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祯义，女，195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祯健，男，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彬，重庆宏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祯荣，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龙文，重庆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重庆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罗洪琼，女，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第三人（原审第三人）：陈人煜，女，199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琼，女，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系陈人煜之母）。上诉人陈祯义、陈祯健、陈伟因与被上诉人陈祯荣、第三人罗洪琼、陈人煜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7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祯健、陈伟及其与上诉人陈祯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被上诉人陈祯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龙文、陈利，第三人罗洪琼同时作为第三人陈人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祯义、陈祯健、陈伟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7801号民事判决，改判产权证号为X房地证X字第X号房屋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该房屋拆迁利益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享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1992年11月15日，陈世才与X村X社签订的拆除还耕《协议书》形式与内容均不合法，原房屋迁建于家庭共有自留地，应由所有家庭成员参与或委托，陈祯荣不应为该协议唯一乙方主体，并且未在协议上署名，不能据此推定陈世才有将老屋拆除让陈祯荣迁址新建房屋的意思表示。2.在修改房屋时，上诉人均出资出力，双方都无书面证据证明房屋是由谁所建。房屋是父母遗产，在涉案房屋拆迁时，向他人购买的另一房屋也被拆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遗产继承协议》，对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权益作了相应分配，显然该协议与《分家协产协议》相矛盾。修建房屋使用的是自留地，而自留地与全体家庭成员的身份不可分，自留地是全体家庭成员共有，陈世才无权个人擅自处分、变更给被上诉人。陈世才在全家只有一套住房的情况下，不顾上诉人陈祯健、陈伟是否有房居住，将所有房屋赠与被上诉人显然不合情理。房屋应该由所有家庭成员共有。3.本案是房屋确权纠纷，产生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伪造《分家协产协议》，骗取登记机关作出权益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取得房屋登记本身不合法，有关部门登记的依据就在于不真实不合法的分家协产协议。法院应对事实核实查明，并作出权属判定，而不应当以登记为由作判决。陈祯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1.父亲陈世才将江津区双福三界社区412.6平方米的房屋全部转让给陈祯荣并出具分家析产证明，陈祯荣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作为乙方与甲方签订《协议书》将房屋拆除还耕并无不当。自留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作为《协议书》甲方的X村X社同意陈祯荣使用自留地新建房屋并无不妥，《协议书》中陈世才作为乙方代表签字能佐证分家析产证明的真实性，也可推定有将老房拆除后让陈祯荣迁址新建的房屋的意思表示，陈祯荣使用该土地并无不当。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可以看出，陈祯荣为土地使用者，非属于家庭共有。因此，《协议书》形式和内容均合法。集体土地使用权具有人身性和“一户一宅”特殊性，上诉人在脱离该集体组织或已有其他宅基地使用权时，其原有土地使用权自动消灭，陈祯义在同时期获得并修改新的宅基地，不在同一户口，陈祯健、陈伟也承认在在九几年时将户口迁出该农村组织，故上诉人不论是对原房屋所在的土地还是涉案房屋所在地的土地均不具有使用权。陈祯荣与罗洪琼修建涉案房屋，自然取得房屋所有权。2.涉案房屋由陈祯荣和罗洪琼共同出资出力修建，上诉人未出资出力。上诉人主张对修建涉案房屋进行过出资出力，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遗产继承协议》与《分家协产协议》分涉不同房屋产权，不能据此否定分家析产证明的真实性，也不能据此认定陈祯荣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证手续不合法。3.上诉人称《分家协产协议》系伪造，但未举示证据证明。4.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是由陈祯荣提出申请，并依法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证书，涉案房屋的土地以及房屋的取得是符合法定标准和法定程序的。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姓名为陈祯荣，上诉人并未举示任何证据来推翻陈祯荣不是权利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共同共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三人罗洪琼、陈人煜述称，被告陈祯荣的陈述均属实。同意被告陈祯荣的意见。陈祯义、陈祯健、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产权证号为X房地证X字第X号房屋为原、被告共同所有，房屋拆迁利益由原、被告共同享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世财（男，2001年2月去世）与王有玉（女，1997年9月去世）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子女四人，即陈祯义、陈祯健、陈伟、陈祯荣。第三人罗洪琼系陈祯荣的前妻，两人于1991年1月结婚。陈人煜系罗洪琼与陈祯荣共同生育的女儿。陈世财、王有玉原有坐落于X村X社房屋两处，其中一处系从他人处购买所得。该两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津集建X字第X号，土地使用者陈世财，用地面积412.60平方米。1992年11月15日，陈世才与月城村四社（甲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乙方为陈贞云（即陈祯荣），约定乙方将具有安全隐患的房屋拆除后还耕，土地交集体安排，搬迁于自留地另行修建等内容。该协议落款处有陈世才的签字。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协议中陈世才的签字系陈世才本人所签。后陈世财、王有玉修建的房屋于1992年至1993年间被拆除。1993年陈祯荣与妻子在父母及其他家庭成员的帮助下在原X镇X村X社迁移新址修建房屋一幢。同时期陈祯义在相邻地界修建自己的房屋，陈伟、陈祯健均未长期在家。涉案房屋建成后陈祯荣与父母长期在涉案房屋中居住，陈祯健、陈伟偶有居住。1994年5月陈祯荣申请对自建房对应的土地权属变更登记，该申请书载明：申请人陈祯荣，变更前使用者为陈世才，土地面积412.60平方米，申请变更登记的审查意见为“该宗地为80.6平方米，系集体土地住宅用地，是父亲陈世才于92年8月10日分家后，本人又经市政府批准迁拆120平方米，经迁拆后现实际丈量为80.6平方米为住宅，同意申请变更登记”。该申请资料后附有《分家协产证明》，其内容为陈世财原有房屋412.6平方米全部分给儿子陈祯荣使用。落款处有陈世才与陈祯荣的签名。审理中，陈祯荣陈述《分家协产证明》由其父亲及村干部办理，其中陈祯荣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字，陈世才的签名是否为陈世才本人所签不清楚。1994年7月陈祯荣取得位于原X镇X村X社的80.6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津集建X字第X号。陈祯荣于2007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产权证号为X房地证X字第集X号，登记权利人陈祯荣，房屋建筑面积125.40平方米。因X新区实施“恒大三期”项目，上述涉案房屋被拆迁，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5年9月7日与作为户主的第三人罗洪琼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其女儿陈人煜作为家庭人员亦列为被拆迁人。安置内容为两套90平方米房屋及部分安置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受理陈祯义、陈祯健、陈伟起诉陈祯荣、第三人罗洪琼继承纠纷一案，要求依法分割以第三人罗洪琼名义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所涉利益，由陈祯义、陈祯健、陈伟、陈祯荣各享有25%。理由是面积为125.40平方米登记在陈祯荣名下的房屋系父母在世未分家时共同修建，修建房屋的材料系拆老房屋材料、未分家时共同修建，也应当共同继承享有。法院判决驳回陈祯义、陈祯健、陈伟的诉讼请求。陈祯义、陈祯健、陈伟提起上诉后自愿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享有所有权。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诉讼请求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关于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陈祯义、陈祯健、陈伟2019年7月15日起诉系请求继承父母的遗产，该案案由为继承纠纷。而本案主张涉案房屋系共同修建，请求权为共有物分割。前案与本案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同，即诉讼标的不同，因此本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依法受理。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为共有物的问题。陈祯义、陈祯健、陈伟主张土地权属变更登记系陈祯荣伪造手续进行虚假登记且涉案房屋系四人共同修建，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理由有：1.1992年11月15日，陈祯义、陈祯健、陈伟、陈祯荣均无异议的陈世才与X村X社签订的房屋拆除还耕协议中，载明的乙方主体为陈祯荣，据此可以推定陈世才有将老房屋拆除后让陈祯荣迁址新修房屋的意思表示；2.从修建新房、办理土地权属变更到陈世才去世的较长时间里，陈世才一直未对土地使用权问题及房屋所有权提出异议，且同时期陈祯义在相邻地界修建自己的房屋，陈伟、陈祯健均未长期在家，而陈祯荣结婚两年仍无自己房屋居住，涉案房屋建成后陈祯荣与父母长期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陈世才将土地使用人变更为陈祯荣符合常理；3.不动产所有权的确定应以登记为准，除非有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陈祯义、陈祯健、陈伟主张对涉案房屋共同所有应举证证明其有共同修建的行为，在修建时有对房屋共同共有的意思表示，或当事人明确约定对房屋共同共有有。即使修建新房屋使用了老房屋的部分材料或家庭其他成员在修建房屋时给予一定帮助，并不能据此推定房屋为共同共有。综上，陈祯义、陈祯健、陈伟请求对涉案房屋及被拆迁后对应的拆迁利益享有共有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陈祯义、陈祯健、陈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陈祯义、陈祯健、陈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祯义、陈祯健、陈伟，被上诉人陈祯荣，第三人罗洪琼、陈人煜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询问，案涉当事人表示，一审卷宗中户口薄常（寄）住人口登记表等证据材料记载的“陈世财”、1992年1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材料记载的“陈世才”，系同一人，以“陈世才”为准；重庆市土地权属变更登记申请书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等证据材料记载的“陈贞荣”、结婚证记载的“陈真云”、居民身份证记载的“陈祯荣”，系同一人；户口薄常（寄）住人口登记表及居民身份证记载的“罗洪琼”、结婚证记载的“罗洪群”，系同一人；户口薄常（寄）住人口登记表记载的“陈女昱”、居民身份证记载的“陈人煜”，系同一人；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X派出所和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X社区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记载的“陈祯键”、居民身份证记载的“陈祯健”，系同一人，前述当事人的姓名均以居民身份证记载为准。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记载的权利人为陈祯荣，土地使用证记载的使用者为陈祯荣。陈祯义、陈祯健、陈伟三人未主张这两证所记载与相应的不动产登记簿不一致。为此，陈祯义、陈祯健、陈伟请求法院判决案涉房屋为他们三人与陈祯荣共有、该房屋拆迁利益由他们三人与陈祯荣共同享有，就需要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土地使用证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并且该房屋的真实权利状态是他们三人与陈祯荣共有。否则，不能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祯义、陈祯健、陈伟主张他们三人均出资出力修建案涉房屋、陈祯荣伪造《分家协产协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未提供。因此，对陈祯义、陈祯健、陈伟关于他们三人均出资出力修建案涉房屋的事实主张，不予以支持；对陈祯义、陈祯健、陈伟提出陈祯荣伪造《分家协产协议》、骗取登记机关作出权益变更登记，取得房屋登记不合法的意见，亦不予以支持。对陈祯荣提出案涉《遗产继承协议》与《分家协产协议》分涉不同房屋产权，不能据此否定《分家协产协议》的真实性；陈祯义、陈祯健、陈伟未举示证据来推翻陈祯荣不是涉案房屋权利人、没有证据证明系共同共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的意见，予以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本案中，案涉自留地为农村土地，属于当地农民集体所有，由当地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关于案涉陈世才与X村X社（甲方）签订《协议书》所载明原具有安全隐患房屋拆除、所使用土地还耕、土地交集体安排、搬迁于案涉自留地上另建房屋的安排，在法律上属于当地集体经济组织依法行使对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管理权的行为。陈祯义、陈祯健、陈伟提出修建房屋使用的自留地是全体家庭成员共有，陈世才在此是擅自处分、变更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以支持。对陈祯荣提出自留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作为《协议书》甲方的X村X社同意陈祯荣使用自留地新建房屋并无不妥的意见予以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依法受理正确；认为陈祯义、陈祯健、陈伟主张对案涉房屋共同所有，应举证证明有共同修建行为、在修建时有对房屋共同共有的意思表示、或当事人明确约定对房屋共同共有正确；认为不动产所有权的确定应以登记为准，除非有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也并无不当。但在案涉房屋是否为陈祯义、陈祯健、陈伟与陈祯荣共有的问题上，推定陈世才有将老房屋拆除后让陈祯荣迁址新修房屋的意思表示，认定陈世才将土地使用人变更为陈祯荣符合常理，进而作为不采信陈祯义、陈祯健、陈伟主张土地权属变更登记系陈祯荣伪造手续进行虚假登记、涉案房屋系陈祯义、陈祯健、陈伟与陈祯荣四人共同修建意见的依据，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关于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事实的规定不一致，亦与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不符，确有法律适用上的不妥之处，本院在此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陈祯义、陈祯健、陈伟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祯义、陈祯健、陈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比审 判 员  陈 霞审 判 员  周 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娇东书 记 员  魏 来书 记 员  陈 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