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2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林，女，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杨，女，199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现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立君，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宝马，男，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羽圣，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云祥，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杨爱林、王家杨因与被上诉人卢宝马、原审被告王云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爱林、王家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立君，被上诉人卢宝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羽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爱林、王家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宝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回避并错误认定案件关键事实，依据主观臆断来判定杨爱林、王家杨存在侵害卢宝马债权的恶意明显错误。一、卢宝马对杨爱林、王家杨来说系恶意债权人，不能取得一般债权人的地位，理应推定杨爱林、王家杨不存在逃避“债权”的主观故意。1.卢宝马一直自认涉案债权为王云祥个人债务。涉案债权的基础房屋买卖关系是卢宝马与王云祥恶意瞒着王家杨所产生，涉案债权的调解也是瞒着王家杨私下达成。杨爱林在卢宝马起诉执行前从来不知道王云祥收过这么一笔钱，也没有花过其中的一分钱。涉案债权的款项卢宝马要么说是给现金，要么说是给了其妹卢爱兰。2.卢宝马实际早就明知杨爱林家庭对财产的处置分配情况，卢宝马当时是在等王云祥把安置房卖掉给他钱，结果王云祥卖掉安置房的钱没给他，卢宝马才提起本案诉讼。3.如果在杨爱林与王云祥离婚时就知道卢宝马的虚假债权，就不可能形成本案诉争的离婚协议，而且要对财产分割写得明明白白。二、涉案房产的转移并非无偿且公平合理。1.离婚协议的补充协议虽然是杨爱林、王家杨得知本次诉讼后形成，但订立目的就是为了明确当时离婚时的财产实际处置状态，是基于离婚时实际的处置情况而形成的协议，系对离婚协议基于客观事实而进行的事实补充，不存在各当事人间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之情形，依法应属有效。2.一审对于债权人撤销权的基础理解有误。卢宝马是否有撤销权应从王云祥与杨爱林之间就离婚财产的分配约定是否公平的角度去考量，而不是完全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去考量。3.杨爱林、王家杨取得涉案房屋是有代价的，而不是无代价。（1）杨爱林放弃了王云祥出轨而给其造成的精神损害赔偿。（2）杨爱林放弃了两套拆迁房屋以及购买的车库的一切利益。杨爱林对拆迁房屋都有财产权利，虽然一套小的房屋卖掉后用于归还了贷款，另一套卖房款100多万元大部分被王云祥占有处置，剩下未收的房款杨爱林、王家杨也放弃了，利益的让渡显而易见。（3）涉案债权的钱，涉案房屋上的银行抵押贷款加起来有100多万元，这些钱都是王云祥所得。三、卢宝马的起诉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首先，涉案房产分配即使不合理也应当以不合理低价为前提。其次，杨爱林对案涉债务的存在和买卖房屋的情形在离婚前并不知情。一审推定杨爱林、王家杨应当知道的理由不成立。四、一审诉讼费计算错误。本案系行为之诉而非财产之诉，不应按财产价值来计算诉讼费。另外，一审关于财产保全费用负担亦不当。卢宝马辩称，1.卢宝马与王云祥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王云祥所欠卢宝马款项已经生效法律文书（2017）浙0602民初53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卢宝马对王云祥的债权合法有效。2.530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执4105号案执行，未执行到任何款项，卢宝马的到期债权尚未实现。3.2017年12月20日王云祥在与杨爱林离婚时，王云祥将夫妻唯一的共同财产（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住房及车库）全部归属杨爱林所有，自己却承担了全部家庭共同债务，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恶意逃避债务行为。其后杨爱林将上述房产迅速无偿转让给王家杨（未支付对价），更明确了王云祥、杨爱林合谋恶意逃避债务的事实。上述两次房屋转让行为均发生在4105号案执行期间，上述房产卢宝马也作为执行财产线索提供给了执行法院，执行法院也曾上门告知杨爱林房产要被处置。在此种情况下，王云祥、杨爱林迅速在短时间内对上述房产进行两次转让，目的明确，即为逃避债务，两个行为均损害了债权人卢宝马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4.王云祥、杨爱林两套安置房处置时间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处置后的所得价款均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夫妻双方共同经营债务，并且女儿王家杨也有分得处置款。因此2017年12月20日王云祥、杨爱林离婚时，将仅有的一套房屋分配给杨爱林，显然不公平，也不符合常理，明显有转移财产恶意逃避债务的故意。5.2017年12月20日王云祥、杨爱林离婚，杨爱林得到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住房及车库，20天后杨爱林就将房产过户给王家杨，并且转让是在4015号案件执行期间，王家杨也没有支付对价，显然是王家杨为配合王云祥、杨爱林逃避债务恶意串通而为之，严重损害了卢宝马作为债权人的权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爱林、王家杨的上诉，维持原判。卢宝马于2019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云祥、杨爱林离婚协议中王云祥将二人共同所有的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及车库归杨爱林所有的行为；2.撤销杨爱林、王家杨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中杨爱林将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转让给王家杨的行为，将该房屋恢复登记至杨爱林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卢宝马向该院起诉王云祥，认为2013年2月30日，王云祥将绍兴市越城区骆家葑村的金水公寓6幢102室房屋及车棚一间作价66万元出卖给卢宝马，卢宝马按约支付购房款，但王云祥既不交房亦不退款，故诉请要求王云祥归还卢宝马购房款66万元、支付利息10万元及赔偿金5万元。该院于2017年5月31日就该案作出（2017）浙0602民初530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王云祥应归还给卢宝马购房款660000元，支付利息100000元，赔偿金50000元，合计810000元，该款于2017年6月起至2017年12月间在每月的20日前各支付100000元，余款110000元于2018年1月20日前付清；若王云祥未按期履行则卢宝马有权对王云祥应付的全额款项申请强制执行；二、卢宝马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50元，由王云祥负担，款于2017年6月20日前付清。”后王云祥未按约履行上述调解书，卢宝马于2017年7月5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王云祥在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中未向该院申报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2017年12月25日，该院作出（2017）浙0602执4105号执行裁定书，因王云祥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2月20日，王云祥、杨爱林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于1993年2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王家杨，由于双方婚后志趣不同，感情不和且性格差异较大，导致夫妻关系难以维系。现经协商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王云祥与杨爱林自愿离婚。二、夫妻双方财产分割：1.位于越城区城南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一处面积129.7平方米、车库25平方米，是夫妻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需办理过户，男方应予配合。2.帕萨特牌汽车，车牌号为浙Ｄ1××**，是夫妻共同财产，归男方所有。三、所有业务外债归男方负责偿还。双方于同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的帕萨特牌汽车系王云祥于2017年1月从朱国明处购买，价格为5000元。2018年1月10日，杨爱林、王家杨在行政服务中心签订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杨爱林将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转让给王家杨，转让总价为80万元。但该价款实际并未支付。该套房屋原登记在杨爱林名下，后于2018年1月11日变更登记至王家杨名下。2019年4月8日（本案起诉后，杨爱林、王家杨已收到本案的起诉状副本等），王云祥、杨爱林、王家杨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因2017年12月20日离婚时考虑到男方名下的越城区金水公寓12幢304室、404室，6幢102室房屋及附属车棚尚未办理产权证且已被男方出卖、房款已被男方实际占用，故双方签署离婚协议时未将该两处房屋写入协议且存在约定不明之情形，故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越城区金水公寓12幢304室、404室，金水公寓6幢102室房屋及附属车棚归男方所有，男方已卖予他人，女方及女儿同意配合男方过户给买家。男方因自身需要出卖上述房屋所得的房款归男方所有（其中女方为归还男方所贷的60万元银行贷款，曾收取过购房款559800元，该款女方贴了几万后已于2017年3月8日转给男方60万元，并用于归还银行贷款），今后房屋过户所产生的一切税费亦与女方、女儿无关；男方出卖上述两套房屋的款项除了归还贷款实际均最终为男方所得、所用，女方最终并未实际获得。二、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及车库归女方所有，男方无异议。离婚时上述房屋尚有银行抵押贷款7.6万元未还（当时男方贷了10万元，贷款均实际为男方占有，男方贷款后只归还了2.4万元），由女方负责归还，女方实际已归还。三、男女双方的女儿王家杨同意放弃金水公寓12幢304室、404室，金水公寓6幢102室房屋及附属车棚的房屋产权份额，但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及车库归女方后，女方应将房屋过户给女儿王家杨，否则王家杨有权不放弃上述两套房屋的份额。四、本协议自男女双方签字、女儿签字确认后生效。本协议系离婚协议书内容之补充，并不冲突，若有冲突以本补充协议约定为准。金水公寓12幢304室、404室，金水公寓6幢102室房屋及附属车棚系拆迁安置所得，原被征迁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面积为270.16平方米（楼房面积为238.55平方米、平房面积为31.61平方米），王云祥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充协议的时间为2009年7月25日。其中楼房用地是在1995年审批取得，审批时的家庭人口为王云祥及其母亲骆小毛、女儿王家杨。后王云祥在2002年8月25日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交款2570元，载明的项目是建造附房土地使用费，前面是20.58平方，后面是10.26平方。2017年1月24日，王云祥（乙方）与绍兴南闲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需付乙方房屋拆迁补偿款346389.4元；经公开抽签，乙方取得金水公寓12幢304室、404室（含阁楼63.79平方）、6幢102室房屋及6-012号车棚，12-007号（面积36.51）、3-015号（面积26.01）车库；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购买面积款、车库车棚款等653253.93元，故折抵后甲方尚应向乙方收取差额款306864.53元。2017年1月23日，王云祥（甲方）、杨爱林、王家杨（共有人）与俞琴（乙方）、张来炎（俞琴的共有人）签订安置房及村产权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金水公寓12幢304室、404室房屋及车库36.51平方、阁楼63.79平方以150万元出售给乙方，付款方式为定金支付110万元，到2017年4月中旬付25万元，余款15万元在协助过户后付清。2017年2月16日，王云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来炎135万元。2017年1月23日、1月24日、2月16日，俞琴分别汇入王云祥农行账户房款20万元、18万元、65万元（分22万元、43万元两笔）。以上103万元收到后，王云祥分多次共计取现273000元，汇给案外人许伟祥6万元、汇给案外人周军良179000元、汇给案外人朱国明18000元、汇给案外人张关根23万元；另于2017年1月24日、2月17日、2月18日分别汇入其自己的工行卡8万元（该8万元大部分汇给了几个案外人，小部分取现）、18万元（汇入后即转入王云祥的证券账户，同日18万元基本用于买入股票，于同年2月20日卖出股票后收入资金177252.81元，次日从证券账户汇入其工行卡177963元，并于同日汇给王家杨10万元，同时又汇入其自己的证券账户8万元）、9900元（汇入后部分汇给卢爱兰，有3200元又汇入王云祥另一卡号用于归还60万元贷款利息）。2017年1月24日，俞琴开具给王云祥本票32万元，该本票已在王云祥的恒信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入账，同日王云祥在该账户取现314375.53元后存入绍兴南闲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账户用于支付安置房的补差款，后又于次日取现5600元。2017年3月3日，王云祥、杨爱林（甲方）与张亦根（乙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金水公寓6幢102室房屋及附属车棚转让给乙方，成交价款为639800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于2017年3月9日前支付购房款559800元，余款6万元待过户后即付清。2017年3月3日，杨爱林的农行账户现金存入2万元。2017年3月8日，张亦根将购房款559800元汇入杨爱林的农行账户，同日杨爱林从该农行账户汇款60万元至其瑞丰银行账户，并从瑞丰银行账户取现60万元存入王云祥瑞丰银行城南支行的账户，用于归还王云祥在该行的贷款本金60万元。该笔贷款系王云祥在2016年3月11日所贷，到期日为2017年3月10日，并用杨爱林名下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进行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另，2017年12月22日，杨爱林存入王云祥瑞丰银行信用卡76047.96元，用于归还该卡所贷的款项。2018年9月3日，王云祥与唐德荣签订车库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云祥将金水公寓3幢15号的车库转让给唐德荣，成交价格为10万元。唐德荣陈述其已在签订协议的当时将10万元交付给王云祥。杨爱林在（2019）浙0602民撤3号案件中陈述：大概2013、2014年的时候，其与王云祥的关系就不太好了，那时王云祥和卢宝马的妹妹好上了；2016年暑假其女儿王家杨回来的时候，他们一家就说好拆迁安置房全部归王云祥，秦望花园高立苑的房子归其和女儿，故其才同意王云祥卖掉安置房的，安置房卖掉的钱其一分没拿；后来法院的马法官在执行中（2018年6月）上门来问秦望花园高立苑的房子是谁的，其说是其的，并说已与王云祥离婚，法官说这个房子可能住不了了，说王云祥在外面欠债，其在之前是不知道卢宝马与王云祥之间的纠纷。王云祥在（2019）浙0602民撤3号案件中陈述：其与杨爱林的夫妻感情在2010左右就不大好了；2016年左右，其亏了好多钱，在7、8月的时候，因夫妻感情也不好，就说好两套安置房归其，其去还借来的钱，秦望花园高立苑的房子给杨爱林母女住；卖给俞琴房子的房款是其拿的，钱拿去还债了；其和卢宝马的妹妹卢爱兰是同学，有婚外情；其从卢宝马处拿来的房款都投入到股票中了，杨爱林不知道其将一套安置房卖给了卢宝马。另卢爱兰与黄鉴峰的离婚纠纷案件中，黄鉴峰曾应诉认为卢爱兰和其男同学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首先是债权人对债务人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本案中，卢宝马对王云祥的债权已被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故卢宝马的债权合法有效。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王云祥在离婚协议中将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及车库全部归杨爱林所有是否存在无偿转让。从离婚协议看，写明的夫妻共同财产是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及其车库和帕萨特汽车一辆。从该院查明的情况看，帕萨特汽车的价值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而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及车库系王云祥、杨爱林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王云祥应享有一半的份额，离婚协议中将该房产及车库全部归杨爱林所有，显然存在无偿转让。杨爱林认为在其离婚之前，家庭共同财产还有两套安置房，而安置房卖掉的款项均是归王云祥所有，故其并不是无偿取得高立苑的房产。该院认为安置房的出卖是发生在王云祥、杨爱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中金水公寓6幢102室房屋及附属车棚卖掉的款项基本用于归还王云祥在瑞丰银行城南支行的60万元贷款，该贷款系用登记在杨爱林名下的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抵押担保，杨爱林在抵押合同上签字，该笔贷款系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另金水公寓12幢304室、404室及对应车库出卖的款项虽然是汇入王云祥的账户，但因当时两人仍系夫妻关系，不能以此来认定房款均是归王云祥一人所有或是归其一人使用，与杨爱林无关。在王云祥取得该套房屋的卖房款后，其中有28万元左右的款项是取现的，最终流向不明；31万余元是用于支付安置房的补差款；56万元左右是汇给案外人，而汇给案外人是否是归还王云祥的个人债务，王云祥、杨爱林、王家杨三人未能举证证明；另18万元王云祥投入了股票账户，但其中10万元从股票账户转出后汇给了王家杨。根据以上款项的流转情况，尚不能证明安置房出卖的款项均是归属于王云祥个人，杨爱林并未从中获得利益。综上，杨爱林认为其取得高立苑的房产及车库是支付对价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卢宝马的债权在王云祥、杨爱林离婚时已进入执行程序，王云祥将其高立苑房屋的份额在离婚时无偿归杨爱林所有，而卢宝马的债权至今未能得到清偿，显然已经侵害了卢宝马的利益，卢宝马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将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及车库全部归杨爱林所有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杨爱林另认为王云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其他女子有特殊关系，对离婚存在过错，故应给予杨爱林一定的赔偿。但王云祥是否与其他女子有特殊关系，仅是王云祥、杨爱林的单方陈述，杨爱林提供的证明中的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另根据婚姻法的规定，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情况下，无过错方才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但目前的证据尚不能证明王云祥与他人同居。即使王云祥对离婚存在过错，但其将高立苑房产的份额全部给杨爱林，显然也是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王云祥、杨爱林的陈述，两人夫妻关系早已不好，2016年时已协商好了财产的归属，但两人拖到2017年12月份卢宝马案涉债权执行过程中离婚，显然不符合常理。王云祥在财产申报时将已经卖予他人的安置房予以了申报，但未申报夫妻共同财产高立苑的房产，存在明显的恶意。故该院认为杨爱林作为王云祥的配偶，应该知道离婚协议中高立苑房屋的归属会损害卢宝马的债权。另杨爱林在2017年12月22日汇入王云祥信用卡内的76047.96元（用于归还信用卡贷款），系发生在两人离婚之后，且未在离婚协议中予以载明，故不能认定该笔款项是杨爱林支付取得房屋的对价。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是杨爱林将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转让给王家杨的行为能否撤销。从形式上看，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是杨爱林以买卖的方式转让给王家杨的，但实际王家杨并未支付购房款。从杨爱林、王家杨提供的补充协议结合两人的陈述，其认为王家杨取得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是因王家杨放弃了安置房的份额。但是安置房出卖后，部分款项的去向不明，另有10万元王云祥汇入了王家杨的账户。且王云祥、杨爱林、王家杨三人的补充协议是在卢宝马起诉之后，杨爱林、王家杨拿到起诉状副本等材料之后才形成的，存在针对本案诉讼而专门拟定协议的嫌疑。按照王云祥、杨爱林、王家杨三人的说法，在离婚之前，三人早已将夫妻共同财产及家庭共同财产的归属予以明确，那么一般在离婚之时就应该写清楚家庭财产的处置内容，而不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再来补签协议。故王家杨认为其取得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是支付合理对价的，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从案涉高立苑房产的流转情况看，2017年12月20日离婚协议明确该房产归杨爱林所有后，杨爱林在20天之后立马将该房产以买卖合同的形式转让给王家杨，中间间隔的时间极短。根据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结合三人之间的家庭关系，可以认定三人最终的意图是将高立苑的房产转移至王家杨名下，离婚协议将高立苑的房产归杨爱林所有，只是其中的一个步骤或手段。另杨爱林取得高立苑房产已在卢宝马的债权执行之后，王家杨作为王云祥的女儿，也应当知道该转让房产的行为会侵害卢宝马的债权。故卢宝马要求撤销杨爱林将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转让给王家杨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的转让行为均已被撤销，故卢宝马要求将该房屋恢复登记至杨爱林名下，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王云祥经该院公告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该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王云祥在离婚协议中将绍兴市越城区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及车库归杨爱林所有的行为；二、撤销杨爱林将绍兴市越城区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转让给王家杨的行为；三、王家杨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绍兴市越城区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恢复登记至杨爱林名下。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卢宝马提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张是否成立。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杨爱林、王家杨上诉提出卢宝马对其来说系恶意债权人，不能取得一般债权人的地位。对此，卢宝马诉王云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在诉讼中达成调解协议，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浙0602民初530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民事调解书与法院裁判文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据此，卢宝马对王云祥享有合法债权，杨爱林、王家杨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杨爱林、王家杨提出案涉卢宝马的债权系王云祥个人债务，非王云祥与杨爱林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我国法律并未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相关债务应是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所负债务并不影响债权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故即使杨爱林提出的案涉债务系王云祥个人债务的理由成立，亦不影响卢宝马行使本案债权人撤销权。杨爱林提出其并非无偿取得案涉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住房及车库的房产。对此，案涉离婚协议写明的夫妻共同财产是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及其车库和帕萨特汽车一辆。从查明的情况看，帕萨特汽车的价值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即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屋及车库系王云祥、杨爱林离婚时的夫妻共同财产，王云祥应享有相应份额，离婚协议中将该房产及车库约定归杨爱林所有，应认定王云祥将其应得部分房产无偿转让给了杨爱林。杨爱林、王家杨现主张其并非无偿受让案涉房产的依据是认为男方名下的越城区金水公寓12幢304室、404室，6幢102室房屋及附属车棚已被男方出卖、房款已被男方实际占用，并提交2019年4月8日王云祥、杨爱林、王家杨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男方出卖上述两套房屋的款项除了归还贷款实际均最终为男方所得、所用，女方最终并未实际获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金水公寓6幢102室房屋及附属车棚卖掉的款项基本用于归还王云祥在瑞丰银行城南支行的60万元贷款，该贷款系用登记在杨爱林名下的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抵押担保，杨爱林在抵押合同上签字。金水公寓12幢304室、404室及对应车库出卖的款项虽然汇入王云祥的账户，但当时王云祥与杨爱林系夫妻关系，杨爱林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房款均是归王云祥一人所有或是归其一人使用，与杨爱林无关。从卖房款流向来看，在王云祥取得卖房款后，其中有28万元左右的款项为取现，最终流向不明；31万余元用于支付安置房的补差款；56万元左右是汇给案外人，杨爱林、王云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归还王云祥的个人债务；另18万元王云祥投入了股票账户，但其中10万元从股票账户转出后汇给了王家杨。综上，相关安置房的出卖发生在王云祥、杨爱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补充协议载明的男方出卖两套房屋的款项除了归还贷款实际均最终为男方所得所用缺乏证据证明，杨爱林据此提出并非无偿取得案涉房产的主张不能成立。王云祥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已经损害了债权人卢宝马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撤销王云祥在离婚协议中将案涉秦望花园高立苑12幢302室房产及车库归杨爱林所有的行为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杨爱林受让案涉房产后，即将该房产转让给王家杨，王家杨未实际支付对价，且杨爱林、王家杨明知卢宝马诉讼、执行的情况，故一审判决撤销杨爱林将案涉房产转让给王家杨的行为，并在此基础上，判决王家杨将上述房产恢复登记至杨爱林名下正确。至于本案诉讼费，本案不仅涉及转让行为的撤销问题，还涉及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杨爱林名下问题，一审法院按照相应财产标的计收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此外，一审法院按本案诉讼结果确定财产保全费的负担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杨爱林、王家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杨爱林、王家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安洁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王**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