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0414号原告：牛牧，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晞炜，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思思，女，198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琼，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牛牧与被告余思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6日、2020年10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晞炜、被告余思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琼先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余思思返还牛牧借款658,973.78元；2.判令余思思以借款本息775,268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牛牧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余思思支付牛牧律师代理费25,000元。事实和理由：双方系朋友关系。自2018年起，余思思多次向牛牧借款。经双方于2020年4月底结算，余思思确认尚欠牛牧前期借款本息合计775,268元并与牛牧签订《借款结算协议》，约定余思思应分三期于2020年7月20日前清偿，若未履行还款义务致牛牧通过诉讼处理的，余思思应承担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费用。但之后，余思思并未完全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因多次催讨无果，牛牧无奈诉诸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余思思辩称，对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异议，但认为《借款结算协议》系余思思迫于牛牧的施压、威胁所签订，其中绝大部分出借款项系牛牧通过银行及信用卡贷款后再转贷给余思思，相应约定的违约金属于利息性质，牛牧已构成高利转贷行为，依法应当认定《借款结算协议》无效，故余思思不同意承担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对于剩余借款，因余思思目前经济困难，只能尽力向牛牧按月偿还剩余信用卡贷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20年4月27日，余思思(甲方)与牛牧(乙方)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因自身消费及购房、装修等需要数次向乙方借款，双方曾约定还款期限，但甲方未能按约全额偿还；双方经协商就剩余借款的金额、还款方式及其他相关事项达成协议以共同遵照执行。协议主要内容包括：双方确认，根据此前约定，甲方共应偿还乙方本息合计1,297,424元，至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尚有余款775,268元未偿还。双方确认，协议签订前甲方已归还部分欠款，主要还款方式为代乙方偿还相应金额贷款的本息；同时甲方曾于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间通过直接向乙方账户转账的方式还款30,000元(未涉及归还贷款与信用卡欠款)，该款已计入还款总额，甲方仍应按余款775,268元偿还。对于余款775,268元，甲方承诺将于2020年5月22日前归还200,000元，6月25日前归还300,000元，余款于2020年7月20日前全额还清。甲方同意额外向乙方支付补偿金，按协议签订之日剩余未还款数额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甲方实际偿付全部款项为止，补偿金最迟应在2022年7月20日前支付；协议签订前，甲方曾承诺向乙方支付补偿金10,000元，现甲方已经履行完毕。若甲方未能按上述承诺偿付款项的，则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协议签订之日所剩余未还款数额为本金自2020年1月24日起，以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甲方实际偿付全部款项为止；乙方确认若向甲方主张违约金，则甲方可不再支付协议约定的补偿金。双方确认若因甲方未履行协议项下义务致乙方通过诉讼等司法手段处理的，则甲方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向乙方赔偿因处理相关事宜而额外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政府规费、律师费等一切额外支出)。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2018年11月至2020年10月间，牛牧向余思思实际出借款项及结算情况如下：(1)2018年11月25日至27日，余思思使用牛牧卡号尾号为9912的招商银行信用卡支出99,955元。截至2020年9月10日账单日，余思思未还该信用卡费用为21,766.23元。后余思思归还牛牧1,416元。牛牧于2020年9月28日向招商银行还款1,416元，于2020年10月6日向招商银行清偿余款20,350.23元。(2)2018年12月1日至3日，余思思使用牛牧卡号尾号为0462的中国银行信用卡支出149,960元。2020年3月2日，牛牧卡号尾号为0327的中国银行账户向余思思账号尾号为053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资金亦来源于该中国银行信用卡。截至2020年9月10日账单日，余思思未还该信用卡费用为35,160.55元。后余思思归还牛牧4,037元。牛牧于2020年10月1日向中国银行还款4,037元，于2020年10月6日向中国银行清偿余款31,123.55元。(3)2019年4月29日，牛牧卡号尾号为0327的中国银行账户向余思思账号尾号为053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资金来源于同日中国光大银行向牛牧发放的贷款。该部分款项，双方已结清。(4)2019年5月4日至7日，牛牧卡号尾号为0327的中国银行账户向余思思账号尾号为053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资金来源于同月4日江苏银行向牛牧发放的贷款，期限为一年计12期。该部分款项，牛牧已于2020年5月4日向江苏银行清偿(含本金和最后一期利息)，余思思尚欠牛牧借款本金300,000元。(5)2019年5月24日，余思思通过牛牧账号尾号为585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取现200,000元，资金来源于同日南京银行向牛牧发放的贷款，期限为一年计12期。该部分款项，牛牧已于2020年5月24日向南京银行清偿(含本金和最后一期利息)，余思思尚欠牛牧借款本金200,000元。(6)2019年5月25日至27日，牛牧账号尾号为585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POS消费225,000元，资金来源于同月24日江苏银行向牛牧发放的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款项(共分36期)。截至2020年8月25日账单日，余思思尚须向江苏银行偿还该信用卡费用为154,875元(按每期固定金额7,375元计算剩余21期)。2020年9月20日，余思思又向江苏银行还款7,375元，剩余未还费用为147,500元，下一期还款日为2020年10月20日。(7)牛牧通过现金、支付宝转账向余思思出借98,000元。该部分款项，双方已结清。截至2020年10月10日法庭辩论终结前，余思思上述未清偿费用即(1)(2)(4)(5)(6)合计698,973.78元，扣除余思思另于2019年已向牛牧直接还款40,000元，剩余658,973.78元。余思思还曾向牛牧支付过补偿金10,000元，双方均表示系自愿补偿，无需再作处理。牛牧放弃向余思思主张江苏银行贷款300,000元的最后一期利息和南京银行贷款200,000元的最后一期利息。3.牛牧为本案委托律师出庭代理与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牛牧应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律师代理费为25,000元。该合同未载明具体签订日期。2020年6月24日，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向牛牧开具金额为25,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4.2020年7月2日，牛牧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由本院诉调对接中心先行组织调解，后因无法调解而移送审判。庭审后，经本院审查牛牧卡号尾号为0327的中国银行账户显示：牛牧于2020年6月24日向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25,000元，于2020年10月20日向江苏银行还款7,375元，于2020年10月26日收到案外人余群转账3,000元。牛牧认可余群转账的3,000元系余思思的还款。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本金为1,222,915元的民间借贷行为。虽然牛牧系通过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贷给余思思而非以自有资金出借，但尚未见牛牧自转贷出借至双方签订《借款结算协议》期间存在高额转贷以谋取利差的主观意图；即便双方事后在《借款结算协议》中确实约定有补偿金和违约金，但鉴于余思思尚未实际承担违约责任且仍在银行所要求还款额度的范围内清偿，牛牧亦不成立通过转贷获利的客观结果；加之《借款结算协议》本身包含对牛牧出借款项的确认、余思思承诺清偿债务的期限以及双方纠纷解决机制等必要的借贷合同内容，故《借款结算协议》并非当然无效。余思思另辩称签订《借款结算协议》非其自愿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任何直接、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以牛牧在转贷期间不得获利为前提，结合上述认定事实酌情确定余思思应按如下方式向牛牧清偿：1.招商银行和中国银行信用卡部分合计51,473.78元，因双方系通过本案第一次庭审经核对后方才明确具体金额，且牛牧未在《借款结算协议》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内向银行清偿，故适用违约金条款有欠合理。本院考虑到牛牧向银行清偿后相应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认定余思思除归还牛牧51,473.78元外另须按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自牛牧向银行清偿之日即2020年10月6日起至余思思向牛牧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江苏银行和南京银行贷款本金合计500,000元，因牛牧已在《借款结算协议》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前向银行清偿，故牛牧除主张本金外可予适用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考虑到《借款结算协议》所约定的分期还款未具体指向特定的信贷资金，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自最后还款日的次日即2020年7月21日起算。另鉴于余思思在2019年另向牛牧直接还款40,000元须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而之后牛牧首先向银行清偿部分即为上述贷款本金500,000元，故应将二者予以折抵。3.江苏银行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剩余费用147,500元，因牛牧尚未完成向银行清偿，不应适用违约金条款取得额外利益，且实际最终由谁清偿、如何清偿、何时清偿目前均处于待定状态，故本院在本案中先行按147,500元予以支持。考虑到本案判决后当事人可能存在提前清偿、逾期违约还款或者维持现状按月还款等情形，若由此导致牛牧产生经济损失的，牛牧可待金额确定后再行向余思思主张。4.牛牧自认2020年10月26日收到余思思还款3,000元，根据上述债务到期的顺序，应首先折抵迟延偿还江苏银行和南京银行贷款的违约金。经本院测算，相当于余思思已承担截至2020年8月2日的违约金。牛牧为主张本案债权聘请律师代理诉讼，相应律师代理费属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合理支出，并有《借款结算协议》引为依据，应由存在迟延清偿行为的余思思承担。本院综合案件标的额、当事人争议程度及本市律师行业收费标准等因素，支持25,000元。另须说明的是，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修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但因本案中牛牧的起诉时间早于该司法解释修正后的施行之日，依法不适用修正后的司法解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余思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牛牧51,473.78元，并以51,473.7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牛牧自2020年10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余思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牛牧460,000元，并以46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牛牧自2020年8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三、余思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牛牧147,500元；四、余思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牧律师代理费2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4元，减半收取计5,852元(牛牧已预交5,934元)，由牛牧负担437元，余思思负担5,4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妙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