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3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腊月二十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赵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菲，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萌，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丽，女，汉族，1954年7月18日出生，住渭南市大荔县。   委托代理人王菲，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萌，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莲湖区鼎晟水产经销部。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   经营者张家伟，男，汉族，1996年XX月XX日出生。   实际经营者张某某，男，汉族，1970年XX月XX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北京德和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乐，男，汉族，1976年11月13日出生，住渭南市大荔县。   上诉人陕西腊月二十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腊月二十六公司）、李亚丽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莲湖区鼎晟水产经销部（以下简称鼎晟水产）、原审被告赵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起鼎晟水产向腊月二十六公司供应冷冻食品，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腊月二十六公司收到货物后在销货凭证上签字确认，付款后将销货凭证收回。鼎晟水产实际经营者张某某与登记经营者张家伟之间系父子关系。腊月二十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康与赵乐系兄弟关系，李亚丽系赵康、赵乐之母。   2018年9月4日甲方（欠款人）腊月二十六公司、赵乐，乙方（借款人）鼎晟水产、张某某，丙方（担保人）房屋所有人三方达成《欠款协议书》，鉴于乙方2018年1月10日至5月21日供货价值241100元给甲方，甲方暂时未还款，出于合作需要，乙方增设账期58900元给甲方，总计账期300000元，账期时间至2019年12月30日前，甲方需全部还清货物货款和账期欠款，达成本协议如下：1、乙方之协议签订当月为甲方所供货物货款，甲方必须次月月底结清上月所供货物货款；2、2019年12月30日前甲方需全部还清款项（含账期款），打入乙方指定账户；3、XX路XX小区XX楼XX价值80万元房屋为甲方提供抵押担保，如甲方到期不能还款，丙方需付连带责任，还清甲方欠款，乙方可直接拍卖该抵押物并就拍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4、丙方需提供给乙方房屋抵押证明、房产证复印件及签字担保手续，由乙方确认后提供甲方账期。甲方如不能按时还款，视为违约，乙方除有权追收甲方全部应还款外，还有权追收全部应还款的10%作为违约金。双方均表示协议中的“增设账期”是指因双方长期存在供货关系，且双方还将继续合作，李亚丽也提供了担保，所以鼎晟水产同意继续给腊月二十六公司供货，直至货款合计为30万元。上述欠款协议下方甲方签字处由赵乐签字加盖私章并标注身份证号，乙方签字处由张某某签字并标注身份证号，丙方签字处由李亚丽签字捺印。被告李亚丽称协议上并非其本人签字捺印。   同日，李亚丽与张某某签订《西安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将其名下所有权证号为：102XXXXXXX-11-10-40101-1，建筑面积为74.59㎡，坐落于未央区XX房XX路XX号楼的房屋向张某某提供抵押担保，担保主债权的数额为30万元，债务履行期间为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抵押房产价值为80万元。同日，李亚丽作为抵押人、张某某作为抵押权人，共同向西安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提交了西安市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书，西安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出具了抵押业务受理单。李亚丽表示抵押合同上签字捺印属实，抵押申请书上的签字加盖私章是否系本人行为不确定，但其对提供抵押的行为予以认可。   2018年9月7日，西安市不动产登记局出具了陕（2018）西安市不动产证明第0101372的不动产登记证明，记载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权，权利人张某某，义务人李亚丽，产权证号: 102XXXXXXX-11-10-40101-1，担保债权数额为30万元。   2018年9月10日，腊月二十六公司向鼎晟水产出具了内容为：“今欠西安鼎晟水产冻货采购款30万元，此欠款在2019年12月31日前结清”的欠条，欠条加盖腊月二十六公司公章，并由赵乐签字确认。同日，腊月二十六公司还向鼎晟水产出具了内容为：“今欠西安鼎晟水产冻货采购款10480元”的欠条，欠条加盖腊月二十六公司公章。被告腊月二十六公司对10480元欠款予以认可，对30万元的欠条仅认可拖欠241100元。   鼎晟水产提供了七份食品销货凭证，证明除上述两份欠条的款项外，还拖欠鼎晟水产货款166725元。上述七份凭证记载的货款金额合计为195980元，腊月二十六公司仅对其中赵乐签字确认金额为11875元、加盖腊月二十六公司公章金额分别为45700元、40525元、37800元的共计四份凭证予以认可，合计金额135900元，剩余三份凭证仅有邱东梅、赵维喜、韩新亚在经办人处签字，未加盖公司公章。鼎晟水产称三人均系腊月二十六公司的工作人员，腊月二十六公司称对三人的身份需核实，但随后并未告知核实的具体情况，其认可的四份单据中三份均由韩新亚在经办人处签字并加盖腊月二十六公司公章。   鼎晟水产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腊月二十六公司、赵乐立即支付货款477205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2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为825元）；2.李亚丽对上述款项中的30万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确认鼎晟水产对西安市未央区XX房XX路XX小区XX号楼XX室房屋拍卖或变卖后，在30万元的货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陕西腊月二十六食品有限公司、赵乐支付违约金47720.5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腊月二十六公司、赵乐、李亚丽承担。腊月二十六公司辩称：1.其认可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关于拖欠货款的金额，需要双方就供货的种类、数量、金额进行结算，最终以双方确认的金额为准；2.本案其他诉讼参与人赵乐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其代表单位进行经营管理行为，系职务行为，按照法律规定应由腊月二十六公司承担法律责任；3.鼎晟水产要求支付高额的违约金，违反了民事损害赔偿的“填平原则”根据该原则，请求驳回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赵乐辩称：1.其是腊月二十六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鼎晟水产之间没有买卖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2.其代表腊月二十六公司实施的法律行为系职务代理，该代理行为对腊月二十六公司发生效力，而不应由其承担法律后果。李亚丽辩称：1.欠款协议书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其从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且对协议书的内容既不知情也不予认可，鼎晟水产与本案其他诉讼参加人所形成的协议书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2.不动产抵押，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诉请所述房屋是否已经设立抵押权，应以房屋登记机构不动产登记簿所载信息为准，而不是以抵押合同作为判断抵押权是否设立的依据；3.请求驳回本案第二诉讼请求；4.即便其与鼎晟水产就案涉房屋设立抵押，也应属设立的抵押无效，请求驳回第三诉讼请求。   李亚丽提交了结婚证，证明涉案的抵押房屋为李亚丽与赵某某的婚内财产，李亚丽的抵押行为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一、拖欠货款的金额；二、承担责任的主体及承担责任的方式。关于拖欠货款的金额。根据《欠款协议书》关于增设账期的约定以及随后腊月二十六公司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欠条，可以认定鼎晟水产向腊月二十六公司供应30万元货物的事实；七份食品销货凭证金额合计195980元，腊月二十六公司认可其中四份凭证（金额合计135900元），腊月二十六公司不认可的三份凭证有邱东梅、赵维喜、韩新亚在经办人处签字，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腊月二十六公司收到货物后在销货凭证上签字确认，付款后公司将销货凭证收回，鼎晟水产表示三人均系腊月二十六公司的工作人员，腊月二十六公司称对三人的身份需核实，但随后并未告知核实的具体情况，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且腊月二十六公司认可的四份凭证中三份均有韩新亚的签字，综上，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及举证责任，认定七份销售凭证记载的供货195980元属实；腊月二十六公司对2018年9月10日10480元欠条予以认可；上述欠款金额合计506460元。 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及承担责任的方式：1、腊月二十六公司作为买受人，对拖欠的全部货款均应承担付款责任；2、《欠款协议书》的甲方（欠款人）虽并列记载了腊月二十六公司及赵乐，但腊月二十六公司及赵乐均明确表示赵乐系公司员工，其签字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且协议下方甲方签字处仅有赵乐签字及加盖私章，并未加盖腊月二十六公司的公章，在此情况下，应认定赵乐签字盖章行为仅系代表腊月二十六公司，赵乐个人对腊月二十六公司拖欠原告的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3、李亚丽与鼎晟水产实际经营者张某某签订了抵押合同，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李亚丽辩称抵押房屋为夫妻共有，抵押无效，但房产证上记载的所有权人仅李亚丽一人，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之规定，即使涉案房屋系李亚丽与赵某某共有，但二人系夫妻关系，在此情况下，推定赵某某应当知道其妻李亚丽将共有房屋设置抵押而未提出异议，视为赵某某同意，另外李亚丽设置抵押的行为并不是为自身债务所设定，所担保债务的债务人为腊月二十六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康及经办人赵乐，均系李亚丽与赵某某之子，综上，认定李亚丽抵押行为有效，鼎晟水产对涉案抵押房屋在抵押担保的30万元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鼎晟水产基于《欠款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要求李亚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亚丽又称协议书上其签字捺印不属实，对于该条文的理解，应结合该条文的全部内容、约定该条款的目的、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来确定该条文意思表示的含义，本条约定的前提是李亚丽以涉案房屋提供抵押，李亚丽的身份系抵押担保人，故该条虽约定李亚丽需付连带责任，但其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在抵押担保债权的范围内，故无论《欠款协议书》上李亚丽的签字捺印是否属实，李亚丽均无需对腊月二十六公司的全部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鼎晟水产要求腊月二十六公司支付货款477205元，该金额未超过实际拖欠货款的金额，故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鼎晟水产为弥补损失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均系违约金性质，腊月二十六公司欠款至今未付，给鼎晟水产造成损失属实，但双方仅在《欠款协议书》及对应的欠条中约定2019年12月31日前结清30万元欠款，否则以全部应还款的10%作为违约金，对于剩余欠款的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未作约定，腊月二十六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而鼎晟水产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情况，在此情况下，酌情认定违约金以鼎晟水产主张的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违约金已经足以弥补鼎晟水产的损失，故对其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李亚丽以其提供抵押的房屋对上述腊月二十六公司所负债务在3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腊月二十六公司支付鼎晟水产货款47720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7720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鼎晟水产对拍卖、变卖李亚丽位于西安市未央区XX房XX路XX小区XX号楼XX室（房屋产权证号为: 102XXXXXXX-11-10-40101-1）房屋的价款在3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鼎晟水产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058元，减半收取，由鼎晟水产承担129元，由腊月二十六公司承担4400元（鼎晟水产已预交，腊月二十六公司在执行判决时一并给付鼎晟水产）。   宣判后，腊月二十六公司、李亚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欠款协议书中的30万元货款不属实，双方仅结算确认241100元，对58900元不予认可。鼎晟水产并未提供58900元的供货凭证，仅提供30万元的欠条，无法证明已履行供货义务。原审对于另外7份销货凭证的金额没有查清，其对其中3份共计金额60080元的销货凭证不予认可。原审判定的违约金计算基数错误，标准过高，违反民事赔偿填平原则。涉案房屋系李亚丽与其配偶赵某某的共同财产，李亚丽的个人抵押行为无效。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腊月二十六公司对118980元的货款不承担支付责任；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鼎晟水产不享有涉案房屋价款在30万元范围内的优先受偿权；由鼎晟水产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鼎晟水产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的货款欠款金额如何确定；2、原审确定的违约金计算基数与标准是否合适；3、鼎晟水产主张的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   针对上述第1个焦点，2018年9月4日，双方签订了欠款协议书，鼎晟水产同意给腊月二十六公司增设账期（30万元），随后2018年9月10日，腊月二十六公司向鼎晟水产出具了金额为30万元欠条，欠条应视为双方对交易往来进行清算对账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凭证，证明力较强，腊月二十六公司认为双方仅结算确认241100元、对剩余58900元欠款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2018年9月10日的10480元欠条双方均无争议；对于鼎晟水产另提交的7份销货凭证（金额合计195980元），腊月二十六公司认可其中4份凭证（金额合计135900元），虽然腊月二十六公司不认可其中3份销货凭证，但这3份销货凭证上有邱东梅、赵维喜、韩新亚的签字，而腊月二十六公司认可的4份凭证中3份均有韩新亚的签字，腊月二十六公司在二审中认可上述3人的身份，故上述3人签收的销货凭证金额亦应认定为鼎晟水产的供货金额，鉴于鼎晟水产仅主张166725元，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以上欠款金额相加，腊月二十六公司仍欠鼎盛公司货款477205元未付。   针对上述第2个焦点，因腊月二十六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向鼎晟水产支付违约金。原审计算的欠款金额并无不当，故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亦无不妥。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原审判令腊月二十六公司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标准并不明显过高，较为合理，本院二审不再就此进行调整。   针对上述第3个焦点，为担保腊月二十六公司债务的履行，李亚丽与鼎晟水产的实际经营者张某某签订了房屋抵押合同，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李亚丽认为抵押房屋为夫妻共有，抵押无效，但其用于抵押的房产证上记载的所有权人仅李亚丽一人，腊月二十六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康及经办人赵乐均系李亚丽之子，现无证据证明办理房屋抵押的过程存在违法违规之处，也无证据显示张某某在抵押过程中存在恶意，故即使涉案房屋系李亚丽与赵某某的共同财产，也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房屋抵押有且抵押权已设立，双方均应受此约束，鼎晟水产对涉案房屋价款在3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腊月二十六公司、李亚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8元（腊月二十六公司、李亚丽预交），由上诉人陕西腊月二十六食品有限公司、李亚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红莉   审判员  宋    亮   审判员  王    珂                         二○二○年十一月六日     法 官 助 理 马维杰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