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终9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洋之瀚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俱进路****房。法定代表人：尤业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成钢，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翔，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洋之瀚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之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成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586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洋之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指定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1.2、1.3条款内容是双方合意完成，该约定系为完成合同目的义务方必须承担的履行义务，义务人怠于行使该义务造成的直接后果是本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无法完成，对于合同约定的法院审理，事实上是确认之诉，如不违反法律，则应支持，法院对该约定的履行作出认定，而对约定的本身不予以确认，没有确认事实即评价事实；2、原一审判决基本依据的事实是中院生效判决，从形式看适用的事实并无错误，然后原判决又据此认为本方错误理解了合同约定的内容，予以了驳回，本案发回重审后再审应该在实体上，而不是在程序上；3、原一审驳回的理由为本方对约定错误理解，扩大解释，本方是确认之诉，法院直接把它判成了履行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方扩大解释，肯定不是约定的本身，而是针对约定的行为，我们的诉请是针对约定的本身，没有针对约定的行为，而原一审判决判成了约定的行为，这就是这个案件错误的根本性原因，本案是确认之诉，不为履行之诉。补充事实和理由：本方基于合同约定行使知情权的原因是万成钢起诉本方过程中本方提起反诉被驳回，反诉中包括了知情权利，由于被驳回，所以至今一无所知，基于合同知情权的法定权利和合同对万成钢约定的义务，本方有权利知道。这个案件只有两个核心问题，我是否有权知道？如果我有权知道，是否应该支持？涉案合同是双务合同而非单务合同，如果合同约定的交易知情权都不受保护，有何理由履行剩余对价1800万。万成钢辩称，1、洋之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与在（2016）苏0583民初12223号案件中提出的反诉请求即判令万成钢履行约定的先行义务即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1.2、1.3款之间没有本质的不同，（2016）苏0583民初12223号判决及苏州中院（2017）苏05民终7485号判决均已生效且上述判决亦已对该情况作了具体分析认定的情况下，洋之瀚公司针对本案提出的所谓确认之诉的诉讼请求内容，实质上是为了否定前诉已生效的判决结果，属于重复诉讼的情形，本案应当不予受理，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2、洋之瀚公司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先决条款之约定起诉的（2019）苏0583民初12114号案件，经昆山法院审理后裁定驳回起诉，洋之瀚公司上诉后苏州中院作出（2020）苏05民终7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洋之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万成钢应向本方提交苏州市嘉旺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旺公司）成立以来的全部账册的约定有效（基于约定，同时基于合同知情权，构成请求权）；2.请求法院确认万成钢向本方列示嘉旺公司的债权、债务客观情况的约定有效（理由同上）；3.请求法院确认万成钢应将嘉旺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予以剥离的约定有效（理由同上）；4.请求法院确认前列诉请1以约定为合同履行的先决条件（理由同上）；5.请求法院确认前列诉请2以约定为合同履行的先决条件（理由同上）；6.请求法院确认前列诉请3以约定为合同履行的先决条件（理由同上）。案件审理过程中，洋之瀚公司将诉请1变更为请求法院确认万成钢应向本方提交嘉旺公司成立以来的全部账册（全部账册指嘉旺公司的全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公司债券存根、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议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的约定有效（基于约定，同时基于合同知情权，构成请求权）；洋之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7.要求万成钢全面披露抵押的所有相关资料。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1月30日，万成钢（甲方）作为转让方、洋之瀚公司（乙方）作为受让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万成钢将嘉旺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洋之瀚公司。协议“第一条先决条件”载明“1.下列条件必须全部得以满足，则本协议才生效。1.1甲方向乙方提交转让方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利机构同意转让公司90%股权的决议副本；1.2转让方公司财务账目真实、清楚，转让前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均已合法有效剥离；1.3乙方委任的财务人员针对甲方财务状况的报告要与甲方的转让声明一致；1.4甲方需将现使用中的厂房续租3年，甲方与第三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应当注明，无论甲方的股权变更，不影响厂房租赁合同的效力；1.5甲方需将营业执照所载的营业期限变更为长期。2.上述先决条件于本协议签署之日前尚未得到满足，本协议将不发生法律效力；除导致本协议不能生效的过错方承担低约过失责任外，本协议双方均不承担任何其他责任，双方亦不得凭本协议向对方索赔。”第三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公司90%股权转让费合计为2430万元，其中300万元于2015年12月5日前付清，200万元于2015年12月10日前付清，500万元于2016年4月15日前付清，300万元于2016年5月30日前付清，余下款于2016年8月30日前付一半，最后一半余款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以上最后一期转让款甲方给予乙方一个月的延展期，超过延展期未付，乙方按该期转让款的每日万分之三利息承担违约责任。第五条约定，协议生效后，甲方将公司管理权移交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收购款1300万元的同时，甲方应积极协助、配合乙方修订、签署相关文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将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章及其他备案移交给乙方，付清全款后，甲方将公司财务章移交给乙方。第六条约定，甲方收到首付款300万元后的10日内移交公司管理权。第八条陈述与保证中约定，甲方在其所拥有的该等股权及资产上没有设立任何形式之担保抵押，亦不存在任何形式之法律瑕疵，并保证乙方在受让该等股权及全部资产后不会遇到任何形式之权利障碍或面临类似性质障碍威胁。第十三条还约定了违约方需承担由此造成的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洋之瀚公司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陆续支付了转让款400余万元。2016年4月5日，洋之瀚公司起诉万成钢，要求万成钢返还股权转让款500余万元，理由是万成钢未征得洋之瀚公司同意，将嘉旺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加到5000万元；之后，洋之瀚公司在2016年5月5日撤诉。起诉又撤诉之后，洋之瀚公司又支付给万成钢230万元股权转让款，故万成钢认可洋之瀚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合计为630万元。2016年6月，洋之瀚公司股东吕敏江当时因为其派遣的一名股东私卖公司设备，向公安机关报警，形成询问笔录一份，其中吕敏江向公安机关陈述：2015年11月底，洋之瀚公司与嘉旺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我们公司以2430万元收购嘉旺公司90%股份，签署协议之后，就安排张鹏到嘉旺公司进行装修、设备维修更换等事宜……到2016年4月，因为装修公司没有收到装修费用在嘉旺公司闹事情，嘉旺公司就停止办公了。到2016年5月，我和嘉旺公司万成钢协商好公司继续合作，张鹏涉嫌职务侵占的事情报警处理，今天过来报案的……2015年11月的时候，张鹏说有一家表面处理公司要卖，我们公司的加工业务很多都需要表面处理，张鹏建议我投资，说只要我前期投资500万元，后面的钱由他来付。之后就有了洋之瀚公司收购嘉旺公司90%股权的协议。然后我就委托张鹏到嘉旺公司全权负责嘉旺公司的事情，包括装修、设备的更换、采购。前期我支付给万成钢转让费用402万元左右……。2016年8月5日一审法院受理万成钢与洋之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万成钢要求洋之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万成钢为实现债权损失的律师费50万元。洋之瀚公司反诉要求万成钢履行约定的先行义务，即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1.2、1.3条款。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6）苏0583民初12223号民事判决：一、洋之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万成钢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70万元从2016年4月16日开始计算、300万元从2016年5月31日开始计算、565万元从2016年8月31日开始计算、565万元从2016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赔偿万成钢律师费损失30万元；二、驳回洋之瀚公司的反诉请求。洋之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7）苏05民终74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中载明“关于洋之瀚公司反诉万成钢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第1.2、1.3条所约定的义务。嘉旺公司不存在未剥离债权债务、洋之瀚公司委任的财务人员针对财务报告的审查与转让声明一致是合同约定的万成钢对于披露的嘉旺公司财务信息真实性所作承诺，不是对于合同签订后万成钢积极作为义务的约定。若万成钢违反上述约定，可由洋之瀚公司另行主张万成钢承担违约责任，但该公司无权诉请万成钢履行。”洋之瀚公司不服（2017）苏05民终7485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2019）苏民申225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该案尚未审结。洋之瀚公司另于2018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万成钢按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约定义务，将公司债权和债务进行清算，并予以有效剥离。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苏0583民初16518号民事判决：驳回洋之瀚公司的诉讼请求。洋之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9）苏05民终1382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存在严重违反程序的情形为由，裁定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6518号民事判决，发回昆山市人民法院重审。洋之瀚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经全国市场监管动产抵押登记业务系统查询，嘉旺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6日、2019年12月4日、2020年1月8日、2020年5月15日进行动产抵押登记，四次登记的抵押人均为嘉旺公司、抵押权人均为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抵押物分别为半自动阳极氧化线、阳极手动生产线、阳极氧化主机设备、喷砂机、空压机。对此，洋之瀚公司认为万成钢实际控制嘉旺公司并恶意增加公司债务，主观上不具有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愿。万成钢认为抵押性质属于融资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均归抵押权人，抵押人仅享有使用权，且该抵押登记系租赁嘉旺公司厂房的承租人借用嘉旺公司的名义形成，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没有关联性，也没有侵害到洋之瀚公司的利益；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万成钢已经将嘉旺公司经营管理权交付给洋之瀚公司，之后洋之瀚公司派遣的相关管理人员将嘉旺公司原有的机器等运作设备进行变卖，而变卖款未到嘉旺公司账目也未到洋之瀚公司，于是洋之瀚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李碧美的丈夫吕敏江向派出所报案，嘉旺公司也于2016年5月左右停止办公，后来洋之瀚公司与万成钢协商继续合作但之后即反悔，即对嘉旺公司不管不顾，因嘉旺公司停产，而嘉旺公司仍需支付一定的费用例如租赁费、维修费等费用，嘉旺公司为了自救将厂房出租给第三方，而案涉的抵押就是承租人借用嘉旺公司的名义因融资租赁活动设立的。庭审中，万成钢称洋之瀚公司所谓确认之诉是为了否定前诉已生效的判决结果，且确认之诉应当有确认利益存在，万成钢诉请的1-6的确认利益已因生效判决而不存在。一审法院向洋之瀚公司释明如果本案诉请得不到支持，洋之瀚公司是否需要根据违约条款主张违约赔偿责任并提供相应证据；洋之瀚公司答复“与本案无关，原告将自行决定诉权，本案中不做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洋之瀚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本案的7项诉讼请求均为确认之诉。洋之瀚公司的诉请1-6本质上是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尤其是协议中1.2条及1.3条的约定有效。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苏05民终7485号民事判决中已经驳回洋之瀚公司要求万成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1.2、1.3条所约定的义务的反诉请求，并明确万成钢若违反上述约定，洋之瀚公司可另行主张万成钢承担违约责任，但无权诉请万成钢履行。故协议中1.2条及1.3条约定的效力问题及能否要求万成钢按上述条款履行的问题，均已由生效判决作出了认定，洋之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实质上是要求否定（2017）苏05民终7485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结果，应裁定驳回。且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向洋之瀚公司释明是否需要变更诉请为要求万成钢承担违约责任，洋之瀚公司明确拒绝变更。嘉旺公司的动产抵押信息在全国市场监管动产抵押登记业务系统、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均已进行了公示，洋之瀚公司可自行进行查询，故其诉请7既非确认之诉，亦非给付之诉，缺乏明确的诉讼请求即缺乏明确的可裁判内容，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案件受理要件，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洋之瀚公司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洋之瀚公司一审诉请1-6实质系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1.2条约定有效且为万成钢的合同先履行义务，因生效判决对此已有认定，故其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应裁定驳回。洋之瀚公司一审诉请7既非确认之诉，亦非给付之诉，缺乏明确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案件的受理要件，亦应裁定驳回。综上，洋之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浦智华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