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磊，女，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新，江苏新天伦（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骥，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彩琼，女，199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峰，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东树，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东磊因与被上诉人蒲彩琼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东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蒲彩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陈东磊与蒲彩琼之间因股权转让发生的争议，蒲彩琼意在通过受让股权成为苏州花瓣羽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瓣羽公司）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本身是双方意思真实表示，协议签订后，蒲彩琼向陈东磊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行为早已完成，双方都达成了各自的目的，只是在履行过程中就转让比例做了一定的调整，由5%变更为3.5%。二、一审庭审中，蒲彩琼认为其是案涉公司的股东，陈东磊也确认其为公司股东，并且此后蒲彩琼也以股东身份加入案涉公司股东微信群，实际参与公司事务管理，案涉公司以及其他股东也确认了其股东地位。同时，在本案一审中，蒲彩琼在自身提交的证据中体现出其股东身份，要求召开公司股东大会，要求公司进行清算，要求查阅账务财务账册等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并且对陈东磊提交的股东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三、案涉公司停止经营与股权转让协议本身无关，是其他经营环境因素导致了公司的经营状态。四、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仍然可以成为公司的股东。陈东磊在一审举证中证明蒲彩琼参与了公司经营，意在进一步佐证股权转让行为的实际效果。即使蒲彩琼没有参与经营，事实上其股东地位都得到了认可。五、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不影响未经变更登记的股东取得股东资格。蒲彩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东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陈东磊与蒲彩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明确蒲彩琼已支付金额35000元，入股比例3.5%，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三条、《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股权转让应当修改公司章程，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也约定蒲彩琼按照公司章程规定享有股东权利，但是陈东磊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实际上并未修改公司章程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因此蒲彩琼事实上并未取得花瓣羽公司的股东资格。2.蒲彩琼实际也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蒲彩琼向陈东磊支付35000元股权转让款后被拉入了一个名为花瓣羽健康股东群，发现群内共11人，与陈东磊所告知的股东人数5人相差较大，之后蒲彩琼一直要求陈东磊查阅案涉公司账务账册，但陈东磊一直推诿，导致蒲彩琼至今未能查阅公司账簿，对公司财务状况一无所知。甚至蒲彩琼被踢出花瓣羽股东群，所有联系方式均被拉黑，无法联系陈东磊。3.公司停止经营与陈东磊有直接责任关系，陈东磊一直以自己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导致个人与公司财务混同，没有公司财务账册，蒲彩琼利益完全得不到保障，根本无法行使股东权利。花瓣羽公司因消防整顿停业后，陈东磊对此毫无作为。蒲彩琼与其他股东在股东群里要求消防整顿，陈东磊并无任何消息或者方案，一直敷衍了事。随后蒲彩琼与其他股东与陈东磊联系，要求公司清算时，也被拉黑，因此蒲彩琼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案涉合同应当予以解除。蒲彩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东磊立即归还蒲彩琼3.5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本金3.5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东磊承担。一审庭审中，蒲彩琼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花瓣羽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21日，注册资本1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陈东磊，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陈东磊。2018年，蒲彩琼(乙方)与陈东磊(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自行持有的花瓣羽公司股权转让乙方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转让的出资额50000元，占公司股权比例为5%；二、股权转让对价伍万元；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方式：乙方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付至甲方的银行账户。先付30000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甲乙双方按照各自所持有的花瓣羽公司出资额、股权比例依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享有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落款甲方处由陈东磊签字，加盖有花瓣羽公司公章。乙方处由蒲彩琼签字确认。2018年9月6日，花瓣羽公司向蒲彩琼出具收据一份，写明收到30000元，收款事由为花瓣羽入股金。一审庭审中，蒲彩琼、陈东磊确认，实际履行中，双方达成一致，蒲彩琼实际付款35000元，入股比例为3.5%。蒲彩琼为此另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8年3月-2018年9月2日蒲彩琼与陈东磊配偶张明新的微信聊天打印件，蒲彩琼拟证明陈东磊、张明新欺骗、诱导蒲彩琼入股。一直向蒲彩琼陈述花瓣羽公司前景好，投入小，回报大。证据2、张明新微信朋友圈截图打印件、陈盈羽、张哲荣微信个人介绍打印件及公司工商内档资料一组，蒲彩琼表示，系朋友圈系张明新的，个人介绍系陈东磊和张明新的，张哲荣是张明新的另一个名字。拟证明公司的经营范围违法，公司工商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与实际的经营范围不一致，实际为关于两性方面的。证据3、群名称为花瓣羽健康股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018年9月3日聊天记录打印件，蒲彩琼表示2018年9月3日的记录系张哲荣与罗许琴的微信聊天记录。蒲彩琼拟证明陈东磊以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公司的财产与陈东磊财产是混同的，没有财务账册。证据4、股东会议通知及送达凭证各1份，均为复印件，蒲彩琼拟证明蒲彩琼及其他股东多次要求陈东磊召开股东会议，但陈东磊一直避而不见。证据5、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各1份，蒲彩琼拟证明其向陈东磊送达律师函要求解除协议。证据6、2019年9月7日蒲彩琼与客户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蒲彩琼拟证明门店关闭后，充值的客户无法得到服务，且无人与客户沟通。证据7、2019年3月8日另一股东周艳与陈东磊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蒲彩琼拟证明周艳要求退股，但陈东磊不同意。证据8、2019年9月8日花瓣羽健康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陈东磊多次答应清算但一直拖延。证据9、2019年6月16日张哲荣与蒲彩琼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6月21日陈东磊与蒲彩琼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3月6日、2019年6月27日、2019年6月23日罗许琴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为打印件，蒲彩琼拟证明蒲彩琼及其他股东曾与陈东磊联系清算事宜，但被陈东磊、张明新拉黑。证据10、花瓣羽公司企查查信息截屏打印件1份，蒲彩琼拟证明公司经营异常。陈东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张明新不是本案的陈东磊，是陈东磊的配偶。张哲荣的聊天记录与宣传方式并非陈东磊所为。与本案无直接联系。即便是案涉公司的宣传，也不违反真实性，仅是修辞手法与描述方式。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朋友圈截图没有办法证明公司经营是否违法或超范围，陈东磊公司从未受到行政或其他机关的处罚。花瓣羽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非创伤性美容服务、健康管理咨询，实际与蒲彩琼所述不一致。对工商内档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记录未反映公司经营款项全部通过陈东磊个人账户。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股东会通知方式不合法。同时，蒲彩琼以股东的身份通知召开股东大会，证明蒲彩琼一直以股东的身份参与经营，蒲彩琼、陈东磊的争议仅为经营方面，不是股权转让。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蒲彩琼未提供律师函的送达记录。且律师函署名不符合格式要件，没有任何署名及印章。律师函内的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蒲彩琼与客户的聊天记录无法反映真实的经营状况，陈东磊也在2019年4月之后逐步开始向充值的客户退还卡内余额。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股东要求退股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陈东磊答应清算，只是时间与方式一直无法与蒲彩琼等股东达成一致。反映了股权转让事实已经成就，双方的争议仅为如何清算。对证据9无法确认。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网站不是官方网站。其列入经营异常的原因仅是未做年报。目标公司目前因未做年报已被列入经营异常，与经营无关。陈东磊认为其不存在损害蒲彩琼利益的行为，为此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聘书、职业资格证书、案涉公司主营业务相关的结业证书及批复、主题照片打印件，陈东磊拟证明陈东磊经营的公司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规范经营的企业。未受到任何处罚，经营范围合法。证据2.2019年5月28日-2019年6月2日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及原被告所在的群聊记录打印件，陈东磊拟证明蒲彩琼对投资风险的知晓。购买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认经营状况不佳自身存在问题。证据3.2018年9月17日-2019年7月19日花瓣羽健康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陈东磊拟证明蒲彩琼在支付3.5万元后，进入公司的股东群参与股东大会及实际的经营管理，享受股东权利。证据4.2019年3月13日花瓣羽健康股东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3页，陈东磊拟证明花瓣羽公司损益表及花瓣羽健康股东群公示情况。证据5.退款协议书、收条及转账记录打印件共16页，陈东磊称，系对收取的储值卡金额的退卡协议，拟证明陈东磊曾公示过公司的运营情况，公司至2019年3月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协议是电子档发送客户，客户确认签字后拍照发送回陈东磊。蒲彩琼对陈东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仅能证明陈东磊参与类似的培训及活动，与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否违法、超限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蒲彩琼在公司的经营期间实际未参与经营，陈东磊在股东群中仅是作出通报，真实性蒲彩琼无法核实。2019年7月19日的聊天记录证明蒲彩琼在公司的经营地点张贴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并将通知内容及现场张贴的过程在群中公开。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是否与群中发布的一致无法核实，仅是流水账，与公司会计账簿是两个概念。对数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退换的人是否为公司客户不可知。陈东磊退款时未与蒲彩琼及其他股东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当事人亦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中，蒲彩琼、陈东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双方亦达成一致意见，明确蒲彩琼已支付金额为3.5万元，入股比例为3.5%。但之后陈东磊未修改公司章程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现花瓣羽公司已停止经营，故蒲彩琼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退还股权转让款的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东磊认为蒲彩琼已参与经营，故合同已实际履行的意见，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碍难采纳。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蒲彩琼发送的律师函未送达陈东磊，故可自本案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0年1月2日解除。蒲彩琼要求陈东磊承担利息损失，可自解除之日起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蒲彩琼的解除行为有效，蒲彩琼与陈东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20年1月2日解除；二、陈东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蒲彩琼股权转让款35000元及利息损失（以35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陈东磊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蒲彩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陈东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过程中，陈东磊陈述花瓣羽公司自2019年春节后即停止营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在蒲彩琼支付3.5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是否实际取得花瓣羽公司股东地位，即陈东磊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义务是否已履行。花瓣羽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10万元人民币，陈东磊系该公司一人股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在蒲彩琼、陈东磊签署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后，蒲彩琼支付3.5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取得花瓣羽公司3.5%的股权。陈东磊未及时修改公司章程，亦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蒲彩琼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后不久，花瓣羽公司即停止营业，陈东磊亦未举证证明除将蒲彩琼拉进微信群之外的其他行使股东权利的情况，故蒲彩琼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一审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综上，陈东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陈东磊负担。综上，陈东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陈东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许嘉云书 记 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