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3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铝佛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黄岐北环东路**。 法定代表人：庞业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茜，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杲杨，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肇庆市鼎湖天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坑口明政路** 破产管理人：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亚凯，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海南世基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财富广场写字楼9-C/div> 法定代表人：宋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文，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景，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海口金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财富广场写字楼9-Biv> 法定代表人：肖葵，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上海海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北张家浜路****> 法定代表人：肖葵，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中铝佛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肇庆市鼎湖天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标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海南世基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基公司）、海口金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上海海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铝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69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中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对本案焦点事实“世基公司与天标公司是否存在7000万元借款”，认定“世基公司转给天标公司的7000万元并无真实借款合意、借款法律行为无效”，证据不足。1.“账面资金”指的公司财务账上的资金，不等于公司实有资金，账面无足够的现金不代表没有资产或不具备出借能力。2.原二审判决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认定世基公司向金汇公司转账7217万元、金汇公司向天标公司转账10368.176万元缺乏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进而否定涉案世基公司与天标公司借款的真实性，于法无据。3.天标公司已因对金汇公司“往来款”欠款金额减少而获益，其他当事各方的债权债务、资金状况因原二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均发生了实质性变化。（二）原一审、二审判决认为天标公司和世基公司无真实借款合意，违反了法律溯及力原则。1.《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是我国民法首次规定虚假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规范，在此之前《民法通则》《合同法》对此并未作过规定。2.本案存在多笔转账且债权债务相互交叉，“走账”不是法律概念，但原二审判决未查明涉案款项的起点和终点是否均落在同一主体上，也未正确认定基础法律关系，简单以“走账”否定各方借款法律关系，抹掉天标公司的对外债务，直接驳回申请人诉讼请求，有失公允。（三）原二审判决程序违法，在查明的事实中越权处分了相关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且未履行释明义务，剥夺了当事人另诉权利，应依法纠正。1.中铝公司举证世基公司向金汇公司转账7217万元、金汇公司向天标公司转账10368.176元的事实，天标公司对这两笔款项的性质并未提出异议，二审判决却超越职权，直接处分了第三人的实体权利，导致上述两笔债权凭空蒸发，剥夺了利益各方就此争议进行辩论的权利。2.本案存在转账事实，认定本案借款法律行为无效，并不等于基础法律关系当然无效，根据法律规定，这属于法官应释明原告可变更诉讼请求的范围，除非当事人拒绝变更，才应按直接驳回诉讼请求处理，法官应履行未履行释明义务，属于程序违法。 天标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本案程序合法，不存在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情形。1.一审、二审没有剥夺世基公司、金汇公司的辩论权利以及另外诉讼的权利。一审和二审审理本案是综合全案的证据进行审查认定，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世基公司和天标公司借款关系的合法性，以致是否可以支持中铝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原审从全案证据的角度考虑，无法认定世基公司、金汇公司、天标公司间借款关系的真实性，进而认定世基公司和天标公司没有真实的借款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世基公司、金汇公司的借款关系，可以在证据确实充分的时候另行向法院起诉。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规定，一审、二审并未违反法官的释明义务，二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虽然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前，但基于法官不得拒绝裁判的规则，可以将《民法总则》相关规定作为裁判依据。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同样可以判定天标公司和世基公司的借款行为因无真实借款合意，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通过走账形式形成虚假债务增加经营成本，从而达到规避税费的非法目的，损害了国家、社会和第三人的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三）本案认定事实正确，不存在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地点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审查资金走向是区分真实借款关系与虚假借款关系的关键，虚假借款合同关系资金流转均呈闭合状态，贷款人并未履行其出借资金义务，借款人亦未实际使用贷款人借款。本案中，由于是肖葵通过其控制的金汇公司、世基公司同一笔3000万元的款项转了几次，从金汇公司支付至世基公司，再由世基公司转到天标公司，随后天标公司再转到金汇公司，以此种重复走账的方式最终形成了7000万元的虚假债权，上述公司均系肖葵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据此原审认定该7000万元借款依据的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是属于关联公司之间虚构的债务关系，属于事实认定正确。（四）本案的虚假借款关系已侵害天标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天标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对外负债2亿元。作为天标公司的股东之一，金汇公司对于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困境负有一定的股东责任。若世基公司和天标公司的虚假借款关系被错误认定，则会增加天标公司的对外债务，天标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受偿率减少。同时，世基公司、金汇公司、海川公司与天标公司是关联公司。世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毅，股东为宋毅、肖葵；金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肖葵，股东为肖葵、曹荣华；海川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肖葵，股东为宋毅、肖葵；金汇公司为天标的股东，肖葵为天标公司的董事。不排除上述公司存在其他损害天标公司利益的行为。综上，本案涉及的债权为虚假债权，中铝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世基公司称，2012年8月16日，世基公司与金汇公司发生借款关系，世基公司将自有的7217万元出借给金汇公司，电子回单显示这7217万元是世基公司转给金汇公司的，没有借款合同，没有股东会决议，案涉7000万元是金汇公司归还世基公司的。 金汇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天标公司从成立以来一直在原股东、现任法定代表人尹绍元的控制之下。财务管理混乱，大笔款项流动情况不明，大笔资金支付未向公司股东披露支付理由、用途重大信息，更未获得股东一致认可。金汇公司多次请求天标公司停止对外出售资产或对外大笔支付，并对股东公布财务会计账簿，天标公司均置之不理。无奈之下金汇公司发动了行使股东查账权的诉讼，但截至目前，金汇公司尚未按照生效判决成功查询到天标公司的帐册与原始凭证。 海川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海川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破产管理人是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但距今为止，管理人尚无法完成接管工作，未能掌握案件具体情况，无法就该案发表意见。此外，海川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不涉及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该案审理结果也并未能直接决定其他破产债权是否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铝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根据原审查明事实，世基公司所主张的本案债权7000万元，实际是2013年11月13日由金汇公司账上的同一笔3000万元资金，通过金汇公司→世基公司→天标公司→金汇公司→世基公司循环转账而形成，分为3000万、3000万、1000万三笔共计7000万元。天标公司收到该循环转账总计7000万元款项后，即于当日分68笔，每笔100万元，向金汇公司转入共计6800万元，次日分2笔，每笔100万元，向海川公司转入共计200万元。中铝公司主张此前2012年8月16日，金汇公司曾向世基公司借款7217万元，上述循环转款7000万元即属于金汇公司向世基公司还款；同时，根据本案《企业对账通知函》记载，上述循环转款形成的7000万元款项中的6800万元也已冲减了天标公司与金汇公司此前形成的10368.176万元往来款项的相应金额。对此，原审基于世基公司、金汇公司、海川公司之间所存在的关联关系，基于金汇公司与世基公司7217万元转账摘要均为往来款而非借款，且债务利息计付不明，还款期限不详，明显有违一般借款交易惯例，同时基于金汇公司与天标公司之间《企业对账通知函》中10368.176万元被列为付款而非借款，以及天标公司向金汇公司转账的6800万亦被列为收款而非还款等事实，不仅认定金汇公司与世基公司之间的基础交易关系缺乏证据证明，而且认定天标公司与金汇公司以及海川公司的转账亦缺乏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均无不当。原审基于以上认定，以及本案中铝公司自认未向世基公司支付债权转让对价的事实，最终认定本案世基公司与天标公司之间并无真实借款合意,借款法律行为无效，亦无不当。本院认为，本案所作原审判决，并不影响金汇公司与世基公司、金汇公司与天标公司、以及海川公司与天标公司之间依据真实发生的资金往来及真实法律关系进行结算或依法另行主张相关权利。 综上，中铝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铝佛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虞政平 审判员  张能宝 审判员  王 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海玲 书记员舒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