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315号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景****之**。法定代表人：段建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长宁区众合培训学校，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愚园路****v>法定代表人：郑其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守亮，公司员工。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骑士公司）与被告上海长宁区众合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众合培训学校）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骑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被告众合培训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守亮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骑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在微信公众号“上海众合法考（微信号：×××）”上的涉案作品《律师如何穿出仪式感》；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骑士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赵斯波是文字作品《西服和礼服，除穿着场合外有什么区别？》的原始著作权人，赵斯波已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原告。被告是微信公众号“上海众合法考（微信号：×××）”的所有人及经营者，被告未经授权许可，擅自在其运营微信公众号上传播涉案作品（侵权作品标题为：《律师如何穿出仪式感》）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严重侵害。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众合培训学校辩称：1.被告不存在侵权故意。该文章系在他处转载而来，且该文章未标明原创作者。2.被告不存在侵权事实。经过比对，被告文章引用原告文章内容仅占一小部分，属于合理使用。且著作权人在作品中未标明作品系其原创，也未在平台中设置“未经授权，严禁转载”的声明。该文章在微信公众平台经过多次转载，均未标注原创。因此，被告的二次转载行为并不构成侵权。3.涉案作品经济价值较小且涉嫌侵权。原告与被告文章的关注量及知名度都较低，造成的经济损失较小。被告的微信公众号“上海众合法考”至今仅有3000多关注者，长期处于停运营状态，在行业内部不具有知名度，且二次转载的文章从发表至今仅有119的阅读量。且原告文章作品引用图片涉嫌侵权。4.被告及时删除且影响已经消除。被告收到原告诉状后即将文章删除。请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被告未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骑士公司成立于2019年3月15日，经营范围包括版权、专利服务；网络信息技术推广服务；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网络安全信息咨询；计算机技术转让服务等。被告众合培训学校成立于2009年12月15日，登记管理机关为上海市长宁区社会团体管理局，业务主管单位为上海市长宁区教育局，经营范围包括非学历教育(法律培训)等。被告是微信公众号上海众合法考（微信号：×××）的运营主体。二、涉案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骑士公司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案涉作品发表截图、链接。名为“宋世泊”的知乎用户回答提问“西服和礼服，除穿着场合外有什么区别”，作品发表于2014年2月3日，文章结尾注明关注宋世泊—知乎专栏或微信公众号的信息。文章具体链接为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0919333/answer/22140284，且标注于2015年3月13日修改，全文约1514字。该回答获249次赞同，有25条评论，文章内容为图文结合，原告明确本案要求保护的是文字作品。2.知乎账号“宋世泊”登录过程的取证截图及《过程取证保全书》，该账号登陆过程经保全网进行了过程取证的保全，保全号为F240152D638D4F2AB770BF546F00AF47。截图显示通过手机验证的方式登录账号（手机号为133××××****），进入了“宋世泊”账户，该账户的实名注册信息显示姓名为赵**，身份证号为，手机号码为+86133****6428。3.作者对被授权方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声明书》与《授权确认函》。赵斯波于2019年7月23日发表《声明书》，载明赵斯波系知乎平台账号“宋世泊”的账号所有人，以宋世泊为署名在该平台账号发表作品，对该账号上以宋世泊为署名所发表的作品均依法拥有著作权。授权方授权被授权方以独占性专有许可的方式享有授权方通过上述平台账号所发布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以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授权期限自2019年7月23日时起至2020年7月22日时止，在授权期限内已经取证但未处理完毕的授权期限延长至维权事宜处理完毕时止。声明后附有声明后附有授权人赵斯波的身份证复印件和部分授权作品列表，列表中含有原告主张保护的作品《西服和礼服，除穿着场合外有什么区别？》。2019年12月26日，赵斯波又出具了《授权确认函》，载明其通过“e签宝”平台使用电子签名方式签署的《授权声明》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系知乎账户“宋世泊”的所有人，账号绑定号码133××××****为其手机号码，并重申上述授权内容。该函落款处有“赵斯波”的手写签名及指模，并附身份证复印件。4.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声明书》。2019年7月25日，授权方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被授权方骑士公司出具《授权声明书》，声明授权方经作者赵斯波合法授权，独占性享有通过知乎平台账号宋世泊所发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产生纠纷的维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本授权声明签订之前及签订之后在中国境内发生的侵害作者赵斯波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发起维权，授权方不再进行重复维权；授权期限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20年7月22日止。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8月4日，申请人梁婉婷向司法联盟链申请IP360取证数据保全，用以证明证明文件（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根据取证数据保全证书显示，微信公众号“上海众合法考”(微信号×××)认证主体为上海长宁区众合培训学校，注明“主要是从事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培训。欢迎您报读我校参加培训”。2016年1月8日，该公众号发布了《律师如何穿出仪式感》一文，文章底部显示阅读量为115，并附有联系方式、公众号二维码等推广信息。经比对，该文文字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部分内容构成实质性相似，字数约为1096字。被告主张涉侵权文章系从他处转载而来，且其微信公众号关注人数仅有3000多，均未举证。庭审中，被告表示收到本案诉状后，已删除涉侵权文章，原告确认涉侵权文章已删除。四、其他案件事实原告所主张经济损失为8000元，合理费用2000元，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1000元及证据保全费用1000元。原告主张均已实际支付但未提供相应凭证。庭审中，原告展示了涉案作品在骑士公司官网的授权价格为1343.655元。原告称在诉前因被告并未预留有效的邮箱信息，故未成功联系被告。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著作财产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骑士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著作财产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文字作品则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主要对西服和礼服种类和搭配进行评析，虽然涉及对服装种类等公有领域知识的介绍，但也不乏具体陈述和搭配建议，体现了作者独特的取舍，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被告主张原告所发表的文章中有图片可能涉侵权，但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为文字作品，故图片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提交了涉案文章在知乎平台的发表截图、链接，并提交了作者登录知乎账户的过程以及作者赵斯波出具的《授权声明书》与《授权确认函》。上述证据可达到初步证明目的，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赵斯波为涉案文章的作者。赵斯波出具《授权声明书》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以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授予了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而原告骑士公司经过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转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一定时期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的维权权利。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享有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骑士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被告发表在其微信公众号的文章中有较大篇幅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单位公众号上转载了涉案文章内容，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被告虽主张涉侵权的文章系转载自他处，但未能举证，亦未能说明系取得合法授权，故此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抗辩系合理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被告涉侵权文章中有大段篇幅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明显超出“适当引用”的范围，且无注明任何出处，文章末尾有商业推广宣传的内容，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故该抗辩，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被告以原告未在平台中设置“未经授权，严禁转载”的声明作为其不侵权的理由，显属无理。故应认定被告侵犯了原告骑士公司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原告未举证涉案作品的作者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从原告举证的权利文章的发表情况看，有一定的阅读量。（二）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涉案主张权利的文章述及西服与礼服的着装选择问题，叙述清晰，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然而，在互联网上关于类似或相同主题的文章和素材众多，与在先作品相比，原告未证明主张权利作品有较高独创性。（三）被控侵权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的字数。文字作品的字数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被控侵权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的字数大致为1096字。（四）被告的主观过错。被告公众号发布涉侵权文章中有较大篇幅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未注明出处，且文末附有相关推广信息，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再结合已取证的涉侵权文章的阅读量考虑影响范围；最后，涉侵权文章已删除。（五）一般稿酬标准。原国家版权局与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支付报酬的字数按实有正文计算，即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占行题目或者末尾排不足一行的，按一行计算。第九条规定，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六）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诉请主要是证据保全费用和律师费。对于电子证据，采用证据保全方式进行固定，符合通常的做法。属于维权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申请证据保全所支出的具体数额，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本案中，原告主张因被告未预留有效的邮箱信息，故诉讼前未成功联系被告，结合被告在本案中不承认侵权事实等情况，推定原告委托律师、提起诉讼有合理性，但考虑到原告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用具体数额的证据，以及原告批量起诉及互联网法院全程在线诉讼的情况，本院对于律师费的数额酌情认定。综上所述，本院酌定被告众合培训学校应向原告骑士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7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长宁区众合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7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海长宁区众合培训学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艳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