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4249号原告：于长江，男，195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园林局紫竹院公园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寿民，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璇，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俐霞，女，195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首钢集团合金材料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于长江与被告陈俐霞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长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寿民，被告陈俐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长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陈俐霞将于长江居住的房屋恢复原状，返还侵占的房屋及其他物品，并赔偿损失1000元。2.要求陈俐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于长江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陈俐霞搬离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内大街×号南房东侧房屋。2.要求陈俐霞将上述房屋的隔墙门洞进行封堵修复，墙体恢复与原墙体保持一致（具体工艺为：砖砌墙体、砂浆抹灰、粉刷为白色）。3.要求陈俐霞返还屋内工艺茶具一套、现金800元。4.要求陈俐霞赔偿于长江经济损失3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陈俐霞承担。诉讼中，于长江撤回要求陈俐霞返还现金800元以及要求陈俐霞赔偿经济损失3000元的诉讼请求，并将原案由恢复原状纠纷变更为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事实和理由：于长江自幼随父母居住在用父亲于善庭名义承租的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内大街×号三间公租房内，其中，北房一间，南房两间。父母在世期间，将北房的承租人变更为长兄于长友。父母去世后，南房两间则由于长江居住东侧一间，弟媳陈俐霞及其儿子居住西侧一间。双方都以原承租人父亲于善庭的名义轮换缴纳房租。该房在2015年曾说要占迁，故没有变更承租人，后又说不占迁了，还对房屋进行了翻修。2016年于长江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添置了电器、衣柜、沙发、茶几等家具，并安装了空调。于长江夫妇为了给儿子看护孙女，需住在房山区儿子家，同时，又因为身体有病需在北大第一医院等看病医治，故不得不两边交替居住。2019年6月于长江回家发现门锁打不开了，锁眼里被人塞了东西，便向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以下简称西城分局）所属厂桥派出所报了警，但报警后无果。同年9月7日于长江回家，不但进不去门，还发现于长江、陈俐霞所居住的两间房屋的隔墙被打通，并由陈俐霞占据使用。于长江再次向西城分局报警，经2019年12月16日西城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陈俐霞以拆墙的方式非法侵占于长江居住的房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给予陈俐霞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的处罚。陈俐霞打通两间房屋的隔墙后，于长江无法单独居住西边一间房，要求陈俐霞排除妨害，对两间房屋中间隔墙的门洞封堵修复。陈俐霞辩称，不同意于长江的诉讼请求。陈俐霞一家2000年搬入涉案房屋居住至今，是常住人口，户口也在涉案房屋内。于长江一直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在房山儿子家住，于长江有单位在海淀区分的房。涉案两间房的房费一直是陈俐霞交的。陈俐霞的公公于善庭、婆婆刘淑珍住院期间，陈俐霞一直在管。婆婆刘淑珍于2007年去世，陈俐霞爱人于长茂的兄弟姐妹协商，既然陈俐霞一家居住在涉案房屋，就由陈俐霞与于长茂看护于善庭。2007年9月6日于长茂去世，一个多月后，于长江就来向于善庭要公房，但于善庭不同意，两人吵了一个多星期无果，于是于长江写了一份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写明于长江不享受于善庭的住房，逼着于善庭签字，于善庭气得大病一场，之后住院多次。陈俐霞和于长江打电话让于长江看望于善庭，于长江说当时签了协议，已经不是亲戚了，直到于善庭去世于长江都没有再露面。于善庭、刘淑珍名下有两间公房、自建房一间，两间公房全部为南房，有门贯通相连。公房与自建房相连，只有一个入户门。于善庭、刘淑珍共有三儿两女，2015年听说要拆迁，几个子女一起商量，不管于长江多么绝情与于善庭断绝关系，但如遇拆迁，还要分给于长江一份。后来没有拆迁，在大哥于长友委托其子于蕾的主持下，五家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如遇拆迁，拆迁利益由五家均分，如没有拆迁，老人留下的房屋由陈俐霞一家继续居住。没过多久于长江就霸占了自建房，但他并不实际居住，只用来放置杂物。2016年政府翻修公房，翻建后于长江又来强占两间公房的东侧一间，即本案争议房屋。陈俐霞与于长江吵一个星期，没让他得逞，新街口派出所多次出警。于长江后来在院子里大骂于长茂和陈俐霞，骂得很难听，陈俐霞就生病了，陈俐霞的母亲听说后也被气病。于是陈俐霞带着母亲前去看病，回来后发现于长江公房两间中间的门堵上了，东侧一间房屋内还有陈俐霞的东西。这堵墙的情况在2016年翻修的平面图上有显示。并且因为陈俐霞居住该房屋，所以翻修手续都由陈俐霞签字。陈俐霞居住德内大街×号是四家都是同意的，于长江也签了字。陈俐霞的儿媳妇要生孩子了，西侧一间房屋无法居住祖孙三代，陈俐霞就找于长江，于长江不同意陈俐霞居住东侧一间房屋，陈俐霞只能把隔断墙打开，只是恢复了房屋的原状。于长江不是房屋承租人，无权要求陈俐霞恢复原状。且于长江的户籍不在涉案房屋内，三十多年从未在此居住，也未尽赡养义务，无权占有涉案房屋。且陈俐霞一家四口没有其他地方居住。关于取走工艺茶具的诉讼请求，陈俐霞同意于长江取走他自己的东西，好像有这套工艺茶具，但也不很确定，需要回家找一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长江围绕其起诉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职工家庭人口经济情况登记卡，证明于长江是于善庭、刘淑珍之子，于长江从小在涉案房屋居住并在此长大。证据2.2015年2月2日签订的《家庭协议书》，证明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是于善庭，第四条约定新承租人只是作为房屋对公的代表，于善庭及刘淑珍的5个子女对涉案房屋都享有居住等一切权利。证据3.房屋租金收据，证明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是于善庭，于长江也交过租金，在此居住。证据4.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9年7月陈俐霞以拆墙的方式非法侵占于长江的房屋，公安西城分局处以行政处罚。证据5.厂桥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证明派出所只能进行治安处罚，解决房子问题需要到法院起诉。陈俐霞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于善庭的年龄是错误的，但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于长江要居住涉案房屋必须5个子女一起商量，陈俐霞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于长江没有权利抢占房屋。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清楚于长江如何取得这份证据。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该行政处罚已执行完毕，陈俐霞没有对此提起行政复议，因为当时派出所民警说要拘留就可以长期居住，陈俐霞说自己没犯法，墙本身就有门陈俐霞只是把门打开了，陈俐霞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派出所说拘留几天就可以长期居住，陈俐霞对此不太懂。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陈俐霞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户口本，证明陈俐霞一家四口（陈俐霞、儿子于涛、儿媳妇赵娜、孙女于墨萱）都是涉案房屋的常住人口。证据2.房屋租金收据、收条、工商银行凭证，证明涉案房屋的租金都是陈俐霞交纳。证据3.《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涉案房屋是于善庭的，房屋坐落为西城区德内大街×号南16-17号。证据4.2007年10月15日于长江与于善庭签的断绝父子关系材料，证明该材料写明“于善庭的住房权于长江不享受”，“盖的小屋于长江没有××（无法辨认）权”。证据5.2015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家庭协议书》，证明陈俐霞与儿子于涛在涉案房屋居住，《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陈俐霞与于涛可以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证据6.房管所翻建前测绘平面图、《什刹海地区旧城房屋修缮工程协议书》、照片、房屋坐落平面图，证明陈俐霞咨询过房管所谁在此居住谁可以在协议和材料上签字，协议是陈俐霞签字的，证明陈俐霞可以在此居住。证据7.于善庭、刘淑珍、于长茂的死亡证明，证明于善庭于2009年1月23日死亡，刘淑珍于2007年2月2日死亡，于长茂于2007年9月16日死亡。于长江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户口签发时间为2020年3月26日，户口与涉案房屋无关，承租人仍然为于善庭。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于长江也交纳过房租。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该证据是于长江起诉的基础，涉案房屋的坐落和承租人均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不能证明是谁写的，只能证明于长江曾经和于善庭发生过矛盾，于长江对此也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协议书》与《家庭协议书》冲突，两份协议产生于同一天，而《协议书》中划掉很多，说明《协议书》是作废的，没有生效，应以没有涂改的《家庭协议书》为准。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时暂借给陈俐霞母子居住，五个子女对涉案房屋居住有一切权利。对证据6，修缮工程协议书、平面图都是2016年的，《家庭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该协议表明陈俐霞只作为对公代表，而不是权利人。对证据7，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于善庭与刘淑珍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五人，分别为于长友、于兰欣、于长江、于长茂、于兰芬，陈俐霞系于长茂之妻。刘淑珍于2007年2月2日死亡，死亡后于善庭未再婚。于长茂于2007年9月16日死亡。于善庭于2009年1月23日死亡。北京市西城区德内大街×号南16-17号房屋系于善庭承租的公有住宅房屋，于善庭于2000年5月8日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载明总使用面积为19.7平方米，居室2间，租期自2000年4月1日起。北京市西城区德内大街×号南16-17号即为本案诉争的德内大街×号南房二间。2015年2月2日，于长友、于兰欣、于长江、于兰芬、陈俐霞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大家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助的原则，鉴于于善庭年高过世留下的德胜门内大街×号公房南房二间（约19.7平米），由其五个子女继续租用使用及后序若干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于善庭及刘淑珍的五个子女对于父母留下的公房南房二间均有使用居住的权利。使用原则为经大家协商同意后，谁家困难就借给谁家住，其余几家虽也有不同程度的困难，但本着兄弟姐妹情义互帮互助的原则，困难暂时自行克服解决。2.借住人借住期间不得将房屋占为己有，待自己条件改善后将此房腾让给于善庭其他子女继续借用。于善庭五个子女任何一家不得将父母留下的公房南房二间占为己有及私自过户。3.由于五个子女中三子于长茂因病去世，本着兄妹情义互帮互助的原则，大家商定给以于长茂之妻陈俐霞与其子于涛一些照顾帮助，协商后可以将父母留下的德胜门内大街×号公房南房二间暂借给陈俐霞母子居住。4.德胜门内大街×号公房南房二间原承租人为于善庭，如因国家对于公房有要求或规定原房屋承租人去世后必须更改承租人，经大家商定一致后此公房南房二间承租人可以更改过户到于善庭子女名下。但此公房南房二间不是新承租人个人所有，新承租人不得擅自将此房屋变更过户、拍卖、抵押、条换，对于此房屋有可能涉及的全部相关事宜新承租人不得擅自做主。新承租人只是作为于善庭及刘淑珍的五个子女对于此房产的对公代表，此南房二间的全部权利及利益为于善庭及刘淑珍的五个子女五家共有，五家平均分配。5.德胜门内大街×号公房南房二间如遇拆迁所得的房屋及补偿金等全部价值由于善庭五个子女五家共同继承平均分配享用。分配拆迁所得价值时如陈俐霞母子生活确实困难，其余四家可以考虑酌情予以一些照顾。如因哪家不配合拆迁，由此给大家带来不该有的损失由此家以自己应分得的拆迁补偿赔给大家损失。五个子女对拆迁所得的房屋及补偿金等全部价值分配比例意见不统一时可向人民法院申请裁决。6.本协议一式五份，于善庭及刘淑珍的五个子女各持一份，本协议签字后立即生效。”协议落款有于长友、于兰欣、于长江、于兰芬、陈俐霞的签字及手印，五人在协议骑缝处签有名字并按有手印。上述协议第4条被划去，并按有五个手印。同日，于长江、于兰芬、于蕾、陈俐霞及另一无法辨认名字之人签署《家庭协议书》，约定：“经大家协商，对于于善庭及刘淑珍过世留下的德胜门内大街×号公房南房二间（约19.7平米），由其五个子女继续租用使用及此房屋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保管等后序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经于长友、于长江、于兰欣、于兰芬、陈俐霞（三子于长茂因病去世由妻子陈俐霞依法行使并享受其所有权益）大家共同决定选举于长友作为父母留下的×号南房二间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即房本）的保管人。二、作为大家选举的×号南房住宅租赁合同保管人，于长友只有为大家保管房本的权利与责任。未经过大家同意任何人不得擅自做出与此南房二间相关的任何决定与行为。于善庭及刘淑珍的五个子女对此南房均有租住居住的权利。三、经大家商议五家中因陈俐霞于涛母子生活条件稍差一些，所以将×号南房二间暂时借给陈俐霞于涛母子租住居住。四、×号公房南房二间原承租人为于善庭，如因国家对于公房有要求或规定原房屋承租人去世后必须更改承租人，经大家商定一致后此房屋承租人可以过户到于善庭子女名下，新承租人只是作为此房屋的对公代表，于善庭及刘淑珍的五个子女对于此房屋享有居住等一切权利。五、本协议一式五份，于善庭及刘淑珍的五个子女各持一份，本协议签字后立即生效。”陈俐霞主张其于20世纪九十年代与丈夫于长茂居住在南房东侧一间，后2016年翻建房屋时搬出，翻建后搬入南房西侧一间，2019年搬入南房东侧一间。于长江称其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2016年对南房东侧一间进行了装修，此后至今未搬离南房东侧一间房屋，2019年发现南房东侧一间被陈俐霞占用。2019年12月16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作出京公西行罚决字〔2019〕0041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7月左右，陈俐霞在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内大街×号南边东侧一间公租房，以拆墙的方式非法侵占于某某居住的房屋，后被查获。决定给予陈俐霞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的处罚。上述事实，有《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协议书》《家庭协议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死亡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于长江以占有排除妨害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应当证明陈俐霞构成对占有的妨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2月2日于善庭、刘淑珍的子女于长友、于兰欣、于长江、于兰芬及于长茂（已故）之妻陈俐霞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公房南房二间暂借给陈俐霞母子居住。于长江主张《协议书》第4条已被划去，故该份《协议书》已失效，应以同日签订的《家庭协议书》为依据。本院认为，《协议书》第4条被划去不影响协议其他条款的效力，在于长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协议书》约定的情形下，陈俐霞根据家庭内部协议居住于涉案房屋内，不构成对涉案房屋占有的妨害，不应当承担排除妨害的责任，故本院对于长江要求陈俐霞腾退返还涉案房屋南房东侧房屋并将上述房屋的隔墙门洞进行封堵修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长江要求陈俐霞返还屋内工艺茶具一套，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于长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于长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于长江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赵 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甘雯稳书 记 员  郭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