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吴，男，汉族，1982年4月16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纯平，广东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文，男，汉族，1993年8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英，女，汉族，1974年2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富顺县，系被上诉人陈小文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守学，广东先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志民，男，汉族，1977年12月12日出生，户籍地址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上诉人李吴因与被上诉人陈小文、原审被告周志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吴无需支付陈小文损失1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小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假驾驶证不是李吴提供给陈小文的，对假驾驶证的提供者，派出所是有报警记录的。陈小文为吸毒人员，其到李吴处报考驾驶证时刚释放，陈小文明知自己没有通过驾驶考试，拿到的是假证，还要驾驶车辆上路。2.陈小文所称的交通事故系其捏造的，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学车服务合同》与陈小文使用假证驾驶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陈小文称2017年12月14日发生了交通事故，并谎称不知道驾驶证是假的，但陈小文没有报警，保险公司没到现场，事故没有第三方证实，也无有效的视频及照片可证实事故发生。事故“受害人”2017年12月16日的病历及就医资料存在矛盾，“受害人”在事故当天不仅没有报警也没去医院，之后还拒绝住院，且其伤情没有经过鉴定。3.陈小文与事故“受害人”相识，双方签订的协议系虚假的，没有转账记录证实陈小文存在实际损失，更没有事故认定书确认事故真实发生及各方在事故中应承担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李吴承担15万元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小文辩称，陈小文提供的相关证据相互印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吴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假驾驶证是李吴提供的。因驾驶证是假的，陈小文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无法向保险公司索赔。2.李吴主张交通事故是伪造的，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3.李吴主张陈小文认识受害人，陈小文与受害人签订的协议是虚假的，这是李吴主观推测。原审被告周志民未陈述意见。陈小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吴与陈小文签订的《学车服务合同》；2.李吴向陈小文返还学车服务费103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4日起计至李吴向陈小文还清学车服务费之日止）；3.李吴赔偿陈小文损失25万元；4.李吴与周志民承担连带责任；5.李吴、周志民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陈小文与李吴于2015年5月4日签订《学车服务合同》，由陈小文支付李吴学车服务费9800元，李吴为陈小文提供学车期间的服务，并自陈小文科目一考试过关后起算，45个工作日内陈小文顺利考取到驾驶证，否则李吴必须减少陈小文学车服务费2000元，同时承诺之后90个工作日内陈小文考取驾驶证，若之后的90个工作日中李吴仍然没有协助陈小文考取驾驶证，不管李吴为陈小文学车花费了多少费用，李吴必须退还陈小文向其交纳的所有费用。合同签订后，陈小文向李吴支付科目一培训费500元，并于李吴处进行科目一练习。随后，李吴将陈小文交由周志民，由周志民带领及安排陈小文到江西萍乡进行考试。陈小文自述，科目一考试通过后，周志民安排陈小文接受陈姓男子的培训，在江西练习了一两天车便进行科目二、三、四考试，是否通过考试陈小文本人也不清楚。陈小文于参加科目二、三、四考试后一两个月左右自周志民处取得涉案驾驶证。陈小文与李吴共同确认，陈小文共计支付学车服务费用10300元。李吴称起初周志民与其准备合作办理学车服务点，利润对半分，但后来双方并没有合作经营，周志民按1000元/人向李吴支付介绍费。周志民于2018年3月12日接受深圳市公安局松岗派出所询问时，确认其与李吴一共收取陈小文学车费用10300元，其与李吴原准备合伙开设学车服务点，利润对半分，由李吴负责招生，其负责带人去江西考试，后来因为没有赚到钱，就按每招一个学员1000元的标准向李吴支付费用，涉案驾驶证系由周志民交给陈小文。2017年12月14日晚，陈小文驾驶的车牌号为粤Ｂ×××**丰田牌小轿车与案外人张某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电动车乘客廖某倒地后于次日流产。陈小文主张其系于上述交通事故发生时，经案外人张某告知涉案驾驶证为假证后，向交警大队核实陈小文确无驾驶证信息，陈小文考虑到其系无证驾驶，害怕受到刑事处罚，故未报警处理。2017年12月18日，陈小文与张某及廖某达成《赔偿协议书》，由陈小文一次性支付张某及廖某赔偿款25万元，以了结纠纷。同日，陈小文的母亲王良英从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2814的账号中分别取款13万元及12万元；廖某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取陈小文支付的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款现金25万元。涉案车辆于2017年4月28日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4日。经陈小文提交的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平台的查询信息显示，无涉案驾驶证信息。一审法院认为，陈小文与李吴签订的《学车服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周志民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本案有关事实。关于合同解除及费用返还。一审庭审中，陈小文主张其与李吴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学车服务合同》于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8日解除，李吴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学车服务费由李吴及周志民共同收取，合同解除，陈小文未取得驾驶证，李吴及周志民应向陈小文返还学车服务费10300元。李吴及周志民未及时返还费用，陈小文诉请李吴及周志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其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陈小文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李吴及周志民主张返还学车服务费，一审法院以合同解除之次日，即2018年9月29日为利息起算之日。关于赔偿。陈小文主张其已为涉案车辆投保，由于李吴及周志民违约，向其交付假驾驶证，致使陈小文无法办理保险理赔，陈小文自行垫付赔偿款25万元，李吴及周志民应对由此造成陈小文的损失予以赔偿。该院认为，陈小文提交的照片、病历、诊断报告、出院小结、医疗费收据、住院费用汇总清单、赔偿协议书、取款回单、收款确认书能够相互印证，该院对陈小文所述交通事故发生及赔偿金额予以采信。该院认为，陈小文应在明确自身具备驾驶车辆的能力与资格后才可驾驶车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在仅接受一至两天车辆驾驶培训的情况下是否具备足够的能力取得驾驶证的资格，故陈小文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李吴及周志民提供假驾驶证件，亦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案情，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判定李吴及周志民支付陈小文赔偿款1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小文与李吴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学车服务合同》于2018年9月28日解除；二、李吴、周志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小文学车服务费103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29日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李吴、周志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小文损失150000元；四、驳回陈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4元，由陈小文负担2000元，李吴、周志民负担3204元。陈小文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深圳市交警局车辆管理所业务办理序号，拟证明其在2017年12月18日到深圳市交警局车辆管理所核查涉案驾驶证的真实性；2.照片4张，前3张照片拟证明交警在查询陈小文扣分情况，并告知陈小文驾驶证是假的，第4张照片拟证明陈小文在事发后找李吴协商假证相关事宜。3.取款照片4张，拟证明陈小文的母亲王良英为赔偿廖某，从银行提取现金的事实。4.信访图片，拟证明陈小文就李吴办假驾驶证报警，派出所不予受理，王良英去派出所信访。因李吴在二审时要求陈小文提供廖某在东莞长安宵边医院的诊断报告，陈小文补充提交了廖某在东莞长安宵边医院所作的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检查时间为2017年12月16日，载明“超声所见”：“内未见胎心搏动”，“超声提示”：“考虑胚胎停育？”经质证，李吴对以上第1至第4份证据均不予确认，对陈小文补充提交的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未发表质证意见。陈小文提交的以上证据与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陈小文主张的涉案交通事故导致案外人廖某流产以及陈小文向廖某赔偿25万元的事实是否属实。李吴称涉案事故是在2017年12月14日发生，但陈小文在事故发生时未报警，也未通知保险公司，主张涉案交通事故是陈小文捏造的，陈小文则主张2017年12月14日，廖某被撞倒在地时未发现问题，故未报案；2017年12月16日，案外人张某打电话告知陈小文，廖某所怀胎儿死在腹中时，陈小文经核实得知涉案驾驶证为假证，故未向保险公司索赔。因陈小文已就其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案作出合理解释，且陈小文提交的照片、病历、诊断报告、检查报告、出院小结、医疗费收据、住院费用汇总清单、赔偿协议书、取款回单、收款确认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李吴虽然提出质疑，但未提交反证，一审法院对陈小文主张的交通事故导致廖某流产以及陈小文向廖某赔偿25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本院予以确认。李吴主张陈小文明知涉案驾驶证为假证仍驾车上路，但涉案驾驶证系与李吴合作的周志民交给陈小文，李吴的以上主张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对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酌定李吴、周志民向陈小文支付赔偿款1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