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明伟，男，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江，山东翔宇韶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海格瑞颜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高新区朗源路**。法定代表人：田德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洪磊，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辛明伟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海格瑞颜料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辛明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1260000元及利息（以1260000元为基数，自收取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07年以股权融资方式吸收新股东马碧桃、田升平，一审判决根据其单方陈述予以认定事实，接着又认定2007年12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事实，事实认定前后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引进新股东马碧桃、田升平，公司股本并未增加，根本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增资扩股的事实存在，故被上诉人所称的股权融资不是事实。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股东马碧桃通过继受方式即股权转让取得股权，其中受让上诉人18%的股权，可以证实股权转让的真实性。2007年9月11日会议纪要中确定的公司运作资本700万元，是引进新股东之前公司的无形资产400万元和厂房、设备300万元，这700万元属于股东出资加上生产经营后积累的股东权益，即新股东加入前被上诉人老股东的股权价值，该运作资本是归属于老股东田德昌和辛明伟的（其中辛明伟占股30%，股权价值210万元），是在马碧桃、田升平合计交付28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前就存在的，马碧桃、田升平向被上诉人交付的28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不包含在公司运作资本700万元中；若马碧桃、田升平的股权转让款280万元也计入运作资本，那上诉人所谓的“新公司”股权价值运作资本应当是980万元而非700万元。上诉人、被上诉人、马碧桃均认可马碧桃购买股权款210万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这一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请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交2004年至2008年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各股东投资分类账目和财务凭证以及对应的原始会计记账凭证，以查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2007年的会计账簿明细账页和部分会计凭证，并未提交对应的原始会计记账凭证，更未提供股东田德昌在2007年新股东加入前向公司交付336万元投资款的相关证据；马碧桃陈述其没有通过向田德昌、辛明伟支付款项的方式购买他们的股权与事实不符，马碧桃欠付被上诉人超过200万元，而被上诉人至今未予申请强制执行，已经超过执行时效，马碧桃出庭作证时阐述已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内容作为被上诉人股东之一的辛明伟毫不知情，被上诉人和马碧桃之间的上述行为是否存在利益输送、是否侵害了其他股东合法权益尚不得而知，而且在一审时被上诉人代理人声称马碧桃已经将股权转让给田德昌，已不是被上诉人的股东，只是没有变更登记，故马碧桃的相关证词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公司明细账记载会计科目数据真实，缺乏证据证明。（1）被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2007年的总账、日记账以及其他辅助性账簿，用于稽核验证其明细账是否真实、完整、无误。（2）被上诉人提交2007年10月1日，科目实收资本，户名马碧桃，贷方210万元，不符合上述规定。户名马碧桃，2007年3月17日，余额97万元；8月16日，摘要借款，贷方30万元，这两笔合计向马碧桃借款127万元，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原始记账凭证和相关资金交付凭证，没有审查与借款业务会计科目对应的银行存款日记账或现金日记账的借方金额是否有记载，没有查明借款事实是否客观存在，凭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孤证，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谓“新公司”是依据2007年9月11日股东大会会议纪要组建的，那么，8月30日，摘要还款（转新公司流动资金），贷方30万元，摘要累计，贷方60万元，贷方余额97万元，显然是会议纪要作出之前进行转账，时间逻辑存在矛盾。假如“老公司”存在向马碧桃借款127万元的事实，那么，2007年10月1日“新公司”开始运营，把马碧桃127万元借款转新公司，“老公司”记借方127万元。“新公司”应记贷方127万元，户名马碧桃，等同于债务转移，不应在实收资本科目同样记贷方210万元，因为这明显违背了借贷记账法的会计准则。2007年12月18日，科目库存现金，贷方科目应收款马碧桃，摘要借款，金额83万元，这笔记账反映了马碧桃从公司借走了83万元，显然不是马碧桃向公司投入的现金。如果马碧桃向公司投入了83万元现金，正确的记账应当是：借记“库存现金”，83万元，贷记“实收资本”，83万元。通过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几笔账目记录分析可见，被上诉人提交了自制的虚假明细账。二、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中，被上诉人并非协议相对人”的说法，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并非股权转合同纠纷，上诉人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任何合同义务，一审判决以此作为裁判依据错误。被上诉人龙口市海格瑞颜料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的事实理由均不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取得马碧桃的投资款210万元，其中包括83万元的资金及债转股的127万元是合法有据的。依据的是2007年9月11日全体股东会会议纪要的决议，该会议纪要决议的主要事项是将公司进行重组，确定重组后各股东的出资额及按照出资额确定的股权比例，马碧桃按照会议纪要决议将重组后的公司进行了出资。并且在另案由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案号为（2019）鲁06民终6392号的判决书中对该会议纪要的形成及依法具有的法律效力进行了确认，并确认了决定内容对公司及股东均具有约束力（详见该判决书第14页-15页），所以被上诉人收取马碧桃的投资款并用以重组后公司的运营是完全合法有据的，上诉人关于该款项系由被上诉人代为保管，并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的主张明显不成立的。另外，即使假设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的话，那么协议的签订方是本案上诉人和马碧桃，被上诉人并非是协议的相对人，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本案上诉人的诉请也是缺乏法律依据的。基于以上几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辛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260000元；2.判令被告自上述款项收取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以126000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利息（收取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04年1月9日经合法登记成立，原告系被告股东之一，持有被告30%的股权。2007年被告吸收新股东时原告将其持有的18%被告股权转让给新股东马碧桃，股东田德昌将其持有的12%被告股权转让给新股东马碧桃，因马碧桃担心其股权得不到保障经转让股东同意马碧桃将股权转让款2100000.00(按每1%股权转让价值70000.00计算，其中原告股权转让款为1260000.00元)打入被告公司账户，由被告公司代为保管；因被告公司缺乏资金，原告同意被告公司暂时使用，后被告一直使用至今未向原告返还该转让款项。2018年原告起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却否认原告上述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无奈，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原审被告龙口市海格瑞颜料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原告诉请及事实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被告公司于2004年1月9日登记成立，原告系公司的股东之一，这一事实属实，后被告公司因经营不善，严重亏损，无力继续经营，公司的各股东，包括本案原告，不再继续向公司投资，而公司急需运营资金继续经营的情况下，2007年被告公司便以股权融资的方式由马碧桃向公司投资210万元，目的在于让公司正常经营。这210万元中，有127万元系被告公司在重组前欠付马碧桃的款项，余款83万元是向公司投入的现金。基于上述事实，公司便于2007年9月11日召开了全体股东大会，对被告公司股权按照原股东、新股东各自出资比例，进行了重新决定，具体内容详见2007年9月11日股东大会会议纪要的第二条，在该会议纪要中，确定了重组后的公司自2007年10月1日起独立核算。对于原告与马碧桃签订的所谓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迎合工商变更登记需要而签订，并不存在实际上的股权转让。同时根据该股东会议纪要的决议中，关于股东签字之日股金到位，并由公司开具收据的决定，由马碧桃向公司出资的210万元是作为重组后的被告公司以股权融资的方式，募集到公司继续经营的投资款，作为本案原告是知情认可的。基于上述事实，原告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2.即使假设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的话，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方系本案原告和马碧桃，而非本案的被告公司，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原告所诉的被告主体是不适格的，应是马碧桃而非被告；3.涉案争议款项发生于2007年，期间原告与被告公司发生过多起诉讼纠纷，而本案原告对该笔涉案款项从未提出过异议，也从未向被告公司主张过权利，所以假设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的话，原告的诉请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2004年1月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系被告公司股东。被告陈述，2007年被告公司以股权融资的方式吸收新股东马碧桃、田升平。2007年12月18日，龙口市海格瑞颜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出让方）田德昌辛明伟乙方（受让方）马碧桃田升平根据公司的实际情况，经甲方田德昌、辛明伟，乙方马碧桃、田升平协商，按《公司法》的规定，本着合理、平等、自愿的原则，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由甲方田德昌从本人84万元股金占70%的股权中，分别有偿转让给马碧桃12%的股权，股金为14.4万元；有偿转让给田升平10%的股权，股金为12万元。由甲方辛明伟从本人36万元股金占30%的股权中，有偿转让给马碧桃18%的股权，股金为21.6万元。甲方田德昌、辛明伟放弃转让部分的股东优先购买权。二乙方马碧桃、田升平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分别将股金交付甲方田德昌、辛明伟。……甲方签字（盖章）：田德昌辛明伟乙方签字（盖章）：马碧桃2007.12.20田升平”。原告陈述股权转让协议是按照注册资本确认的每股12000元的股金签订的，实际转让是按照被告公司总运作资本是7000000元，每股股权权益是70000元履行的，故转让给马碧桃18%的股权转让款为1260000元。被告陈述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迎合工商变更登记需要而签订，并不存在实际上的股权转让，马碧桃出资的2100000元是对公司的投资款，其中1270000元系被告公司在重组前欠付马碧桃的款项，余款830000元是向公司投入的现金。被告提交的公司明细账载明，2007年10月1日，科目实收资本，户名马碧桃，贷方2100000元。户名马碧桃，2007年3月17日，余额970000元；8月16日，摘要借款，贷方300000元；8月30日，摘要还款（转新公司流动资金），贷方300000元，摘要累计，贷方600000元，贷，余额970000元；10月1日，摘要转新公司，借方1270000元。被告提交的收款记账凭证载明，2007年12月18日，科目库存现金，贷方科目应收款马碧桃，摘要借款，金额830000元。被告提交的收据载明，2007年12月18日，马碧桃，事由借款，人民币捌拾叁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马碧桃将向其购买的股权转让款1260000元打入被告公司账户，由被告公司代为保管。庭审中，通过被告提交的公司明细账及记账凭证无法证实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马碧桃在（2018）鲁0681民初3558号一案中作为证人出庭亦陈述其没有通过向田德昌、辛明伟支付款项的方式购买他们的股权；股权转让协议中，被告并非协议相对人。综上，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260000元及利息，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判决：驳回原告辛明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原告辛明伟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从本案查明事实看，被上诉人龙口市海格瑞颜料有限公司系于2004年1月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辛明伟系该公司股东。2007年9月11日，被上诉人召开全体股东大会，所形成的股东大会决议纪要对各股东所持有的股份进行了确定，其中载明：关于股权分配经全体股东酝酿讨论决定：田德昌股权为336万元，占48%；马碧桃股权为210万元，占30%(含东莞)；辛明伟股权为84万元，占12%；田升平股权为70万元，占10%。股东签字之日起股金到位，并由公司开出收据。该纪要有辛明伟本人签字。二、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鲁06民终6392号辛明伟与龙口市海格瑞颜料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认定：2007年9月11日的公司全体股东大会决议的形成，无论是表决事项、出席人数、股东表决权及表决结果，均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有不成立和无效的情形，本院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已经登记备案的注册资本，具有公示的效力，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变更；而股东会关于公司股权融资所形成决议，对公司及股东具有约束力。至此，辛明伟所投入90万元中的84万元已变成了注册资本和以股权形式表示的公司资产。该判决内容对本案具有证据效力。三、马碧桃持有的210万元股权中，其中83万元是向公司投入的现金，双方均予以认可，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剩余127万元是现金投入。四、上诉人辛明伟主张2007年进行的股权转让，其至2020年才起诉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已达10多年时间，与常理不符。五、上诉人辛明伟主张其股权转让给马碧桃，对此，马碧桃不予认可，且按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龙口市海格瑞颜料有限公司并非是接收转让的相对方。综合本案的各项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辛明伟的上诉请求，证据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上诉人辛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