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根，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林，男，1956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城市发展投资控股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梁富清，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长发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开区。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成松，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根、李士林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城市发展投资控股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发建设）、原审第三人吉林长发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发旅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根、李士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行使解除权期限变更至2019年5月25日”即行使解除权的届满日期为2019年5月25日，而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8月15日向上诉人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因此被上诉人的行权是“未在约定期限内行权”。被上诉人在成为吉林省恒晟环保建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晟公司）控股股东后，违背《合资经营协议》的约定对公司的人财物全面接管，从懂事、监事的选派和委任到公司人事、财务的变动全都由被上诉人决定。被上诉人在对恒晟公司管理过程中，自行决策，将公司利益输送至其关联公司，扩大公司融资成本，恶意造成公司亏损。被上诉人在对恒晟公司管理过程中，不组织生产、不推广销售、不做市场调研、私自撕毁订单，其怠于经营的行为导致公司近两年处于停产状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长发建设辩称，1.行使解除权没有超期。合资经营协议的约定，考验期未满，不得行使解除权。2017年，通过补充协议将恒晟公司经营的考验期由两年延长到了四年。所以是2019年5月25日起，才可以行使解除权，期满三个月内未行使视为放弃。长发建设于8月行使解除权，未超期。2.长发建设对恒晟公司是正常的管理经营，不存在也没有必要在合作之初就故意损害恒晟公司利益，制造亏损的动机。且在2015-2017年恒晟公司连续亏损，李根和李士林依据《合资经营协议》享有单方解除权的情况下，其仍与长发建设公司于2017年5月，重新达成四方协议，应视为李根、李士林对既往经营的认可。2017年至2019年双方改善经营的两年，长发建设协调融资、促成企业经营范围增项，都是积极经营公司的表现，现恒晟公司连续四年存在亏损，应视为已出现《合资经营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情形，长发建设可以行使解除权。长发旅游答辩意见同长发建设。长发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长发建设与李根、李士林签订的《合资经营协议》解除；二、李士林、李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李根（甲方）、李士林（乙方）与长春市城市发展投资控股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长发实业）签订《合资经营协议》，内容为：鉴于恒晟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作为新型环保建材的生产厂家,在行业内具有领先地位，甲、乙双方合计拥有目标公司的100%股权，丙方主要经营建材销售，具有市场开发能力。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甲、乙双方决定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丙方，三方合资经营目标公司；目标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6日,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已实缴到位)；经中联资产评估集团吉林汇通有限公司评估，截止至2014年10月31日,目标公司资产总值5,756.08万元；经吉林正则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截止至2014年10月31日，目标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为人民币2,346,682.25元；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45.9%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给丙方，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5.1%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甲、乙双方转让的合计51%目标公司股权；丙方受让51%目标公司股权共应支付人民币1,196,807.95元，即甲方转让的45.9%目标公司股权的价格为人民币1,077,127.15元，乙方转让的5.1%目标公司股权的价格为人民币119,680.80元；经甲、乙双方同意，丙方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由丙方自目标公司取得的股东分配利润支付；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乙、丙三方共同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本协议签订的同时，甲、乙、丙三方根据本协议所约定的原则签署目标公司新章程,并根据新章程选举、任命目标公司新的董事长、董事、监事、总经理，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同时一并备案；甲、乙方负责组织原目标公司经营团队、技术人员，组织目标公司生产，保证产品质量、价格具有竞争力；丙方与甲乙双方联合组建销售团队,在产品质量、价格具有竞争力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共同开拓产品销售市场,丙方承诺，在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的前提下，如果其需要采购建筑材料，在同等条件下优先选择目标公司供应材料,若有其他投资项目，同等条件下优先选择与目标公司合作；丙方负责通过担保或材料预付款等方式为目标公司解决生产经营性资金。如果目标公司自行向银行申请贷款融资，丙方为目标公司融资提供担保,甲、乙双方应为丙方的担保提供反担保。如果甲方和乙方拒绝提供反担保，丙方有权拒绝为目标公司提供担保；如果自协议签订后，连续两年内目标公司出现亏损,丙方有权认为目标公司经营不善，进而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要求甲、乙双方按丙方已支付的价款收回51%股权。如目标公司生产经营正常，市场发展良好，双方亦不得随意终止合作；如果自签订协议2年内,如目标公司不能取得每年20%以上的增长，甲、乙双方有权按丙方已支付的价款收回51%的股权；任何一方根据法律规定或本协议约定享有协议解除权的，有权发函通知其他方解除本协议，自对方收到解除通知之日起，本协议解除；享有解除权的一方未在解除权产生之日起三个月内行使解除权，视为自动放弃；本协议解除，丙方应将股权返还给甲、乙方，甲、乙方将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返还给丙方等。协议签订后，李根、李士林按照约定将恒晟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长发实业，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同年8月，经李根、李士林同意，长发实业将其日持有的恒晟公司51%股权，全部转让给长发建设，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6月21日，李根（甲方）、李士林（乙方）、长发建设（丙方）及长发旅游（丁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1.恒晟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6日，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整；2.2015年5月26日，甲方、乙方、丁方（丁方公司名称原为长发实业，于2015年12月更名为长发旅游）签订了《合资经营协议》。《合资经营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恒晟公司的45.9%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229.5万元)、乙方将持有恒晟公司的5.1%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25.5万元）以1,196,807.95元的价格转让给丁方。《合资经营协议》11.2条约定:《合资经营协议》签订后，连续两年内恒晟公司出现亏损，丁方有权认为恒晟公司经营不善，进而解除《合资经营协议》，并有权要求甲方、乙方按丁方已支付价款即1，196，807.95元收回51%股权；3.《合资经营协议》签订后，恒晟公司就股权转让事宜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本次股权转让后，甲方持有恒晟公司44.1%的股权，乙方持有恒晟公司4.9%的股权，丁方持有恒晟公司51%的股权。4.2015年8月，丁方将持有恒晟公司的51%股权全部转让给丙方，同时将丁方在《合资经营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丙方，对上述事实，甲乙丙丁四方均予以确认。恒晟公司就本次股权转让事宜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本次股权转让后，甲方持有恒晟公司44.1%的股权,乙方持有恒晟公司4.9%的股权,丙方持有恒晟公司51%的股权。现协议各方秉承诚信和公平的原则,经友好协商签订本补充协议如下，以兹信守。一、各方同意，甲、乙、丙三方的行使解除权期限变更至2019年5月25日，享有解除权的一方未在解除权产生之日起三个月内行使解除权，视为自动放弃；二、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各方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原告所在地法院起诉等。2019年8月15日，长发建设制作《解除合同通知书》，言明：李根、李士林：自我司与贵方就恒晟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合资经营协议》及《协议书》至今，我司一直严格按照相关协议约定履行我方各项合同义务，并始终按照相关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但自《合资经营协议》签订后，恒晟公司连续四年出现亏损，我司认为恒晟公司已属于经营不善，现我司依据《合资经营协议》及《协议书》的约定，依法行使解除权，并正式函告贵方，自本通知作出之日起《合资经营协议》及《协议书》即告解除，且我司不承担任何合同义务及违约责任。请贵方于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协助我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和其他交接手续等。该通知书长发建设以特快专递向李根、李士林送达，李根、李士林于8月19日收到该通知书。另查明，根据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2015年至2018年期间，恒晟公司连续四年亏损。一审法院认为，《合资经营协议》及《协议书》的签订，是当事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具备法律效力，协议条款对当事人各方具有法律拘束力。依据约定，长发建设享有附条件的合同解除权。现恒晟公司连续多年亏损，企业没有扭亏为盈的迹象，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长发建设得以行使解除权。长发建设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发出解除合同书面通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及第九十六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合资经营协议》自解除通知送达李根、李士林之时即2019年8月19日解除。长发建设关于确认《合资经营协议》已解除的诉讼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根、李士林提出的长发建设恶意促使解除条件成就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企业经营亏损与产品、市场、营销、管理等多方面因素相关，长发建设是否对公司过度控制，与恒晟公司发生亏损并无必然联系，况且没有证据表明长发建设在对恒晟公司进行管理、经营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损害公司经济利益的情形，因此李根、李士林关于长发建设恶意促成解除条件成就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长发建设在合同正常履行期间是否存在其他违约情形以及由此产生的纠纷，则应由双方当事人另行诉讼解决。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长春市城市发展投资控股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与李根、李士林之间成立的《合资经营协议》已于2019年8月19日解除。案件受理费100元（长春市城市发展投资控股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已垫付），由李根、李士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根、李士林在与长发实业签订《合资经营协议》后，又与长发实业（后更名为长发旅游）及长发建设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对《合资经营协议》的补充和变更。《协议书》中各方当事人对长发实业在《合资经营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长发建设予以确认。据此，长发建设承继了长发实业在《合资经营协议》中的全部合同权利和义务，系《合资经营协议》中享受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的合同主体。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合资经营协议》及《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缔约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根据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2015年至2018年期间，恒晟公司连续四年亏损，符合《协议书》对《合资经营协议》中解除合同条件的补充约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因各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并未及时化解矛盾，导致恒晟公司连续四年亏损，合同目的现已无法实现，故一审认定长发建设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发出解除合同书面通知，《合资经营协议》自解除通知送达李根、李士林之时即2019年8月19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根、李士林主张长发建设恶意促成解除条件成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根、李士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根、李士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琳琳审判员  徐 俊审判员  冯 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