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再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尹长秀，女，1952年3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刘成龙，男，198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刘伟，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兰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刘平，女，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经济开发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元，北京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诉人）：兰陵县经济开发区大官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兰陵县经济开发区大官庄村负责人：曹传宗，男，村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英杰，男，汉族，该社区委员，1995年1月15日出生，住山东省兰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张秀华，男，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兰陵县市政公司退休人员，住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松，山东兰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长秀、刘成龙、刘伟、刘平与被上诉人兰陵县经济开发区大官庄村村民委员会、张秀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21日作出（2005）苍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秀华不服，向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鲁1324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6）鲁1324民再3号民事判决。张秀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鲁13民再45号民事裁定撤销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4民再3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原山东省苍山县人民法院）（2005）苍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发回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重审。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8）鲁1324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尹长秀、刘成龙、刘伟、刘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长秀诉称，1994年10月，被告大官庄村委将位于苍山县棉麻公司冷库墙南，石门铁矿塑料厂大楼以东的土地1.6亩，折0.8亩，分配给原告作为责任田耕种，1997年2月大官庄村委调整土地时，该地块再次确权给原告耕种，自1994年起原告在该责任田种植速成杨及育种杨树苗至今。2005年2月大官庄村委通知原告已将该责任田承包给被告张秀华了，原告未同意，2005年3月2日二被告擅自用装载机将原告种植的树木铲走，强占土地。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停止侵权，返还侵占的责任田，并赔偿原告树木款2万元，及所损坏的围墙损失3920元。原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尹长秀系原审被告大官庄村人，1994年10月，齐某、霍启全担任大官庄村书记、主任期间，将本村位于原棉麻公司冷库南墙以南，石门铁矿塑料厂大楼以东的涝洼地1.6亩折0.8亩分配给原告作为责任田耕种。因涉案地块地势涝洼，长年积水，原告在分配到该地块后，以种植速成杨树及育种杨树苗经营使用，2004年10月原告用空心砖将该地块垒砌了围墙。2005年2月，被告大官庄村委告知原告已将该地块包给被告张秀华使用，要求原告让出该地，并答应适当赔偿原告损失，但原告未同意。2005年3月2日被告张秀华雇佣铲车将原告所种植的杨树及围墙铲除，所砍杨树及所拆除院墙的空心砖1700块被张秀华占有使用。原告于2005年3月3日向苍山县林业局报案，经苍山县林业局公安科现场勘验，认定被砍伐树木为杨树75棵，树龄不一，最大树径32厘米，最小树径8厘米，平均伐根地径17.1厘米，砍伐总材积7.185立方米。经本院委托，苍山县物价局于2005年8月26日作出苍价鉴字（2005）第360号价格认证报告书，认定2005年3月份7.185立方米杨树价值为3233.25元。水泥空心砖价格为0.8元／块。该认证报告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出复议。庭审中，原、被告对上述事实无争议。但被告认为大官庄村上届村委班子已于1997年将涉案土地收归村委，提供了证人陈某、王某等六人出庭作证。并主张涉案地块已卖给棉麻公司，提供了棉麻公司出具的书证一份，证明1996年该公司已将涉案地块购买，但未提供出涉案地块交易的收款收据及合同书及土地使用权证等书证材料印证。且原告对此不认可，原告提供当时的村委负责人齐某、霍启全出庭作证，证明1994年10月大官庄村委将涉案地块分配给原告作为责任田，1997年动地时因涉案地块种植了树木，村委未收回，亦未卖给棉麻公司。原告对其所主张的围墙损失，现被告张秀华自认在拆除原告院墙时有空心砖1700块被其使用，对其他损失原告没有提供出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争议地块是被告大官庄村委于1994年10月分配给原告的责任田，因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应当认定原告自1994年对涉案地块享有经营使用权。被告虽主张涉案地块已于1996年卖给棉麻公司，1997年已收归村委，张秀华已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未提供出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书、合同书、收款收据等充分证据证明。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与书证自相矛盾，且与原告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一致，其答辩主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土地禁止买卖的规定，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张秀华在未取得涉案土地合法使用权的情况下，明知该地块由原告使用，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该地块侵占，并将原告所种植的杨树铲除，将原告垒砌的空心砖院墙拆除占用，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告张秀华的行为属侵权行为，原告诉求被告张秀华赔偿损失并返还土地使用权，理由正当，本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苍山县棉麻公司冷库原南墙以南，石门铁矿塑料厂大楼以东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原告。被告张秀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所侵占的该地块返还原告尹长秀经营使用。二、被告张秀华赔偿原告尹长秀树木损失3233.25元。三、被告张秀华赔偿原告尹长秀围墙损失费2000元。四、物价评估费500元，由被告张秀华负担。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27元由被告张秀华负担。张秀华申诉称，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未向被告送达开庭传票即开庭；原审至今未向被告送达判决书。2、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张秀华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原审认定张秀华侵占涉案土地并判决张秀华返还土地错误。再审一审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重审中，刘伟、刘成龙、刘平以诉讼标的物系其共同承包的责任田为由申请参加诉讼。原告提供证人齐某、左某、霍某的书面证言，被告张秀华以证人证言前后不一致为由不予认可，但3证人此次书面证言与之前的证言基本一致，且被告无有效反证反驳，故认定为有效证据。被告张秀华提供的2016年4月7日交款7000元单据一张，系本院出具单据的复印件，系有效证据。被告张秀华提供的勘测定界图系以律师调查令的形式获得，原告以单方获得没有法律效力的质辩理由不成立，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涉案土地2009年度土地现状系当然有效证据。重审另查明，被告张秀华于2016年4月7日因此案向本院交纳执行款7000元。涉案土地于2009年度全国第二次土地详查时，土地性质变更登记为集体建设用地。由于涉案土地类别已由原耕地变更登记为建设用地，原告原审诉求请求判决返还被侵占的责任田的诉讼请求已不成立，故通知原告于2019年5月30日前向本院提交书面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原告于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请求一、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已侵占的土地使用权；二、两被告赔偿原告树木款2万元及损坏的围墙损失3920元；三、兰陵县人民法院通知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一审重审认为：涉案争议土地是原审被告大官庄村委于1994年10月分配给原审原告尹长秀家的家庭承包地，原审原告自1994年对涉案地块享有经营使用权。原审被告主张涉案地块已于1996年卖给棉麻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土地禁止买卖的规定，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张秀华在未经原告同意占用原审原告的承包地，侵犯了原审原告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并将原审原告所种植的杨树铲除，垒砌的空心砖院墙拆除占用，给原审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审原告诉求原审被告张秀华赔偿损坏的树木损失，理由正当，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害，返还已侵占的责任田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土地类别已由原耕地变更为集体建设用地，在本院依法通知其变更诉讼请求后，原告提交书面材料认为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返还已侵占的责任田的诉求现已无法实现，本院无法支持，故驳回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害，返还已侵占的责任田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秀华赔偿原告树木损失3233.25元、围墙损失费2000元。二、物价评估费500元，由被告张秀华负担。（上述一、二项款项，被告张秀华已向本院交纳）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7元，由被告张秀华负担。尹长秀、刘成龙、刘伟、刘平上诉请求：1、撤销兰陵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4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依法维持（2005）苍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及（2016）鲁1324民再3号民事判决。2、原审、再审一审、再审二审、再审一审重审、再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再审一审重审程序，实际上还是再审，是对原生效判决的再审，并非新的诉讼，再审重审过程中，法院以涉案土地性质发生变化为由，要求上诉人改变诉讼请求，对十几年后土地性质发生变化的标的物进行审理，不是对原审诉讼时土地状况的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违法。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是对（2016）鲁1324民再3号民事判决的重审，而该判决是对（2005）苍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的再审，因此发回重审后兰陵县人民法院仍然应适用再审程序，对原审判决及再审一审判决是否违法进行审理。兰陵县人民法院再审重审的过程中，没有使用再审程序审理此案，没有围绕原起诉状内容，原事实和证据是否正确进行审理，在庭审过程中法院以涉案土地性质变更为建设用地为由，强行要求上诉人改变原起诉状的部分诉讼请求，作为新案，程序错误。其所做出的（2018）鲁1324民初1155号判决序号也非再审程序的判决案号。二、（2018）鲁1324民初1155号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却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自相矛盾。再审一审重审判决中，法院认定涉案土地原属于上诉人的承包土地，认定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却以涉案土地变为集体建设用地为由不支持上诉人返还土地的请求违法。即使涉案土地性质发生变更，因本案是对再审民事判决的重审，兰陵县人民法院应该审查原一审程序是否合法、认定事实是否正确。如果合法，就应该维持原判。至于涉案土地性质变更，不属于原判决是否正确的问题，不是本案应当审理的范围，不符合再审的规定。综上，再审一审重审中，兰陵县人民法院审理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秀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予以维持。被答辩人提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被答辩人关于本案再审一审重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涉案土地性质在2009年全国第二次土地详查，土地性质变更登记为集体建设用地。该土地性质发生改变是客观原因，与当事人无关，并非当事人自身可以控制的。故原审判决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被答辩人关于“（2018）鲁1324民初1155号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却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属于自相矛盾，兰陵县法院对十几年后土地性质发生变化后的状况进行审理，作出新的事实认定，并非对原案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的审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实施侵权行为的时间发生在2005年3月2日，该事实在原审、再审一审及再审重审一审民事判决书中均已认定。因上述侵权行为，人民法院裁判给被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树木损失3233.25元、围墙损失2000元；物价评估费500元。上述损失答辩人在2016年4月7日已经向兰陵县人民法院交款7000元，本案经重审查明，涉案土地与2009年全国第二次土地详查时，土地性质变更登记为集体建设用地。由于涉案土地性质已经变更为集体建设用地，故而被答辩人诉求主张的“土地承包地”已经不复存在，其返还已侵占的责任田的诉求现已无法实现，故重审裁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兰陵县经济开发区大官庄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村委没给四原告签过承包合同，涉案地块已经转给棉麻公司了。再审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再审一审、再审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应当返还给上诉人尹长秀、刘成龙、刘伟、刘平。被上诉人张秀华侵占上诉人尹长秀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再审重审一审期间，上诉人尹长秀等已向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将其请求返还已侵占的责任田变为返还已侵占的土地使用权。因此，一审法院以尹长秀等要求返还已侵占的责任田的诉求已无法实现为由驳回其请求张秀华停止侵害，返还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不当。上诉人尹长秀等自1994年以来对涉案土地享有经营使用权，被侵权后依法起诉，即使后期该土地性质变更为建设用地，在尹长秀等已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其并未丧失其对该土地的权利。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4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二、位于苍山县棉麻公司冷库原南墙以南，石门铁矿塑料厂大楼以东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尹长秀、刘成龙、刘伟、刘平经营使用，兰陵县经济开发区大官庄村村民委员会、张秀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对该土地的侵权。一审案件受理费10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元，由被上诉人张秀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文审判员 胡 才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周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