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07民初3930号 原告：李某1，女，2017年2月2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法定代理人：覃某，女，1990年11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马山县，现住南宁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77年5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马山县，现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俏平，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文，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宁市中医院，单位代码:498521371,住址：南宁市西乡塘区北湖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100498521371X。 法定代表人：岳进，职位：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艺生，该医院医务科副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青林，广西普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某1与被告南宁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0日、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法定代理人覃某、李某2及委 2 托诉讼代理人蓝俏平，被告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艺生、罗青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南宁市中医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17852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30000元，共计222825.68元。2、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4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和鉴定费用。 原告认为：广西医鉴【2020】0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事实不清、依据不足。1、鉴定人采用未经质证的被告提交的未封存病历作为鉴定依据，存在错误。2、鉴定人认定原告的不良结局与自身因素有关缺乏依据。一是南宁市妇幼诊断原告为“新生儿胎粪吸入性肺炎”，鉴定人没有把这个因素作为重度窒息的考虑因素。二是关于“新生儿贫血”的因素与原告重度窒息的相关性鉴定意见缺乏认定该相关性的检测报告。三是关于“先天性疾病”的因素，原告已按医学会要求进行相关检测得出排除的结论，在鉴定人不能提供进一步检测的可能性的情况下，不能做为原告不良结局的相关因素。4、关于“宫内感染”的因素与原告重度窒息的相关性鉴定意见缺乏认定该相关性的检测报告。5、关于“胎儿窘迫”的因素为原告自身因素引起的相关性鉴定意见缺乏依据。诱发“胎儿窘迫”有多种因素。3、医方存在医疗过失。一是胎心出现变异，没有采取处置措施，没有按规范停滴催产素。二是医方没有告知家属关于过期妊娠的风险，没有与家属沟通是否行人工破膜或剖宫产，对该问题医方无单方决定权。三是胎心出现急剧减速，提示胎儿窘迫，被告没有进行宫内环境改善措施，出生出现重度窒息后也没有抢救记录。综上，该鉴定结论不科学，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医疗损害后果的全部责任。 被告中医院辩称：1、原告母亲主诉停经41周，于2017年2月21日入住被告处，被告经完善检查将孕产科情况及阴道试产风险告知孕妇及其家属，其要求阴道试产，必要时剖宫产。被告的诊断和处置措施符合医疗规范，并未不当。2、孕妇覃 3 艳星入住被告处后，被告严格按医疗常规对母体与胎儿予以密切观察和监测，并及时采取相应处理措施。并无疏于观察检测，不处理的情形，整个过程都有观察监测记录。孕妇在生产过程未出现立即要结束分娩的病情。2、胎儿娩出后。被诊断有新生儿重度窒息，被告立即进行抢救复苏，于胎儿娩出后的25日11时42分转入被告儿科继续治疗，原告家长要求自动出院，转院治疗，并于2017年2月25日16时35分签署《自动出院告知书》，被告帮联系南宁市妇幼医院、市妇幼医院医师到达被告处于当日17时10分办理出院手续，将原告转到市妇幼医院继续治疗。综上，被告对原告及其母亲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并无不当，没有过错。被告的诊疗行为并不是导致原告损害后果的原因，不应负任何赔偿责任。原告诉请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对两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原告母亲覃某因“停经41周”于2017年2月21日至被告南宁市中医医院门诊就诊，医方考虑：“1、孕3产0孕41周头位；2、延期妊娠。”于同日9时55分收治产科住院。经产妇及家属同意，2月21日14时30分至20时30分、2月22日9时30分至21时30分，医方予行缩宫素激惹试验，ＯＣＴ结果均为阴性。2月23日9时35分医方再次予行缩宫素激惹试验，16时许产妇胎监提示存在变异减速，胎心音140次／分。18时30分医方停用缩宫素。2月24日2时许产妇出现不规则宫缩，胎心音142次／分。2月24日18时孕妇自然临产。2月25日8时30分胎心音152次／分，宫缩35＂／1-2’，宫口开全，先露Ｓ＋1，胎方位ＬＯＴ,未破膜，医方予宫缩间歇行人工破膜，羊水清，量约80ｍｌ。8时25分开始的胎儿监护图持续提示宫缩过频、基线微小变异、频发变异减速，为ＩＩ类胎监图，医方于9时35分医方予0.5%缩宫素静滴。9时50分阴查:头先露，Ｓ＋2-3，手转胎头成功，ＬＯＡ,羊水清。10时25分产妇娩出一活女婴即原告李某1，身 4 长50cm，体重3.6Kg，头围34cm,胸围34cm，头部产瘤2X2cm,皮肤苍白，四肢肌张力差，呼吸重度窒息，羊水Ⅲ°混浊，胎粪样。Apgar评分:0分钟-5分钟-10分钟评为2分-4分-6分。原告窒息复苏后经家属同意转儿科治疗。2月25日11时42分患儿转入儿科，医方予下病危通知，予中心吸氧、心电监护、扩容、改善循坏、抗感染、吸痰、洗胃、预防出血、监测血糖等抢救，血气分析:氧分压81mmHg，二氧化碳分压17mmHg,PH值7.04,氧饱和度90%，剩余碱-24.2mmol/L,实际碳酸氢根4.8mmol/L,予纠酸处理。患儿一般情况差，家属要求转院治疗。17时10分患儿出院。出院诊断（西医）：1、新生儿重度窒息；2、新生儿贫血；3、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4、新生儿肺炎?；5、先天性发育不良? 2017年2月25日17时27分原告转入南宁市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科住院，血串联质谱提示疑似3-甲基巴豆酰辅酶A脱羟化酶缺乏症，3-陉基-3甲基戊二酸尿症。医方予保暖、监测生命征，先后予CPAP、气管插管、NIPPV辅助通气，先后予头孢呋辛钠、头孢他啶、美罗培南、万古霉素抗感染，予补充肺表面活性、营养心肌、纠正贫血、补充白蛋白、免疫支持等治疗。2017年4月10日原告家属签字要求出院。 2017年5月19日，原告到区妇幼儿童康复科住院康复治疗，于2017年6月3日出院。 2017年7月14日10时14分患儿因“出生后4月17天竖头欠稳”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妇幼保健院儿童康复科，医方予运动训练、作业疗法、口腔按摩、高压氧、单唾液酸四已糖神经节苷脂钠等治疗。2017年7月28日原告出院， 依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宁市医学会对本案被告对原告李某1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李某1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如 5 存在因果关系，该过错行为在原告李某1的损失后果中责任程度如何？4、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医疗事故鉴定。2019年7月2日南宁市医学会作出南宁医鉴【2018】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认为：该患儿的不良结局考虑主要与胎儿宫内感染及胎儿宫内窘迫等母体及自身因素有关，参考依据：《产妇科学》（人民卫生出版社第8版），母体血液含氧量不足、母胎间血氧运输及交换障碍、胎儿自身因素异常均可导致胎儿窘迫。本例①胎盘病检提示胎盘梗死灶、羊膜炎，说明产妇产前自身存在宫内感染、胎盘功能下降，存在发生胎儿窘迫、新生儿窒息的高危因素；②新生儿遗传性代谢疾病串联质谱筛查提示先天性遗传代谢性疾病可能；③患儿出生后反复出现严重感染，易导致神经系统症状加重；④患儿无早期规范康复治疗的相关依据，上述因素与患儿不良结局存在相关性。在产程处理、催产素应用中，胎儿胎监反复出现异常，医方未引起足够重视，出现胎儿窘迫后未及时进行积极有效的处理，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新生儿窒息的风险，医方应承担相应责任。鉴定认定：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和第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病例属于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 原告不服南宁市医学会的鉴定结果，依法向本院申请广西医学会重新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西医学会再次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广西医学会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广西医鉴【2020】0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认为：1、2月21日至2月23日，医方予行缩宫素激惹试验，OCT结果均为阴性。医方的处理符合诊疗常规。2、2月24日18时孕妇自然临产，2月25日8时30分，医方予宫缩间歇行人工破膜。医方此时的处理符合诊疗常规。8时25分开始的胎儿监护图，持续提示宫缩过频、基线微小变异、频发变异减速，为II类胎监图，医方未针对胎儿窘迫进行胎儿宫内复苏治疗，且9时35分医方予0.5%缩宫素静滴，违反诊疗常规。急性胎儿窘迫的发生是非医源性因素导致，在分娩过程中难以预料。3、医方对新生儿的救治符合诊疗常规。4、根据患儿母亲及新生儿病历资料，患儿2月25日11时47分 6 血常规检查提示白细胞32.58X109/L、血红蛋白105g/L，出生后7小时转入南宁市妇幼保健院，白细胞6.65X109/L、血红蛋白81g/L，2月26日白细胞降至3.91X109/L。胎盘病理提示:胎盘梗死灶、羊膜炎。新生儿重度窒息考虑与下列因素相关；1.胎儿窘迫；2.宫内感染；3.贫血；4.先天性疾病?5、患儿在南宁市妇幼保健院行血串联质谱提示疑似3-甲基巴豆酰辅酶A脱羟化酶缺乏症，3-羟基-3甲基戊二酸尿症。广西壮族自治区妇幼保健院高通量测序(NGS)检测报告(2018年12月4日)：未能检测到与临床症状相符的致病基因编码区变异。患儿不能除外存在先天性遗传代谢性疾病。6、患儿目前存在的发育迟缓等脑损伤后遗症，考虑由胎儿窘迫、新生儿窒息、不能除外的先天性遗传代谢性疾病等多因素造成。鉴定认定：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及第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本病例属于一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的平等保护，医疗机构在对患者实施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其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广西医学会广西医鉴【2020】0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材料经过法庭质证，程序合法，分析意见客观、真实，符合医学科学原理，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医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本院确定南宁市中医医院对于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40%民事责任。对于原告对广西医鉴【2020】0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提出的异议，鉴定人已出庭已作出答复，该答复客观、真实，分析意见符合医学科学原理，故对原告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2020广西壮族自治区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2020年标准”），本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为178525.68元,并提交了医院收费收据、费用 7 清单、病例等证据。其中对原告母亲的医疗费损失3525.44元，不予支持。对原告于2017年4月15日至4月28日在南宁市妇幼因急性支气管肺炎住院治疗费11022.24元，2017年10月21日至10月26日在区妇幼因社区获得性肺炎住院治疗费5565.16元，2017年11月3日至11月17日在区妇幼因重症肺炎住院治疗费用25138元，不予支持。原告于2017年6月12日的医疗费57.24元、177.33元，2020年8月7日缺乏相应病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7年10月12日、10月13日、10月17日、10月19日、11月28日，2018年1月29日、5月26日，2019年10月9日、10月14日的234.92元、67.53元、11月12日的121.04元的门诊费用，因从原告提交门诊费用清单来看为治疗呼吸道疾病的用药及检查，本院不予支持。确认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131248.61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因抢救及康复治疗，共计住院73天，按100元/天的标准，本院确认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7300元。 3、交通费：原告共住院73天，原告为新生儿无自理能力，需要家属陪护照顾、探视，且原告先后住院三次，时间较长，虽无票据，来往必然产生交通费。原告居住在南宁市西乡塘区，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过高，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元。 4、营养费：原告主张3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支持3500元。 5、律师费：原告主张律师费40000元，律师费属于原告自己的诉讼支出，本院不予支持。 以上确认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31248.61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营养费3500元，共计144048.61元。上述费用由被告承担40%，即57619.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 8 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宁市中医医院赔偿原告李某1医疗费52499.4元； 二、被告南宁市中医医院赔偿原告李某1交通费800元； 三、被告南宁市中医医院赔偿原告李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2920元； 四、被告南宁市中医医院赔偿原告李某1营养费1400元； 五、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5242元，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5200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共计11442元（原告已预交12371元，被告已预交2200元），由原告李某1承担8934元，由被告南宁市中医院医院承担2508元。原告多预交的诉讼费3129元本院予以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自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户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20×××28，适用于预交上诉费用5000元以上；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户名：待结算财政款项中院诉讼费专户，账号：20×××17，适用于预交上诉费用5000元以下）。逾期不预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9 审 判 长 廖 佳 人民审判员 卢 毅 人民陪审员 庄 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农燕玲 书 记 员 卢瑞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