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艾福安，男，汉族，1974年2月25日出生，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香，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勇，男，汉族，1962年10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超奇，男，汉族，1964年3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臻，男，汉族，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甘肃省陇西县。被上诉人何超奇、陈志臻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侦强，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小琪，男，汉族，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艾福安因与被上诉人孙勇、何超奇、陈志臻、原审第三人王小琪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福安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孙勇、何超奇、陈志臻继续履行2013年5月26日签订《入股资金保证书》，以支付保障收益形式返还艾福安投资本金52万元，孙勇、何超奇、陈志臻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判令孙勇、何超奇、陈志臻支付以5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孙勇、何超奇、陈志臻依法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入股资金保证书》第3条、第4条只对孙勇、何超奇、陈志臻对艾福安的股金本金安全及收益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宜做出了约定，并未约定退还股本事宜的相关权利义务。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述两条款约定孙勇、何超奇、陈志臻以收益的形式分期返还艾福安的股本金，孙勇、何超奇、陈志臻保证艾福安的投资本金安全，就是对退还股本的实质意思表达。本案艾福安与孙勇、何超奇、陈志臻之间是对赌关系，孙勇、何超奇、陈志臻在公司分红或收益预期不能兑现条件下履行投资本金返还义务。涉案公司早就停止营业五六年，没有任何分红、收益或利息可预期，孙勇、何超奇、陈志臻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每年支付保障收益，艾福安要求本案孙勇、何超奇、陈志臻返还本金，以履行对投资本金安全保障的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退还艾福安投资入股金计划》中第1款约定将股东返还投资本金义务转嫁给公司的条款，本质上是股东变相抽逃出资，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孙勇、何超奇、陈志臻主张合同无效，艾福安也认为《退还艾福安投资入股金计划》对股东将返还投资本金义务转移给公司的条款因违法而无效。无论《退还艾福安投资入股金计划》效力如何，均与孙勇无关，合同并未免除孙勇的对赌合同中约定的本金安全保障义务。三、各方同意为艾福安的投资本金返还是出于对艾福安的投资安全考虑，因其他股东孙勇、何超奇、陈志臻、王小琪至今均未实际出资。艾福安二审变更上诉请求为：请求孙勇、何超奇、陈志臻返还投资本金47.8万元，利息也是以47.8万元为基数。被上诉人陈志臻、何超奇答辩称，一、根据《入股资金保证书》，陈志臻、何超奇负责保证艾福安投入资金的安全，现艾福安资金已经投入深圳市正音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并作为公司股东占有对应的15%股权。因此，艾福安投入公司股本金的安全已经得到保障，陈志臻、何超奇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二、《入股资金保证书》约定保障最低收益，但保证人需要承担责任的最低收益保障与深圳市正音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是否能分红有关。而艾福安入股的深圳市正音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尚在存续经营状态，是否能分红需根据将来公司的经营情况而定，现在艾福安要求全部返还投资本金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况且，该《入股资金保证书》并未约定保证期限，根据法律规定，担保期限应为6个月，自艾福安未收到分红起算，但艾福安从未要求保证人承担支付保障利息的担保责任，因此，保证的担保责任也已经免除。三、《入股资金保证书》中仅就艾福安投入资金安全及最低收益作出约定，并未约定在何种条件下退还股本金。艾福安将资本金投入公司，占有对应的股权比例，享受公司的分红及其他股东权利。无权要求陈志臻、何超奇返还其投资本金。艾福安欲拿回其投资款，只能按照法律规定通过减资或股权转让的方式进行，而非向陈志臻、何超奇索要。四、《入股资金保证书》中陈志臻、何超奇的担保责任，以艾福安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为前提。艾福安将入股资金转给王小琪后，王小琪仅向公司投入45万元，即深圳市正音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实际收到约定的股本金60万元。在艾福安自身未完全履行该《入股资金保证书》的前提下，无权要求陈志臻、何超奇承担担保责任。五、艾福安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诉请按年息6%支付利息，现上诉要求以月息1%计算利息，超过了一审诉讼请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孙勇答辩称，此案与本人无关，理由是：1.该款项是汇给个人账户，没有进入公司，私人汇款不能作为实际到账的认定。2.其他人在孙勇不知情的情况下成立了新公司，孙勇不在股东范围之内，公司和孙勇没有关系，根据工商登记艾福安占有股份。3.各方达成的还款协议和孙勇没有关系，孙勇没有签字也并不知情。原审第三人王小琪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艾福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勇、何超奇、陈志臻继续履行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入股资金保证书》，返还艾福安投资本金52万元，孙勇、何超奇、陈志臻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孙勇、何超奇、陈志臻支付按年息6%以52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6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4月9日利息为2.6万元）；3.孙勇、何超奇、陈志臻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6日，孙勇、何超奇、陈志臻在王小琪的见证下，向艾福安出具《入股资金保证书》，载明：就艾福安（下称艾）投资拟设立的“深圳市政联声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暂定名，最终以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的名称为准）及其环保产品、隔音降噪产品等项目事宜作如下保证：1.艾同意现金出资60万元投入该公司拟开展的项目，并将款项于2013年5月31日前划入王小琪的账户。保证人负责担保此笔入股金的本金安全，并负无限责任，直至达到下述第4条所描述的结果后免除该责任；2.该项目总的注册资本400万元，艾福安占15%股份；3.为保障艾投入资金的安全及最低收益，保证人承诺给予艾每年不低于12%的收益，即采取分红比例与保障利息（按一个会计年度）两者就高不就底的分配方式，不重复计算；4.当艾累计分红或收取利息之和等于大于其投资额60万元时，无论后续经营盈亏，不再计算支付保障利息，一律按公司章程约定的股份比例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孙勇、何超奇、陈志臻在保证人处签名，王小琪在公证人处签名。2013年5月29日，艾福安的妻子刘某向王小琪名下尾号为5104的银行账户转入50万元。2014年1月24日，陈志臻向艾福安转账支付42000元。2015年8月31日，陈志臻向艾福安转账支付2万元。2015年9月30日，陈志臻向艾福安转账支付2万元，附言“退股款”。2015年11月4日，陈志臻向艾福安转账支付2万元。2015年12月1日，陈志臻向艾福安转账支付2万元。陈志臻共计向艾福安转账12.2万元。艾福安提交了《关于介绍艾福安借钱入股的证明》以证明其出资情况。经查，该证明下方有“王小琪”签名字样，载明：2013年5月26日，介绍艾福安和孙勇、何超奇、陈志臻见面，艾福安借钱60万元给该三位人员用作成立成员，由该三位人员保证艾福安60万元的本金安全和每月1%的保障利息，艾福安占15%的股份，新成立公司名称为“深圳市正音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艾福安于2013年5月29日通过其夫人刘某的光大银行转账至我的建设银行卡50万元整，另外10万元由深圳另一个同学陈某转到我的账户，共计支付上述60万元，陈某和我们三个也是同学关系，他的10万元不在明面上出现，统一由艾福安出面借出，风险收益共担。后因经营和其他方面原因，孙勇退出，由何超奇和陈志臻牵头重新成立了“深圳市小音降噪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艾福安占25%的股份，并承诺继续承担对艾福安的60万本金安全和每月1%收益，上述公司及保证人并未按照“入股资金保证书”支付保障利息。本人与上述当事人协商于2015年7月6日签订退还本金计划书。何超奇、陈志臻称，艾福安未缴清出资金额，只收到艾福安投资的45万元。孙勇提交了《退还艾福安投资入股本金计划》、（2017）粤0305民初9824号民事起诉状以证明其与本案无关，孙勇已退出深圳市正音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何超奇、陈志臻重新设立了深圳市小音降噪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已与孙勇无关。经查，该《退还艾福安投资入股本金计划》载明：经协商一致，全体股东同意退还艾福安投入深圳市正音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小音降噪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的股本金60万元，具体事宜及还款计划如下：1.由公司承担上述股本金的偿还义务，按月每月月末前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不再计算利息。2015年8月份首次支付10万元，此后每月支付2万元，直至付清，但最长期限不超过两年。2.2014年保障性利息7.2万元，2015年1-6月份保障性利息3.6万元，合计10.8万元，自2015年9月份开始分6个月支付，平均每月支付1.8万元，与上述本金一并支付。3.何超奇、陈志臻二人就上述本金、利息，在公司出现破产清算、无力偿还的前提下，承担无限责任；逾期支付，按月息1%计算利息。4.在适当时机，艾福安配合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等事宜。下方股东签名处有何超奇、陈志臻、艾福安、王小琪的名字，及深圳市正音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小音降噪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艾福安对该计划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计划书载明将债务转给公司不合法。且深圳市正音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小音降噪科技工程有限公司都还存在，应以《入股资金保证书》为准，不能免除孙勇应当承担的义务。何超奇、陈志臻认为计划书约定的退还入股本金是抽逃公司出资，约定内容无效，计划书的第3点约定何超奇、陈志臻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在公司破产或清算情况下才承担无限责任。而（2017）粤0305民初9824号民事起诉状只是艾福安单方陈述，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深圳市正音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设立，注册资本400万元，艾福安、孙勇、何超奇、陈志臻、王小琪均为公司股东，艾福安出资60万元，持股比例15%，孙勇持股比例30%，何超奇持股比例22.5%、陈志臻持股比例22.5%，王小琪持股比例10%。深圳市小音降噪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7日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艾福安、何超奇、陈志臻、王小琪均为股东，艾福安出资25万元，持股比例25%。再查，艾福安曾于2017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深圳市正音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小音降噪科技工程有限公司、陈志臻、何超奇、孙勇，案由为保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法受理了（2017）粤0305民初9824号案件，后艾福安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保证合同纠纷。艾福安出资60万元与孙勇、何超奇、陈志臻、王小琪共同设立深圳市正音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应依法享有股东权利。《入股资金保证书》系艾福安与孙勇、何超奇、陈志臻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保证书真实有效，各方应遵照执行。后艾福安与何超奇、陈志臻、王小琪、深圳市正音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小音降噪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6日签订的《退还艾福安投资入股本金计划》约定“由公司承担上述股金的偿还义务……何超奇、陈志臻就上述本金、利息，在公司出破产清算、无力偿还的前提下，承担无限责任；逾期支付，按月息1%计算利息”，根据该协议上述内容，何超奇、陈志臻对两公司向艾福安偿还股金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而作为一般保证人，何超奇、陈志臻在两公司是否应向艾福安偿还股金的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两公司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艾福安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庭审中，艾福安又称公司退股的条款不应有效。而艾福安又未举证证明其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股东请求公司回购股权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艾福安主张孙勇、何超奇、陈志臻按照《入股资金保证书》约定向其返还股本。但《入股资金保证书》只对孙勇、何超奇、陈志臻对艾福安的股金本金安全及收益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宜作出了约定，并未约定退还股本事宜的相关权利义务。因此，艾福安主张孙勇、何超奇、陈志臻继续履行《入股资金保证书》，返还其投资本金52万元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小琪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放弃抗辩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艾福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0元，由艾福安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艾福安依据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入股资金保证书》中关于保证人责任的约定向孙勇、何超奇、陈志臻主张权利，故本案为保证合同纠纷。根据查明事实，前述合同签订后，除孙勇之外的《入股资金保证书》各方当事人及深圳市正音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小音降噪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又于2015年7月6日签订了《退还艾福安投资入股本金计划》。从内容看，《入股资金保证书》是关于保证人对艾福安60万投资的收益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退还艾福安投资入股本金计划》则是艾福安与目标公司及其他股东之间就终止该60万投资所进行的结算及返还约定。孙勇虽未签订后一份合同，但两份合同均是艾福安针对同一笔款项与关联方所达成合意，《退还艾福安投资入股本金计划》的内容实质上替代、覆盖了《入股资金保证书》中款项支付的约定，故艾福安就该笔款项与本案关联各方的权利义务应以签订在后的《退还艾福安投资入股本金计划》为准。艾福安诉请孙勇、何超奇、陈志臻继续履行《入股资金保证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退还艾福安投资入股本金计划》而言，孙勇并非合同主体，何超奇、陈志臻依据合同所承担的是对两公司向艾福安偿还股金的一般保证责任。作为一般保证人，何超奇、陈志臻在两公司是否应向艾福安偿还股金的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两公司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艾福安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艾福安以合同中关于目标公司向其回购股权或金钱补偿的约定属抽逃出资为由主张该约定无效，理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艾福安可在深圳市正音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小音降噪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依法完成减资程序后，再依据《退还艾福安投资入股本金计划》向承担付款义务的深圳市正音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小音降噪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及承担保证责任的何超奇、陈志臻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艾福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0元，由艾福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