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3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师玉香，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娇，陕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晓琪，陕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秋玲，女，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礼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乐，女，199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高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女，199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森，男，199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战武，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利，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师玉香因与被上诉人南秋玲、李乐、李凤、李森、李战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9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之规定，依法由审判员焦海林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师玉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改判师玉香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南秋玲、李乐、李凤、李森、李战武承担。事实和理由：1、师玉香和李高社均为李战武提供劳务，由李战武向二人支付劳务报酬。李高社并非在师玉香的指示、监督下前往高处进行拆卸工作，故雇佣关系并非存在于师玉香与李高社之间。事发当日，师玉香因考虑到安全问题返回住处取安全绳索，将本人自备的安全帽交给留在现场的李高社，系出于考虑到施工安全的人道主义关怀，亦是工友之间的相互照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成立雇佣关系不合理。2、李高社系农村户口，若按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需举证证明在事发前生活居住于城镇、消费支出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中，仅提供一份居委会开具的居住证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的居住状况应有权出具机关是公安局，居委会无权出具该证明，且申请人提交的证明没有出具人的签名及联系方式，该份证明形式不合法，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仅依据该份居住证明按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于事实不符。3、2020年4月，李战武通过电话联系到师玉香，称有一处违章建筑需拆除，请师玉香帮联系工人完成拆除工作。师玉香便联系合作过几次的李高社计划共同完成拆除工作。拆除前，师玉香与李战武达成口头协议，待房屋附属物拆除之后，根据附属物变卖价值决定双方利润分配方式。若附属物归于师玉香及李高社，则二人需向李战武支付6500元。若附属物归于李战武，则李战武需向二人支付劳务费。经一审查明，李战武在事发后变卖了拆迁后的房屋附属物，该部分收益并非为师玉香所有。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师玉香与李战武成立雇佣关系，而非一审认定的承包发包关系。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共同辩称，1、李高社与师玉香之前就认识，师玉香有活的时候经常雇佣李高社干活并支付工钱。本次，李高社同样按照师玉香要求在彩钢房干活，师玉香当时给李高社和其他干活的工人发放了安全帽并要求继续干活，双方商议由师玉香支付李高社工钱150元。师玉香向李高社和其他干活的工人发放安全帽，并决定去取安全绳，以及之前师玉香与李战武之间签有协议，足以证明工程是由师玉香承包，与李高社之间是雇佣关系。2、事发前，李高社一直居住在城市，也一直在城市打工为生，主要生活来源是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3、师玉香与李战武之间有协议，但该协议对责任的划分不能对抗其，李战武将彩钢房拆除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师玉香，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战武辩称，我们签订了彩钢棚买卖合同，其把彩钢棚卖给师玉香，师玉香雇佣李高社去施工，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师玉香讲和李高社都是为李战武提供劳务不是事实。我们之间有协议，师玉香讲由李战武向李高社和师玉香支付劳动报酬，没有这个事实，李高社的报酬由师玉香支付，李高社和李战武没有接触过，不认识，李高社是师玉香雇佣的。关于计算死亡赔偿金，认可师玉香的意见。工程不是其发包给师玉香的，其和师玉香签订了钢棚买卖协议，把钢棚以6500元卖给了师玉香。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师玉香和李战武赔偿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医疗费1650元、死亡赔偿金721960元、丧葬费3749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食宿费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821106.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师玉香和李战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6日上午，李高社在位于西安市未央区角一处彩钢房进行拆除施工时，不慎坠地，随即被送往西安凤城医院急诊科，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西安凤城医院医务科出具编号为XA20190026755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居民死亡殡葬证。南秋玲系死者李高社之妻，婚后生育女儿李乐（原告）、李凤（原告），儿子李森（原告）。同时查明，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支出抢救费、医疗费共计1650元，2020年6月5日，经西安市经开管委会主持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与师玉香、李战武达成协议：师玉香、李战武分别向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垫付李高社丧葬费4万元、1万元，用于帮助死者李高社家属处理善后事宜，不作为双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的责任划分依据。另查明，案涉需拆除的彩钢房建造者系李战武，相关部门已通知李战武该彩钢房系违建，需拆除。庭审中，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提交居住证明一份，证明死者李高社虽系农村户口，但是经常居住地在城市，因此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师玉香、李战武均认为居住证明上无负责人签字，且仅提供居住证明无法证明死者李高社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亦未提交证据材料证明死者李高社的收入来源在城镇，因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战武提交拆除彩钢房安全施工合同协议书，证明双方对拆除彩钢房发生事故有明确的约定，因此师玉香找人来拆除彩钢房进而发生李高社坠亡事故与其无关，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对协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协议系李战武、师玉香所签订，李战武、师玉香对责任的划分不能对抗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师玉香对协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协议系李战武提供，第七条系格式条款，明显排除其权利、加大其责任，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另外，协议的标题系拆除彩钢房，并非李战武所称的买卖协议。师玉香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明施工当日其考虑到现场无安全绳，便决定去取安全绳，其未安排李高社在无安全绳的情况下开始施工，因此已经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认为证人陈述师玉香给当天施工的工人包括死者李高社发放安全帽，就能够证明施工的工人均系师玉香所雇，师玉香应当对死者李高社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李战武认为三个工人均系师玉香所找来的，并且证人知晓其与师玉香签订有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战武作为违法建筑彩钢房的建造者，对该彩钢房具有拆除的责任，其将彩钢房拆除工程发包给被告师玉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即承建方应具有一定的建筑资质，李战武将拆除彩钢房工程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师玉香，存在一定选任过错，故其应对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师玉香辩称其与李高社之间非雇佣关系，仅向李高社告知了一个工作机会，李高社多劳多得，工作不受其指挥安排，结合案件查明事实，师玉香与李战武协商拆除彩钢房事宜，师玉香在施工过程中向李高社发放安全帽，并且在得知无安全绳的情况下，折返拿取安全绳等事实，应当认定师玉香系拆除工程的承包人，其与李高社间系雇佣关系，师玉香应对整个工程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但是其在整个施工中未提供完备的安全防护设施，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师玉香应对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高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自身从房顶摔下受伤后死亡，对造成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过错程度，酌定李高社、师玉香、李战武之间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0%：55%:15%。对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分析认定如下（精确0.01）：1.医疗费：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主张医疗费1650元，提供西安凤城医院门诊患者费用清单及费用发票佐证，一审法院对医疗费予以认定；2.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37496.5元，丧葬费计算标准应为2019年陕西省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8361元，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的主张未超过该计算标准，应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主张李高社出生于1962年12月9日，死亡赔偿金应为36098元/年×20年＝721960元，于法有据，予以认定；4.办理丧葬事宜费用：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有交通费、住宿费，依法应予以支持，但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未就上述费用提交票据，结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住宿费酌定3人，每人每天350元，计算7天，共7350元，以上合计935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主张5万元，并未明显过高，予以支持。综上，本案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因李高社死亡的合理损失：医疗费1650元、丧葬费37496.5元、死亡赔偿金721960元、原告办理丧葬事宜费用9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以上合计820456.5元，李高社应承担30％的责任即246136.95元，师玉香承担55％的责任即应赔偿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451251.08元，李战武承担15%的责任即应赔偿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123068.48元。扣除师玉香已预付的3万元、李战武已预付的1万元，师玉香还应赔偿原告421251.08元，李战武还应赔偿原告113068.4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师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21251.08元；二、被告李战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3068.48元；三、驳回原告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5元，原告缓交4605元，现由原告负担1381元，被告师玉香负担2533元、李战武负担691元，在执行中扣缴本院；保全费4425元（原告已预交），现由原告负担1327元，被告师玉香负担2434元，被告李战武负担664元，被告师玉香、李战武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一并支付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证据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主张李高社与师玉香之间系雇佣关系，为证明该主张提交了师玉香向李高社的多次转账记录。师玉香虽否认其与李高社之间非雇佣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拆除彩钢房安全施工合同协议书》，乙方即拆除工作责任方仅有师玉香一人签字，李高社未签字，李战武亦否认与李高社认识，结合施工中的安全帽、安全绳索均由师玉香提供，一审法院认定师玉香系拆除工程的承包人，与李高社间系雇佣关系，应对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的合理损失承担55%的赔偿责任，裁量于法有据。本次事故发生在城镇，结合南秋玲、李凤、李乐、李森提供的居住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亦无不妥。综上，师玉香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5元（师玉香已预交），由师玉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焦海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