形成多份《确认函》，2019年7月26日，宝盈公司向鼎力公司发送最后一份《确认函》，载明截止日期2019年7月25日，鼎力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3087038元，本函未涉及的利息等款项按合同约定计算，由鼎力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应付款项。2019年7月31日，鼎立公司在“数据证明无误”一栏空白处加盖公章确认。 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谭继武、王永红《责任担保协议》落款时间2017年9月10日在《沥青供应合同》签订时间2017年月22日之前的原因，谭继武回答：因主合同版本变更多次，前后签订了几个版本，而2017年10月22日签订的《沥青供应合同》系双方最终签订版本。虽然《责任担保协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22日签订《沥青供应合同》之后。 另查明，宝盈公司（甲方）与四川缘一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刘燕律师为甲方与鼎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代理人，按本案起诉总金额的百分之八收取一审律师代理费，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40%的代理费，剩余60%的律师代理费当甲方收到本案被告全部应付货款本金之日起3日内向乙方进行支付。 2019年12月4日，四川缘一律师事务所向宝盈公司开具两张《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法律咨询代理费价税分别100000元、40000元。2019年12月9日，宝盈公司向四川缘一律师事务所转账140000元，并在摘要备注：法律咨询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宝盈公司、鼎力公司签订的《沥青供应合同》以及宝盈公司与谭继武、王永红签订的《责任担保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因宝盈公司、鼎力公司已于2019年7月31日就案涉沥青供应进行了结算并确认鼎力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3087038元，故一审法院对宝盈公司关于鼎力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08703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鼎力公司称案涉货款金额实际为2987038元的抗辩意见因鼎力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且鼎力公司并未对《确认函》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宝盈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货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之规定，虽然《确认函》中仅确认的欠付货款本金，但宝盈公司有权依《沥青供应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的约定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沥青供应合同》约定由宝盈公司垫资沥青款两个月，在第三个月1-7日向宝盈公司支付第一个月沥青款的80%，第一个月剩余的20%款和第二个月沥青款的80%在第四个月1-7日予以支付，现宝盈公司提交了自2017年10月22日至2019年3月2日双方对各批次沥青收货情况的对账单，对到货时间、车号、结算数量及沥青单价均签章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宝盈公司根据《利息对账表》中关于鼎力公司超过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行为产生的资金损失计算金额予以确认。即截至2019年11月8日，鼎力公司欠付宝盈公司货款资金占用利息共计990729元，鉴于宝盈公司自2019年3月2日后停止向鼎力公司供应沥青，故宝盈公司有权主张以欠付货款3087038元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9年11月9日支付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鼎力公司辩称并非其主观原因造成货款逾期支付，故不应向宝盈公司支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沥青供应合同》中逾期付款的“主观原因”系相对“不可抗力”，现鼎力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货款逾期支付系存在不可抗力因素，故本院对鼎力公司不应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宝盈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标准并未超过合同约定且不存在违约金需要调减的法定因素，一审法院对货款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万分之四的标准予以计算予以确认。 对于宝盈公司另行主张按照总欠付货款的10%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宝盈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已经足以弥补其损失，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律师费14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宝盈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实际向其委托的律师事务所予以支付，且该费用并未超过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保全保险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谭继武、王永红是否应当对鼎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谭继武、王永红与宝盈公司签订的《责任担保协议》，约定保证期间为《沥青供应合同》所涉鼎力公司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现宝盈公司以诉讼方式在保证期间内向谭继武、王永红主张债权，谭继武、王永红应当对鼎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州鼎立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宝盈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87038元及资金利息损失（计算方式：截至2019年11月8日已经产生的利息990729元，并以3087038元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9年11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二、贵州鼎力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宝盈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40000元；三、谭继武、王永红对贵州鼎力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谭继武、王永红履行给付义务后，有权向贵州鼎力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追偿；四、驳回成都宝盈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4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541元，由贵州鼎力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谭继武、王永红负担。 二审中，鼎立公司向本院提交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单位账户明细账，拟证明：在2018年4月8日鼎立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宝盈公司郑建良转款10万元，该10万元系支付本案的货款。宝盈公司质证称，郑建良系宝盈公司管理人员，宝盈公司确实是将这10万元作为货款入账了。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12月6日，宝盈公司、鼎立公司进行对账，确认2017年10月22日至11月28日期间，宝盈公司送货总金额为948774.6元；2018年1月15日，双方对账确认2017年12月14日至12月21日期间，宝盈公司送货总金额为513533.2元；2018年1月31日，双方对账确认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月24日期间，宝盈公司送货总金额为2741245元；2018年5月，双方对账确认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宝盈公司送货总金额为1140537.9元；2018年10月18日，双方对账确认2018年9月14日，宝盈公司送货总金额为284457.6元；2019年3月，双方对账确认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3月2日期间，宝盈公司送货总金额为568680.4元。综上，宝盈公司的送货总金额为6197228.7元。 再查明，2018年3月6日，宝盈公司、鼎立公司之间签订确认函，确认鼎立公司2018年2月14日支付300000元。2019年3月，宝盈公司、鼎立公司对账确认，鼎立公司2018年12月28日支付400000元，2019年1月28日支付1500000元；2019年7月31日，宝盈公司、鼎立公司之间签订确认函，确认鼎立公司2019年5月18日支付400000元,2019年6月3日支付210190.7元，2019年7月3日支付300000元；鼎立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向宝盈公司郑建良支付货款100000元，宝盈公司认可收到该笔货款。综上，鼎立公司的付款总金额为3210190.7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宝盈公司、鼎力公司签订的《沥青供应合同》以及宝盈公司与谭继武、王永红签订的《责任担保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根据鼎立公司的上诉意见和宝盈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鼎立公司的欠付货款金额及应承担的律师费的金额。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宝盈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为6197228.7元，鼎立公司的付款总金额为3210190.7元，故订立公司的欠付货款金额为2987038元。其次，宝盈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有《委托代理合同》、转款记录、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宝盈公司转款时间、四川缘一律师事务所开票时间与本案一审法院立案时间接近，宝盈公司就本案向四川缘一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4万元律师费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宝盈公司、鼎力公司签订的《沥青供应合同》约定，鼎立公司应当予以支付。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鼎立公司举证了新的证据导致本案出现了新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但该证据在一审前就已形成，鼎立公司在二审中进行举证，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3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贵州鼎力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宝盈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40000元”； 二、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2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贵州鼎立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宝盈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87038元及资金利息损失（计算方式：截至2019年11月8日已经产生的利息990729元，并以3087038元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9年11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 三、贵州鼎立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宝盈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87038元及资金利息损失（计算方式：截至2019年11月8日已经产生的利息990729元，并以2987038元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19年11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 四、谭继武、王永红对贵州鼎力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第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谭继武、王永红履行给付义务后，有权向贵州鼎力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五、驳回成都宝盈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贵州鼎立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冷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曾欢 书 记 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