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6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锦州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滨海新区龙栖湾（管委会）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叶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周城，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良红，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锦州市自然资源局。住。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市府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马斌，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武，北京华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畅，北京华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锦州滨海新区（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住所地：辽宁省锦州滨海新区（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昆仑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郑文彬，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武，北京华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畅，北京华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锦州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锦州市自然资源局、锦州滨海新区（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滨海新区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终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灿翔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和第十三项申请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以及竞拍之前签订的《锦州龙栖湾新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投资框架协议》《关于优先出让1000亩土地使用权的补充协议》等四份合同（以下分别简称为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均涉及案涉土地，系黑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均属无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为有效，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均约定给予辽宁西部发展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西公司）优待，不当强化了辽西公司的竞争优势，扰乱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秩序，内容违法；出让合同和变更协议的签订系恶意串通的结果，本案挂牌出让行为已被定性为虚假招拍挂，出让合同系虚伪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变更协议也相应无效。案涉土地不具备净地出让条件，未完成土地一级开发，违反了禁止土地出让的条件。锦仲裁字（2017）第001号仲裁裁决已认定2010-111号宗地出让合同无效，且法院已驳回锦州市自然资源局撤销该仲裁裁决的申请，现原审法院又在本案中认定案涉出让合同和变更协议有效，导致同一法院同案不同判，故应认定合同无效，判令向灿翔公司返还已交纳的土地出让金1890万元并赔偿税款损失及利息。（二）原审判决认定出让合同和变更协议已经解除，系适用法律错误。假设前述合同有效，因案涉土地不具备交付条件，锦州市自然资源局至今没有交付，灿翔公司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而顺延履行，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锦州市自然资源局向灿翔公司催交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无权再主张合同价款或违约责任，更不能擅自没收定金。出让合同和变更协议没有依法定程序解除，锦州市人民政府和滨海新区管委会收回案涉土地的行政决定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规定的民事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和程序要求。（三）1890万元实际为土地出让金应予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为定金，二审判决认定为保证金，相互矛盾。鉴于案涉合同均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前述款项应予返还。滨海新区管委会关于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说明其认可应当清算和返还土地出让金。二审判决认定灿翔公司因违约而无权要求返还，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四）灿翔公司未要求确认或请求解除合同，锦州市自然资源局和滨海新区管委会也未反诉主张确认或解除合同，原审判决认定合同已解除，超出了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剥夺灿翔公司辩论、变更诉讼请求和举证的权利。灿翔公司在一审中主张案涉合同无效，若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应先释明，本案存在程序错误。（五）本案受到锦州市人民政府干预，存在枉法裁判行为。 锦州市自然资源局、滨海新区管委会提交书面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灿翔公司的再审申请。（一）框架协议和出让合同系两个独立的合同，合同目的、客体、内容等均不同，二者并非黑白合同，框架协议中约定锦州市人民政府给予西部发展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发展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优惠政策，系合法行为。（二）框架协议和出让合同均合法有效。（三）出让合同已经解除。锦州市自然资源局于2014年10月13日发布公告解除出让合同，系按该合同第三十条的约定行使解除权。（四）案涉1890万元系土地出让定金，灿翔公司在未按约定支付土地出让金并因此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无权要求返还。 本院经审查认为，灿翔公司关于出让合同和变更协议无效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锦州市自然资源局以公开竞价方式出让2010-113号(面积103434.7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2011年5月13日根据拍卖结果与案外人辽西公司签订出让合同。后辽西公司和灿翔公司又于2011年8月10日签订变更协议，将出让合同中受让方由辽西公司变更为灿翔公司，权利、义务等仍按原出让合同执行。出让合同和变更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合同是否有效，应依照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进行判断，国家审计署是否已认定出让案涉土地时存在虚假招拍挂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出让合同和变更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均在出让合同和变更协议之前签订，合同主体和合同内容等也与出让合同和变更协议明显不同。灿翔公司以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给予辽西公司优惠政策为由主张出让合同和变更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出让合同系为出让2010-113号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而签订，灿翔公司以锦仲裁字（2017）第001号仲裁裁决认定2010-111号宗地出让合同无效为由主张本案所涉出让合同无效，于法无据。 出让合同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应按约定支付价款，如不能按时支付，每日按迟延交付款项的1‰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变更协议约定，出让合同受让方变更为灿翔公司后，权利、义务等仍按原出让合同执行。出让合同和变更协议签订后，辽西公司和灿翔公司经多次催交后均仍未交纳剩余土地出让金，锦州市自然资源局根据锦州市人民政府锦政地字（2014）22号文件的决定于2014年10月13日在锦州日报发表公告收回案涉土地，灿翔公司未提出异议。根据出让合同第三十条的约定和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出让合同已经解除。根据出让合同第三十七条的约定，灿翔公司应当在锦州市自然资源局交付出让土地之前先支付出让价款，灿翔公司负有先履行义务，其未按约定支付出让价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并非依照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故灿翔公司有关原审判决认定合同已解除系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1890万元的性质及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案涉《拍卖成交确认书》第七条明确约定拍卖成交后，竞得人交纳的竞买保证金自动转作受让宗地的定金，出让合同第九条亦明确约定该合同项下宗地的定金为189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该款项为定金，符合上述合同约定。根据出让合同第三十条的约定，灿翔公司未按时支付价款且经催交后仍不支付时，锦州市自然资源局有权解除合同，灿翔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前述款项。 灿翔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出让合同无效、返还已付款项并赔偿税款损失及利息，原审判决在说理部分认定案涉合同已解除，没有超出其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灿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审判人员有该条所指的行为，其有关本案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之情形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灿翔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和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锦州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富博 审判员  仲伟珩 审判员  李赛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凤影 书记员修俊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