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明华，男，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杰青，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伍仕强，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明华因与被上诉人伍仕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莎莎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明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伍仕强返还黄明华超支的劳务费57439.5元及逾期利息（以57439.5元基数，自反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伍仕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黄明华主张，未全面审查认定案件事实。1.除了双方认可的伍仕强2017年8月1日向黄明华借支的20000元外，黄明华在一审中主张支付了伍仕强三笔款项即：2018年2月12日38000元、2018年2月14日40000元、2019年3月14日49000元，而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仅对2018年2月12日38000元、2019年3月14日49000元两笔进行了认定，并未对2018年2月14日40000元进行审查认定，一审遗漏了黄明华主张的事实。2.一审判决未以提交证据为准，而听取伍仕强单方意见，存在搁置诉请的做法。黄明华提交的2019年3月4日49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附言为“龙洞转账”，可以证明该笔转账的属性为支付伍仕强龙洞项目的款项。在本案没有涉及其他项目的情况下，不能仅凭伍仕强口头陈述该49000元为潍坊和庆云项目的劳务费，就判决该款项在结算潍坊和庆云项目的劳务费时扣除。暂抛开双方有无两项目不论，假设真存在两项目，那两项目是否已支付进度款，具体是支付这两个项目哪一个项目的款项均不明确，若已超进度支付了，或已支付完，再或者质量不合格，黄明华还需再到潍坊或德州再另行起诉返还，增加黄明华的诉累。此外，2019年3月4日转款时至2020年5月双方并没有产生矛盾，不可能黄明华故意在转款时标注错误。伍仕强主张该49000元系支付潍坊和庆云项目的劳务费，其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依法应当按照黄明华提供的证据显示的该笔款项性质认定，而不应当把与本案没有关联的项目牵扯到本案。3.2018年2月14日黄明华转伍仕强40000元实际属于支付龙洞项目的劳务费，对此款的性质伍仕强在立案时提交的汇总单上也标注了“龙洞工资”，说明其认可该40000元系支付的龙洞项目。对此，伍仕强解释称该笔属于自己标注错误，应是华山项目劳务费，该解释完全站不住脚，理由是：2018年2月6日双方结算龙洞项目的费用为89560.5元，因伍仕强年底一直催该劳务款，黄明华紧接着2018年2月14日（除夕前一天）支付伍仕强该40000元，又因伍仕强前期预先借支了20000元（时间为2017年8月1日，对此双方都认可），黄明华把该20000元忘记扣除，一直认为还欠付49560.5元，于是2019年3月14日又付了49000元。这才导致黄明华直至案发才发现龙洞项目不仅不欠付伍仕强，已超付很多。无论时间上，还是从数额上，都可以佐证黄明华转的该40000元属于支付龙洞劳务费，更重要的是，伍仕强也认为该笔款项属于支付龙洞劳务费，其庭审中又改口主张是支付华山项目劳务费，其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当按照自认的事实认定，而不是随口解释为标记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认定黄明华主张的40000元数额，未注重49000元转账证据属性，搁置处理。伍仕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贵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伍仕强在一审中庭后已经提供与黄明华之间潍坊及庆云工地项目的结算单，证明双方之间不仅存在历下龙洞项目的业务合作，还有其他工地的合作业务，其实2019年3月4日黄明华转账49000元实际为结算的潍坊和庆云项目的劳务费，黄明华在转账时备注的龙洞转账仅是其单方备注，实际该款项并非支付的龙洞款项，对于其陈述该款项为龙洞的劳务费用不予认可。2.2018年2月14日黄明华支付的4万元实际为华山项目劳务费，该事实黄明华在一审庭审中也是上述陈述的，黄明华陈述4万元系支付的龙洞项目的劳务费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仅是其主观陈述，对此伍仕强不予认可。3.黄明华陈述其系忘记了之前支付的2万元龙洞项目费用，故存在超付的情况，显然与事实和情理不符，每一笔项目的付款均涉及黄明华自身切身利益，其应十分的慎重和谨慎，实务中只会存在欠付及少付工程款的情况，不可能存在超付的情况，其陈述超付明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系虚假陈述，要求贵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追究其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4.在一审中，通过伍仕强提供的录音材料，黄明华也明确认可历下龙洞项目欠伍仕强6万多（即一审中主张的数额），该事实属于黄明华自认的行为，伍仕强无需举证。5.因双方存在多个工地合作的项目，各工地的工程款也存在交叉支付的情况，黄明华故意将支付的其他项目的劳务费主张为支付历下龙洞项目的劳务费，目的是逃避其应承担的付款义务，也混淆了客观事实，对伍仕强不公平。伍仕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黄明华支付伍仕强劳务欠款69560.5元及逾期利息(以69560.5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等费用由黄明华负担。黄明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伍仕强返还黄明华超额支付的57439.5元及逾期利息（以57439.5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诉及反诉费用由伍仕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何治荣（黄明华的管理人员）出具《木工伍仕强班组结算单》，载明工程款余额为89560.5元。2018年2月12日，黄明华向伍仕强支付38000元，备注“华山黄明”。同年8月1日，黄明华向伍仕强支付20000元，备注“龙洞付款”。2019年3月4日，黄明华向伍仕强支付49000元，备注“龙洞转账”。同年12月11日，曹广进（黄明华的项目经理）与伍仕强签订《伍仕强班组华山项目结算单》，该结算单注明：2018年1月份华山项目付款38000元，未计入以上已付工程款。此款项用于山东三箭龙洞项目的工程款支付。伍仕强陈述，对上述三笔银行转账真实性认可，但其中38000元是华山项目劳务费，49000元系潍坊庆云和项目的劳务费。另，因黄明华说华山项目与龙洞项目要合并计算，伍仕强才签的上述华山项目结算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伍仕强与黄明华分别提交的证据，结合其双方在法庭上对案件事实所作的陈述，能够确定伍仕强与黄明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法律事实成立，并依法生效。双方对2018年2月6日结算单载明的工程款89560.5元、已支付的20000元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黄明华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2019年3月4日向伍仕强支付的38000元、49000元是否系本案龙洞项目劳务费。曹广进与伍仕强于2019年12月11日签订结算单，约定将38000元用于支付龙洞项目劳务费。该约定系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另，伍仕强陈述49000元系潍坊庆云和项目的劳务费，该款项可在双方结算潍坊庆云和项目劳务费时予以扣除，本案不计入龙洞项目劳务费。故，黄明华应当支付伍仕强尚欠劳务费3156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伍仕强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黄明华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明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伍仕强尚欠劳务费3156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1560.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伍仕强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黄明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40元，减半收取770元，由伍仕强负担420元，黄明华负担3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18元，由黄明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伍仕强提交证据1.华山工地2#、3#工程量结算书复印件一份（原件在历城区法院），潍坊恒信温莎公馆结算单、德州庆云祥云公馆工程确认单原件各一份（在本案一审庭审后提交，未质证），拟证明双方除了历下龙洞项目的合作外，还有华山工地项目、潍坊温莎公馆项目及德州庆云祥云公馆项目等合作业务，上述三个工地项目均是在2018年3月到2019年6月期间同时施工的事实。证据2.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开庭传票、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伍仕强起诉状原件各一份、伍仕强在该案中的已付工程款明细复印件两张，拟证实2019年3月14日黄明华转账的4.9万元，伍仕强已作为潍坊项目中黄明华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潍坊项目付款明细已向寒亭区人民法院提交。证据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开庭传票、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伍仕强起诉状原件各一份，拟证实2018年2月14日黄明华转账的4万元，伍仕强已作为华山项目中黄明华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本案中伍仕强立案时提交的华山龙洞账目明细表显示，黄明华总付款额为1778000元，该工程款中仅有2017年8月1日支付的2万元是龙洞项目工程款，扣除该2万元后为华山项目工程款共计1758000元，该款项中包含黄明华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4万元。黄明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两份原件真实性认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即使上述项目存在，也不能证实黄明华2019年3月4日转账的49000元为潍坊和庆云项目的劳务费，2018年2月14日转账的4万元系华山项目，该转账4万元在伍仕强提交的明细中已经自认为是支付龙洞工资；黄明华从未承认该4万是华山项目劳务费，三个项目是分开支付而非混到一起支付，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证据3，代理人不清楚其他项目的结算情况，上次开庭黄明华称其他项目均已结算完，仅剩下财务先前向伍仕强的借支款还未对账，另外其他项目结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伍仕强也无证据证明三个项目是总的进行结算，恰恰其证据能够证明三个项目是分开结算，该案中无法一次性把三个项目结算清楚；伍仕强提交的证据仅是单方陈述，并无双方对账明细，不予认可，2019年3月14日4.9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附言为“龙洞转账”，可以证明该笔转账系支付龙洞项目的款项。在本案没有涉及其他项目的情况下，不能仅凭伍仕强口头陈述该4.9万元为潍坊和庆云项目的劳务费，就判决该款项在结算潍坊和庆云项目的劳务费时扣除。2018年2月14日4万元系支付龙洞项目的劳务费，伍仕强也标注了龙洞工资。事实情况是：2018年2月6日双方结算龙洞项目的费用为89560.5元，因伍仕强年底一直催要劳务款，2018年2月14日（除夕前一天）黄明华支付4万元，又因伍仕强2017年8月1日预先借支了2万元，黄明华把该2万元忘记扣除，一直认为还欠付49560.5元，于是2019年3月14日又付了4.9万元。因华山项目经理曹广进对黄明华已支付龙洞项目不知情，导致2019年12月11日在和伍仕强结算华山项目时，把3.8万元转成支付龙洞劳务费，至直本案案发，黄明华才知道实际多付57439.5元。经审查，潍坊恒信温莎公馆结算单、德州庆云祥云公馆工程确认单均系原件，且黄明华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华山工地2#、3#工程量结算书虽系复印件，但与黄明华一审提交的《伍仕强班组华山项目结算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双方存在华山项目业务关系，本院予以采信。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开庭传票、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伍仕强起诉状原件能够证实伍仕强就潍坊恒信温莎公馆、历城区华山项目与黄明华存在争议，且均提起诉讼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伍仕强、黄明华除本案工程外，另存在华山工地项目、潍坊温莎公馆项目及德州庆云祥云公馆项目等业务关系，伍仕强就项目劳务费问题均已向项目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黄明华于2018年2月14日向伍仕强转款4万元，未备注是哪个项目的劳务费。双方均认可4.9万元的转款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3月4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明华是否欠付伍仕强劳务费，具体数额是多少。关于黄明华2019年3月14日向伍仕强转款的4.9万元，转款明细中虽备注为“龙洞转账”，但该备注系黄明华的单方民事行为，伍仕强不予认可并主张该款项系潍坊和庆云项目的劳务费；在双方就潍坊温莎公馆项目劳务费已形成诉讼，且伍仕强自认该4.9万元从该案项目已付款中列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告知双方当事人可在潍坊温莎公馆项目中一并结算，未将4.9万元计入本案龙洞项目劳务费，并未损害黄明华的实体权利，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黄明华2018年2月14日向伍仕强转款的4万元，转款明细中未备注支付哪一项目的劳务费，与其关于各项目均系分开支付劳务费的主张相互矛盾；伍仕强虽在一审立案提交的《华山龙洞项目明细表》中将该款项作为龙洞工资列项，但其并未将《华山龙洞项目明细表》作为证据提交，现双方就华山项目劳务费已形成诉讼，伍仕强亦自认该4万元作为华山项目的已付款，在黄明华无证据证实其存在超付上述项目劳务费总额的情况下，双方对该4万元可在华山项目案件中一并对账结算。综上所述，黄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上诉人黄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