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初435号原告：文思海辉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东升科技园****楼**。法定代表人：丁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莉，女，1983年1月6日出生，文思海辉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松，北京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徐碧div>法定代表人：黄其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钰，女，1991年12月4日出生，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冕宁县。被告：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企业发展服务中心**div>负责人：王景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钰，女，1991年12月4日出生，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冕宁县。原告文思海辉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文思海辉公司）与被告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泰禾公司）、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简称泰禾北京分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文思海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莉、徐松，被告泰禾公司、泰禾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思海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泰禾公司、泰禾北京分公司向文思海辉公司支付拖欠的软件开发服务费1053000元；2.泰禾公司、泰禾北京分公司向文思海辉公司支付以5265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1.75%，自2019年6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及以5265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1.75%，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违约金。事实与理由如下：文思海辉公司与泰禾北京分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签订《泰禾集团投资模型平台开发实施项目合作合同》，由文思海辉公司向泰禾北京分公司提供系统软件开发技术服务，文思海辉公司提供相应服务后，泰禾北京分公司共欠付双方已经验收认可的软件开发服务费共计1053000元，文思海辉公司多次向泰禾北京分公司催款，但其均置之不理。另，泰禾公司与泰禾北京分公司为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具有同一法人主体资格，应当对泰禾北京分公司承担的义务负有直接清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被告泰禾公司、泰禾北京分公司答辩称：合同约定应在付款前提供发票，但文思海辉公司并未提供，故泰禾北京分公司未支付合同价款并未违约。文思海辉公司亦未进行催告，不认可其所述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合同与泰禾公司无关，泰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文思海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4日，泰禾北京分公司（甲方）与文思海辉公司（乙方）签订《泰禾集团投资模型平台开发实施项目合作合同》。涉案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一、合作内容1.乙方为甲方提供投资模型平台系统软件开发服务，具体服务范围见附件一。三、项目实施进度计划及安排乙方应按进度计划完成各项服务，详见附件一。六、合同价款及其支付方式2.甲乙双方明确，本合同价款1755000元支付进度执行如下约定：（1）本合同签署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526500元；（2）按照系统上线计划，乙方完成全部开发工作并通过甲方书面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526500元；（3）系统上线正常运行满3个月并完成源代码的知识转移，且通过甲方书面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526500元；（4）从系统正式上线使用开始计算免费服务期，一年免费服务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10%，即175500元；3.甲方在每次付款之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可计入成本的正式足额发票（发票类型：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6%），甲方付款至合同价款的95%时，乙方须提供合同价款100%的全额发票。如乙方未按上述要求提供发票，甲方有权拒绝支付款项，且不构成违约，不承担责任。九、违约责任4.在乙方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前提下，经乙方书面催告后甲方仍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每逾期1日，甲方按逾期款项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1.本合同项下……违约方对受损方财产损害的赔偿仅限于受损方的直接损失，任一方就本合同承担的全部违约、赔偿责任的累计总额不应超过本合同的费用总额。十二、合同效力及其他约定3.从系统正式上线使用开始计算免费服务期，免费服务期为1年，免费服务期乙方应提供的服务见附件二。4.如下附件为本合同重要组成部分，与本合同正文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一：技术服务范围及进度计划附件二：免费服务期乙方服务内容附件三：项目团队主要人员名单附件四：泰禾集团与合作方廉洁协议书2019年7月3日，文思海辉公司向泰禾北京分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526500元。2019年8月20日，文思海辉公司项目负责人张莉莉向泰禾集团信息流程部发送邮件，称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文思海辉公司承接泰禾集团各项项目已开票金额共计5086692元，但截至本函发送之日，逾期超260天未支付，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后五个工作日内安排付款。2019年9月10日，泰禾北京分公司（甲方）就涉案合同向文思海辉公司（乙方）出具验收报告，验收报告记载：项目验收范围详见附件；验收交付物包括：数据库设计、原型设计、项目计划、测试用例、源代码。验收结论：符合甲方项目要求，验收通过。与涉案合同附件一相比，验收报告附件中缺少“投模平台研发”中的“供销存管理”“财务管理”，以及“投模平台测试”中的“供销存管理”“财务管理”。验收报告附件“第二批上线内容”中包含“供销存管理”“财务管理”，该部分与涉案合同附件一对应部分一致。2019年9月12日，文思海辉公司向泰禾北京分公司发出律师函，函件中涉及合同包括《泰禾集团移动案场优化项目开发合作合同》《IT外包人员服务框架协议》《泰禾集团移动展厅（分享传播）项目开发合作合同》《泰禾集团移动数据平台开发实施项目开发合作合同》《泰禾集团投资模型平台开发实施项目合作合同》，该函件投递地址为涉案合同约定的泰禾北京分公司邮寄地址，签收时间为2019年9月16日。2020年2月28日，泰禾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黄斯南向文思海辉公司张莉莉发送邮件，邮件记载：我们对达到付款条件且未支付的款项进行了付款说明，详见附件。附件中记载涉案合同付款阶段为第一笔、第二笔，支付金额共计1053000元，预计支付时间为2020年12月。2020年3月12日，文思海辉公司向泰禾北京分公司发送邮件进行催款，邮件附件为律师函。函件中涉及合同包括《协作办公（OA）-PC页面框架升级项目合同》《泰禾集团法务管理系统建设项目开发合作合同》《泰禾集团移动案场优化项目开发合作合同》《IT外包人员服务框架协议》《泰禾集团移动展厅（分享传播）项目开发合作合同》《泰禾集团移动数据平台开发实施项目开发合作合同》《泰禾集团投资模型平台开发实施项目合作合同》《泰禾集团厦门湾客储系统功能升级开发合作合同》。该函件中还提及文思海辉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委托律师事务所发送过《律师函》。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涉案合同及附件，邮件往来，验收报告催款函件及快递信息，发票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及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泰禾北京分公司认为文思海辉公司的开发工作并未通过验收，且其并未开具相应发票，也未进行书面催告，涉案合同并未达到支付条件。2020年2月28日，泰禾北京分公司向文思海辉公司发送的邮件中所涉及的涉案合同中，泰禾北京分公司认可其尚余第一笔及第二笔合同款共计1053000元未支付。根据涉案合同第6.2.1条的约定，第一笔合同价款的支付条件为：涉案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即向乙方支付。因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6.2.1条约定的情形已经成就。根据文思海辉公司提交的验收报告，其已经完成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工作，且已经交付了源代码及项目文档。虽然验收报告附件与涉案合同附件一存在差异，但是，从合同开发过程看，约定于“投模平台研发”及“投模平台测试”中的“供销存管理”“财务管理”部分，属于项目研发及测试阶段的内容，项目开发后分批上线，在第二批上线内容中包含“供销存管理”“财务管理”的情况下，应当认为两部分内容已经完成研发及测试，并达到上线标准。根据涉案合同第6.2.2条的约定，第二笔合同价款的支付条件为：乙方完成全部开发工作且经过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因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6.2.2条约定的情形已经成就。涉案合同第6.3条约定，文思海辉公司未按要求提供发票的，泰禾北京分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款项，且不构成违约。因此，上述约定实际上要求文思海辉公司必须先向泰禾北京分公司开具发票，泰禾北京分公司才向其支付相应款项。文思海辉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出具了发票，发票金额为526500元。此时泰禾北京分公司尚未出具验收报告，因此该发票应针对涉案合同第一笔价款。文思海辉公司就第二笔合同价款并未出具发票，其主张开具发票的义务为附随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主合同义务是指合同关系中固有的、必备的、自始确定的、能够决定合同类型的基本义务。附随义务是指并非自始确定的，而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产生的、旨在更好地实现当事人利益的义务。本案中，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开具发票是相应合同款项的支付条件，开具发票为主合同义务，泰禾北京分公司有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在双方存在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能认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文思海辉公司还主张，其就其他合同曾经向泰禾北京分公司开具过发票，但泰禾北京分公司并未支付，已经欠款700余万元。且泰禾公司经济状况持续恶化，已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故文思海辉公司可以主张不安抗辩权，不向泰禾北京分公司开具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泰禾北京分公司是泰禾公司的分公司，不是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定民事主体。因此，在泰禾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情形下，泰禾北京分公司存在丧失或可能丧失债务履行能力的情形，文思海辉公司对泰禾北京分公司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泰禾北京分公司对此并未提交适当担保。但是，不能提供适当担保的法律后果不是改变双方当事人合同义务的履行顺序，而是赋予一方当事人解除权。在文思海辉公司并未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其不能改变合同履行顺序，泰禾北京分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顺序仍在文思海辉公司开具发票之后。因此，文思海辉公司所主张的第二笔合同款项526500元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无权要求泰禾北京分公司支付第二笔合同款项526500元及违约金，也无权要求泰禾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责任。文思海辉公司针对第一笔合同款项开具了足额发票，该笔合同款项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泰禾北京分公司应当进行支付。由于泰禾北京分公司对该笔合同价款未予支付，故需考虑相应的违约金计算及泰禾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第9.4条约定，经文思海辉公司书面催告后，泰禾北京分公司仍未支付合同价款的，每逾期1日，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违约金。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本院认为，违约金的起算条件包含开具发票及就付款进行书面催告。其中，书面催告并未限定为纸质文件形式，双方虽然约定了邮寄地址，但未将其限定为本合同有关文件的唯一接收渠道。因此，以邮件形式向泰禾北京分公司发送催款通知，可以认定为书面催告。本案中，文思海辉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发送的催款通知，并未指向涉案合同，故不能认为属于符合要求的书面催告。2019年9月16日的律师函中，明确包含涉案合同，其催款金额与涉案合同第一笔款的金额一致，可以认为文思海辉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向泰禾北京分公司就第一笔合同价款进行了书面催告。文思海辉公司出具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7月3日，因此，泰禾北京分公司应支付的第一笔526500元，相应的违约金应自2019年9月17日起算。由于双方对同期存款利率的发布银行并未明确约定，根据合同的记载，本院认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作为本案违约金的计算利率为宜。综上，本院认定，泰禾北京分公司应当向文思海辉公司支付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为：以52650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9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上违约金合计不得超过合同价款175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根据前述认定，泰禾北京分公司是泰禾公司的分公司，不是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定民事主体。泰禾北京分公司虽然是涉案合同主体，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程序的当事人，并在其所有的财产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但是，如果其所有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民事责任，其上级公司仍有为分支机构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因此，泰禾北京分公司应向文思海辉公司支付欠款及相应利息，泰禾公司应当对泰禾北京分公司不能履行清偿责任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文思海辉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思海辉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526500元；二、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思海辉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26500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以上违约金合计不得超过合同价款669860元）；三、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文思海辉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77元，由文思海辉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已交纳），由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72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刚人民陪审员  熊文秀人民陪审员  盛 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汪 舟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