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成都新兴富皇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红光镇高店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张文武，总经理。 破产管理人：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琨，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德龙，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奇，四川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叔贵，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钟祖贵，男，196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都区。 上诉人成都新兴富皇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塑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德龙、钟祖贵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兴塑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追加案涉根雕木制品实际所有人李玉作为第三人，追究王德龙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事实及理由：1.王德龙主张案涉木制品属于其所有不真实，实际所有权人为李玉，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案件事实真相。2.王德龙所举证据的物品件数与查封的物品无法对应，收据金额1850000元与银行流水中1800000元不能相互印证。王德龙提交的收据上只写了一批木制品，没有准确的根数，明显其提交的收据系伪造。3.王德龙提交的森宝红木出具的清单没有具体3批的数量，不符合正常的商业行为，如此大的一笔款项，不写明物品的名称和数量，可见王德龙的虚假行为，王德龙更未证明其与新兴塑胶公司存在保管合同关系。4.2012年9月，李玉将14件根雕木制品存放在成都新兴富皇高分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高分子公司）的厂区内，当时还与成都豪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仕装饰公司）签订修建存放木制品房屋的合同并支付了款项。5.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真相，案涉木制品并非王德龙和新兴塑胶公司的物品，存放在新兴高分子公司厂内。 被上诉人王德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兴塑胶公司属于恶意上诉，其上诉理由中也承认案涉木制品不是新兴塑胶公司的，而是李玉的，其陈述自相矛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钟祖贵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新兴塑胶公司厂区内存放的花梨特大树根、楠木大板、黑檀木板、木制品的执行，并解除相应执行措施；2.确认新兴塑胶公司厂区内存放的花梨特大树根、楠木大板、黑檀木板、木制品的所有权归王德龙所有；3.判令新兴塑胶公司无条件配合王德龙将存放于新兴塑胶公司处的花梨特大树根、楠木大板、黑檀木板、木制品搬离其厂区。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钟祖贵依据已经发生效力的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24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新兴塑胶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川0124执2121号之二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冻结、提取、划拨被执行人新兴塑胶公司在银行的存款或在其它单位的收入人民币4055814.09元，或对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财产自查封、扣押之日起三日内被执行人新兴塑胶公司仍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将依法拍卖或变卖被查封、扣押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据该裁定于2017年9月25日对被执行人新兴塑胶公司名下的厂房、土地及厂内放置机器设备、树木、根雕14件以及原材料若干进行了查封。王德龙于2017年12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所查封的树木、根雕不是新兴塑胶公司名下的财产，系其存放在新兴塑胶公司处的花梨大树根、楠木大板、黑檀大板及木制品，故要求法院中止对该部分财产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以该批根雕及树木的归属存在争议，不能直接确认为案外人王德龙所有而排除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王德龙的执行异议申请。王德龙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王德龙曾在云南省景洪市森宝红木处购买花梨特大板两根、楠木大板、黑檀大板、木制品各一批，共向卖方转账支付了1800000元，并自述付了50000元现金，购货地址为中和镇理想028接待厅。 一审另查明，杜某2从2010年到2015年为李玉的司机，杜某2证明该批木雕系王德龙所有，之前放在房地产开发公司，后搬到新兴塑胶公司。李玉承认杜某2系其驾驶员，2016年辞职，自述系以其它公司名义入股新兴塑胶公司。李玉陈述与王德龙认识，王德龙是四川锦辰佳兴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案涉根雕系李玉自己放在新兴高分子公司的。 一审再查明，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查封的14件名称为根雕的木制品中其中12件被转移，2018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以新兴塑胶公司、张文武涉嫌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移送郫都区公安局侦查。新兴塑胶公司于2018年11月3日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指定一审法院受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受理进入破产程序，并于2019年8月22日指定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担任新兴塑胶公司管理人。新兴塑胶公司及管理人均未能提供查封的根雕相关的权利凭证及相关资料。新兴塑胶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武自述不清楚该批木制品（根雕）的情况，后陈述系李玉所有。李玉与王德龙曾在合作开发房地产，楼盘名为理想028。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王德龙提交的采购清单、收据、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查封扣押清单及照片，一审法院对杜某2、李玉、张文武所作笔录及红光派出所报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主要争议为查封物的权属问题。一审法院查封时取名根雕的这批木制品，系堆放在新兴塑胶公司厂内，从属性来看，该物不是新兴塑胶公司的生产设备也不是生产原材料，更不是放在办公区域的家具，其法定代表人张文武也不清楚该批木制品的情况，新兴塑胶公司和管理人均提交不了该批木制品的权属证明或相关财产记载。因此除堆放在厂内外，钟祖贵、新兴塑胶公司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和事实能够证明该批木制品属于新兴塑胶公司所有。结合王德龙提交的采购单、收据及付款流水和证人杜某1的证言，明显证实该批木制品属于王德龙所有的证据更加充分，因动产的特殊性，不能强求物品的名称一致，且在从执行至今，均没有其他人主张权利，故以上证据和事实足以认定权属。虽张文武曾陈述木制品属于李玉所有，但因其陈述前后存在不一致且与李玉司机杜某1的证言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张文武具有利害关系，而杜某1的证言更具有客观真实性，故对张文武的该批木制品权属的陈述不予采信。从王德龙与李玉之间的关系及李玉与新兴塑胶公司的关系来看，王德龙将该批木制品放置在新兴塑胶公司厂内堆放具有可能性，且杜某1的证言也予以了证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在新兴塑胶公司厂内查封的财产名称为根雕的14件物品，属王德龙所有。因新兴塑胶公司对该批木制品不享有所有权，而王德龙系实际权利人，故该权利足以排除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对于王德龙对查封的财产名称为根雕的木制品14件享有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王德龙要求排除执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新兴塑胶公司无条件配合王德龙将存放于新兴塑胶公司处的花梨特大树根、楠木大板、黑檀木板、木制品搬离其厂区的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判决：一、不得执行2017年9月25日本院查封的财产名称为根雕的14件木制品；二、2017年9月25日本院查封的财产名称为根雕的14件木制品属王德龙所有；三、驳回王德龙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新兴塑胶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质证。新兴塑胶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为豪仕装饰公司出具的费用清单、发票及证明、新兴高分子公司出具的费用报销单、银行票据使用申请表、收条及委托书、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拟证明案涉木制品是李玉于2012年9月26日存放于新兴高分子公司，李玉委托新兴高分子公司代为修建彩钢房，实际由豪仕装饰公司修建彩钢房，新兴高分子公司支付工程款21800元；第二组为李玉与杜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杜某2出庭作证是基于其购买的房屋未办理网签，王德龙以此要求杜某2作证。新兴塑胶公司还申请证人李某、吴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是案涉木制品存放的见证人。王德龙经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属于新证据，也无法达到新兴塑胶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李玉与杜某2具有利害关系，李玉被公安机关控制时其证言更具有客观性，现李玉被取保候审，杜某2的证言可能发生变化；证人证言不能达到新兴塑胶公司的证明目的，王德龙将案涉木制品存放于新兴塑胶公司，是基于其与李玉系好朋友，李玉是新兴高分子公司的股东，新兴高分子公司与新兴塑胶公司是关联公司，且证人与新兴塑胶公司有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较低。钟祖贵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新兴塑胶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是针对案涉木制品存放情况，无法证明案涉木制品的权属问题，本院不予采信。 为查清案件事实，根据王德龙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执异8号裁定。王德龙经质证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新兴塑胶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钟祖贵未发表质证意见。 根据二审新调取的证据，二审查明，李玉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案涉木制品的查封，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8）川0124执异8号裁定，驳回案外人李玉的执行异议申请。李玉在法定期间内未提起诉讼。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其他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及案涉木制品的权属。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新兴塑胶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木制品确实不属于其所有，而属于李玉所有，应当举证证明。根据王德龙提交的证据，其购买案涉木制品及付款的事实清晰，对案涉木制品存放于新兴塑胶公司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反之，新兴塑胶公司主张案涉木制品归李玉所有，但提交的证据仅有关于存放方面的证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木制品由何处购买及支付对价。同时，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李玉在提起执行异议申请被驳回后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对其民事权益的放弃。现在本案中新兴塑胶公司主张李玉应参加参加本案诉讼，且其为案涉木制品的实际所有权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新兴塑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成都新兴富皇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审 判 员  孙 睿 审 判 员  郭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费思思 书 记 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