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选彬，男，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铭洲，男，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郑选彬因与被上诉人梁铭洲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选彬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4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铭洲一审中除第一项诉讼请求以外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梁铭洲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并非普通消费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将“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行为界定为消费者的消费行为。根据这一规定，所谓消费者，是指为满足生活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个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即北京市互联网法院民事判决书五份，就是为了证明原告梁铭洲并非一个普通的消费者，而是专业以购买瑕疵商品，从而获取高额利益的所谓“职业打假人”。同时，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被上诉人仅在北京互联网法院因恶意购买各类商品形成的判决书、裁定书等法律文书有近200份，其购买目的并非为生活消费所需，而是谋利方式、生财之道。被上诉人对于食品安全方面的法律规定及法律责任是非常知悉的，其明知上诉人标签成份不规范而特意购买的行为，是为了借助司法资源获取高额赔偿之故意购买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被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并非普通消费者，不应获得惩罚性赔偿，故上诉人认为不适用惩罚条款。一审法院依据此款法律规定支持被上诉人的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梁铭洲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上诉人郑选彬明知自己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然公开销售，与消费者发生诉讼纠纷后却注销个体工商户企图躲避法律诉讼，于法不容。二、本案已经达到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本案涉案商品无简体中文标签，无境内代理商信息，存在多种非法添加的原料，且来路不明，故该商品无法使其免除惩罚性赔偿责任。上诉人销售的食品不属于瑕疵，不能免于十倍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结束使用的是“购买者”而非“消费者”，因此，只要是“购买者”。就有权主张权利。上诉人明显构成了“明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依法承担惩罚性赔偿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梁铭洲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解除该购物合同，退还货款1956元；2.请求判决郑选彬依法赔偿梁铭洲十倍赔偿金19560元，1-2项合计21516元；3.请求判决由郑选彬承担本案产生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5日，梁铭洲通过郑选彬在淘宝网上经营的店铺购买了20盒“健肝宝”，共支付价款1956元，淘宝网订单编号为：261700334808029505。被告于当日从珠海发货，原告于2019年1月9日收到涉案商品。根据涉案商品照片显示，涉案商品外包装无简体中文标签，用繁体字标注成分为牛樟芝、红景天、牛磺酸、氨基酸、矿物质。2015年版《中国药典》一部记载，红景天为景天科植物大花红景天的干燥根和根茎。《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规定，红景天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根据2016年12月15日《质检总局办公厅关于请明确牛樟菇（牛樟芝）是否可以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函》（质检办食函[2016]1563号）和2017年3月20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牛樟菇（牛樟芝）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7]259号），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函复质检总局办公厅“牛樟芝是产于我国台湾地区的特有大型真菌，在大陆地区没有食用历史，不是我委批准的新食品原料”。另查明，涉案商品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公司名称为大安区牛佛镇郑选彬食品经营部，经营者为郑选彬，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大安区牛佛镇郑选彬食品经营部于2017年10月24日成立，2019年3月19日注销，梁铭洲于2019年3月27日申请变更郑选彬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梁铭洲曾多次因买卖产生纠纷并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梁铭洲通过淘宝网向被告郑选彬购买涉案商品，双方之间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3基本要求3.8应使用规范的汉字（商标除外）。具有装饰作用的各种艺术字，应书写正确，易于辨认”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和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本院对涉案产品外包装无中文简体标签，且添加了不属于食品的“红景天”、“牛樟芝”等原料的证据予以采信，对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被告向原告交付的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致使不能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的购物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被告双方的网络购物合同解除后，被告应返还原告购物款，原告应返还被告相应商品。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购货款195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知假买假”行为并不影响消费者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该规定也未对消费者的消费动机进行限制。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的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和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郑选彬作为经营者，应当对所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其明知涉案产品未标注简体中文标签和添加了红景天、牛樟芝并在网络平台展示和销售，属于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被告举示的拟证明销售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对于梁铭洲要求郑选彬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梁铭洲与被告郑选彬的涉案网络购物合同；二、被告郑选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梁铭洲购物款1956元，原告梁铭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涉案商品20盒退还被告郑选彬，不能返还的部分，按照原价折抵；三、被告郑选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铭洲支付赔偿款1956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9元，由被告郑选彬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郑选彬与被上诉人梁铭洲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销售的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但上诉人郑选彬认为被上诉人梁铭洲并非消费者，对其获得十倍赔偿有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梁铭洲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是否可以获得十倍惩罚性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该项规定来看，“知假买假”行为不影响消费者维护自身权益，同时，该条规定也未排除职业打假人对权利的主张。该条规定对于打击不良商家，维护市场秩序，尤其是对于事关人民生命安全的食品、药品质量具有重要意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诉讼中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郑选彬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涉案“健肝宝”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影响了食品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惩罚性赔偿制度的实施并不因消费者购买目的的不同而有所差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据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梁铭洲请求十倍赔偿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郑选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郑选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马 超审 判 员 但唐付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守益书 记 员 罗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