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3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飞，女，198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牡玲，女，195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系陈飞之母。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州金晚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利达大厦**、B#楼连接体5层01店面A5-2、A5-3。 法定代表人：吴小松。 再审申请人陈飞因与被申请人福州金晚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晚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闽民申43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牡玲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金晚霞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飞申请再审称，一、金晚霞公司自2009年入驻福州市场，于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销售本案讼争产品期间，向消费者发放大量纸质宣传材料，存在夸大、误导、虚假宣传。二、金晚霞公司虚假注册申报电子产品。案涉浴宝、腹宝产品未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机构认证，未获得食药监械（准）字号的注册号。经消费者向工商管理部门投诉，金晚霞公司在投诉回复说明中称“上述用户所提到的相关产品：浴宝、腹宝、睡宝、足宝、睡眠系统等均属我公司经营范围里的电子产品，这些产品本来就不属于医疗器械”。金晚霞公司提交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粤XK**-001-00××）记载的送检产品名称为电热毯，并没有案涉浴宝、腹宝的生产许可证。而金晚霞公司在《使用与技术说明书》中称浴宝、腹宝为新型频谱产品，出厂厂家为广州骏丰频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显属消费欺诈行为，不存在重大误解。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金晚霞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陈飞一审诉讼请求：1.责令金晚霞公司收回卖给陈飞的“骏丰频谱”浴宝（4260元）、腹宝（1280元）各一套价值人民币5540元，并责令金晚霞公司因以电子产品充当医疗器械的不法商业行为以三倍罚款支付给陈飞；2.金晚霞公司支付陈飞因诉讼本案付出的费用；3.诉讼费由金晚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30日，陈飞向金晚霞公司购买浴宝，价格为4260元。2013年10月31日，陈飞又向金晚霞公司购买腹宝，价格为1280元。前述两产品的宣传材料上列明浴宝、腹宝所属的骏丰频谱产品采用“内喝外照”多方位调频方法，对应病症包括有心脑血管、代谢系统、骨关节系统、消化系统、呼吸系统、生殖系统的相关病症，相关产品具有红外效应和负离子效应的特殊功能，通过释放负离子，促进血液循环，改善微循环，双向调节、增强新陈代谢，调节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能缓解疲劳，增加食欲，提高机体抗病能力，此外浴宝产品能通过特定的频谱场作用，将普通淋浴水调制成与人体正常皮肤细胞频谱场相匹配的频谱水，使失调细胞恢复到正常平衡状态，从而达到保健和预防的效果。2015年1月23日，鼓楼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金晚霞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其在经营场所向消费者发放的纸质宣传材料内注明下列产品内容：“产品达到内喝外照的生物频谱疗法，改善血液循环、促进气血运行、调解内脏功能、增强新陈代谢、增强机体免疫力，强身健体等，以及产生共振匹配吸收”，且针对前述疗效，当事人未能提供科学依据和证明材料，该行为已构成虚假宣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金晚霞公司提交的各类检测报告显示，腹宝的生产许可产品名称仅标注为“电热毯、电热垫”，列明的检测项目仅与发热用途类的家用电器相关，与产品说明及宣传材料上声称的保健、预防等诸多疗效无关联。关于浴宝产品的质量证明材料仅为由南方医科大学实验动物中心作出的动物实验研究报告，该实验研究报告并非产品检测报告，无论出具机构及适用的检验标准、检测方法都不足以认定案涉产品中所提及的频谱水存在国家、行业检测标准且符合该标准，以及，具有产品说明书、宣传材料上宣称的功能疗效。金晚霞公司称其销售的仅为电子产品而非医疗器械，与其对外宣称的产品具有增强机体免疫能力、提高抵抗力等预防、保健功能相互矛盾。福州市鼓楼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对金晚霞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其在案涉系列产品的销售行为中存在虚假宣传。因金晚霞公司对产品作用的夸大宣传足以误导消费者作出错误认识，存在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属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金晚霞公司应退还货款及赔偿三倍价款损失。同时，基于陈飞请求权的依据为消费欺诈行为，而非合同法关于撤销合同的规定，故应适用诉讼时效而非除斥期间的规定。讼争纠纷于2015年7月就已诉至法院，后因主体不适格被裁定驳回起诉，时效已经中断。现陈飞再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金晚霞公司的相关答辩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金晚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飞货款5540元并赔偿16620元；二、陈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晚霞公司退还腹宝一套；三、陈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晚霞公司退还浴宝一套。 金晚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飞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2016）闽0103民初3160号生效民事判决可知，在福州地区，除了金晚霞公司之外，还有其他经营者销售骏丰频谱系列产品（含浴宝），陈飞应就其与金晚霞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向金晚霞公司购买了案涉浴宝产品。一审仅以陈飞家中安装有浴宝就认定其系向金晚霞公司购买了该产品，属认定事实有误。二、（2015）鼓民初字第4650号、（2016）闽01民终2102号案件中所涉产品与本案讼争标的系同款产品，宣传材料亦与本案相同，该两份生效判决均认定经营者在销售产品过程中并未有将电子产品充当医疗器械的行为，不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一审判决结论与已生效裁判相互矛盾。三、关于腹宝，金晚霞公司的宣传用语符合中国保健协会发布的《保健功能纺织品行业规范宣传用语》之规定，金晚霞公司提交的产品负离子《检测报告》可以证实案涉产品会产生负离子，根据台湾科技大学叶正涛教授发布的数据，负离子确可改善身体健康状况、增强人体免疫力、抗菌力。故金晚霞公司已举证证明产品具备所宣传的功效。关于浴宝，首先，如前所述，因陈飞无法证明其向金晚霞公司购买过相关产品，故不存在金晚霞公司向其进行虚假宣传的情形。其次，福州市鼓楼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金晚霞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涉及浴宝，案涉浴宝的使用和维护说明亦未提及该浴宝为医疗器械，故陈飞负有证明金晚霞公司将该浴宝充当医疗器械销售的举证责任。 二审认为，陈飞与金晚霞公司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陈飞所提交的收款收据加盖有“福州金晚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印章，结合龚晓英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的现场调查结果，足以认定陈飞向金晚霞公司购买腹宝及浴宝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晚霞公司关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飞系向其购买了案涉浴宝产品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金晚霞公司产品使用手册中对案涉产品的描述并无关于“医疗器械”的描述，且对产品功能的描述均是以“促进身体健康”、“消除疲劳”“增强机体免疫力”等主观感受的词汇来表达，此种描述无法量化，也无法用科学的、客观的检验方式予以考量。陈飞根据金晚霞公司的宣传，产生了案涉产品“包治百病”的理解，此种理解显然系对金晚霞公司所售产品功能的错误认识，陈飞基于错误认识购买案涉产品，造成损失，属于重大误解。现陈飞诉请退货还款，二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的规定，准予撤销案涉买卖合同，并由金晚霞公司退还陈飞浴宝及腹宝的货款5540元，陈飞向金晚霞公司退还相应货物。二审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三、金晚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飞货款5540元；四、驳回陈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一、2015年1月23日鼓楼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金晚霞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其在经营场所向消费者发放的纸质宣传材料内注明下列产品内容：“产品达到内喝外照的生物频谱疗法，改善血液循环、促进气血运行、调解内脏功能、增强新陈代谢、增强机体免疫力，强身健体等，以及产生共振匹配吸收”，且针对前述疗效，当事人未能提供科学依据和证明材料，该行为已构成虚假宣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因此，金晚霞公司对其产品作用作了夸大宣传，存在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金晚霞公司除退还货款外，还应赔偿三倍价款损失。因此，陈飞以金晚霞公司销售的浴宝、腹宝产品存在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为由，主张退货退款及三倍价款赔偿，依据充分。原审以本案属于重大误解为由，仅判令金晚霞公司退还货款，对陈飞要求三倍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与前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处罚认定相悖，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陈飞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171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6340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元，由福州金晚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林源审判员蔡毅明审判员林文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秋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