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24刑初33号公诉机关江陵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远禄，男，生于1952年9月25日，汉族，河南省郑州市人，大专文化，住荆州市沙市区。因涉嫌挪用公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于2019年11月1日被留置，2020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陵县看守所。辩护人陈万军，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江陵县人民检察院以鄂江检刑诉[202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远禄犯挪用公款罪，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远禄及其辩护人陈万军到庭参与诉讼。经报请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批，准许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江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远禄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379万元给他人进行营利活动，涉嫌挪用公款罪。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1、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230万元借给肖某进行营利活动，从中谋取个人利益211.5万元。200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郑远禄安排公司员工冯某1以王某2或者冯某1个人名义，分45次向天某公司借款，累计金额1714.9万元，其中大部分用于荆州市纺某总公司（荆州市天某贸易有限公司）做生意经营开支，冯某1也向公司上缴了经营利润。但以王某2或冯某1名义借出的1714.9万元中，郑远禄安排冯某1转借给肖某（荆州沙市人，原荆州市桑某农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为湖北新某能现代农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共计230万元用于荆州市桑某农贸有限公司经营活动。郑远禄与肖某口头约定按照月息1.2%支付利息，并要求肖某以现金、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利息直接支付给其个人。2002年4月至2019年2月，肖某共向郑远禄支付借款利息463.2万元。具体情况如下：2002年3月12日，肖某因筹备荆州市桑某农贸有限公司缺少资金，通过郑远禄向荆州市天某贸易有限公司借款60万元，于2019年3月还款。2002年4月至2019年2月，借款203个月，月利率1.2%，肖某向郑远禄支付利息146.16万元。2004年8月31日，肖某因经营荆州市桑某农贸有限公司需要资金周转，通过郑远禄向荆州市天某贸易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于2019年3月还款。2002年4月至2019年2月，借款174个月，月利率1.2%，肖某向郑远禄支付利息104.4万元。2005年8月17日，肖某因经营荆州市桑某农贸有限公司需要资金周转，通过郑远禄向荆州市天某贸易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于2019年3月还款。2009年至2019年2月，借款162个月，月利率1.2%，肖某向郑远禄支付利息97.2万元。2007年6月8日，肖某因荆州市桑某农贸有限公司发生亏损，通过郑远禄向荆州市天某贸易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于2019年3月还款。2007年7月7月至2019年2月，借款时间140个月，月利率1.2%，肖某向郑远禄支付利息84万元。2008年3月4日，郑远禄见肖某的生意有起色，与肖某商议从荆州市天某贸易有限公司借款20万元给肖某用于荆州市桑某农贸有限公司经营，于2019年3月还款。2008年4月至2019年2月，借款时间131个月，月利率1.2%，肖某向郑远禄支付利息31.44万元。郑远禄收到463.2万元利息后，通过公司员工冯某1、谷某向荆州市纺某总公司上缴利息251.7万元，剩余211.5万元被其个人占有，其中45万元用于投资江陵县正某牡丹种植基地，50万元用于做棉花生意（亏损），余款116.5万元用于郑远禄日常生活开销。2、利用职务之便，挪用149万元公款无偿借给赵某进行营利活动。2014年初，赵某因在武汉承接建筑工程缺少资金，找到肖某借款，肖某因当时资金紧张未借钱给赵某。之后，肖某带着赵某到荆州市纺某总公司找被告人郑远禄想办法，郑远禄考虑到赵某是其朋友简某的外孙女婿，表示可以将公司党支部书记谷某手中保管的公司资金借给赵某使用，但必须由肖某担保。经与肖某商议，肖某同意以荆州市纺某总公司欠其80万元门面押金为赵某借款做担保。于是，郑远禄便安排谷某将手中保管的公司资金多次无偿借款赵某使用，累计金额达149万元。其中，2014年4月至12月期间先后8次给赵某借款，分别出借4.7万元、0.3万元、20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16万元、30万元，共计91万元；2015年1月至9月，先后7次给赵某借款，分别出借10万元、20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3万元、5万元，共计58万元。截止2018年9月，赵某还清全部借款149万元，未支付利息。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远禄在担任荆州市纺某总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借给他人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远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另辩解：1、借款通过领导班子集体同意的；2、指控其挪用的149万元当中，资金存在重复计算，有拆东墙补西墙的事实存在，实际最高没有超过60万元，且当时公司还欠肖某资金80万元；3、指控其挪用的230万元，公司当时没有固定收入，肖某当时不差钱，借款给肖某实际是为了公司利益；4、对个人谋取利益211.5万元没有异议，有180万元已退赃。辩护人陈万军辩称：1、办案机关尚未掌握郑远禄的犯罪线索，郑远禄自动投案，主动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2、郑远禄履行荆州市纺某总公司与荆州市桑某农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保本投资协议，拆借资金230万元，属于单位的投资行为，且在资金外借投资的意见上，被告人也曾向主管的领导进行过汇报，公司其他班子成员并未持反对意见；3、谷某、冯某1对郑远禄提出借款149万元没有持反对意见，郑远禄安排谷某、冯某1进行出借，系口头商量的集体意见；4、拆借资金已全部收回，且清退180万元，具有悔罪表现；5、郑远禄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且未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经审理查明，1996年8月19日，荆州市纺某总公司（全民所有制，与荆州市纺某服务中心属一个机构两块牌子，以下简称“纺某公司”）经工商注册成立。1997年9月4日，纺某公司与荆州市纺某器材厂（集体所有制）、荆州天某物贸有限公司（全民所有制）出资设立荆州市天某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天某公司”），注册资本140万元，公司股东由纺某公司投资120万元，占股85.72%；荆州市纺某器材厂、荆州天某物贸有限公司各投资10万元，各占股7.14%。2006年12月11日，荆州市纺某器材厂、荆州天某物贸有限公司将出资转让给荆州市桑某农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某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确认桑某公司占股14.28%。2010年11月30日，纺某公司与桑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纺某公司以13万元的价格将天某公司的9.29%股份转让给桑某公司，桑某公司持有天某公司股份23.59%，但尚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1999年3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郑远禄任纺某公司总经理。2012年9月退休后，按荆州市市直国某企业改制问题处置办公室的批复，继续留任纺某公司经理职务（负责全面工作），至2015年12月31日前，郑远禄仍行使公司财务签字权。期间，中共荆州市经某化委员会委员会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职务任免通知，免去郑远禄总经理职务，聘任谷某任纺某公司总经理、荆州市纺某服务中心主任，但谷某系2016年1月1日起行使纺某公司财务签字权。2001年至2012年，被告人郑远禄在负责纺某公司全面工作期间，安排公司员工冯某1以王某2或者冯某1个人名义，分56次向某公司借款，累计金额1809.27万元用于经营活动，其中，郑远禄安排冯某1转借给肖某共计230万元用于桑某公司经营活动。郑远禄与肖某口头约定按照月息1.2%支付利息，并要求肖某以现金、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利息直接支付给其个人。2002年4月至2019年2月，肖某支付借款利息共计463.2万元。具体收取借款利息情况如下：1、2002年3月12日，肖某因筹备桑某公司缺少资金，以桑某公司名义，通过郑远禄向天某公司借款60万元，于2019年3月还款。2002年4月至2019年2月，借款203个月，月利率1.2%，肖某向郑远禄支付利息146.16万元。2、2004年8月31日，肖某因经营桑某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以肖某个人的名义，通过郑远禄向天某公司借款50万元，于2019年3月还款。2002年4月至2019年2月，借款174个月，月利率1.2%，肖某向郑远禄支付利息104.4万元。3、2005年8月17日，肖某因经营桑某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以肖某个人的名义，通过郑远禄向天某公司借款50万元，于2019年3月还款。2009年至2019年2月，借款162个月，月利率1.2%，肖某向郑远禄支付利息97.2万元。4、2007年6月8日，肖某因桑某公司发生亏损，以桑某公司名义，通过郑远禄向天某公司借款50万元，于2019年3月还款。2007年7月7月至2019年2月，借款时间140个月，月利率1.2%，肖某向郑远禄支付利息84万元。5、2008年3月4日，郑远禄见肖某的生意有起色，与肖某商议，以桑某公司名义，从天某公司借款20万元给肖某用于桑某公司经营，于2019年3月还款。2008年4月至2019年2月，借款时间131个月，月利率1.2%，肖某向郑远禄支付利息31.44万元。被告人郑远禄在收到463.2万元利息后，通过公司员工冯某1、谷某向纺某公司上缴利息251.7万元，剩余211.5万元被其个人占有，被郑远禄出资入股湖北省正某牡丹种植有限公司、做棉花生意及日常生活开销。案发后，江陵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收到郑远禄退江陵县纪委款项18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中共荆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指定管辖函、中共江陵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问题线索交办单、江陵县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交办案件决定书、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证明：案件由来。2.江陵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1月1日，监察机关通过公安机关将郑远禄从荆州市沙市区白某小区押解至荆州市反腐倡廉教育中心予以留置，在留置调查期间，郑远禄主动、如实地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3.被告人郑远禄的户籍身份信息、履历信息。4.纺某公司用款申请表证明：2015年12月，郑远禄仍在行使财务审批权。5.荆州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关于隶属关系有关情况的说明、中共荆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编制调整和事业单位类别划分及改革意见等事项的通知、纺某公司（全民所有制）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荆州市纺某服务中心是1998年4月在纺某公司的基础上组建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自收自支，保留原总公司牌子），实行企业化管理，机构级别相当于正科级，隶属原荆州市纺织工业局，该局的主管部门为原荆州市经委。6.天某公司、荆州市纺某器材厂（集体所有制）、荆州市天某物贸有限公司（全民所有制）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天某公司于1997年9月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40万元，公司股东有纺某公司投资120万元，占股85.72%；荆州市纺某器材厂、荆州天某物贸有限公司各投资10万元，各占股7.14%。2006年12月11日，荆州市纺某器材厂、荆州天某物贸有限公司将出资转让给荆州市桑某农贸有限公司，该公司随即占股14.28%。7.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2010年11月30日，纺某公司与桑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纺某公司持有的天某公司股权9.29%，以1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桑某公司，桑某公司由原先持股14.3%提升至23.59%。8.荆州市天某贸易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决议、公司法定代表人履历表等材料证明：1999年4月22日，经纺某公司、荆州市纺某器材厂、荆州天某物贸有限公司参加股东会，决议由郑远禄担任天某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9.桑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2002年6月28日，桑某公司以注册资本50万元成立，肖某等人系公司登记股东。10.纺某公司、天某公司共同出具的关于天某公司财务和人员的说明、关于纺某公司与天某公司财务管理的说明（2019年12月13日）证明：天某公司在成立之初，财务和人员管理都与纺某公司混用，沿用至今；郑远禄任职于纺某公司、天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财务的资金流向、报销事项、往来账务都由其决定，实施“一支笔”的管理方式。11.纺某公司、桑某公司于2002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二份证明：二份协议书均落款为2002年3月6日的协议书，其中，一份协议书约定：“纺某公司将帐上流动资金投入至桑某公司。由桑某公司负责保本经营，每年视公司经营情况予以回报。桑某公司负责本投入资金安全。无论桑某公司是否出现亏损，亏损程度如何，均应保证本资金不缩水，不损失”。另一份协议书约定内容将前一份协议书中的“纺某公司将帐上流动资金投入至桑某公司”更改为“纺某公司投入230万元到桑某公司”。12.纺某公司用款申请单、借款协议、收款收据及财务账等材料证明：2001年至2012年，冯某1、王某2在天某公司累计借款1809.27万元，累计还款1571.47万元。13.桑某公司、肖某出具的欠条、借支单证明：2002年至2008年，肖某、桑某公司通过郑远禄向某公司借款230万元，其中，2002年3月12日以桑某公司名义借款60万元；2004年8月31日以肖某名义借款50万元；2005年8月17日以肖某名义借款50万元；2007年6月8日以桑某公司名义借款50万元；2008年3月4日以桑某公司名义借款20万元。14.郑远禄书写的纸条证明：2014年9月11日，郑远禄向冯某1保证，由冯某1办理的资金共计230万元回款和资金安全由郑远禄负责。15.纺某公司、天某公司收据、桑某公司收条及银行账户交易凭证证明：截止2019年3月，肖某将借支的230万元全部还清。其中，2018年7月10日冲减80万元的借款、还款50万元；2019年3月12日还款60万元和20万元；2019年3月14日还款20万元。16.纺某公司发放工资和年终资金情况一览表、收据、签收表证明：2007年至2016年，冯某1将肖某支付的部分利息交给张某，用作账外发放公司在职职工补助工资和年终奖。其中，补助工资合计发放80.175万元，年终奖合计发放8.8万元，共计发放88.975万元。17.纺某公司、天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收款收据等材料证明：冯某1个人（曾以王某2名义）在2001年-2009年向纺某公司、天某公司借款，在借款期间（2001-2019年）累计上交借款利息（利润）共计87.725万元，此外未在公司财务上发现其他相关收入情况。18.纺某公司出具的关于谷某账外保管资金情况的补充说明证明：2013年至2018年，谷某保管的资金共计355万元，其中有75万元属于肖某借款230万元付给公司的利息（该75万元由郑远禄转交给谷某），余款是肖某交公司的门面租金。19.湖北省正某牡丹种植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郑远禄系公司股东、监事，认缴出资额为125万元。20.农业银行账户交易回执证明：江陵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收到郑远禄退江陵县纪委款项180万元。21.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02年，肖某筹备成立桑某公司缺钱，找郑远禄周转资金，签订保本经营协议，并在后期不断借钱，按月息1.2%支付利息给郑远禄。自2002年至2008年，肖某因桑某公司缺钱，通过郑远禄向某公司借款230万元，用于桑某公司收购棉花、菜籽等产品，其中，2002年3月12日之前陆续借款60万元，于3月12日出具60万元欠条给冯某1；2004年8月31日之前陆续借款50万元，于2004年8月31日出具借支单给冯某1；2005年8月17日之前陆续借款50万元，于2005年8月17日出具借支单给冯某1；2007年6月8日之前因其办油厂亏钱，陆续借款50万元，于2007年6月8日出具50万元收据给冯某1；2008年3月4日之前，郑远禄提出借钱给肖某收利息，肖某也缺钱，借款20万元，于2008年3月4日由夏某给冯某1出具20万元的收据。按打欠条的时间，以月息1.2%计算，共支付给郑远禄利息463.2万元，在2012年以前以现金支付，2012年以后以银行转账。2018年下半年，郑远禄替其还款50万元；2019年3月通过妻子夏某还款80万元、侄子张艮还款20万元，共计150万元，加上80万元借款冲抵，已将230万元还清。冲抵的80万元是2005年工商银行处置不良资产时，肖某借出110万元给天某公司，2008年8月还了30万元，还欠80万元，当时借款110万元实际是为了获得天某公司股份，等公司改制获利。2010年，通过股权转让协议，桑某公司对天某公司实际持股23.59%。22.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明：1998年，在纺某公司基础上组建荆州市纺某服务中心，是一个机构两块牌子，为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自负盈亏，经营自理，2014年定为经营性事业单位。纺某公司由郑远禄一个人说了算，没有集体讨论，职工代表大会也从未开过会。天某公司借款给冯某1的230万元，实际是冯某1受郑远禄的安排借给肖某的钱，用于生意周转，肖某没有和冯某1约定利息，郑远禄跟冯某1说过有利息，但未说具体利息数额标准。在实际借款中，肖某通过郑远禄多次借钱，也断断续续还了多次钱，只要还款便将借条通过郑远禄交给肖某，到2008年，肖某还剩230万元的借条未还，之后肖某就没有再还款了。从2007年起，郑远禄按每月利息7500元交给冯某1，通过账外账发放工资，2018年被发现整改，郑远禄通过冯某1上交给公司利息共计176.7万元。天某公司和纺某公司都有冯某1的往来账，财务资料中以王某2名义发生的往来账也是冯某1的，是2001年受郑远禄安排，以虚构人物名义与天某公司签订资金周转协议，以王某2名义借款，后再对外做生意和放贷，截止2012年，支取共计1809.270555万元，还款共计1571.470555万元，下欠237.8万元，其中有230万元是肖某的借款，2019年3月已还清。23.证人谷某的证言证明：郑远禄安排冯某1将天某公司的230万元借给了肖某，在2019年3月全部还清，其中，肖某还款150万元，冲抵借款80万元。借款利息是肖某和郑远禄结算，谷某不清楚具体情况，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郑远禄通过谷某交利息75万元（每年交15万元，2017年15万元中有5万元是肖某转账给谷某的）。24.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从1999年至今，纺某公司经历了多个上级主管单位，分别有荆州市纺某工业局、荆州市众某集团、荆州市纺某行业协会、荆州市国某改革遗留问题办公室、荆州市经某委。曾某在担任荆州市纺某行业协会纪检组长时，郑远禄向曾某汇报过纺某公司将公款借给他人的事，郑远禄称公司太困难了，想将公司的钱借给别人做生意，公司从中收取点利息，将公司盘活。曾某当时要求郑远禄想办法将公司盘活，提出要求：一是保证资产不流失；二是将职工安置好；三是不能乱搞（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后来，在郑远禄的经营下，纺某公司保住了资产，并将职工基本安置好了，但不清楚郑远禄具体如何操作。2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黄某在担任荆州市纺某行业协会党组书记、会长时，郑远禄向黄某汇报过纺某公司将公款借给他人的事。当时，郑远禄接手纺某公司是个烂摊子，又不愿意公司改制，经营很困难，郑远禄向黄某汇报将公司钱借给别人做生意，从中收利息盘活公司。当时，黄某没有正面回答，只要求郑远禄一定要将公司资产保住，将职工安置好。纺某公司经营、操作是郑远禄的事，纺织行业协会不管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郑远禄在任总经理期间，公司资金都保住了，职工安置也很好。26.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2002年左右，夏某和肖某成立桑某公司，当时公司缺钱，肖某找纺织公司借钱维持生意开销。2019年，夏某按肖某的要求向纺织公司还款80万元。2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00年至2007年，公司领导班子成员有艾某是书记，郑远禄是经理，张某负责人事，王某1负责财务。冯某1自2001年至2013年多次在公司借款拿去做生意，在2007年前是以王某2的名义，2007年后是冯某1以自己的名义借款，在财务借款由郑远禄签字，冯某1打借条，财务就借款，但借款是郑远禄个人决定的，没有经过集体讨论。经过集体研究的事有2个，分别为：①纺某公司职工七八十人，在职人员10人，工资待遇非常差，为调动工作积极性，从2007年9月每人多发750元，从账外资金列支，一直发到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起，这笔钱在账内发放。②从2011年起，谷某开始保管单位的钱，是经过集体研究的。28.证人艾某的证言证明：在纺某公司工作期间，每月在张某手上领取750元是账外支出，经领导集体决定。2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至2016年，冯某1交给张某现金88.975万元用来发放在职员工工资补助和年终奖。张某不清楚冯某1的资金来源，是时任经理郑远禄安排张某发放，张某收到钱后就制表通知大家领钱，领钱的人都会在表格上签字确认。发放的财务手续没有上交公司账务，而是由张某自己保管。30.被告人郑远禄的供述证明：郑远禄自2002年至2008年累计将天某公司的230万元借给肖某，月息1.2%，在2019年归还本金230万元，利息按月支付，共计支付利息463.2万元给郑远禄，其中有200余万元的利息给公司员工发奖金、绩效以及交给谷某资金75万元，剩余的211.5万元被郑远禄支配使用，包括投资及个人日常开支使用，有一部分是发给其个人的奖金，均没有进公司的账。借钱给肖某，没有开会决定，但公司很多人都知道借钱的事。郑远禄以纺某公司名义与桑某公司签订了2次投资协议书，第一次是2002年3月6日签订，没有约定纺某公司向桑某公司投资的具体数额；第二次是2008年后签订的，将金额230万元加上去了。郑远禄是在沙市区带走的。法律评价：关于被告人郑远禄及其辩护人提出借款230万元给桑某公司系集体研究决定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该借款决定没有证据证明曾经过集体研究，系郑远禄个人明确决定借款后，安排他人办理，且其所称向上级领导汇报，对象系荆州纺某行业协会的领导，领导的个人意见没有形成文件，不能代表协会意见，该协会对纺某公司的经营、管理没有决定权，不能替代纺某公司集体作出决定。故此项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郑远禄提出借款230万元实际是为了公司利益。经查，对于纺某公司将资金外借，以收取利息盘活公司的现状是存在的，但是，郑远禄在借款当中，并不仅仅是为了公司利益，亦从中谋取个人的私利，在肖某提出还款请求时，郑远禄亦希望谋取私利予以拒绝，将数百万元的资金私自侵吞，应当接受法律处罚。关于被告人郑远禄的辩护人提出指控涉案借款的230万元是投资款的辩护意见。经查，其一，纺某公司（郑远禄）与桑某公司（肖某）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两份，明确写明230万元资金的协议是2008年后补签的；其二，桑某公司成立时，工商登记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元，股东仅有肖某及其亲属，未反映出纺某公司向桑某公司投入资金；其三，230万元是桑某公司、肖某对天某公司出具借款、欠款条据，由冯某1办理并保管，而协议书则由纺某公司与桑某公司签订，二者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综上，涉案230万元不属于投资款，应当认定为借款行为。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纺某公司经集体研究决定，将149万元公款无偿借给赵某进行营利活动2014年初，赵某在武汉承接建筑工程缺少资金，找到肖某借款，肖某当时资金紧张未借钱给赵某。之后，肖某带着赵某到纺某公司找被告人郑远禄想办法，郑远禄考虑到赵某是其朋友简某的外孙女婿，经过郑远禄和公司班子成员同意，由肖某以纺某公司欠其80万元门面押金为赵某借款做担保，将纺某公司的资金借给赵某使用。随后，谷某将手中保管的公司资金多次无偿借给赵某使用，累计金额达149万元。其中，2014年4月至12月期间先后8次给赵某借款，分别出借4.7万元、0.3万元、20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16万元、30万元，共计91万元；2015年1月至9月，先后7次给赵某借款，分别出借10万元、20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3万元、5万元，共计58万元。截止2018年9月，赵某还清全部借款149万元，未支付利息。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木工承包合同证明：2014年3月，赵某承接了位于武汉的大汉口·国某数码城1＃楼项目的部分施工工程。2.纺某公司关于调整领导班子的请示报告（含批复）证明：2012年6月，纺织公司经上级主管部门荆州市市直国某企业改制问题处置办公室研究同意，公司领导班子成员为郑远禄、谷某、冯某1。3.纺某公司关于与桑某公司进行资金拆借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4月至2016年12月，两家公司存在资金拆借行为，至2018年9月，桑某公司已还清借款。该拆借行为系肖某以80万元作担保，资金转入到肖某提供的（赵某）帐户上，系经过郑远禄和公司班子成员同意的。此份说明材料由郑远禄、谷某、冯某1签名确认。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赵某等人借款明细证明：2014年，赵某借款91万元；2015年，赵某借款58万元，共计149万元。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年初，赵某在武汉做建筑工程缺少资金周转，通过肖某找郑远禄所在的纺某公司借钱，由肖某在纺某公司的80万元作担保，自2014年至2017年间，累计借款21笔，共计206.5万元，其中，2014年借款8笔共计91万元；2015年借款7笔共计58万元。上述206.5万元的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垫付材料费等开支，已经全部还清，没有收取利息。6.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年初，赵某在武汉承接建筑工程缺资金周转，经肖某以纺某公司欠其的80万元作担保，找郑远禄所在的纺某公司借过钱，具体由谷某经办。7.证人谷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初，郑远禄将谷某和冯某1叫到一起，将通过借钱给肖某交赵某使用的情况说了，谷某和冯某1都没有反对，最后由郑远禄决定将公款出借。2014年4月至2018年4月，借给赵某的资金有206.5万元，没有收取利息。2016年1月1日以后，郑远禄卸任总经理，但仍要谷某将钱借给赵某使用，还对谷某进行威胁并保证资金安全，谷某才同意在2016年以后继续借款。8.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明：郑远禄将公款借给赵某使用后，郑远禄和谷某都跟冯某1说过，称该借钱以肖某的80万元作担保。9.被告人郑远禄的供述证明：郑远禄借钱给赵某做生意，是先将想借钱的事跟谷某、冯某1都说过，二人都认识赵某，均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郑远禄就拍板决定借钱了，也没有形成书面记录。在肖某的担保下，从2014年至2017年累计通过郑远禄从荆州市纺某总公司借款206.5万元，最多时欠公司不超过80万元。法律评价：关于郑远禄的辩护人提出借款149万元是经口头商量的集体意见的辩护意见。经查，纺某公司出具的关于与桑某公司进行资金拆借的情况说明中，已明确提到经郑远禄、谷某、冯某1同意，且三人均在情况说明中签字确认，结合被告人郑远禄的供述、证人谷某的证言亦能印证，足以认定在借款前已经过集体商量。此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指控借款149万元为挪用公款罪的犯罪金额的认定问题。经查，该借款149万元系经过集体商量决定，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从中有谋取个人利益，故该笔以单位名义借支的款项，不应当认定为挪用公款罪的犯罪金额。关于被告人郑远禄的辩护人提出监察机关未掌握指控的犯罪线索，系郑远禄主动交代，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2019年2月12日，中共江陵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对郑远禄涉嫌职务违法问题线索进行初核，并于2019年4月28日分别找谷某、王某1谈话，从谈话笔录可知已涉及到经郑远禄决定让冯某1多次借款拿出去做生意、桑某公司的肖某欠纺某公司资金230万元、纺某公司借款给赵某使用等内容，上述谈话内容属于可以直接查证犯罪事实以及与查证犯罪事实有关联的线索，表明办案机关在此时已经掌握涉嫌挪用公款的问题线索。被告人郑远禄到案后，于2019年11月4日的供述中才出现上述内容的供认，故不能认定郑远禄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线索，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郑远禄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个人决定以集体名义挪用公款归其他公司进行营利活动使用，从中谋取私利，数额巨大，且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江陵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对被告人郑远禄应予处罚。纺某公司对外借款149万元，系经集体讨论决定，故公诉机关指控的挪用公款罪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郑远禄能当庭自愿认罪，退缴大部分违法所得，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郑远禄退缴的违法所得180万元，应当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其尚未退缴的违法所得31.5万元，应当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远禄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4年10月31日止）。二、对被告人郑远禄退缴的违法所得18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对被告人郑远禄尚未退缴的违法所得31.5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玉成人民陪审员  许 芳人民陪审员  李晓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贺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