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6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天勇，男，198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瑜，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薪，女，199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何天勇因与被上诉人李立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天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天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立薪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李立薪已经构成实质性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案涉房屋应当在贷款审批通过且符合过户条件后才办理过户手续，但当时李立薪并未获得贷款审批通过，是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后，成都众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才告知何天勇贷款审批未通过，并要求何天勇配合重新办理贷款，因此李立薪构成违约，其以银行房款时间无法确定的抗辩不成立。二、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漏洞填补规则，双方虽然合同中没有约定明确的尾款支付时间，但何天勇配合李立薪完成过户手续后，即应当享有要求李立薪支付剩余购房款的权利，因此对于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支付时间，应当根据合同法64条的规定由何天勇随时要求李立薪支付，而在何天勇多次要求李立薪支付尾款被拒绝后，李立薪已经构成为违约，根据合同第七条第1项的规定，李立薪应当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成交价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李立薪辩称，房屋过户前，李立薪与何天勇及成都众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一并前往中国银行进行询问，得到的答复是贷款审批已经通过，故李立薪并未违约，且并无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天勇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李立薪立即支付何天勇购房尾款人民币560000元，诉讼中，何天勇撤回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李立薪自2019年4月15日起，以合同成交价7968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被告付清全部尾款之日止，诉讼中，何天勇调整该项诉讼请求为李立薪自2019年4月15日起，以合同成交价7968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2019年10月25日，共计76891.2元；3.判令李立薪承担保全保险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5日，何天勇与李立薪签订《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李立薪购买何天勇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一套，不动产权证号：川（2018）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1号，房屋成交价为人民币796800元。合同约定具体付款方式为：（1）定金，李立薪支付何天勇定金50000元，该定金在合同签订当日直接支付给何天勇，并在完成权属转移登记后自动转为购房款；（2）首付款，李立薪在递件前3个工作日内将部分首付款36800元存入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专用账户，待李立薪取得不动产权证后，房管局发送指令由监管银行支付给何天勇；李立薪在过户取件完成后的当日将部分首付款人民币150000元直接支付给原告；（3）尾款，尾款由放贷银行直接支付给何天勇，李立薪拟贷款金额为人民币560000元，期限约30年，类型为组合贷，李立薪因自身原因或政策原因初次未获得银行或公积金管理中心批准的，何天勇同意李立薪继续向其他贷款机构申请贷款直至贷款获得批准（但最多不得超过3家贷款机构），并由李立薪自行承担因办理贷款而产生的费用，若李立薪因自身原因仍未获得贷款批准的，双方同意李立薪在过户递件前自行筹齐剩余房款，通过资金监管专用账户划转给何天勇，若李立薪因政策原因仍未获得贷款批准的，本合同终止，李立薪支付的定金和房款，何天勇应如数返还，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在申办贷款中发生的各项费用由李立薪承担。合同约定权属转移登记：双方同意，贷款申请经贷款机构审批通过且符合过户条件后，双方须在收到经纪方通知（通知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电话、短信或书面通知等其中任意一种）后3个工作日内前往房屋所在地房管局办理过户递件手续，过户递件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再次前往房屋所在地房管局办理过户取件手续。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李立薪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款的（含未按照约定将监管资金存入监管账户），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逾期未超过15日（含15日）并于付款之日起3日内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该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违约金支付标准：自约定的应付款项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每逾期1日，按合同成交价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逾期超过15日的，何天勇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被解除的，李立薪应当自合同解除之日起3日内按照本合同成交价的20%向何天勇支付违约金，并由何天勇退还被告全部已付款。 2019年4月15日，何天勇配合李立薪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李立薪名下。2019年5月20日，何天勇委托其律师向李立薪邮寄《律师函》催收尾款。2019年6月23日，李立薪通过微信向何天勇发送《告知函》，要求何天勇协助其办理房屋贷款。 诉讼过程中，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审批获得通过，何天勇认可于2019年10月25日收到剩余购房款560000元。 一审庭审中，何天勇认可收到李立薪支付的定金及首付款共计236800元。双方均认可，是收到房屋中介贷款审批已经通过的通知，双方才于2019年4月15日去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一审庭审中，何天勇陈述于2019年4月18日知晓案涉房屋贷款未获得审批。 一审庭审中，何天勇提交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及发票，拟证明其支出保险保全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何天勇与李立薪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何天勇、李立薪具有约束力。虽然案涉合同约定了贷款审批经贷款机构批准且符合过户条件后，才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同时案涉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尾款支付时间，仅约定了尾款支付方式即李立薪可以向不超过三家贷款机构申请贷款，可以确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是预估到李立薪办理贷款可能存在不予批准的风险，从而给予了李立薪三次办理贷款的机会。一审庭审中，双方都认可是在接到中介通知后才去办理的房屋过户手续，何天勇也认可办理银行贷款无法明确具体日期，大概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结合一审庭审和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是李立薪的主观过错导致贷款未获得审批；且在诉讼过程中，李立薪积极办理贷款，何天勇已于2019年10月25日收到房屋尾款560000元，也不能认为李立薪存在拖延履行或拒绝履行的行为。综合考虑合同全文和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李立薪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何天勇主张参照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何天勇主张的保全保险费，本案中，李立薪虽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但其对于合同的履行确实存在瑕疵进而导致本诉产生，何天勇为维护权利提起诉讼和保全，是正常维权行为，产生的相关费用是合理支出；何天勇也提供了相应票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了保险费2000元，故对于何天勇要求李立薪支付保全保险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立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何天勇支付保全保险费2000元；二、驳回何天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67元，减半收取计4783.5元，案件保全费3404元，由李立薪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108民初5950号的民事调解书载明，何天勇起诉成都众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李立薪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中，何天勇基于案涉房屋交易的贷款未能及时审批放款居间服务存在重大过错为向成都众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主张退还佣金7968元及赔偿损失40000元。后何天勇与成都众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达成调解，成都众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确认何天勇缴清案涉房屋所欠物业费及水电气费的次日起40日内退还何天勇佣金7968元。 2.二审中李立薪陈述，双方当事人一同前往银行进行询问了贷款审批通过的信息。何天勇承认在居间方通知及陪同下与李立薪一同前往银行询问过贷款审批情况。在贷款办理中，贷款银行需要补交资料，何天勇与李立薪未能就如何办理相应资料的方式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何天勇与李立薪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何天勇、李立薪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于何天勇主张李立薪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是否能够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款关于“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之规定，本案中，合同约定以贷款方式支付余款，从本案贷款行为的整个过程，综合本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的当庭陈述，何天勇与李立薪在过户递件之前，已在中介的陪同下前往贷款银行就贷款审批是否通过进行了核实，在被告知贷款审批通过的情况下，双方办理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但由于贷款银行需要补充的资料双方未能对如何准备达成一致，导致该此贷款未能及时发放。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双方均系根据居间方通知后确认贷款处于审批通过的状态后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结合双方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立薪并未怠于完成合同义务的行为，且何天勇也已于2019年10月25日收到房屋尾款，自此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何天勇于本案中系基于李立薪存在逾期付款违反合同约定提出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李立薪在合同的履行中虽有瑕疵，但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何天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由何天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冯 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 杨 书 记 员  何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