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6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昌茵梦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迎宾南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新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前，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凡策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人和镇泰山大道西段****5-2iv> 法定代表人：唐初旦，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南昌茵梦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茵梦湖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凡策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策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终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茵梦湖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设计服务费及尚欠的服务费余额错误。（一）江西中辉工程咨询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中[2020]价鉴字第0502号《专家意见书》认定凡策公司没有将全部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应该支付的设计服务费总额为1758.82万元，扣除茵梦湖公司已付的883万元，欠付金额应为875.82万元。《专家意见书》虽系茵梦湖公司在二审中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但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入选人民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专业人员目录，具备相关专业判断能力和公信力，应予采信。（二）凡策公司提交的2017年5月27日的《工作联系函》中自认实际完成合同内的设计服务费为2090万元，尚欠合同内的服务费余额仅为1207万元。《工作联系函》所述内容与两份《设计成果接收单》以及后来的《重庆凡策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成果提交确认单》相互吻合，应予采信。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关于如何认定凡策公司应得合同价款数额的基本事实。根据茵梦湖公司与凡策公司签订的《南昌县茵梦湖项目规划建筑方案设计与咨询合同》（以下简称《设计与咨询合同》）的约定，方案文本需要根据政府批复意见进行修改才能形成最终版，再在最终版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化设计，并通过茵梦湖公司移交给施工单位再次深化设计。现客观上因凡策公司的设计未被采用，无法取得政府的批复意见，之后两阶段的深化设计工作无需也无法进行，故无需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原审判决认定报建版方案文本只是付款节点，如果报建版方案文本得到了茵梦湖公司的认可，无须最终版方案文本和深化图纸这一付款节点，茵梦湖公司也应当按照对应的付款节点支付费用，无证据证明。（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25日（凡策公司最后一次提交《设计成果接收单》）至2017年5月27日（凡策公司要求结算并支付余额的《工作联系函》）期间的时效延续，缺乏证据证明。1.2017年10月13日凡策公司提交的《重庆凡策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成果提交确认单》系合同外的设计成果，不能成为导致合同内时效中断的事实；2.《设计与咨询合同》对每一项设计成果提交时间和节点付款时间，以及最后余额的结算支付时间均有约定。原审判决认定《设计与咨询合同》并没有约定设计成果提交时间及结算时间，事实认定错误；3.2017年9月22日，茵梦湖公司在《关于茵梦湖项目设计服务工作量确认的函》中仅提出“针对（合同内）设计服务成果，我司将按照合同规定履行相关责任及义务”，不能成为时效延续的依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且在收到《专家意见书》后，明知本案的基本事实无法完全查清的情况下，未发回重审而直接改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凡策公司答辩称：一、茵梦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专家意见书》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范畴，不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不应被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二）茵梦湖公司已在二审中提交过的《工作联系函》的复印件依法不属于新证据。即便《工作联系函》真实存在，也属于要约范畴，未经受要约方即茵梦湖公司承诺而失效，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凡策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作，向茵梦湖公司提供了报建版方案文本、全部的规划咨询服务，茵梦湖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因茵梦湖公司原因未能完成部分，原审判决已从合同总金额中相应扣减。（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至2017年间，凡策公司多次向茵梦湖公司提出权利主张。即便按茵梦湖公司所称，2014年至2017年9月22日之前就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茵梦湖公司确认债务并表示同意履行债务以及其后再次与凡策公司核对应付款金额的行为，均构成同意履行债务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茵梦湖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2017年9月22日，茵梦湖公司向凡策公司出具了《关于茵梦湖项目设计服务工作量确认的函》，内容为：“我司于2014年2月与贵公司签订了《设计与咨询合同》，贵公司已针对南昌县茵梦湖项目788.74亩土地完成投资战略分析、商业策划、体验区规划、总图规划、产品选型、报建版方案，并提交了相应成果，且已具备报批条件，针对上述设计服务成果，我司将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责任及义务。”依据该函可以认定茵梦湖公司对于凡策公司已完成的设计工作无异议，凡策公司的服务成果具备向政府报批的条件。茵梦湖公司提交政府审批是凡策公司提供调整、修改方案服务的前提条件，现因茵梦湖公司原因未采纳凡策公司的设计方案，亦未提交政府审批，《设计与咨询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茵梦湖公司。茵梦湖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合同义务，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原审判决认定凡策公司提供的服务成果符合合同约定，茵梦湖公司应当按照对应的付款节点支付费用，并无不当。其次，《设计与咨询合同》约定合同暂定总金额2800万元，项目最终结算金额（暂定部分）根据方案批复面积、体验区施工图预算投资额和单价确定。茵梦湖公司违约导致《设计与咨询合同》约定的项目最终结算要求的“方案批复面积”“体验区施工图预算投资额”均无法确定，茵梦湖公司对无法结算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服务费取费单价列表对各阶段服务费约定明确，且总额与合同暂定总金额相同，原审判决以总金额2800万元为基数，对设计方案实施后涉及的产品管理中的过程管控，体验区管理中体验区景观装修、软装施工管理及体验区运营管理三项费用予以扣除，符合合同约定。茵梦湖公司提交的《专家意见书》和凡策公司2017年5月27日出具的《工作联系函》均为复印件，内容上可以印证茵梦湖公司尚欠凡策公司设计服务费的事实，但均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对欠付设计服务费的认定。再次，《咨询与设计合同》包括了方案设计以及后续管理等延续性内容，合同处于履行期内，尚未达到结算条件，且合同约定工作成果提报计划列表的同时亦约定具体时间根据各阶段任务书或另行协商加以确定，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咨询与设计合同》并未约定设计成果提交时间及结算时间并无不当。本案《设计与咨询合同》未约定设计成果提交时间及结算时间，凡策公司于2014年向茵梦湖公司提交了两份《设计成果移交单》，茵梦湖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才向凡策公司出具《关于茵梦湖项目设计服务工作量确认的函》，对凡策公司的工作成果予以确认。2018年12月31日，茵梦湖公司向凡策公司发出《询证函》，就双方间往来账款进行复核。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凡策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直接予以改判，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茵梦湖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昌茵梦湖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张 颖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潘琳 书记员黄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