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刑初26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俎洪泉，男，1969年3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文盲，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辩护人孟令振，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俎某A，男，1966年11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9年12月13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张洪涛、吴玉琳，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二部刑诉〔202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俎洪泉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俎某A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一案，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新冠疫情的发生，本案于2020年5月8日中止审理，于同年11月9日恢复审理。同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燕、程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俎洪泉及其辩护人孟令振，被告人俎某A及其辩护人张洪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12日零时许，被告人俎洪泉在曲堤镇俎家村自己家中，因家庭琐事用孩子的褯子勒住被害人娄某某的脖子致其窒息死亡，之后将褯子藏匿于电视柜下面。在被告人俎洪泉前往派出所投案期间，被告人俎某A为减轻其弟罪行，将被告人俎洪泉放于电视柜下面作案所用的褯子扔沉到大寺河中，帮助其毁灭证据。被告人俎洪泉于2019年12月12日投案，被告人俎某A于2019年12月13日投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俎洪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俎某A故意帮助俎洪泉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俎洪泉、俎某A均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俎洪泉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娄某某存在严重过错，俎洪泉自首且认罪认罚，要求对俎洪泉从轻处罚。被告人俎某A的辩护人提出，俎某A自首且认罪认罚，要求对俎某A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就其辩护意见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俎洪泉与妻子娄某某（殁年38岁）于2016年结婚，育有一子。因娄某某平时不理家务，二人经常发生争执。2019年12月12日零时许，被告人俎洪泉在济南市济阳区曲堤镇俎家村自己家中，因家庭琐事与妻子娄某某发生争执，俎洪泉恼羞成怒，用孩子的尿布勒住娄某某的颈部致其窒息死亡，之后将尿布藏匿于电视柜下面。在被告人俎洪泉前往派出所投案期间，被告人俎某A为减轻其弟俎洪泉的罪行，将电视柜下面作案所用的尿布扔沉到大寺河中，帮助俎洪泉毁灭证据。被告人俎洪泉于2019年12月12日投案，被告人俎某A于2019年12月13日投案。归案后，二人对其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俎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济阳区曲堤镇俎家村居民。2019年12月12日2时许，母亲给其打电话称，其堂兄俎洪泉夫妻打架了。其在俎洪泉家大门口见到了其父亲，进院子后见到了俎某乙和俎某丙，一起到屋内，看到俎洪泉坐在床上，他的孩子在床边上哭。俎洪泉的妻子娄某某趴在地上，面朝下，头部附近的地上有血迹。其听俎洪泉说是他将娄某某勒死的。有人提议打120。俎洪泉便拿手机到院子里拨打120。医生来了以后，说人已经不行了。后来其和俎某乙陪着俎洪泉到派出所投案俎洪泉人挺老实，听说他和妻子娄某某关系一般，经常吵架，但其没有见过。2.证人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济阳区曲堤镇俎家村居民。2019年12月12日2时许，俎某A给其打电话说侄子俎洪泉夫妻打架，让其去看一下。其和哥哥俎某丁一起来到俎洪泉家中，俎某丙和俎某甲也先后赶到。其在卧室看到俎洪泉的妻子趴在地上，地上有血，俎洪泉在床上哄孩子。后来大家把俎洪泉的妻子抬到了床上，看到她的鼻孔和面部有血。俎洪泉拨打了120，医生来了后说人已经不行了。俎洪泉提出要去自首，其和俎某甲便陪着他一起到曲堤派出所。俎洪泉的妻子经常闹事，不干家务，他俩经常吵架。听俎洪泉说，他妻子不让孩子睡觉，还戳他的额头，他就把妻子勒死了。3.证人俎某丙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济阳区曲堤镇俎家村居民。2019年12月12日2时许，侄子俎某A的儿子给其打电话，说俎洪泉夫妇打架了。其赶到俎洪泉家，发现俎某乙、俎某丁、俎某甲都已经赶到了。俎洪泉正在卧室抱着他三岁的孩子。俎洪泉的妻子趴在卧室的地上。大家把俎洪泉的妻子抬到了床上，有人拨打了120。医生赶到后说人已经不行了。其说得报警、投案，俎洪泉答应了。俎某乙、俎某甲便陪着俎洪泉到曲堤派出所投案了。俎洪泉平时很老实，他妻子有些古怪，二人经查打架，俎洪泉都让着她。4.证人俎某丁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济阳区曲堤镇俎家村居民。2019年12月12日2时许，侄子俎某A给其打电话，说俎洪泉夫妇打架了。其和俎某乙一起来到俎洪泉家中，看见俎洪泉在床上抱着他三岁的孩子，孩子在哭，他的妻子趴在地上。后来其子俎某甲也赶了过来，大家把俎洪泉的妻子抬到了床上，其看到她鼻子部位有血迹。俎洪泉拨打了120，但人已经不行了。后来俎某乙、俎某甲陪着俎洪泉到派出所投案。俎洪泉平时在村里表现很好，他妻子不太与人交往。5.证人俎某戊的证言证明：其系俎洪泉的老爷爷，与俎洪泉共同生活。2014年左右俎洪泉和娄某某结婚，育有一子。娄某某原来的丈夫出车祸死了，听说之后她就有点不正常，她平时好吃懒做，脾气也不好，经常和俎洪泉打架，还常常向其要钱（其每月有5千余元的退休金），稍不如意就对其打骂。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济阳区曲堤镇俎家村支书。村民俎洪泉的妻子娄某某脑子有点问题，好吃懒做，经常和俎洪泉打架，曾经将俎洪泉的老爷爷俎某戊的头打破。2019年七八月份，娄某某在县中医院住院时还打了一个打扫卫生的老头，派出所给其打电话，其让俎洪泉去处理的。俎洪泉老实本分，没有劣迹。7.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济阳区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9年12月12日2时许，其接到120指挥中心指派到济阳区曲堤镇俎家村接诊。其到了病号家中，发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经检查，该女子已经没有了心跳和呼吸，就对在场的家属说人已经不行了，然后就离开了。其没有注意到女子身上是否有伤。8.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济阳区曲堤镇俎家村居民。同村村民俎洪泉对他妻子娄某某挺好的，其经常见俎洪泉洗衣服。娄某某不干家务，邻居们都反映娄某某懒惰。2019年刚种上麦子的一天中午，其推着车子经过俎洪泉家门口时，俎洪泉和娄某某吵着从屋里出来，娄某某从其车子上拿起洗衣服用的棒槌就要打俎洪泉，其赶紧将棒槌要了过来。后来他二人没再动手，其就走了。9.济南市济阳区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和发、破案经过证明：2019年12月12日3时47分，俎洪泉在亲友陪同下到曲堤派出所投案，称其在家中用尿布将妻子娄某某勒死。民警在侦查中发现，俎洪泉之兄俎某A将俎洪泉作案用的尿布扔到大寺河中，便电话通知俎某A到案，俎某A归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10.济南市济阳区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2月12日，俎洪泉向民警指认俎洪泉家中卧室是用尿布勒死娄某某的地点；俎某A向民警指认大寺河边一处位置系其将俎洪泉作案用的尿布绑上砖块丢弃的地点，民警在该处河中打捞出了作案工具尿布。11.济南市公安局济阳区区分局出具的K3701150009992019120010号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济南济阳区曲堤镇俎家村娄某某宅。中心现场在东卧室，床上有一具尸体，尸体上盖有被子。卧室地面上有124×63厘米范围的煤灰，覆盖有褐色斑迹（已提取）。娄某某宅西侧26米为大寺河，在河中打捞出一白色尿布，规格为74×63厘米。12.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出具的（济阳）公（刑）鉴（尸）字[2019]4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娄某某头面部肿胀呈暗紫红色，散在多处点状出血。左额部有1.6×0.7厘米擦伤，右额部有1.2×1.0厘米、1.0×0.6厘米、1.5×0.7厘米皮下出血。双侧睑结膜散在出血点。左颧面部2.5×1.8厘米皮肤擦伤。双侧鼻腔有血性液体，口唇紫绀。颈前甲状软骨处12.3×1.5厘米横形皮下出血。解剖见颈前肌肉出血，双侧肺脏点状出血，心底散在点状出血。娄某某系遭受他人勒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13.济南市公安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9]2984号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尿布上检出人DNA，系娄某某所留；在送检的卧室地面褐色斑迹上检出人血，系娄某某所留。14.被告人俎洪泉供述：其和妻子娄某某均系二婚，婚后育有1子，现年3岁。娄某某平时好吃懒做，还经常发脾气。2019年九十月份的一天早上，娄某某让其买乌鸡给她吃，其没有答应，娄某某就和其吵架，还在门口顺手拿起邻居小推车上的棒槌要打其，邻居见状将棒槌要了过去。其回家后在院子里被娄某某推倒了，其拿起晾在外面的一条裤子就勒住了娄某某的颈部，但害怕出事接着就松开了。当晚娄某某的哮喘病犯了，到济阳中医院治疗，住院期间她打了打扫卫生的人，派出所通知村里让其去处理。回家后娄某某还是不改，不但对其打骂，还打自己的老爷爷。2019年12月11日下午，其看到娄某某在床上睡觉，没管她就做了晚饭和老爷爷及儿子一起吃了。当晚其要睡觉时，娄某某埋怨其没有喊她吃饭，让其给她拿馒头、倒水。其没有理会，娄某某便推搡其，不让其睡觉，让其给她做饭。其坚决不从，娄某某便掀其被子，把儿子都吵醒了。其穿上衣服起床，但娄某某还是推搡其，其顺手拿起旁边儿子的一块尿布，缠住娄某某的颈部，使劲勒了一会儿，娄某某趴倒在地，气息也越来越弱。其赶紧给哥哥俎某A打电话，说和娄某某打架了，挺严重的。不久俎某丁、俎某乙、俎某甲等人先后赶到，众人将娄某某抬到了床上，擦了擦娄某某面部的血迹，将地面上的血迹用炉灰盖住。其拨打了120，医生赶到后说人不行了。其便在俎某乙、俎某甲的陪同下投案了。15.被告人俎某A供述：2019年12月12日1时许，弟弟俎洪泉打电话说他妻子不让他睡觉，二人打架，俎洪泉将妻子勒死了。其问人还有气吗，俎洪泉说还呼噜着。其立即给俎某乙、俎某丁打电话，让他们去看看。其赶到后，俎某乙、俎某丁已经到了，其看到弟妹娄某某躺在床上，嘴角处有血。俎洪泉说是用尿布勒的。120医生赶到后，说人已经不行了。俎洪泉在俎某乙、俎某甲的陪同下投案去了。其看到勒死娄某某的尿布上有很多血，便包了一块砖头，将尿布扔到了门前的大寺河中。本院认为，被告人俎洪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俎某A帮助俎洪泉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依法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俎洪泉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俎某A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俎洪泉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娄某某之间的夫妻矛盾，仅因娄某某平时不理家务，案发时支使其做饭、不让其睡觉便起杀人恶念，犯罪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娄某某在案件的起因上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俎洪泉可酌情从轻处罚。俎洪泉案发后自首、认罪认罚，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所提俎洪泉系自首且认罪认罚，要求对俎洪泉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俎某A帮助俎洪泉毁灭故意杀人的物证，情节严重，鉴于其案发后自首，认罪认罚，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俎某A的辩护人所提俎某A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要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俎洪泉、俎某A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被告人俎洪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俎某A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俎洪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俎某A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新岩审 判 员 赵从明审 判 员 瞿守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马 进书 记 员 贾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