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江波，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建，重庆市秀山县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水利局，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乌杨街道行政事业大厦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10091384281。法定代表人：向照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相屹，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市秀山县长态丰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华信滨江风情商业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35273307H。法定代表人：杨青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田江波因与被上诉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水利局（以下简称秀山水利局）、第三人重庆市秀山县长态丰餐饮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态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5日立案后，于2020年11月11日对上诉人田江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建，被上诉人秀山水利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相屹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江波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24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判决准许执行第三人账户上的29800元标的物；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秀山水利局支付给第三人长态丰公司的298000元该公司没有实际占有，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长态丰公司已经实际收到了秀山水利局支付的款项298000元，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其占有即所有，长态丰公司已经取得该款项的所有权，该款项是该公司的资产;秀山水利局以打款错误为由请求解除该298000元的冻结，并返还给水利局的理由不能成立。在执行阶段长态丰公司收到的款项，是否属不当得利或者是秀山水利局错误支付，秀山水利局应当通过民事诉讼的程序，由法院判决认定长态丰公司系不当得利，判决收款人应当返还并生效后才能执行，执行权不能代替审判权。因此，未确认或者经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法院的执行程序中不能直接认定该298000元为秀山水利局错误支付给长态丰公司的款项予以解冻返还。因此，长态丰公司的账户上的款项应当属其所有。2.一审判决认定长态丰公司的账户于2019年7月24日被冻结之后所进入该账户的款项，该公司未能实现占有，不是该款的实际权利人，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长态丰公司账户上的款项上的余额虽然被冻结，但不能因为冻结后其账户上的款项就不属于其公司的资产。在该公司的账户上的往来款项应当是到账即占有，未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就该款项就应当是公司的资产。因此该款项长态丰公司已经实际占有其已经取得该款项的所有权。(2020)渝0241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冻结后的公司财产未能实现占有，而否定该款项不属于长态丰公司的财产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秀山水利局的异议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阻却强制执行第三人账户上的298000元款项。秀山水利局的异议和提供的现有证据未经长态丰公司认可，也未经人民法院确认该款项系被上诉人的款项。一审中在秀山水利局提出执行异议期间长态丰公司也未对其异议答辩，更没有认可秀山水利局支付的298000元属错误支付。秀山水利局所提供资料(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明确显示收款单位为长态丰公司，收款帐号为长态丰公司帐号，该申请书有单位公章和领导专用章，充分说明此款是通过各管理层，层层核准领导签字审批，确认是应支付给长态丰公司的款项无误后才转账。在转账后如果发现转账错误，也应当及时予以纠正，然而秀山水利局从2020年1月20日转款近4个多月后才提出转账错误有悖于常理。即使秀山水利局错误支付给长态丰公司，但该款项已经被长态丰公司实际占有，只是没有使用而已;该款项属动产范围，已经占有即具有所有权。故秀山水利局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支付凭据不能达到其还享有298000元的权属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秀山水利局对长态丰公司执行标的物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更不能阻却人民法院对长态丰公司财产的执行。秀山水利局辩称，田江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长态丰公司未发表述称意见。田江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20）渝0241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秀山水利局请求解除对长态丰公司430301012001000XXXX账户中298000元的冻结、并将该款返还给秀山水利局的请求；2.判决继续将长态丰公司账户上的余额300961.62元执行（扣划）给田江波；3.诉讼费由秀山水利局承担。在审理过程中，田江波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恢复对长态丰公司账户300961.62元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江波申请执行第三人长态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秀山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对长态丰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秀山支行的430301012001000XXXX账户进行了额度冻结，冻结金额为587044.78元。在执行程序中，秀山法院于2020年1月8日对该账户进行查询，账户余额为2810.49元。2020年1月20日，秀山水利局向长态丰公司银行账户为43030101200********中转入298000元。2020年4月17日，秀山法院对长态丰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秀山支行的账户43030101200********进行查询，账户余额为300961.62元。2020年6月15日，秀山水利局作为案外人向秀山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认为转入长态丰公司的298000元系误转，请求解除对该笔款项的冻结，并返还给秀山水利局。秀山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渝0241执异23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长态丰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秀山支行430301012001000XXXX账户中298000元的执行。田江波不服该裁定，于2020年7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案外人皇泰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中标秀山县城市乡镇防洪现状评估工作服务采购项目，中标金额298000元。2018年5月10日，秀山水利局与皇泰公司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由皇泰公司（乙方）依照秀山水务局（甲方）提供的基础数据，按照相关文件、技术标准和规范，对重庆市秀山县城市乡镇防洪现状工作编制评估报告，合同约定的服务费为298000元，皇泰公司的收款账号为中国银行重庆龙山支行10881620XXXX账户，支付方式为皇泰公司提交的防洪现状评估工作技术成果经秀山水利局组织验收合格并经审查通过，且项目财政补助资金下达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2018年8月，皇泰公司完成评估报告编制并经秀山水利局验收通过。2019年1月18日，皇泰公司向秀山水利局开具了298000元《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年7月8日，秀山水利局完成内部资金报销审批程序，《费用报销单》中载明的项目名称为秀山城市乡镇防洪评估，金额为298000元。2020年1月20日秀山水利局制作了《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载明：资金性质为财政专户管理资金，申请单位为水利局，项目分类为18489（备注：2019第四批水利救灾资金），功能分类名称为抗旱，预算项目为18489（备注：2019第四批水利救灾资金），收款人为长态丰公司，收款人开户行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秀山支行中和分理处，收款人账户为43030101200********，申请金额为298000元，支付申请用途为付全县乡镇街道防洪安全评估报告编制费。再查明，庭审中，长态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青春陈述，长态丰公司与秀山水利局无业务往来，水利局也不应支付长态丰公司款项。上述事实，有（2020）渝0241执异执行裁定书、《技术服务合同》、《第五次局长办公会议记录》、《重庆市增值税普通发票》、《费用报销单》、《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等证据以及田江波、秀山水利局、长态丰公司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长态丰公司对田江波的主张未表示反对，故，应列为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田江波请求对长态丰公司银行账户余额恢复继续执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秀山水利局对长态丰公司银行账户内已被人民法院冻结的298000元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秀山水利局对案涉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主要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判断：一是秀山水利局转入长态丰公司账户内的298000元的性质问题。二是秀山水利局汇入长态丰公司账户的298000元是否为长态丰公司所有。第一、关于案涉298000款项的性质问题。首先，从秀山水利局举示的《技术服务合同》、《第五次局长办公会议记录》、《重庆市增值税普通发票》、《费用报销单》、《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等证据能够证实，皇泰公司为秀山水利局提供了防洪现状评估工作服务，而秀山水利局应当支付其价款298000元。《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中虽载明收款人、收款账号、开户行为长态丰公司的公司账户，但申请书的其他项目已明确载明了项目分类、预算项目为2019年第四批水利救灾资金，支付申请用途为付全县乡镇街道防洪安全评估报告编制费，付款金额为298000元，上述款项支付项目的名称、用途及金额与秀山水利局和皇泰公司之间的约定一致，皇泰公司亦按双方约定于2019年1月18日前提前开具了29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其次，长态丰公司系餐饮公司，其经营范围仅为餐饮服务等，并无提供水文防洪方面服务的资质，长态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青春在庭审中亦陈述，公司与秀山水利局之间并无业务联系，秀山水利局也不应支付长态丰公司款项。最后，长态丰公司银行账户后五位与皇泰公司银行账户后五位均为02721，在电脑中填写申请汇款信息时，由于账户尾号存在高度重合，存在因疏忽或者失误而将本应支付给皇泰公司的款项误转给长态丰公司的可能。基于上述事实，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为秀山水利局误将本应用于支付给皇泰公司的城市乡镇防洪现状评估价款298000元支付给了长态丰公司。第二、关于案涉298000元是否为长态丰公司所有的问题。货币系特殊种类物，无法相互区分是其基本特征，所以通常情况下，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状态从而确定货币的权利人。本案中，在人民法院冻结长态丰公司该账户时，账户余额为2810.49元，在秀山水利局汇入298000元款项后，账户余额为300961.62元，从冻结后至今，长态丰公司的账户中亦只有秀山水利局汇入一笔款项，无其他资金汇入，故该款并未因为进入长态丰公司的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秀山水利局虽实施了将款项误转到长态丰公司账户的行为，但其并无将298000元支付给长态丰公司的主观真实意思表示，长态丰公司亦无接受款项的主观意思表示，该转账行为仅为事实行为，且该账户已被人民法院冻结至今，长态丰公司亦无法使用、处分案涉款项。故，长态丰公司并非案涉款项的实际权利人。如上所述，在秀山水利局已举示证据证明其系误转款项的情况下，田江波无证据证明秀山水利局与长态丰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长态丰公司不是该款项真实权利人，也未实际占有案涉298000元款项，秀山水利局虽误将款项汇入长态丰公司账户,此仅是事实行为，不产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果。故，秀山水利局对案涉298000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田江波提出要求撤销（2020）渝0241执异23号执行裁定以及继续执行长态丰公司账户中300961.62元并执行（扣划）给田江波的诉讼请求。由于当事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仅限于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之争，即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以及该实体权利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而秀山水利局仅对误转的298000元款项提出异议，秀山法院作出（2020）渝0241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也仅裁定中止执行案涉298000元款项。对于田江波诉讼请求中超出的2810.49元请求以及田江波请求撤销（2020）渝0241执异23号执行裁定的请求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另外，田江波要求执行（扣划）系具体执行行为，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田江波的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田江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田江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秀山水利局对长态丰公司账户内的298000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民事强制执行的权利。现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根据查明的事实，长态丰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秀山支行430301012001000XXXX账户中298000元，系秀山水利局本应向皇泰公司转款的误转所致。秀山水利局对划款行为不具有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划款行为不属于能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即该误转款行为未能够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法律效果，该款项实体权益仍属秀山水利局所有，而不属于长态丰公司。案涉款项虽因误转进入长态丰公司账户，但因该账户已被法院冻结，故该款项事实上并未被长态丰公司占有、控制或支配，且因账户冻结使其得以与其他款项相区别，已属特定化款项。在此情况下，秀山水利局对该款项享有合法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法院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故，案外人款项误划至人民法院冻结的被执行人账户，不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效果，不适用特殊种类物“占有即所有”原则。综上，田江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上诉人田江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王勐视审判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