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 法定代表人：王列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钠，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晨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文武村四社 法定代表人：毛明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敏，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安，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二环路南一段**群益大厦7B-03-08。 负责人：吴洪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钠，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晨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龙公司）、原审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晨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货款已支付完毕，晨龙公司未对其主张的已收到货款数额举证证明，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2.晨龙公司对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有充分知晓的条件和可能，可以推定晨龙公司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从而计算诉讼时效，因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认可《结算表》的真实性，却又否定了晨龙公司应当知道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的可能性，前后自相矛盾；4.一审法院在晨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竣工时间的情况下，认定晨龙公司不知晓竣工验收时间即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而由重庆一建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晨龙公司辩称，重庆一建公司对举证责任分配和自认的理解有误，其从未告知晨龙公司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晨龙公司也无从知晓，重庆一建公司所称的结算表也仅是对供货数量和金额的统计，不等同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已经验收合格。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重庆一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述称，认可重庆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支持重庆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晨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向晨龙公司支付货款141920.65元及利息（以货款141920.6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重庆一建公司对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重庆一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晨龙公司与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签订《工程材料购销合同》，约定晨龙公司向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提供四川省水环境改善项目绵阳市沉抗镇、松垭镇污水处理厂土建工程所需混凝土；结算数量以晨龙公司最终供货量为准；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收货员姓名为徐志敏；付款方式为每月按实结算工程量支付60%，工程完工后3个月支付至95%，剩余5%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所欠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或支付所欠金额1%的违约金。 后晨龙公司、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签订《结算表》，载明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11月23日，晨龙公司向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供应混凝土共计2526.77立方米，货款共计939735.51元，《结算表》上加盖有晨龙公司及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公章。 另查明，1.晨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已收到案涉货款 797814.86元；2.重庆一建公司企业名称由“广厦重庆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现名称，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企业名称由“广厦重庆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更名为现名称。 以上事实，有《工程材料购销合同》《结算表》、工商信息材料及当事人陈述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晨龙公司、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晨龙公司、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签订的《结算表》为案涉货款的确认，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重庆一建公司辩称，《结算表》上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的公章不真实，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也未申请对公章进行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对《结算表》的真实性、证明力予以采信，对《结算表》上载明的货款金额939735.51元予以确认。晨龙公司自认已收到货款797814.86元，《工程材料购销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月按实结工程量支付60%，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支付至95%，剩余5%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重庆一建公司自认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竣工，故案涉货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应向晨龙公司支付货款141920.65元（939735.51元-797814.86元）。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逾期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给晨龙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向晨龙公司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关于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工程材料购销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月按实结工程量支付60%，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支付至95%，剩余5%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故案涉货款支付条件为“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以及“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重庆一建公司、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称案涉工程于2013年竣工验收，但晨龙公司作为混凝土供应商，在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已明知案涉工程完工及竣工验收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晨龙公司并不知晓上述时间，故其无从得知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案涉货款未过诉讼时效，对重庆一建公司、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货款及利息的付款责任应由重庆一建公司承担，故对晨龙公司要求重庆一建公司支付货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要求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承担上述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重庆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晨龙公司支付货款141920.6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41920.6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晨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38元，减半收取1569元，由重庆一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重庆一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官方网站上公布的信息五份，拟证明晨龙公司是可以获知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及验收时间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二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11月；3.交通银行回单及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份，拟证明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于2014年1月向晨龙公司支付了最后一笔款项140000元，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应自此重新计算，截至本案诉讼时，已经过诉讼时效。晨龙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五份信息均未显示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信息的发布时间不能等同于晨龙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类信息的时间；证据2竣工验收报告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使验收报告真实，重庆一建公司也从未向晨龙公司出具过该报告，亦未告知过工程竣工验收的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重庆一建公司的证明目的，重庆一建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包含在其已支付的货款797814.86元中，该证据也不能证明重庆一建公司告知过晨龙公司竣工验收的时间或晨龙公司知晓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本院认为，重庆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3不能证明重庆一建公司及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曾经告知过晨龙公司工程完工及竣工验收时间，亦不足以证明晨龙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工程完工及竣工验收的时间，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不能达到重庆一建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案涉货款是否已支付完毕。晨龙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加盖有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公章的《结算表》予以证明；重庆一建公司及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对此申请鉴定，亦未提交证据反驳《结算表》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采信《结算表》并根据晨龙公司自认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已支付货款797814.86元的事实，认定尚欠货款金额141920.65元并无不当。重庆一建公司及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完毕案涉货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本案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材料购销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工程完工后3个月内支付至95%，剩余5%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因此案涉货款的支付时间应当为工程完工3个月内及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而重庆一建公司及重庆一建四川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晨龙公司告知了工程完工及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在此情况下，晨龙公司作为混凝土供应商并非工程施工方等与工程建设相关的主体，其关于不知晓工程完工及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具体时间的抗辩具有合理性，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货款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重庆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8元，由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莫 雪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