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初2163号原告：李长明，男，195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如，山东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鉴岫，山东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吉瑞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韦邦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吴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长明与被告山东吉瑞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瑞公司）及第三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济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9日、2020年11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李长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如、李鉴岫，被告吉瑞公司及第三人同济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李长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如、李鉴岫，被告吉瑞公司及第三人同济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吉瑞公司支付李长明盈余4500万元(暂定)；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吉瑞公司承担。庭审中，李长明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的数额为4500万元，第2项请求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3760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16日，李长明与同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济南市济阳县旅游文化地产项目“济阳古城”，注册成立新公司，甲方(同济公司)出资8500万元，占股65%；乙方(李长明)出资1500万元，占股35%。双方共同负责整个项目的开发经营及公司管理，乙方负责拿地、负责协调和政府的关系及相关优惠政策的落实。2013年3月20日吉瑞公司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同济公司出资6500万元，李长明出资3500万元，同济公司派驻的韦炜担任吉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至2018年，吉瑞公司对位于济阳县经六路东、新元大街南地块进行了“济阳黄河古镇项目”的开发建设。2018年3月13日，吉瑞公司与济阳国资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阳国投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吉瑞公司将开发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及已经开发的地上附属物转让给济阳国投公司，转让价格2.5亿元。现该转让款已支付完毕。根据公司前期投入与转让价款计算，吉瑞公司盈余约1.5亿元。自吉瑞公司成立以来，同济公司作为公司的控股股东控制着公司的财务及公司运营管理，从未召开股东大会，也未进行过盈余分配。李长明按照章程规定要求同济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进行盈余分配，但同济公司作为控股股东置之不理，其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导致公司不能分配利润，李长明作为股东的权利受到了损害。现李长明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特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吉瑞公司辩称，一、李长明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其诉请分配公司盈余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李长明作为公司股东，要求分配公司利润，但其并未提交股东会作出的利润分配方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诉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吉瑞公司没有利润可供分配，李长明诉请分配公司盈余缺乏事实依据。（一）依据吉瑞公司的财务报表显示，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及2020年6月30日，吉瑞公司未分配利润分别为-8986038.57元、-24358963.85元、-24685495.45元、-25078464.72元，吉瑞公司持续处于亏损状态。（二）公司利润作盈余分配之前要做相应扣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山东吉瑞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吉瑞公司分配盈余之前要缴纳所得税、弥补上一年度亏损、提取10%的法定公积金、提取任意公积金等。如果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提取法定公积金前，应当先用当年的利润弥补亏损。目前吉瑞公司仍然处于亏损状态，即便吉瑞公司存在盈利也要按照法律及章程的规定扣除一定的款项，公司可供分配的盈余金额并不确定。（三）吉瑞公司无可供分配的资金。济阳国投公司尚有5000万元转让款未支付，吉瑞公司账面上仅有3万元左右的现金，而且施工单位山东海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吉瑞公司银行账户申请了冻结，金额约300余万元。吉瑞公司现在并无可供分配的资金。三、李长明恶意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致使吉瑞公司无法获取济阳国投公司剩余的5000万元转让款，无法对外支付工程款，导致公司被动涉诉，应当承担保全错误给吉瑞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吉瑞公司对外欠付工程款，唯一支付来源是济阳国投公司剩余的转让款，李长明对上述事实非常清楚，在此情况下，还恶意提起本案诉讼，冻结4700万元转让款，导致吉瑞公司无法及时对外支付工程款，严重影响了吉瑞公司的正常经营，给吉瑞公司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李长明诉请分配公司盈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同济公司述称，李长明在起诉状中所称同济公司作为控股股东，控制吉瑞公司的财务及运营管理，从未召开股东大会，也未进行过盈余分配，并对其要求召开股东大会及盈余分配的要求置之不理等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同济公司不存在李长明诉称的上述所谓滥用股东权利行为；（二）李长明诉称所指的情形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滥用股东权利。没有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公司股东会没有作出是否分配利润及如何分配利润的决议，不必然给小股东造成损失，不能直接认定属于滥用股东权利。有限责任公司的控股股东如果存在给自己或他人与公司规模、营业业绩、同行业薪酬水平明显不符的过高薪酬；操纵公司购买与经营无关的财物或服务供股东消费或者使用；为了不分配利润而隐瞒或转移公司利润等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才能认定属于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同济公司不存在上述侵害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李长明诉称所述行为也不构成所谓滥用股东权利。综上，李长明诉请分配公司盈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16日，同济公司（甲方）与李长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合作开发济阳县旅游文化地产项目，项目规模约3000亩。双方合作开发，注册成立新的股份公司。甲方出资8500万元人民币，占股份65%，乙方出资1500万元人民币，占股份35%。……2013年3月20日，吉瑞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机关为济南市济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同济公司认缴出资额65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65%，李长明认缴出资额35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35%。公司章程第九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第十五条规定：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成员3名，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董事会对公司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第二十九条规定：公司交纳所得税后的利润，按下列顺序分配：（一）弥补上一年度亏损；（二）提取10%列入法定公积金；（三）提取任意公积金；（四）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股利。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50%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公司的公积金用于弥补公司的亏损、扩大公司生产经营或者转为增加公司资本。但是，资本公积金不得用于弥补公司的亏损。2018年2月28日，山东众合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对吉瑞公司开发的位于济阳县经六路东、新元大街南的济阳黄河古镇项目，经评估公司评估总价值25050.0524万元。2018年3月13日，吉瑞公司（转让方、甲方）与济阳国投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拥有的位于济阳县经六路东、新元大街南，占地面积为5869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已经开发的地上附属物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2.5亿元。目前吉瑞公司已经收到2亿元转让款。2020年5月18日，李长明向同济公司发送《关于召开股东大会并进行公司盈余分配的函》，同济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签收。根据李长明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吉瑞公司名下242918335640账号自2018年3月13日至2020年9月4日的银行交易明细，以了解吉瑞公司收到2亿元项目转让款后的资金流向。双方当事人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明细中没有交易对方账号的名称、信息。吉瑞公司提交了该公司2018年12月至2020年10月的收付款明细及相应的财务凭证，证实收到2亿元后分14笔进行了对外支付。另查明，2020年3月16日，李长明以吉瑞公司为被告、同济公司为第三人提起公司解散诉讼，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25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判令吉瑞公司解散。吉瑞公司、同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10月1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民终79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李长明明确其主张4500万元盈余分配的计算依据为：黄河古镇项目的转让款是2.5亿元，扣除其土地成本和建设成本，加上其他的管理等费用算1亿元的话，公司还有1.5亿元盈余，以1.5亿元为基数，按李长明的持股比例35%，计算得出数额高于4500万元，但是现在只主张4500万元。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但书的规定。事实依据是本案中同济公司作为公司的大股东，控制着公司的财务、经营管理及人员，在公司成立后滥用股东权利，损害李长明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现在股东之间已无法通过召开股东会对盈余分配形成决议，司法介入吉瑞公司盈余分配的条件已经成就，完全可以进行盈余分配。以上事实由合作协议、吉瑞公司章程、房地产估价报告、转让协议、银行流水、关于召开股东大会并进行公司盈余分配的函及邮寄凭证、（2020）鲁0125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1民终7942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本案中，吉瑞公司已经生效判决解散，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吉瑞公司应依法成立清算组，由清算组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理，对支付相关费用后的剩余财产，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李长明现起诉要求公司分配盈余45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长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长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人民陪审员  冯学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