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卫，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红（系上诉人杨卫之妻），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金烨，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飞，男，193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卫义，诸暨市浣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卫因与被上诉人杨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5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红、侯金烨，被上诉人杨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卫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996年8月21日，被上诉人杨飞与上诉人杨卫、杨垒曾就分家析产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了书面分家协议书。虽然协议上被上诉人没有签字，按照农村习俗，作为父亲的被上诉人才有权利提出分家，且有在场人签字，有上诉人母亲及其他证人可以证实。该协议上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都予以明确，而且实际上被上诉人未起诉前都是按照该协议在执行，一直由上诉人居住使用。上诉人考虑到被上诉人是其父亲，应该不会反悔，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未办理过户手续，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由于该诉争房屋建造时间较长，又遇2016年台风，已无实际使用价值。上诉人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花费十万元对上述房屋进行了拆除重建及装潢，被上诉人原先分配给上诉人的房屋已不存在。该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腾退。 杨飞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上诉人提供的分家协议书未经被上诉人签名，足以说明不存在实质性处分财产的事实并作出认定，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赠与合同占有”的基础。三、涉案房屋本来不需要重新拆翻建。分家时被上诉人随上诉人生活，主要考虑上诉人生活基础相比小儿子差一点，可以在经济上给予其照顾。被上诉人多年来确实给予上诉人家庭生活经济上一定的补贴。上诉人要拆修该房的目的就是想使用得舒服一些，与被上诉人无关，拆修不影响所有权原始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居住在一起，上诉人拆修该房时并没有征求被上诉人的意见，系擅自作主的行为。被上诉人至今也不清楚是全部重新拆建还是部分拆修。上诉人所谓花费10万元拆建装修并无明确的相关证据，且主要用于装潢及家具，该行为后果也应由上诉人自己负责。四、本案系因上诉人不孝所导致的纠纷，被上诉人才无奈收回自己的财产。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卫腾退居住在杨飞所有的土地使用证号为诸集用字第2－1993－22－121（二间三 楼）、诸集用字第2－1993－22－12399（二间平房、一间二楼）中的房屋（即杨卫居住的二间三楼中东面一楼统间、二楼南边二间房屋、三楼西边统间及二间平房）。诉讼过程中，杨飞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杨卫腾退属于杨飞所有的位于诸暨市××街道××村××村，土地使用证号为诸集用字第2－1993－22－12399中的二间平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飞与杨卫系父子关系。杨飞拥有祖传老宅一处，坐落于诸暨市××街道××村××村，建筑占地面积74.56平方米，建筑总面积98.40平方米，为二间平房及一间楼房，1993年1月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地号为57-08-289，四至为东至路、南至杨达忠屋、西至厅、北至天井、香火，土地证书号2-1993-022-00123。农村宅基地权源证明载明房屋于1900年8月建造。1996年8月开始，二间平房由杨卫使用；一间楼房由杨飞幼子杨垒使用。另，杨飞户于1981年3月在诸暨市××街道××村××村建造落地面积为90.48平方米房屋（二间三楼）一处，登记地号为57-08-287，四至为东至弄、南至道地、西至路、北至天井。后房屋由杨卫、杨垒各半使用。2019年6月，杨飞与杨卫为房产居住发生纠纷，经当地村调解组织协调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致本案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讼争房屋系杨飞继承的祖传老宅，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杨飞名下，应属于杨飞个人所有的房屋。对该事实杨卫无异议。杨卫辩称，杨飞已于1996年8月21日以分家析产形式将讼争房屋分配给杨卫所有。但杨卫提供的分家协议书未经杨飞签字确认，也无证据证实杨飞已将上述房产赠与给杨卫，且土地使用权一直登记于杨飞名下，故杨卫的辩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杨飞、杨卫作为父子，杨飞曾将讼争房屋让给杨卫使用，现要求杨卫返还房屋，亦于法有据，对杨飞提出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父子之间的纠纷，儿子尊重、感恩父亲的付出不够，是双方矛盾产生的主要原因。故本案诉前进行了较长时间的调解，父亲也作出了让步，父子关系适当缓解。父慈子孝是我国的优良传统，也是父子关系融洽的基础。作为父亲，要多发现子女良好的方面，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子女之间尽量少作比较，不对子女有过高的期望和要求。作为儿子，顺从父母的心愿，尽自己的能力尽孝是为基本责任，并应自强自立、自力更生，不能把父母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希望杨飞、杨卫父子坦诚相待，多作沟通交流，从而消除隔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杨卫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坐落于诸暨市××街道××村××村地号为57-08-289（土地证书号2-1993-022-00123）、建筑占地面积74.56平方米房屋的其中二间平房腾退给杨飞。应收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杨卫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照片一组，证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拆除重建而成； 2.家庭财产保险分户凭证一份，证明涉案老屋1997年的保险由上诉人交纳； 3.证明一份，证明由诸暨市大唐街道上余村村长出具证明（加盖村民委员会的印章），证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对原老屋拆除重建形成，共花费10万余元； 4.证人凌某、杨某1、杨某2的证言，证明分家协议书的形成及效力以及原房屋已不存在，现在的房屋系上诉人出资建造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两间老屋照片无法确定，对一张房屋外观现状的照片予以认可，对另一张反映房屋内部的照片不清楚，被上诉人没有去过现在维修过的房屋。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交纳保险费不等于财产所有权归上诉人，房屋确由上诉人居住使用，但与所有权的性质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内容系上诉人自行书写，村长不可能知道房屋的相关事实。对曾经进行过维修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花费的费用不认可。对是否重建被上诉人不清楚，直至建好后被上诉人才知晓。对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村长有偏心。对证据4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证据1的照片，除一张反映房屋外观现状的照片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外，其余照片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中一张反映房屋外观现状的照片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照片可以反映出涉案房屋进行过翻修的事实，但对于房屋是否系重建还是在原房屋基础上进行的翻修，仅凭该照片尚不足以证明。证据2不足以达到涉案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的目的，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仅凭证据3也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的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涉案房屋现状由杨卫出资进行翻修后建成，但是否系拆除重建目前尚依据不足。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讼争房屋原系杨飞继承的祖传老宅，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杨飞名下，后进行过翻修。上诉人辩称讼争房屋已由分家协议书确认分配给其所有，但上诉人提供的分家协议书未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分家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分配系杨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讼争房屋系由其出资拆除重建形成，因被上诉人仅认可房屋存在翻修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尚不足以证明讼争房屋系拆除重建形成，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腾退讼争房屋的诉请并无不当。至于讼争房屋翻修涉及的费用等问题，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如有纠纷可另行主张。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对于争议的解决还需作为父子关系的双方当事人进行沟通，以亲情为重，构建和谐的家庭氛围，矛盾和争议当可妥善化解。 综上，上诉人杨卫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王常山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