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2451号原告：上海彤渠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庞叶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伟，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吉越汽车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杨建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景兵，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上海咏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彤渠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渠公司)与被告上海吉越汽车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越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沪0118民初2474号(以下简称2474号案)民事判决。彤渠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沪02民终2118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景兵、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彤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吉越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135,36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该损失包括彤渠公司再次购某货物支付的货款65,360元及逾期供货被案外人罚款7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彤渠公司初创,与吉越公司关系很好,吉越公司让彤渠公司搬入吉越公司厂房生产、办公。2016年7月底,彤渠公司从安徽日基焊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基公司)处采购一批价值65,360元货物运到吉越公司,该批货物是彤渠公司为履行与案外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公司)合同急需,但吉越公司扣押了该笔货物,以此要挟彤渠公司提前支付其为彤渠公司加工产品产生的加工费,彤渠公司不同意支付，为此双方产生矛盾,交涉无果。彤渠公司为履行与力帆公司的合同,只能再次向日基公司采购同样货物,再次支付货款65,360元，又因迟延交付货物,被力帆公司罚款7万元。吉越公司的非法扣押行为,给彤渠公司造成价值65,360元货物的过期报废(原物不再需要,不要求返还)及被罚款7万元,共损失135,360元,吉越公司应赔偿彤渠公司。被告吉越公司辩称，货物系彤渠公司误寄至吉越公司处，吉越公司代为保管，吉越公司未非法扣押彤渠公司货物，造成彤渠公司经济损失，因在他案中彤渠公司结欠吉越公司款项，故吉越公司扣押货物是行使留置权，目前货物仍在吉越公司处，彤渠公司随时可以取回，请求驳回彤渠公司诉请。经开庭审理查明：2017年7月，彤渠公司向案外人日基公司采购价值65,360元的焊钳等货物。同年7月31日，日基公司委托物流公司将涉案货物送至本区工业园新胜路XXX号，该地点为吉越公司实际经营地。货物运输单上载明收货人为彤渠公司员工许金峰，留有彤渠公司员工电话。货物送达后，吉越公司人员签收该笔货物，后彤渠公司向吉越公司催要该笔货物时，吉越公司以彤渠公司尚欠其加工费为由将货物扣留，要求彤渠公司付清加工费才同意给付。因交涉未果，彤渠公司重新向日基公司采购相同货物，价值65,360元，系争货物至今仍存放于吉越公司处。另查明，2015年、2016年间，彤渠公司与吉越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彤渠公司结欠吉越公司加工费。2018年吉越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先进入诉前调解程序，2018年6月立案，案号：(2018)沪0118民初10219号(以下简称10219案)，吉越公司要求判令彤渠公司支付加工费19万元及逾期利息。彤渠公司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彤渠公司收到客户加工款后支付吉越公司，但至今未收到客户付款，仅凭发票不能证明交货情况，彤渠公司于2016年7月收到价值12万元的设备，但吉越公司非法扣押被告价值65,360元的货物，导致被告向客户赔偿7万元。在10219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通过微信进行沟通，节选如下，彤渠公司：你的加工费可以对账后协商解决，但你当初扣押了我从安徽发来的好多货怎么解决？吉越公司：后来你没有拿走吗？不是要他们给你了吗……彤渠公司：我什么时候拿走？你什么时候，让谁还给我的？吉越公司：我当时和他们说过再过来拿就要你拿走，你后来也没有和我说我以为你拿走了。彤渠公司：我的货被你扣押着，一直没有拿到，后来时间拖了好久，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重新掏钱又去买了一套，但还是因交货时间超过了，最后重庆力帆罚了7万元，损失惨重！10219案经审理后，本院认为吉越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因双方对付款时间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供证据，根据聊天记录，彤渠公司于2017年7月6日拒绝向吉越公司付款，则吉越公司在此前已经要求彤渠公司付款，故彤渠公司应当自当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判决彤渠公司支付吉越公司价款19万元及2017年7月6日起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彤渠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案号：(2018)沪02民终10641号，上诉理由包括有认为一审法院在处理10219号案时既没有让债权债务进行抵销，也没有受理彤渠公司索赔的反诉请求，造成诉累。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关于彤渠公司提出的吉越公司非法扣押其向案外人购某的货物的赔偿问题，与10219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彤渠公司遂提起2474号案。上述查明的事实，由彤渠公司提供的合同、报价单、出库单、物流运输单、付款凭证、庭审笔录等，吉越公司提供的民事判决书、照片等及原、被告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吉越公司另提供证人凌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吉越公司老板通知其收取彤渠公司货物。彤渠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从未委托吉越公司签收货物。本院认为吉越公司提供之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讼争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吉越公司对系争货物是否享有留置权，其占有彤渠公司的货物是否属侵权行为；二、如吉越公司不享有留置权，如何确定彤渠公司的损失。本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需具备侵权事实和过错责任。本院从吉越公司是否实施了损害行为、实施该行为是否有过错、彤渠公司是否受到损失，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这几方面来全面考量。对争议焦点一，彤渠公司认为，当时吉越公司还未提起诉讼，双方之间的加工款纠纷未有结论，彤渠公司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即使彤渠公司有付款义务，吉越公司也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不应采取扣押彤渠公司货物的方式胁迫付款,吉越公司不享有合法留置权。吉越公司认为，吉越公司不清楚彤渠公司为何会将货物寄至吉越公司，彤渠公司委托吉越公司收货，吉越公司合法行使留置权，根据10219案的判决结果，彤渠公司确实结欠吉越公司加工款19万元，吉越公司为了减少损失才留置货物并代为保管。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除外。当事人行使留置权必须符合法定的条件。具体到本案，彤渠公司向日基公司采购价值65,360元焊钳等产品与加工纠纷案中承揽关系所涉及的加工费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吉越公司扣押彤渠公司货物时声称对彤渠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但当时并无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债权，从10219号案件的审理情况来看，双方对加工费金额存在诸多争议，法院判令彤渠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为2017年7月6日并非是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确认，而是依据双方业务交往的经过予以确定，是事后推定的应付加工费时间，故吉越公司在2017年7月30日行使留置权的当时，其对彤渠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尚处于不明确状态；其次，即使到期债权成立，吉越公司也只能合法留置债务人彤渠公司的财产，系争货物因彤渠公司在运输单上填写的收货地址为吉越公司地址，致使货物寄送至吉越公司处，但填写的签收人为彤渠公司员工，吉越公司清楚货物的所有权属彤渠公司。货物送至吉越公司处后，无论吉越公司是恶意签收亦或是替彤渠公司签收，其均应将货物及时交付彤渠公司，但在彤渠公司问其讨要时，吉越公司以彤渠公司结欠其加工费为由拒绝交付，吉越公司的占有行为并非基于与彤渠公司之间正常的经营或贸易往来的基础上实施，系强制扣押的侵权行为，如允许侵权行为占有动产，等于纵容侵权人以侵害他人利益方式维护权利，客观上对交易安全产生影响，不利于诚信商业体系的建立。因此，本院不确认吉越公司在具有合法留置权的情况下留置涉案货物，缺乏占有该货物的合法依据。对争议焦点二，彤渠公司认为因吉越公司扣押货物不还致使又花费65,360元重新采购相同货物，又因延期交付力帆公司被罚款7万元，现因被扣押的货物已过履行期，彤渠公司已不需要，要求吉越公司赔偿损失共计135,360元。彤渠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明主张的损失事实：1、日基公司报价单、2017年7月15日委托合同及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以证明原告向日基公司采购货物，价值65,360元，彤渠公司已支付货款；2、日基公司向彤渠公司开具金额均为65,360元的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以证明彤渠公司向日基公司重复采购相同货物；3、力帆公司发货通知函，以证明力帆公司通知彤渠公司最晚装货时间为2017年8月7日，要求彤渠公司不得逾期；4、2017年5月18日彤渠公司与力帆公司的合同及附件、发货通知函，以证明合同约定向力帆公司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7月15日，后力帆公司延期至2017年8月7日；5、南京跨越速运有限公司证明及电子回单，以证明彤渠公司第二次购某货物后于2017年8月24日向力帆公司发货时已逾期；6、2017年8月16日，力帆公司向彤渠公司发送的项目通知函，主要内容为因彤渠公司未交付项目所需的焊机2台、焊钳6套，扣除焊机和焊钳价值并承担补货运费7万元，以证明因彤渠公司逾期向力帆公司供货被扣除7万元；7、2017年8月29日力帆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款事由记载为：补差额，收款方式：现，以证明因彤渠公司逾期交货被力帆公司罚款7万元。吉越公司对证据1、3、4、5、6、7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从证据内容来看，力帆公司收据上写明是补差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收款方式为现金，也不符合公司之间的交易方式；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彤渠公司所述损失与吉越公司无关，吉越公司同意彤渠公司支付保管费后返还货物，彤渠公司被力帆公司罚款事实不真实，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作为商事主体，吉越公司应当知道扣押彤渠公司的货物迫使其付款会给彤渠公司带来不利影响，事实上彤渠公司只得重新采购相同货物，因案涉货物系彤渠公司为特定项目所采购，具有时效性，现返还原物对彤渠公司已不具有使用价值，造成彤渠公司损失。吉越公司的非法占有行为与彤渠公司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吉越公司应根据货物价值向彤渠公司赔偿，案涉货物归吉越公司所有。另，彤渠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因其逾期交货被罚7万元之事实，且其与力帆公司的履行情况并非吉越公司所能预见，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吉越汽车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彤渠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损失65,36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彤渠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07.20元，由原告上海彤渠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73.20元，被告上海吉越汽车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43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196.80元，由原告上海彤渠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23.20元，被告上海吉越汽车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73.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静人民陪审员  杨文华人民陪审员  高继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周 莹书 记 员  邓 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八）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