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28民初133号 原告：徐国升，男，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 委托代理人：张铎锏，山东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桥冰川水上乐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东宋门乡罗屯西500米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8MA08YDYL3X。 法定代表人：苑爱民，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新杰，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芹，该公司员工。 原告徐国升与被告吴桥冰川水上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川水上乐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国升的委托代理人张铎锏、被告冰川水上乐园的委托代理人刘新杰、李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原告徐国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三份施工合同无效。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安装施工款。1、办公楼水电安装工程款169216.5元，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利息22844元；2、综合楼水电暖安装工程款和综合楼消防工程安装工程欠款118971.66元，2018年8月25日至2020年10月25日利息15466.32元；3、外网架内做基础接地、造浪池及漂流河预埋线管、敷设主缆等用工工程款5400元，截止到起诉之日的利息702元；以上三项合计338523.28元。三、判令被告办公楼水电安装工程欠款从2020年11月2日起和综合楼水电暖安装工程和综合楼消防安装工程欠款从2020年10月26日起按照年息百分之六支付利息直到付清日为止。四、确认原告对于被告的工程建筑体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本案的证人出庭费用、现场勘查费、工程鉴定费均由被告承担。六、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苑爱民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水电工程安装协议书》并施工安装，2017年12月工程竣工合格后，被告的办公楼投入使用。2017年12月被告让原告接着干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的消防安装工程和排水、暖通、电气工程安装工程，期间因被告不能持续提供施工材料，造成原告多次待料待工。后来被告因着急开业，才提供部分施工材料，但只提供了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一层和二层的消防安装工程和排水、暖通、电气工程安装工程基本安装的材料。为了确保原告的利 —3— 益，原告和被告于2018年4月20日补签了《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给排水、暖通、电气工程安装合同》和《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消防工程安装合同》，截止到2018年8月25日，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一层和二层的消防安装工程和排水、暖通、电气工程安装工程基本安装完毕，三楼和四楼主管道敷设完毕，达到能基本开业要求。由于被告未能履行供料义务造成《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消防工程安装合同》还有百分之三十的施工量未能完成。按照《水电工程安装协议书》约定以及增加的工程量，被告应支付原告办公楼施工款：169216.5元（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利息28766.8元，按照本案鉴字（2020）006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38971.66元，由于被告支付了220000元施工款，所以还有118971.66元施工款没有支付。截止到2018年8月25日，消防主管道已安装完毕，一二层支管也已完成，因甲方未能及时提供材料造成喷淋头及消防箱未能安装（支管已安装到位），因没有材料，工人不得不撤场，外网架内做基础接地、造浪池及漂流河预埋线管、敷设主缆等用工工程款：36工日×150元/工日=5400元。工程欠款和利息共计1692616.5+28766.8+11897.66+15466.32+5400+702=338523.28元。 综上所述，甲方违反合同的约定，无理拖欠乙方工程款，给乙方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原 —4— 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冰川水上乐园辩称，1.三份施工合同是纯劳务合同，合法有效，作为纯劳务合同和建筑施工合同具有本质的不同。该合同对于提供劳务方的资质没有特别要求，因此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缺乏相应的资金导致原告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且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多次违反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方索要款项，甚至一天一结账，严重违反合同的约定，最后不辞而别，导致被告方所准备的大量建筑材料闲置，有的现在已经报废，原告不仅给被告造成了材料闲置资金占用的直接损害结果，而且造成了工期无限制地拖延了两年，其损失难以计算，原告不仅违反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恶意毁约，而且不顾被告的损失起诉被告，被告将保留对其追究一切责任的权利。现在被告认为该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原告应当诚实信用地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履行合同以后被告的损失问题可以另行协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8月10日，原告徐国升（乙方）和被告冰川水上乐园（甲方）签订《水电工程安装协议书》，约定由徐国升承包冰川水上乐园办公楼工程水电安装，合同价款为包工不包料，面积3000平米，43元/平方米，总价款129000元。该工程已于2017年底竣工并交付冰川水上乐园投入使用。 —5— 二、2018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消防工程安装合同》，约定徐国升（乙方）承包圣都集团旗下的冰川水上乐园（甲方）综合楼室内消防水安装及室内消防强弱电敷设安装，合同价款为包工不包料，面积7795.34㎡，37元/平方米，总价为288427.58元。另约定付款方式为：主体完工后，甲方给付乙方总价的25%，(即72106.89元)；二次结构完工后，乙方完成相应的工程量，甲方付给乙方总价的55%，(即158635.17元)；工程完工并交验收合格后，甲方给付乙方总价的15%，(即43264.14元)；剩余5%(即14421.38元)，待保修期满后（一年）甲方一次性给付给乙方。同日，原被告还签订了《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给排水、暖通、电气工程安装合同》，约定由徐国升（乙方）承包圣都集团旗下的冰川水上乐园（甲方）综合楼室内给排水、暖气安装；室内强电敷设安装以及图纸所要求的电视电话弱电安装；防雷接地、局部等电位的连接安装。合同价款为包工不包料，面积7795.34㎡,49元/平方米，总价为366380.98元。另约定付款方式为：主体完工后，甲方给付乙方总价的25%(，即91595.25元)；二次结构完工后，乙方完成相应的工程量，甲方付给乙方总价的55%，(即201509.54元)；工程完工并交验收合格后，甲方给付乙方总价的15%，(即54957.15元)；剩余5%(即18319.04元)，待保修期满后（一年）甲方一次性给付给乙方。 三、对于双方签订的《水电工程安装协议书》，原告已履行 —6— 完毕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消防工程安装合同》、《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给排水、暖通、电气工程安装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三份合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案外人王风起系实际施工人，自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与被告的法人协商后，从被告处支取工程款224000元用于工人工资的结算，原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 四、2020年10月10日，经本院依法委托的河北柏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鉴字（2020）006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认定工程鉴定造价338971.66元，其中无争议部分造价300572.08元，争议部分造价38399.58元。其中“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安装工程——给排水、采暖、电气”，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合计213879.25元，争议部分工程造价合计34509.77元；“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安装工程——消防”，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合计为86692.83元，争议部分工程造价合计为3889.81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水电工程安装协议书》、《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消防工程安装合同》、《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给排水、暖通、电气工程安装合同》、《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字（2020）006号、证人证言、收款明细、银行电子回单、鉴定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作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三份合同的 —7— 性质以及案涉合同是否有效；2、如案涉合同无效，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已实施的工程款项及利息338523.28元；3、原告对被告的工程建筑体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原被告签订的三份合同的性质以及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原告认为三份案涉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主张案涉合同系劳务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案涉合同具体约定了“工程名称、工程范围、双方责任、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等”，原告需根据被告提供的施工图纸的要求进行施工，并达到验收要求，结算方式根据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的内容、形式并结合水电、消防、电气等工程的施工特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三份合同不同于单纯以劳务形式提供社会服务的劳务合同，其性质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徐国升作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冰川水上乐园签订的《水电工程安装协议书》、《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消防工程安装合同》、《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给排水、暖通、电气工程安装合同》应属无效。 —8— 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已实施的工程款项及利息338523.28元问题，本案中对于双方签订的《水电工程安装协议书》，原告已履行完毕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被告提供付款回单，主张工程完工后经双方协商支付徐国升120000元工程款，其支付义务已于2018年2月13日履行完毕。原告称此转款系其他工程款项，且被告方存有收条及签字，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经查原被告之间还存在其他工程施工项目，被告仅提供120000元转账记录，未出具收条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该转款系本案争议款项，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认可。《水电工程安装协议书》中的办公楼水电工程已竣工但未经验收，被告作为发包人将其投入使用，使用期间并未对此工程安装提出异议，故应视为案涉办公楼水电工程安装验收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参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办公楼水电工程总价款应为43元/平方米×3000平方米=129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按照年息百分之六自2020年11月2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9— 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案涉办公楼工程水电安装已于2017年底交付，具体交付日期不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2020年11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告主张自2020年11月2日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欠付工程款利息年利率以3.85%为宜，综上，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办公楼水电工程安装工程款12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9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85%自2020年11月2日计算至该工程款付清之日）。 目前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一层和二层的消防安装工程给排水、暖通、电气工程安装工程基本安装完毕，但对于第二、三份合同中的具体施工进度，原被告双方存在争议。《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消防工程安装合同》、《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给排水、暖通、电气工程安装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三份合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案外人王风起系实际施工人，自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与被告的法人协商后，从被告处支取工程款224000元用于工人工资的结算，原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二、三份合同项下的综合楼消防工程及给排水、采暖、电气工程施工款，被告认为合同仍在履行中，应依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打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 —10— 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第二、三份合同因无效而无法继续履行，建设工程安装尚未完工且未经验收，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二、三份合同项下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为履行合同而找来施工队为工程安装付出了施工成本，理应获得相应的补偿。原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认识到案涉工程安装合同的承包方应具有相关资质，而原告并不具备签订此合同的资格，最终致使合同自始无效，双方都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对此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过错。对于第二、三份合同项下的施工进度及工程款计算标准，原被告双方存在争议，但都无法证明具体施工进度及工程量，故无法参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相应的工程款。本院依法委托河北柏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鉴字（2020）006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认定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安装工程——给排水、取暖、电气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合计213879.25元；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安装工程——消防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合计为86692.83元，上述工程造价合计为300572.08元。本院认为，检材质证及鉴定过程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已支付原告224000元，尚未支付款项为76572.08元，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并结合双方之间过错程度及损失，本院酌定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0000元。 原告方提供工程增量清单，并申请王风起出庭作证，主张 —11— 冰川水上乐园办公楼水电工程增量施工费40216.5元，外网架做基础接地、造浪池及漂流河预埋线管铺设主缆等用工5400元，被告方对于清单证据及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原告提供的清单及汇总单系当方出具，无被告签字确认，王风起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增量及用工费，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原告承建的工程价款对被告的工程建筑体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建设工程优先受偿的对象是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而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前提是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价款，当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已届履行期限时，承包人要求发当工程款、并 —12— 主张优先受偿权才可能得到支持，故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宜从发包人应付工程款届满之日起算。本案中，《水电安装协议书》于2017年底竣工并交付，被告应及时给付工程价款而一直未给付，原告已超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而对于第二、三份合同项下的综合楼给排水、采暖、电气工程、消防工程安装一直处于未竣工未经验收的状态，无法认定建设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故对于原告请求其承建的工程价款就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证人出庭作证及现场勘察所产生的具体费用，原告主张此两项费用由被告承担，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关于鉴定费由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支付的规定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本案中，工程鉴定费以原被告双方各自承担50%为宜，即各自承担15000×50%=75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 —13— 决如下： 一、原告徐国升与被告吴桥冰川水上乐园有限公司签订的《水电工程安装协议书》、《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消防工程安装合同》、《冰川水上乐园综合楼给排水、暖通、电气工程安装合同》无效。 二、被告吴桥冰川水上乐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徐国升支付工程款169000元及利息（以129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息3.85%，自2020年11月2日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 三、本案工程鉴定费15000元由原告徐国升与被告吴桥冰川水上乐园有限公司各自承担7500元。 四、驳回原告徐国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23元，减半收取计4761.5元，由原告徐国升承担2384.5元，被告吴桥冰川水上乐园有限公司承担237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14— 审 判 员 王志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明媚 书 记 员 张 铭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