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敏情，男，1970年9月23日生，回族，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大忠，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施启钊，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勾占彪，男，1978年3月11日生，彝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读光，男，1980年8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交通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369754949XU。负责人：牟庆一，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罗涛。再审申请人马敏情因与被申请人勾占彪、黄读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民终406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19）黔民申51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马敏情再审请求：一、撒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526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和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5民终4069号民事判决，改判再审被申请人平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再审申请人马明敏情各项费用109325.20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再审事实及理由:一、申请再审的法律规定如下: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款之规定，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申请再审的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7月19日19时40分，再审被申请人勾占彪驾驶再审被申请人黄读光所有的贵Ｂ853**号海马牌小型轿车从威宁县往火车站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中农发种薯基地门口时，碰撞到行人马敏情，导致马敏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队认定，勾占彪负全部责任，行人马敏情无责任。马敏情被勾占彪送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颈髓中央管扩张;2、颈椎椎间盘退变性改变。住院11天出院，用去医疗费12202.32元，复印病历19元，勾占彪垫付医药费及3500.00元的生活费，共计15702.32元。马敏情诉讼至威宁县人民法院，法院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马敏情伤残等级及三期评定，马敏情因交通事故损伤合并自神经系统疾病遗留右上肢功能障碍属于十级伤残，外伤参与度约为30%-50%。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鉴定费2570元，交通费共计478元，贵Ｂ83**号海马牌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计算马敏情的各项损失为121527.52元（包含有勾垫付的15702.32元），判决时以造成马敏情十级伤残其个人体质的因素占30%-50%，故确定赔偿总额时乘以损伤参与度系数40%，判决保险公司赔偿48611.00元，减去勾占彪垫付的15702.32元，实际由保险公司赔偿马敏情32908.68元，勾占彪垫付的15702.32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勾占彪。判决后马敏情以一审法院判决时考虑损伤参与度属于不当考虑，依法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维持原判。三、一审和二审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马敏情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马敏情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原审判决以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中将马敏情个人体质状况“损伤参与度评定为30%-50%”为由，在计算赔偿总额时作相应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2、从交通事故受害人马敏情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肇事者勾占彪驾驶机动车违章造成，系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碰擦行人马敏情所致: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马敏情被机动车碰撞、跌倒发生骨折所致，事故责任认定马敏情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马敏情本身体质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但是，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受害人马敏情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依法应当由机动车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两点，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子以赔偿。而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认为生效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的错误，造成再审申请人利益受损，为了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请求。被申请人平安保险辩称，本案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且鉴定机构鉴定事实准确，再审申请方存在自身因素，是否构成伤残以及误工、护理、营养损失没有明确，所以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再审请求。被申请人勾占彪、黄读光再审未作答辩，一审原告马敏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住宿费300元、就餐费174元、复印费19元、鉴定费2720元、车旅费30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100元、伤残赔偿金58160元、误工费33120元、护理费1656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合计1291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00时40分，被告勾占彪驾驶被告黄读光所有的贵Ｂ853**号海马牌小型轿车从威宁县往火车站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中农发种署基地门口处时，碰撞到行人马敏情，导致原告马敏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交警队认定，勾占彪负全部责任，行人马敏情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勾占彪将其送往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颈髓中央管扩张；2、颈椎椎间盘退行性改变。住院11天，用去医疗费12202.32元，病历复印费19元，勾占彪垫付所有医疗费用及3500元生活费，共计15702.32元。原告起诉后，经本院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马敏情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评定进行鉴定评估，马敏情因交通事故损伤合并自身神经系统疾病遗留右上肢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外伤参与度约为30%-50%。其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用去鉴定费2570元，住院及鉴定期间车费按原告及一人陪护往返昆明和贵阳计算为478元。另查明:贵Ｂ853**号车在平安保险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马敏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生活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车费48611元。扣除被告勾占彪垫付的15702.32元，实际再赔偿32908.68元。被告勾占彪垫付的15702.3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支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勾占彪。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马敏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2元，由被告勾占彪负担577元，原告马敏情负担865元。马敏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公司109325.2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造成马敏情十级伤残其个人体质的因素占30%-50％”，判决时以赔偿总额时乘以损伤参与度系数40％，判决保险公司赔偿48611元，判决时考虑损伤参与度属于不当考虑，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原告马敏情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马敏情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原审判决以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中将马敏情个人体质状况“损伤参与度评定为30%-50％”为由，在计算赔偿总额时作相应扣减属适用法律错误。2.从交通事故受害人马敏情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肇事者勾占彪驾驶机动车违章造成，系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碰擦行人马敏情所致；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受害人马敏情被机动车碰撞、跌倒就医，事故责任认定马敏情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马敏情本身体质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但是，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受害人马敏情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依法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3.医疗费12202.32元系勾占彪全部支付，该费用包含了勾占彪支付给马敏情的3000元。综上，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关于该争议焦点，本案法律关系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法调整的范畴。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三，一是存在过错行为，二是存在损害后果，三是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必须具备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勾占彪驾驶贵B853**号海马牌小型轿车碰撞到行人马敏情并经交警队认定勾占彪对此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勾占彪的驾驶行为存在过错；马敏情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构成十级伤残系损害后果；但是勾占彪的过错驾驶行为与马敏情十级伤残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不完全，即马敏情十级伤残损害后果除勾占彪的过错驾驶行为原因外，还存在其他原因即马敏情个人体质的因素，这两个原因综合导致马敏情十级伤残这一损害后果。勾占彪只对其过错驾驶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超过其过错驾驶行为外的原因导致的损害后果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多因一果侵权类案件中，如何判断多个原因对结果的形成起到多大作用时，通常根据多个原因的原因力大小进行判断，而原因力的大小通常又是以其在结果形成中的过错参与度进行衡量。本案马敏情的伤残等级及原因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评定，鉴定意见为马敏情因交通事故损伤合并自身神经系统疾病遗留右上肢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外伤参与度约为30%-50%。即马敏情因本次交通事故中过错驾驶行为导致其右上肢功能障碍十级伤残中外伤参与度约为30%-50%。一审判决认定外伤参与度为40%，在鉴定意见确定的区间范围内，未低于区间范围，该认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故马敏情认为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依法不应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元由上诉人马敏情承担。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无新的案件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再审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马敏情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相关责任人的赔偿责任。关于再审申请人马敏情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作出认定，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是：机动车驾驶人勾占彪夜间驾驶灯光不符合国家技术标准要求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发生事故后未在现场作标记，用肇事车将伤者送往医院，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行人马敏情无违法过错。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机关依照法定程序作出，且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再审中均未提出异议，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依法应当认定马敏情在案涉交通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关于在本案中应否减轻相关责任人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如前所述，再审申请人马敏情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任何过错，虽然从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来看，马敏情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24号指导案例—《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2014年1月26日发布）明确的裁判要点：“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马敏情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原一、二审判决以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中将马敏情伤残等级的“外伤参与度评定为30%-50%”为由，减轻侵权责任人的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案依法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被申请人平安保险依法应当在其承保的贵B853**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00元范围内对马敏情的损失121,527.52元承担赔偿责任。被申请人勾占彪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15,702.32元，由平安保险直接支付给勾占彪。再审申请人马敏情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马敏情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黔05民终406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贵B853**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再审申请人马敏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05,825.20元；三、由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勾占彪垫付的相关费用15,702.32元；四、驳回再审申请人马敏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第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00元，共计4,326.00元，由马敏情负担781.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枝支公司负担3,5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