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知民终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男，1972年5月30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泗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智捷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可园南路**第二车间**。 法定代表人：郑远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璋，广东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均秀，广东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军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智捷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捷源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的（2019）粤73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智捷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智捷源公司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合同性质及付款条件。根据《国纸库项目合作合同书》，满足第二阶段付款条件成就的前提应当是智捷源公司所负责软件平台项目按期进入测试阶段并经赵军确认。（二）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智捷源公司交付的测试端无法正常测试，双方因此发生分歧，从分歧发生之日起，开发工作就已经停滞，对此智捷源公司在另案中认可，付款条件未成就。赵军发现软件异常后，邀请第三方进行测试，智捷源公司对于寻求第三方进行测试的情况是认可的，应当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视为对合同履行即测试方式的认可。第三方介入后，要求智捷源公司配合提供相关数据、文件，但其没有配合，因此导致分歧。智捷源公司既没有举证证明测试不需要相关文件资料，也无法证明其现在开发的软件系统可以使用，应当视为其未履行合同义务。另外，根据合同约定，智捷源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四个月进入测试，合同载明的附件设备是正式运营软件后的承载配置，而非测试阶段的设备，一审法院认定赵军延期购置设备导致测试延期错误，实际是赵军因急需软件使用才无奈配合智捷源公司购置了测试用服务器。（三）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根据合同的约定，从软件的开发到测试，实际应当是智捷源公司作为技术开发方提交一个可达到使用要求的基本雏形，特性是在测试阶段前提供一套已经初步搭建完善的软件平台，无需依托正式运营服务器、接口支持，仅需人员、设备、技术及相关代码、文件资料等。即便进入测试，也应当可以根据赵军自身服务器及测试域名、测试接口进行。原审法院认为合同附件已经明确约定服务器配置标准，赵军应当及时决定自行购置或委托智捷源公司购置服务器，但赵军未及时处理导致测试延期。但是，软件平台的测试完全可以在正式上线前对各模块进行模拟测试，包括短信验证、支付、物流快递等功能进行模拟，可以通过测试域名测试。绑定正式域名、开通各项接口只是上线的必要条件，并非测试的必要条件。智捷源公司未通过测试阶段即开始要求赵军提供域名、开通接口，混淆了测试阶段的含义。合同附件服务器的购买约定，应当认定为软件平台上线运营所依托设备，不应当认定为测试阶段必备要件。软件平台既然尚未进入有效测试阶段，赵军提前购置正式服务器、开通各项正式接口需要承担大额经济支出，且无法确保在测试阶段的软件平台就可以满足需求，赵军此举实际上妥善保留了自身合法权益，起到了减损防控的目的。更何况，2015年1月15日，双方已经就配置测试用平板及服务器有过沟通、处理。（四）关于人员工资问题。智捷源公司要求支付人员工资，即便其提供的劳动合同、薪资单等证据属实，但并没有证据证明相关开发人员是在原团队无法满足开发需求情况下被抽调到案涉软件开发项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所招聘的人员是用于为案涉开发软件平台。除劳动合同及薪资单，还必须提供开发者日志证明其主张的相关人员是为涉案软件开发项目所服务。开发者日志作为软件开发阶段的必备要件，不仅可以确认开发人员是否服务于赵军，也可确认智捷源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履行了开发义务。 智捷源公司辩称，已经有生效判决认定智捷源公司没有违约，负有测试义务的是赵军，而测试需要配置网络、托管服务器。具体而言，一是周燕萍与陈小刚的邮件可以证明，涉案软件在2015年3月5日就已经开发完成，开放服务器端口。二是赵军的所有上诉理由，包括测试、第三方测试、工作日志等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是陈小刚的录音及邮件可以看出，赵军恶意妨碍合同成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配置服务器，导致测试无法进行，应该视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四是赵军就涉案合同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认定智捷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驳回了赵军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智捷源公司不需要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没有违约行为。五是赵军2015年1月份即发生了违约行为。2015年1月26日的邮件写明，第一笔工资支付违约了一个月。六是关于服务器，赵军认为配置服务器，托管服务器增加成本，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根据合同约定，配置服务器是赵军的义务，托管是测试必要条件，且托管费用并不多，每年三四万，相对于开发费用、工资费用，不构成成本巨大，未增加成本。七是关于测试阶段，相当于游戏开发的功能性测试，就是在网络环境下面由测试人员进行功能性的测试及验收；第三阶段上线测试是公测，通过大数据测试运行，测试系统是否稳定；第四阶段上线是推广。在内测阶段需要网络环境，必须要配置服务器、托管服务器。 智捷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智捷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军支付智捷源公司合同款262000元；2.判令赵军支付智捷源公司违约金150000元；3.判令赵军支付智捷源公司垫付程序人员的工资327440元（计至2015年11月份）。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7日，智捷源公司（乙方）与赵军（甲方）签订了《国纸库项目合作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2.1条“乙方为甲方提供全印电商二次开发平台，其功能见附件一《产品功能及费用清单》”；第2.2条“乙方协助甲方完成项目开发组的建立”；第2.6条“电商功能开发和系统架构过程中预留与全印ERP系统全部的开发接口，后期与全印ERP接口时不允许收取接口开发费用，此点作为项目验收的关键点之一”；第2.9条“甲方按不低于附件要求进行服务器配置，乙方保证系统上线后能承受此配置下相应的PV访总量，详见附件二《服务器配置列表》。服务器由甲方负责购买，也可以委托乙方进行购买，服务器购买费用由甲方负责”；第3.1条“本合同费用总额为人民币762000元”；第3.2条“支付方式：（1）合同签订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款计人民币200000元；（2）乙方确保合同签订之日起四个月内系统进入测试阶段，测试完毕（甲方必须在30天内给出书面的确认报告）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款计人民币262000元；（3）乙方确保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月内系统进入上线阶段，正常无障碍运行（甲方必须在30天内给出书面的确认报告）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款计人民币200000元；（4）在软件正式上线后一个月内，系统正常无障碍运行，经甲方书面确认后，向乙方支付剩余合同款共计人民币100000元；（5）如果项目提前完成，甲方应提前支付完项目款项，乙方收到全款后向甲方提供项目源代码，并完成相关技术资料的交接”；第4.1条“本次是项目委托管理开发方式，由甲乙双方共同组建项目开发专项组，甲方陈小刚任组长，乙方郑远金任副组长，所有开发进度控制甲乙双方签订的书面的项目计划表（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经过会议后形成）执行，但整体项目控制不能超过第三条3.2支付方式里面的项目时间控制。乙方项目经理郑远金对项目人员管理及进度控制负全责，如项目没有按计划执行时，在开发的每个阶段甲方均有权对乙方团队给予每次20000元人民币的处罚”；第4.2条“乙方在收到合同款后，在30个工作日内，乙方有责任及义务协助甲方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开发团队的组建，并为甲方提供全印电商二次开发平台，如因人员招聘导致项目不能按期完工时，乙方必须无条件的抽调乙方公司的现有程序员进行此项目的专项开发，相关程序员的费用由甲方负担，费用标准按市场价格支付（普通开发人员按10000-12000元人民币结算，开发经理按12000-15000元人民币结算，结合乙方开发绩效考核方案执行）”；第6.2条“乙方提供框架及源代码：（1）乙方提供稳定的程序，甲方基于其做二次开发即可；（2）乙方提供的框架体系采用全印ERP稳定成熟的框架”；第6.3条“乙方提供项目管理服务：（1）架构设计工作：整个项目的规划工作；（2）程序测试工作：由乙方专业的测试员进行系统分析测试”；第7.1条“项目直接开发工作：（1）乙方提供3个专职人员直接参与到项目开发中，并按照当下的实际工作决定这3人在哪些岗位如何配合整体项目工作”；第8.1条“验收标准：（1）本合同项目的各项程序正常运行；（2）本合同方案中提到的功能全部实现；（3）项目按时完成；（4）文档和源代码齐全”；第8.2条“验收期限为30个工作日”；第12.2条“乙方未按约定时间交付成果或者在履行合同期间有其他违约行为，甲方可拒付相关费用和解除合同，如甲方解除合同的，乙方应返还甲方已付的费用”；第12.5条“本合同履行期间，如有一方违约，支付对方违约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并赔偿损失”。智捷源公司在合同“乙方”处签字盖章，赵军在合同“甲方”处签字。附件一是《产品功能及费用清单》，内容包括：A1全印电商平台系统、金额是366000元，B1调用3个程序员进行项目开发、金额是180000元，C1郑远金负责项目全面管理及开发技术支持、金额是216000元，D整体产品费用合计=A1+B1+C1、金额是762000元。附件二是《服务器配置及支持PV访问量表》，内容是服务器配置各项参数。 广东遥力律师事务所接受智捷源公司的委托，于2015年9月25日通过EMS快递向赵军寄送了一份《律师函》，函件内容为“我委托人已在约定时间内完成项目工作，但贵方支付第一笔合同款项200000元后，其他阶段的费用共562000元至今仍未予支付。另外，我委托人已代贵方垫付本项目程序开发人员工资共130040元。基于上述事实，贵司迟迟不支付合同费用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我委托人特委托本函署名律师告知如下：一、贵方须继续履行合同，并在2015年10月15日前对我委托人完成的项目工作进行验收。二、贵方须在2015年10月20日前，支付我委托人合同费用562000元及我委托已垫付的工资130040元，共692040元。若贵方对上述应履行之义务不作为，则我委托人将寻求诉讼等合法方式追究贵方违约责任。”该函件于2015年9月27日被拒签。据（2015）粤莞东莞第033099号公证书记载，2015年10月13日，智捷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均秀到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申请保全邮寄行为公证，在该处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将一份《律师函》交给广东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EMS工作人员，将上述《律师函》寄往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东经济开发区众兴路（洋河物流园对面）江苏通瑞包装有限公司赵军收，并取得一份编号为1093625414814的《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国内标准快递》邮寄单。 据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2015）粤莞东莞第040164号公证书记载，2015年11月26日智捷源公司委托代理人周燕萍来到东莞市东莞公证处，向该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该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周燕萍操作该处的计算机，进入Ｉｎｔｅｒｎｅｔ，点击ＩＥ浏览器，随后在浏览器的地址栏内输入ｈｔｔｐ:／／ｅｘｍａｉｌ.ｑｑ.ｃｏｍ／ｌｏｇｉｎ进入后，周燕萍进行了网页浏览和截屏打印操作。在该份公证书中网页截屏显示：该邮箱的使用者是郑远金，邮箱地址是ｊａｍ×××＠ｍａｘｓｙｓ.ｃｏｍ.ｃｎ。2014年6月22日郑远金向陈晓刚发送邮件称：“陈总，附件是服务器配置。可参考，请知悉。”2014年12月25日郑远金向陈晓刚发送邮件称：“陈总，您好。经过我们的努力，已经将团队组建好，附件是相关的资料表，请查收。目前项目进展良好，ＰＣ版及手机版在过春节前可以进入内测。如果人员没有太大变动（过年了会有好多人事变动的）会按合约保证进度。如有其他问题请通知我，敬请知悉。”2015年1月7日郑远金向陈晓刚发送邮件称：“陈总，按您要求，将资料做出以下修正，附表是资料，工资是实际金额。如果后面加工资了会再同你讲…人还要再招，就算重叠也要做，当前有一个人提出辞职了都。所以管个团队很不容易。”2015年1月26日郑远金向陈晓刚发送邮件称：“陈总，服务器需要从香港一台台的运过来，而且这类设备很抢手，需要抓紧时间。这些真的是错过了就错过了。另外工资请准时支付，已经过去10日了。”2015年1月30日郑远金向陈晓刚发送邮件称：“陈总，服务器9100×4＝36400元，直接转给我，有ｉｎｖｏｉｃｅ单开给你。”2015年3月3日郑远金向陈晓刚发送名称为《关于电商系统上线的准备工作》邮件称：“陈总，早上好，汇总有以下问题需要在现在及以后注意的：1.硬件，需要三台服务器，按选择的初级方案由你们采购，费用请快速到位；2.环境，暂时放在我们公司的机房里，如果托管我会帮你找好机房及跟进；3.软件，由我们一直在开发，周四上线；4.其他，域名：暂时帮不上忙，我托人找过但没有稿定。另请你们新公司成立后，需申请以下资料：Ａ、域名及域名管理账号资料；Ｂ、支付宝接口；Ｃ、财富通接口；Ｄ、微信支付接口；Ｅ、银联支付接口；Ｆ、快递100接口；Ｇ、微信公众号，请在今天明天要提供一个测试的公众号给我。请知悉。”2015年3月5日郑远金向陈晓刚发送名称为“Ｒｅ：关于电商系统上线的准备工作”邮件称：“陈总，早上好。系统上线，域名是ｈｔｔｐ:／／ｄｚｍ.ｍａｘｓｙｓ.ｃｏｍ.ｃｎ／请确定以下几个问题，1.产品分类；2.产品图片；3.产品定价。请安排营运小组的人配合运行，最少要一名美工，一名产品。急急急！”2015年3月16日郑远金向陈晓刚发送邮件称：“陈总，附件是工资表，请尽快安排。” 据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2015）粤莞东莞第040229号公证书记载，2015年11月26日智捷源公司委托代理人周燕萍来到东莞市东莞公证处，向该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该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周燕萍操作该处的计算机，进入Ｉｎｔｅｒｎｅｔ，点击ＩＥ浏览器，随后在浏览器的地址栏内输入ｈｔｔｐ:／／ｅｘｍａｉｌ.ｑｑ.ｃｏｍ／ｌｏｇｉｎ进入后，周燕萍进行了网页浏览和截屏打印操作。在该份公证书中网页截屏显示：邮箱使用者是周燕萍，邮箱地址是ａｎｎ×××＠ｍａｘｓｙｓ.ｃｏｍ.ｃｎ。2015年7月2日中瑞陈小刚（大嘴猫文…向周燕萍发送名为《Ｒｅ：验收及工资款的联络函》邮件称：“收到，我会及时回复！”2015年7月9日中瑞陈小刚（大嘴猫文…向周燕萍发送邮件称：“周经理，您好！收到您的邮件后，我司给予以下的回复：1.2015年7月16号之前，我司会支付5万元的工资款；剩余款项的支付时间，我司会在7月30号之前，做出支付计划。2.从2015年8月1号开始，我司会每月15号之前，支付上个月员工工资。3.为确保支付工资的及时性，从2015年8月1号开始，工资由深圳中瑞包装策划有限公司移到南京大嘴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4.我司最迟在2015年8月底启动项目的验收报告，在2015年10月完成验收评估，根据评估标准进行第二笔款的支付。5.关于人员辞退问题，我司会发出正式的通知函给贵公司，并支付辞退员工的补偿金。”2015年7月20日周燕萍向大嘴猫文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发送邮件称：“张小姐，您好！请问上星期贵公司开会后，关于我们帮贵公司代管的13万工资，请问什么时候付给我们？请复，谢谢！转账的话，请转到以下账户…。”2015年7月21日中瑞陈小刚（大嘴猫文…向周燕萍发送邮件称：“周小姐，请回复我具体什么时间给我电商验收功能表，此点很重要。”同日，中瑞陈小刚（大嘴猫文…向周燕萍发送邮件称：“我们将根据你们提供的清单，编写验收功能报告。8月份，我们将安排人进行项目验收。”2015年7月23日周燕萍向中瑞陈小刚（大嘴猫文…发送邮件称：“陈总，请收附件文件，是关于四位员工的资料。”同日，中瑞陈小刚（大嘴猫文…120×××＠ｑｑ.ｃｏｍ回复称“周老师：请按此标准处理。”同日，中瑞陈小刚（大嘴猫文…120×××＠ｑｑ.ｃｏｍ回复称“周小姐：因资金问题，答应今天付款50000元的费用，今天先支付20000元，剩下的30000元在本月底前支付。”2015年7月29日周燕萍向大嘴猫文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发送邮件称：“张小姐，您好！请你查收邮件，是关于电商平台的功能表及服务器配置的要求。另外，关于四位员工的工资，之前承诺本月支付五万，先现已支付二万元，余款三万，请在本星期内支付，请跟进。至于四位员工的七月份工资及由我公司代垫的工资尾款，请于八月十号前支付清。谢谢！我们协商决定，而验收每一个阶段完毕后，请支付此阶段的相关款项。电商平台全部验收完毕后，至于人员的配置一事，可由贵公司对于电商平台的需求重新配置，而中间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贵公司支付（如补偿金等）。” 胡增英于2014年7月18日与智捷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单景贤、陈沛祥于2015年1月19日与智捷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陈盛希于2015年2月14日与智捷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据深圳中瑞公司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工资表显示，胡增英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实发工资总额为34535元、单景贤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实发工资总额为32217元、陈沛祥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实发工资总额为30462元、陈盛希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实发工资总额为30563元，张穆荣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实发工资总额为30563元、赖金成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实发工资总额为32217元，上述工资总金额为190557元。智捷源公司称赵军已支付项目组程序人员工资116177元。 另查明，深圳中瑞包装策划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2月4日，法定代表人赵军，经营范围：工艺品、玩具、包装材料销售等。深圳大嘴猫文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10日，法定代表人赵军，经营范围：电子商务等，已于2016年5月12日注销。 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开庭审理时，告知智捷源公司及赵军，该法院在庭前致电陈小刚（智捷源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中的号码180××××7626）核实案涉邮件的有关情况，陈小刚确认其曾作为案涉项目组长与智捷源公司进行邮件往来，公证书记载的ＱＱ邮箱号码是其本人使用。智捷源公司及赵军当庭表示清楚无异议。 智捷源公司就本案纠纷曾于2018年9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2018）粤73民初2718号一案，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本诉按智捷源公司撤诉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智捷源公司与赵军于2014年12月7日签订的《国纸库项目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予以诚实、全面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智捷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合同约定陈小刚作为赵军方项目代表，在赵军未提出相反证据下，陈小刚的陈述应当视为赵军的意见，原审法院依法采纳智捷源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证据，认定智捷源公司与赵军通过电子邮件进行项目沟通的事实。 根据合同约定，赵军向智捷源公司支付262000元合同款项的条件是智捷源公司确保合同签订之日起四个月内系统进入测试阶段并经赵军书面确认，也即智捷源公司须在2015年4月7日前将案涉软件提交给赵军进行测试。智捷源公司于2015年3月5日通过发送邮件的方式告知赵军系统上线，并将案涉软件的域名发送给赵军，请求赵军进行测试。但赵军于同年7月21日才要求智捷源公司提交电商验收功能表，同年7月29日收到智捷源公司发送的电商平台验收功能表后，仍未对案涉软件进行测试。从履行情况看，智捷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将案涉软件提交给赵军进行测试，而赵军一直拖延不予测试，理由是智捷源公司不配合其委托的第三方机构进行测试，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合同约定了“程序测试工作由乙方专业的测试员进行”，第三方机构测试并不是双方约定的测试方式且不是必要的测试方式。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智捷源公司就其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提交了证据证明，赵军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依法应认定智捷源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赵军无正当理由拒不进行测试的行为，已构成妨碍条件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经成就”，故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智捷源公司要求赵军支付合同款项262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智捷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智捷源公司在合同约定开发时间内多次向赵军发送邮件作出测试预告并要求赵军配备测试所需设备和环境，此项要求已在案涉合同附件中明确了服务器的配置标准，赵军应当及时自行购置或委托智捷源公司购置服务器。但赵军未及时处理，迟延至2015年4月25日才向智捷源公司支付服务器购置款，此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启动测试期限。服务器的配置是案涉软件进行测试的必要条件，而合同约定了该义务应当由赵军承担，赵军并不能以其非专业人士为由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案涉软件不能进入测试的原因在于赵军，结合前文所述，原审法院认为赵军拖延测试且不予支付合同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案涉合同对双方出现违约行为做出了明确约定，智捷源公司诉请赵军承担违约金150000元符合约定且违约金数额未过分高于智捷源公司的损失，故对智捷源公司的此项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开发人员工资，智捷源公司在双方来往的电子邮件中多次催告赵军支付开发人员工资，并提供了所聘请开发人员劳务合同和身份信息。原审法院认为，前述电子邮件显示，陈小刚作为赵军指派的代表多次收到智捷源公司发送的员工名册、劳务合同以及追讨工资的通知，应当知悉并向赵军报告情况。对其有异议理应及时提出，但赵军在履行过程中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在诉讼阶段，赵军称智捷源公司招聘人员未告知赵军，也未告知招聘人员的必要性，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智捷源公司对其诉求的开发人员工资提供了工资表及劳务合同，赵军否认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依法采纳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智捷源公司有义务提供三名专职人员参与项目开发，同时有义务协助赵军组建团队招聘人员。可见，智捷源公司提供的三名开发人员工资由智捷源公司负担，智捷源公司协助赵军招聘或以抽调形式代替招聘的其他开发人员的工资应由赵军负担。在本案中，赵军并未直接招聘人员参与案涉项目开发，而是智捷源公司以其自身名义与开发人员签订劳务合同。根据已查明内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智捷源公司在2015年3月已经完成基本开发工作，在项目进入停滞状态后，智捷源公司应当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开发人员，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但智捷源公司没有采取相应措施致使损失扩大，应就扩大损失部分自行承担。根据智捷源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计算得出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的程序人员工资共计190557元，赵军应承担该部分工资。赵军已经向智捷源公司支付工资116177元，故赵军应向智捷源公司支付剩余工资73480元。智捷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的超额部分，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赵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智捷源公司支付合同款262000元；二、赵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智捷源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三、赵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智捷源公司支付垫付工资款73480元；四、驳回智捷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94元，由赵军负担7349元，由智捷源公司负担3845元。 二审期间，智捷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5月13日智捷源公司在自己的主机，通过自己架设的站点运行程序，对涉案软件进行操作形成的视频，用于证明涉案软件可以安全稳定运行，没有配置、托管服务器及开设网络端口的情况下，功能测试无法进行，只能进行上传图片的操作，赵军已经完成了图片上传，测试已经完成。 赵军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智捷源公司在之前的程序中均未提供该证据，不能真实反映合同约定日期的软件开发状态。从视频最下方有的网络备案号粤I**备150008811，经查询，网页上线时间是2017年4月20日；视频中显示的开发网页仅显示了四大模块，没有包含合同所约定的九大功能模块。通过打开浏览器，输入大嘴猫文化可以点击进入，通过检索备案号显示智捷源科技版权所有，说明软件已经上线，网页上线时间是2017年4月20日，与合同约定的日期不符，可以证明智捷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 为核实上述视频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在二审期间进行了两次远程勘验。第一次勘验中，智捷源公司通过自己架设的局域网站点，运行系统文件，演示了登录后台管理系统后进行操作的过程。源代码文件显示的最后修改时间是2015年4月3日。针对赵军所提，前端页面没有显示约定的9个功能，开发没有完成。智捷源公司在第二次勘验中，进入后台管理系统，进行修改、启用等操作，证明智捷源公司已经开发了约定功能，可以通过后台管理系统进行功能配置，具体的配置内容赵军可以自行决定和进行。本院对勘验情况予以确认，对于视频证据显示与勘验内容不一致的，以勘验内容为准。勘验情况可以证明，勘验的系统文件最后修改时间为2015年4月3日。对智捷源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在争议焦点的分析中进行论述。 本院另查明，在智捷源公司作为原告、赵军为被告的（2018）粤73民初2718号案件中，赵军提出反诉，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4年12月7日签订的《国纸库项目合作合同》；2.智捷源公司返还赵军已支付合同款338516元；3.智捷源公司支付赵军违约金150000元；4.诉讼费由智捷源公司负担。因智捷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该案本诉按智捷源公司撤诉处理，对反诉请求继续审理。智捷源公司此后又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将本案与（2018）粤73民初2718号案件于2019年4月22日合并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0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73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军的全部诉讼请求。赵军没有提起上诉，上述判决已经生效。 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第二期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赵军应否承担智捷源公司主张的人员工资。 一、第二期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国纸库项目合作合同》3.2条约定，智捷源公司确保合同签订之日起四个月内系统进入测试阶段，测试完毕（赵军必须在30天内给出书面的确认报告）经赵军书面确认后，七个工作日内向智捷源公司支付合同款262000元。赵军上诉提出，智捷源公司完成的软件缺少功能。赵军发现软件异常后，邀请第三方进行了测试，智捷源公司认可第三方测试的情况。赵军在测试阶段无需购置正式服务器、提供域名、开通正式接口等。 本院认为，关于赵军主张软件缺少功能的问题，第一次勘验中智捷源公司查看了所运行的系统文件的最后修改时间，为2015年4月3日，可见在双方争议发生后文件未经修改，可以以该文件的勘验情况来确定上述问题。从第一次勘验情况看，涉案软件可以稳定运行，但使用支付功能时，无法显示支付二维码。赵军虽提出网站页面缺少功能，但第二次勘验情况表明，从后台管理系统可以对前端页面进行功能配置，不能因网站页面没有显示部分功能，以此认定软件缺少功能。至于赵军提出第三方测试一节，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测试方式进行了变更，该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未能完成第二期付款所涉测试的原因，从2015年3月5日郑远金发送的邮件内容看，智捷源公司此时提供了测试域名。在此之前的3月3日，郑远金通过邮件告知了上线的准备工作，包括服务器购买及托管、域名、支付宝接口、供测试的微信公众号等。而陈小刚于2015年7月9日的邮件称“最迟在2015年8月底启动项目的验收报告，在2015年10月完成验收评估，根据评估标准进行第二笔款的支付”，2015年7月21日的两封邮件称“请回复我具体什么时间给我电商功能验收表，此点很重要”“我们将根据你们提供的清单，编写验收功能报告。8月份，我们将安排人进行项目验收”。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智捷源公司已经向赵军提供了供测试的域名，并告知了测试所需要的配置，提交了电商功能验收表，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前，赵军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赵军此后在其承诺的时间仅进行了界面测试，未完成整体测试，给出书面报告，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赵军无理由拒不进行测试的行为构成妨碍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成就，并无不当。 赵军提出，在测试阶段无需配置服务器、提供域名、开通接口等。对此，本院认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的处理应考虑软件开发行业的特点。软件开发完成后、正式上线前，需对软件进行测试，既包括技术测试，也包括对软件功能的测试。技术测试通常在软件开发完成后由开发方的技术人员进行，功能测试需要一定的测试环境，否则无法完成完整的软件运行流程，反映软件使用中的问题。在第一次勘验中，由于不具备网络环境、支付接口，支付时无法显示支付二维码，无法完成支付功能，即可以证明功能测试需要具备一定的测试环境。涉案合同关于支付方式约定了分四期支付，在双方争议的第二期款项后的第三期款项支付条件为：进入上线阶段，正常无障碍运行（赵军必须在30天内给出书面的确认报告）经赵军书面确认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由第三期支付条件可以合理推断，在第二期开发阶段，应在真实环境下完成测试，否则无法在第三阶段进入上线阶段，保证正常无障碍运行。因此，赵军主张第二期阶段无需配置服务器、提供域名、开通真实接口不能成立。由于赵军没有为第二阶段约定的测试配置测试环境，其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条件成就，赵军应支付智捷源公司第二期合同款项262000元。此外，赵军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测试相关义务，构成违约，还应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及涉案合同的约定，向智捷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约定了违约金，原审法院根据约定内容判令赵军赔偿智捷源公司违约金15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赵军应否承担智捷源公司主张的人员工资 《国纸库项目合作合同》第4.2条约定：“乙方在收到合同款后，在30个工作日内，乙方有责任及义务协助甲方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开发团队的组建，并为甲方提供全印电商二次开发平台，如因人员招聘导致项目不能按期完工时，乙方必须无条件的抽调乙方公司的现有程序员进行此项目的专项开发，相关程序员的费用由甲方负担，费用标准按市场价格支付（普通开发人员按10000-12000元人民币结算，开发经理按12000-15000元人民币结算，结合乙方开发绩效考核方案执行）。”赵军上诉提出，智捷源公司没有证明所聘人员是为涉案软件开发，没有提交开发者日志等。 本院认为，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智捷源公司多次向陈小刚发送员工名册、劳务合同，并追讨工资。证据显示，陈小刚并未对人员名册、工资计算提出过异议。2015年陈小刚回复邮件称“因资金问题，答应今天付款50000元的费用，今天先支付20000元，剩下的30000元在本月底前支付”，可见工资未能完全支付并非由于赵军对于人员名单等提出异议，而是由于资金问题。据此可以认定，智捷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赵军对于人员名单进行了确认。因此，赵军关于人员工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涉案合同约定，智捷源公司有义务提供三名专职人员参与项目开发，同时有义务协助赵军组建团队招聘人员。可见，智捷源公司提供的三名开发人员工资由智捷源公司负担，智捷源公司协助赵军招聘或以抽调形式代替招聘的其他开发人员的工资应由赵军负担。在本案中，赵军并未直接招聘人员参与开发，而是智捷源公司以自己名义与开发人员签订劳务合同。涉案软件的开发在2015年3月智捷源公司通知赵军进行测试后陷入停滞状态，但智捷源公司没有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开发人员，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应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自行承担扩大的损失部分。原审法院将赵军应付工资计算至2015年3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赵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83元，由赵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卓斌 审判员  雷艳珍 审判员  邓 卓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徐晨 书记员王文婷 裁判要点                            案  号                       （2019）最高法知民终970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徐卓斌             审判员：雷艳珍、邓卓                                                     法官助理：徐晨                       书记员：王文婷                               裁判日期                       2020年11月13日                               涉案专利                       无                               关 键 词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违约行为；违约责任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智捷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一、赵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智捷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262000元；             二、赵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智捷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             三、赵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智捷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垫付工资款73480元；             四、驳回东莞市智捷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十九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法律问题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中委托方违约行为的认定                               裁判观点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的处理应考虑软件开发行业的特点。软件开发完成后、正式上线前，需对软件进行测试，既包括技术测试，也包括对软件功能的测试。技术测试通常在软件开发完成后由开发方的技术人员进行，功能测试需要一定的测试环境，否则无法完成完整的软件运行流程，反映软件使用中的问题。委托方未按合同约定配置测试环境，导致没有完成软件测试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