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保廷,男,195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砀山县，现住合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登保,男,194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若汉，安徽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秀兰,女,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原审第三人：黄瑞奎，男，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现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范保廷因与被上诉人赵登保、原审被告李秀兰、原审第三人黄瑞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保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登保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登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赵登保、黄瑞奎两人共交给范保廷90000元用于购买房产(含赵登保现金50000元、黄氏存折31000元、黄瑞奎现金9000元)错误。2001年6、7月份至2004年5、6月份期间，范保廷与黄瑞奎合伙注册砀山县亿园果蔬食用菌有限公司种植蘑菇。合伙经营期间即2003年我们养殖蘑菇场所范庄议价所因欠银行款项被强制执行，经银行允许可以优先转让给范庄议价所内部职工。范保廷与黄瑞奎协商，由黄瑞奎增加投资90000元用于购买范庄议价所房产。2003年9月份黄瑞奎将现金59000元及黄瑞奎母亲黄氏的31000元存折一起交予范保廷，黄瑞奎从没有告诉范保廷59000元现金中有赵登保的钱。2004年范保廷与黄瑞奎合伙清算时，范保廷与黄瑞奎儿子黄帅达成协议，并将款项退回给了黄帅。一审法院仅依据赵登保提交的赵登保、黄瑞奎及他人的问话笔录就认定黄瑞奎与赵登保共同将90000元交给范保廷用于购买范庄议价所房产，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范保廷从没收取赵登保任何款项，也没有为赵登保出具过任何收取款项的书面材料。2.赵登保一审提交范保廷涉嫌破坏生产经营案的赵登保、黄瑞奎及他人的问话笔录不能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范保廷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又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但该案已经司法机关确定为错案，范保廷被确定无罪，司法机关也对范保廷进行国家赔偿。赵登保一审提交的问话笔录正是造成范保廷冤假错案的证据，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若依据该组证据认定事实，就会再次损害范保廷的权益，而一审法院依据该组证据认定赵登保向范保廷缴纳90000元错误。3.黄瑞奎出具的委托书及2004年5月5日范保廷与黄瑞奎之子黄帅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明确载明的内容“于2004年5月30日前，黄瑞奎于2003年9月下旬以前，付于甲方(范保廷)的玖万元整，由甲方(范保廷)付于乙方(黄瑞奎)”，足以证明范保廷收取的90000元系黄瑞奎新增投资款，与赵登保没有任何关系。且若范保廷收取了赵登保所谓的90000元钱，没能购买成功后要求退款的应该是赵登保，不应系黄瑞奎;要求退款的委托书中的委托人也应系赵登保，不是黄瑞奎。4.2004年5月27日前，范保廷与王华光至黄瑞奎家将90000元交给黄帅，后范保廷被检察院刑事拘留，于2005年被判刑3年，刑满释放后要求与黄瑞奎、刘程钦算账，黄瑞奎拒绝。2008-2009年初，招商引资选址到果蔬园，职工要求赵登保、李金良搬出，后才发生黄瑞奎勾结其亲戚将范保廷、李秀兰、林民勇、谢鹏飞等人被派出所拘留至刑事判决，造成冤假错案，但经范保廷等人申诉，最终平反，范保廷等人亦得到国家赔偿。5.案涉90000元是黄瑞奎的蘑菇投资款，因为黄瑞奎的家庭原因，黄瑞奎要求退回，范保廷自己出钱退给了黄瑞奎，实际是给其儿子黄帅。黄帅出具证明称没有拿到90000元钱证言不实，若其没有付清，黄帅应该早就依据2004年5月5日的协议起诉范保廷。王华光的证言可以证明90000元范保廷已经交给黄帅。即使范保廷没有给黄帅90000元，也不应该由赵登保来要钱。刑事案件败诉，赵登保提起民事确认之诉被驳回，其又提起了本案不当得利之诉。本案虽是赵登保起诉，但均是黄瑞奎一手操作。 赵登保辩称，1.2003年9月23日上午赵登保将钱和存折通过范保廷在车上交给李秀兰后，当天粮站负责人就收到了，钱是赵登保出的。9月23日交钱，9月29日签订的协议。2.范保廷主张2001年至2004年其和黄瑞奎合伙种蘑菇不属实。赵登保在2003年9月与银行签订协议后进场时并未发现生产蘑菇的迹象，仅有人在养猪、种树。范保廷称钱款是范保廷与黄瑞奎合伙的投资不属实，一审中范保廷申请的证人证言也不属实。案涉刑事案件就是范保廷勾结黑恶势力产生。3.案涉委托书事出有因：因为范保廷挑拨离间，对黄瑞奎妻子汪彩芳称买厂子（案涉范庄议价所的房产）是黄瑞奎出的钱，不是赵登保出的钱，汪彩芳就到厂里闹，导致赵登保无法生产下去，因范庄议价所是黄瑞奎帮赵登保买的，黄瑞奎家属闹得赵登保不能生产，黄瑞奎必须想办法把钱给赵登保，万般无奈黄瑞奎才出具的委托书。 李秀兰辩称，同意范保廷上诉意见。 黄瑞奎述称，1.一审认定赵登保出资90000元购买范庄议价所正确。2003年9月23日上午，黄瑞库和赵登保、范保廷开车到南关红绿灯东，赵登保亲手交给范保廷一份黑色塑料袋（内装5.9万元现金、黄氏存折3.1万元一个），范保廷又直接交给李秀兰，李秀兰拿到钱后直接去王跃军家，由王跃军带着李秀兰、臧云娟、孟宪春、李怀娟到砀山农行签订的协议。购买房产后，李秀兰将农行拍卖的手续及黄氏存折交给了范保廷，范保廷交给黄瑞奎后，黄瑞奎转交给赵登保，由赵登保一直保存。如不是赵登保出资购买，范保廷不可能将购买范庄议价所的手续交给赵登保。以上有砀山县人民法院（2003）砀执行字215-1号民事裁定书、李秀兰等人与砀山农行签订的协议书原件、砀山农行出具的数据存根、议价所所长王跃军的证明为证。2。黄瑞奎并未与范保廷注册成立砀山县亿园食用菌有限公司，该公司与赵登保购买范庄议价所没有任何关系，黄瑞奎亦未与范保廷协商过增加投资90000元用于购买范庄议价所。范庄议价所是黄瑞奎通过范保廷帮助赵登保购买，黄瑞库并未投资，当时赵登保钱不够，黄瑞奎借给其急用，后，赵登保已陆续还清。3.案涉刑事案件虽被认定为错案，但系范保廷通过各种关系、采取不正当的手段、弄虚作价所致，赵登保、黄瑞奎及他人的问话笔录能作为定案依据。4.黄瑞奎出具的委托书是因为范保廷故意制造黄瑞奎家庭矛盾，对黄瑞奎之妻汪彩芳说购买范庄议价所的钱是黄瑞奎所出，汪彩芳信以为真，就找赵登保吵闹，造成赵登保无法生产，赵登保找黄瑞奎问怎么办，黄瑞奎说帮赵登保把钱要回来。后经中间人邵经友调和，黄瑞奎才同意范保廷把钱给其子黄帅，范保廷又要求黄瑞奎出具委托书，黄瑞奎迫于无奈出具的委托书，委托黄帅收款。黄瑞奎担心黄帅拿到钱之后不给赵登保，才在委托书上注明“赵登保5万元，黄氏存折3.1万元，我借钱9千元”。基于家庭和睦，黄帅把钱要回来再给赵登保。在邵经友家，由范保廷起草案涉协议，黄帅拿去打印，黄帅打印之后就找不到范保廷人，从黄帅打好协议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范保廷，范保廷怎么可能将钱交给黄帅，且协议被多次更改，是无效协议，范保廷亦一直未还款。故范保廷上诉称案涉委托书及2004年5月5日范保廷与黄瑞奎之子签订的协议书足以说明90000元与赵登保没有关系，与黄瑞奎有直接关系不能成立。 赵登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保廷、李秀兰返还赵登保购地款9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范保廷、李秀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原砀山县粮食局粮油购销站(又称范庄议价所)因欠中国农业银行砀山县支行贷款，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03)砀执字第215-1号民事定书,裁定将范庄议价所房地产抵偿给中国农业银行砀山县支行。银行为实现金钱债权,决定将该房地产以120000元价格有偿优先转让给范庄议价所内部职工。2003年9月23日,赵登保、黄瑞奎两人共交给范保廷90000元用于购买房产（含赵登保现金50000元、黄氏存折31000元、黄瑞奎现金9000元），后范保廷将该款转交给李秀兰,由李秀兰交给时任范庄议价所所长的王跃军，欲以范庄议价所职工李秀兰的名义从中国农业银行砀山县支行处购买范庄议价所部分房产所有权。2003年9月29日,李秀兰等其他购买人共同作为乙方与甲方中国农业银行砀山县支行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协议,购得范庄议价所房产所有权。2004年5月22日，黄瑞奎与范保廷协商要求退回购房款90000元，并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子黄帅向范保廷要回该款。范保廷与黄帅签订协议书，约定范保廷于2004年5月30日前，将黄瑞奎给付的90000元给付黄帅，但一直未给付。退款事项黄瑞奎告知了赵登保。诉讼中，范保廷称已将90000元退给了黄帅，黄帅出具证明予以否认，范保廷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将该款退给了黄帅。2017年6月12日，赵登保作为原告向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要求依法确认砀山县粮食局粮油购销站(原范庄议价所)房地产3/4产权属赵登保所有，并判令李秀兰将该房产交付给赵登保。案件经本院审理后，依法驳回了赵登保的诉讼请求。赵登保对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赵登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驳回了赵登保的上诉，维持原判。为此，赵登保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范保廷、李秀兰返还其90000元及利息。审理过程中，黄瑞奎称因家庭矛盾，赵登保已将黄氏存折中31000元及黄瑞奎的9000元全部返还给黄瑞奎。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赵登保、黄瑞奎两人于2003年9月23日共交给范保廷90000元（含赵登保现金50000元、黄氏存折31000元、黄瑞奎现金9000元），后范保廷转交给李秀兰,由李秀兰交给时任范庄议价所所长的王跃军，欲购买范庄议价所部分房产所有权，但未购买成功，事实清楚。2004年5月22日，黄瑞奎与范保廷协商要求退回购房款90000元，并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子黄帅向范保廷要回该款，但范保廷并未将该款退还给黄瑞奎之子黄帅。故，范保廷占有该90000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范保廷应当将90000元予以退还赵登保、黄瑞奎。因90000元中仅有赵登保的50000元，其中的40000元，赵登保已退还给黄瑞奎，故赵登保主张范保廷返还9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合法的依据，予以支持。由于范保廷至今仍占有该90000元未予返还，必然给赵登保造成了损失，因此，赵登保主张范保廷给付利息的请求，亦应予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参照相关法律规定，利息的计算应从2004年5月30日起以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此款止。赵登保主张李秀兰给付90000元及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范保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赵登保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04年5月30日起以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此款止）；二、驳回赵登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范保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保廷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3）刑初00760号刑事判决书中的两页，判决书上证人赵某、谢某、赵登保之子赵房秋的证言均可以证明黄瑞奎把钱交给范保廷，不是赵登保交的钱；邵金友的证言可以证明黄帅在协议上签字了；证据二，王华光的证言一份，证明黄瑞奎与范保廷合伙做生意，9万元是黄瑞奎给范保廷；证据三，谢某的证言一份，证明黄瑞奎和范保廷合伙办厂，买地的钱是黄瑞奎出的，和赵登保无关。赵登保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3）刑初00760号刑事判决书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范保廷提交的是部分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二、三王华光、谢某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全部是打印件，证人未出庭且没有证人身份信息，真实性无法认定，不认可证明内容。李秀兰发表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黄瑞奎发表质证意见为：赵登保买地与办厂无关，办公地点在砀城镇**；王华光证词不真实，谢某证言没有根据，范庄议价所确实是黄瑞奎通过范保廷帮赵登保购买，如果不是赵登保购买，手续不会给赵登保保存。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判决书载明赵某证言为“黄瑞奎把一存折和部分现金，黄的姐夫把钱和袋子一起都交给一女的”，并非范保廷所欲证明的黄瑞奎将钱交给其，并非赵登保交的钱，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三，因证人没有到庭接受质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瑞奎出具的委托书载明：2003年9月23日，交给范保廷买范庄议价所房子款9万元后发生分歧，经中间人邵金友、王法容说合为解决矛盾，发展生产，范保廷将房款9万元退还给黄瑞奎，范保廷同意，愿意将此款退还黄瑞奎，但迟迟不退，后来愿意将房款给儿子黄帅，经黄帅与范保廷达成协议5月30日前将房款交给黄帅，范保廷又提出让我写委托书给黄帅才能还款，考虑到中间人及各种关系，特写委托书给黄帅，由黄帅要此款。委托人黄瑞奎5月22日。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关于案涉90000元范保廷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赵登保是否有权要求范保廷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各方对案涉90000元系通过黄瑞奎交范保廷购买范庄议价所的事实无异议，范保廷对收到该90000元亦无异议。因未购买成功，范保廷应当将90000元退还黄瑞奎。现黄瑞奎称该90000元系赵登保通过其找范保廷购买范庄议价所的出资，其认可该90000元系赵登保本人取款50000元，其母亲黄氏存折31000元及其借给赵登保的9000元组成，黄瑞奎上述所称与范保廷本案举证的黄瑞奎向黄帅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款项组成“赵登保5万元黄氏3.1万元黄瑞奎0.9万元计9万元”相符，范保廷对该授权委托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且黄瑞奎本人庭审认可黄氏存折中的3.1万元及其借给赵登保的9000元赵登保已经偿还完毕。故赵登保有权就90000元要求范保廷返还。范保廷虽主张该90000元其已依据与黄帅签订的协议返还给黄帅，但黄帅、黄瑞奎均不予认可，范保廷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审理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将90000元还给黄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上述规定，范保廷占有该90000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范保廷向赵登保返还9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范保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范保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赵 路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张可心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