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光蓉，女，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光伟，宣汉县蒲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有刚，男，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立，宣汉县昆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唐孝天，男，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原审被告：唐佳，女，住河南省郑州市。唐孝天、唐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光蓉。上诉人廖光蓉因与被上诉人曾有刚及原审被告唐孝天、唐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光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债务人唐中华生前所欠曾有刚的借款本金60000元为唐中华个人债务，应在唐中华个人财产中支付偿还，上诉人仅承担除唐中华个人财产不能完全支付而且在继承的唐中华遗产份额内差额支付曾有刚。事实及理由：一审主观推定唐中华生前所欠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曾有刚在一审起诉请求中，只是要求三被告在其被继承人唐中华遗产继承范围内返还原告借款60000元及利息，也就是说原告在起诉中也并未要求廖光蓉作为夫妻对全部债务共同偿还，只是要求在其继承份额内偿还，而一审法院偏离原告起诉请求，妄加推断，从而认定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廖光蓉偿还，显然超过曾有刚的起诉范围，应属部分无效判决。曾有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近亲属唐中华生前在被上诉人处借款60000元的事实成立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大量充足证据，一是书面证据：《借条》原件；二是有唐纯培农商银行交易记录、曾有刚邮政银行交易记录；三是有通话记录；四是有录音资料；五是有另案唐义明的《借条》复印件及身份证复印件。当然在一审法院还提供了其他的证据均可以佐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其近亲属唐中华在被上诉人处借款6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的上诉观点是：一审法院不应当将60000元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应当认定为是唐中华的个人债务，而本身对借款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唐孝天、唐佳没有上诉，他们是服判的；第二，一审法院认定60000元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债权人如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即是夫妻一方经手的债务仍然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一审法院认定的理由充分；第三，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不违反法律规定，判决结果客观、公正。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曾有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光蓉、唐孝天在其被继承人唐中华遗产继承范围内返还曾有刚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3月起至还款之日止)；2、由廖光蓉、唐孝天承担本案诉讼费。2020年7月22日，曾有刚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由廖光蓉、唐孝天、唐佳返还我借款本金60000元及其资金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3月起至还款清之日止)。2、由廖光蓉、唐孝天、唐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廖光蓉、唐孝天、唐佳近亲属唐中华以投资工程缺少资金为由在曾有刚处借款60000元。同日，曾有刚向唐中华支付现金60000元，唐中华遂向曾有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曾有刚人民币60000元整（大写陆万元整），借期2019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9日，到期归还。借款人：唐中华（唐中华连笔字，盖手印）廖兴蓉（盖手印）2019年3月9日。经查，“廖兴蓉”三字不是廖光蓉所签。借款逾期后，曾有刚多次向唐中华和廖光蓉催收借款，唐中华均以种种理由推诿展期。同时查明，2008年10月6日，唐中华与廖光蓉在宣汉县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唐孝天系唐中华与廖光蓉之子。唐佳系唐中华与廖光蓉之女。唐中华父母均已去世。2020年4月11日，唐中华因病去世。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唐孝天向一审法院出具《放弃继承声明书》，载明：本人唐孝天是唐中华的儿子，系他的法定继承人。本人父亲唐中华于2020年4月11日去世，他生前未立遗嘱，也未与他人签订遗赠与抚养协议。他去世后，留有下列遗产：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巴人花园一单元十楼五号房产。遗产未曾分割，因此，本人作为他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他的上述遗产。现在本人经过慎重考虑，自愿申明如下：1.本人自愿放弃对父亲遗留的上述遗产的继承权；2.放弃继承权系本人自愿，本人清楚放弃继承权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在曾有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请法院判决我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承诺人：唐孝天（盖手印）2020年6月8日。唐佳也向一审法院出具《放弃继承承诺书》，载明：本人唐佳是唐中华的女儿，系法定继承人。本人父亲于2020年4月11日去世，他生前未立遗嘱，也未与他人签订遗赠与抚养协议。他去世后，留有下列遗产：仅有巴人花园一单元十楼五号房产一套。遗产未曾分割，因此，本人作为他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他的上述遗产。现在本人经过慎重考虑，自愿申明如下：本人放弃对父亲遗留的上述遗产的继承权。放弃继承权系本人自愿，本人清楚放弃继承权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在曾有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请法院判决我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承诺人：唐佳（盖手印）2020年7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2、债务责任的承担问题。3、曾有刚要求廖光蓉、唐孝天、唐佳支付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焦点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廖光蓉辨称，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也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并未追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应认定为唐中华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廖光蓉虽然对案涉债务不知情，也未签字，且事后没有追认，但并不能推定夫妻双方没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庭审查明，唐中华系其出生地的唐氏宗亲副会长，在当地有较高的知名度，在家庭中处于主导和支配地位，且投资经营有餐饮和其他经营项目，本人亦无不良嗜好，虽然案涉借款是唐中华的个人行为，但该借款是唐中华基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家庭共同利益和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案涉借款金额60000元，不符合“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同时，廖光蓉未提供证据证明曾有刚与唐中华的借款系唐中华个人债务，或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借款系被告廖光蓉与唐中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廖光蓉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焦点二，关于案涉债务责任承担的问题。廖光蓉与唐中华系夫妻，唐孝天、唐佳系唐中华的子女，现唐中华已死亡。同时查明唐中华的父母均已去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和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九条第一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九条第三款“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之规定，廖光蓉、唐佳、唐孝天作为唐中华的合法继承人，有权继承唐中华的个人遗产。现唐孝天、唐佳出具《放弃继承声明书》，自愿放弃对其父亲遗留的继承权，该承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故唐孝天、唐佳不承担案涉债务的偿还责任。如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被告廖光蓉与唐中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廖光蓉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曾有刚借款60000元。焦点三，关于曾有刚要求廖光蓉、唐孝天、唐佳支付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曾有刚虽然诉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借条上未载明期限内利息，也没有记载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和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曾有刚要求廖光蓉、唐孝天、唐佳按照年利6%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以曾有刚主张权利之时起，即2020年5月18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廖光蓉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曾有刚借款6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8日起按年利6%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二、唐佳、唐孝天对上述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诉讼保全费620元，共计1270元，由廖光蓉负担。二审中，廖光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廖光蓉经营茶馆的收入明细账簿，拟证明唐中华在所借案涉借款时上诉人在从事经营活动，有一定的收入，不需要借款用于家庭。曾有刚质证认为：1、对它的客观性存疑，因为这是廖光蓉自己的记录，没有其他证据来证明他是开茶馆的，并且上面存在涂改。2、对它的关联性也有异议，不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3、证明力较低，因为未提供更多的证据支持其的观点，营业执照也没有。本院对该证据认证认为，该记账簿系廖光蓉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从事经营活动以及收入状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唐中华生前个人债务，债务如何承担的问题。廖光蓉上诉称一审法院推定唐中华生前所欠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曾有刚在一审起诉请求中只要求廖光蓉、唐孝天、唐佳在其被继承人唐中华遗产范围内返还60000元及利息，一审判决超出了曾有刚的起诉范围，应属部分无效判决。本院认为，2019年3月9日唐中华在曾有刚处借款60000元，有唐中华书写的借条，廖光蓉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曾有刚在一审中起诉请求廖光蓉、唐孝天在其被继承人唐中华遗产继承范围内返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诉讼中，曾有刚变更诉讼请求由廖光蓉、唐孝天、唐佳返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其资金利息。其变更的诉讼请求并非要求廖光蓉、唐孝天、唐佳在唐中华遗产范围内返还借款，而是请求三人返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资金利息，故廖光蓉上诉称一审判决超出了曾有刚的起诉范围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负债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是判断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重要标准。本案中，虽然案涉借条系唐中华个人出具，但该借款发生在唐中华与廖光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曾有刚举证，一审查明，唐中华系其出生地的唐氏宗亲副会长，在当地有较高的知名度，在家庭中处于主导和支配地位，投资经营有餐饮和其他经营项目，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系唐中华为了家庭共同利益和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且借款金额60000元也未超过家庭日常生活经营所需。在廖光蓉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系廖光蓉与唐中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判决廖光蓉承担借款60000元及利息的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廖光蓉上诉主张案涉借款系唐中华生前个人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廖光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廖光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