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红橙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新海大道南晨世纪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晓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海，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佳，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9759444XQ。法定代表人：李宇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长捷钟表商行，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向南社区丁头村**103用代码：92440300MA5JWW718G。经营者：邹淑少。原审被告：广州物之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远景路**首层码××。法定代表人：邹淑曼。上诉人合肥红橙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橙黄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之城公司）、深圳市南山区长捷钟表商行（长捷商行）及原审被告广州物之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之言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5民初6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橙黄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608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长睫钟表商行承担侵权责任；三、诉讼费等诉讼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长捷商行未向上诉人出售侵权产品的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长捷商行当庭做虚假陈述，上诉人不是生产商，不能生产侵权产品，必然需要通过采购方式获得上述产品。2、本案一审已将被上诉人长捷商行列为被告，说明经过一审梦之城公司的调查被上诉人长捷商行确实向上诉人出售了上述产品。3、被上诉人长捷商行提交的证据是其为规避法律责任故意采用话术，并不能证明其实际发货产品。4、被上诉人长捷商行提交的聊天记录载明“没有货”，但并没有指明是哪种产品，也没有说侵权产品没有货，不能证明侵权产品没有货。5、被上诉人长捷商行称其未销售过侵权产品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被上诉人长捷商行的网店已有上述产品的成交记录，证明其销售过上述侵权产品，已经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6、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长捷商行开具发票并在发票上注明商品名称，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长睫钟表商行为逃避法律责任编造了发票的数量明细，事实上发票对应的真实交易应为侵权产品的交易，上述事实有聊天记录证实。二、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被上诉人梦之城公司未能提供维权支出费用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在被上诉人梦之城公司的其他侵权案件中，判决赔偿金额都在5000元左右，赔偿金额应充分考虑案件基本情况，侵权造成的损失，侵权获得的利益，本案并未给梦之城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也未获得巨额利益，应当以一般市场交易情况作为定案依据，减少赔偿金额。从上诉人与长捷商行的对话、开发票的金额以及谈话中上传的商品快照可以看出，长捷商行对其中的阿狸手表的销售并没有否认，被上诉人梦之城公司通过公证购买的阿狸手表及包装盒与上诉人在长捷商行购买的阿狸手表外观具有一致性。上诉人也只有一次销售阿狸手表的记录，实际金额才30元，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另外，上诉人虽然是从事手表销售，但是每一种产品从外观、包装到商标涉及到各种专利、著作权，这些都是海量，一般的商家无法识别。另外被上诉人梦之城公司并没有专门销售阿狸手表，所以上诉人根本就无法判断阿狸手表有无正当的权利来源。上诉人只是从阿里巴巴的正规网站上采购的，本身并无过错。上诉人的手表进货价10元、销售价30元，也没有存在恶意销售，希望二审法院对赔偿金额进行改判。三、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长捷商行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实上上诉人是向被上诉人长捷商行采购的上述产品，因为数量小，加之又是第一次向其采购，上诉人不可能判断上述产品是否为侵权产品，上诉人只是市场交易的一个环节，只要采取一般合理的注意义务，任何一个销售商也不可能查清全部所销售的产品的每个环节是否存在侵权，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也就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长捷商行是整个案件的罪魁祸首，理应承担责任，应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梦之城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购买的涉案产品在阿里巴巴上以10元的价格进行网购，众所周知阿里巴巴是产品批发网，存在大量的侵权产品，价格低廉。以普遍消费者的眼光即可知晓，该产品不是正规授权产品。另外涉案产品没有生产批文等产品信息，不属于合法产品，是三无产品，当然不可能构成合法来源的抗辩。被上诉人长捷商行没有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物之言公司答辩称，公证书上显示被诉侵权产品的颜色、图案与我方长捷商行网站上的销售的产品都是不一样的，我方网站上柯南外包装的盒子上颜色是蓝色的。被上诉人梦之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一、红橙黄公司、长捷商行、物之言公司停止侵权，即红橙黄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含有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号《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有关侵权信息；二、红橙黄公司、长捷商行、物之言公司赔偿梦之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红橙黄公司、长捷商行、物之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5日，北京市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证书号：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对名称为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的作品予以登记。该登记证书载明：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是徐瀚，著作权人是梦之城公司，作品首次发表时间是2006年8月6日。证书后附的图片显示，该美术作品是一只红色的小狐狸，身穿白色短裤，头部比身体体积大，其面部与耳朵为肉色。两只耳朵呈三角形向上伸展，眉毛呈细弧形线状弓背向上，两只圆眼睛下面各有两条斜线腮红，鼻子为蓝色椭圆形，中间有一圈白色留白，鼻子下面是呈细弧形线状弓背向下的嘴巴。梦之城公司提交了阿狸于2016年获得LIMA亚洲授权业年度最佳亚洲授权项目；梦之城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报送的《阿狸梦之岛?我的云》作品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举办的“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第二届动漫奖”，获利最佳新媒体动漫作品奖；阿狸官网上动漫人物形象、隐私政策和版权声明等网页的打印件，以证明其“阿狸”系列形象为知名美术作品。2015年10月22日，梦之城公司的企业名称由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2日，梦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茹晓航向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工作人员吴某和张某现场监督茹晓航操作该公证处联网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与本案相关的操作：进入“ｗｗｗ.360ｂｕｙ.ｃｏｍ”，打开京东首页，搜索店铺“动漫发烧友”浏览该网店，随后在该店铺购买名称为“宠物小精灵海贼王火影名侦探柯南手表动漫手表多功能激光手表阿狸手表”的手表一个，完成付款后查看订单详情，截屏保存。2018年10月19日，该公证处工作人员吴某和张某在该公证处办公室对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480号滨海大厦接收的运单号731××××9396的中通快递包裹进行拆包，拆包之前由工作人员对该快递外表进行拍照。梦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茹晓航拆开该快递，内有手表一个。该公证处工作人员张某对快递内物品进行拍照并封存，封存物品交梦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茹晓航保存。对上述证据保全的全部过程，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于2018年12月22日出具了（2018）浙杭之证内字第1320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的内容显示，1、在公证浏览的网页首部有“动漫发烧友”的字样，底部有“动漫发烧友专注动漫周边卖好物寻知音”；2、京东商城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卖家为“动漫发烧友”，企业名称为“深圳市美好未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晓路”，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玩具、工艺品、化妆品、电子产品、服饰、鞋帽”、公司地址为“广东、公司地址为“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发路**金融服务技术创新基地******”发烧友”，店铺网址为“／／ｍａｉｌ.ｊｄ.ｃｏｍ／ｉｎｄｅｘ-53791.ｈｔｍｌ”；2、在该店铺的商品搜索栏中输入“阿狸”文字，显示共计1个符合条件的产品为“宠物小精灵海贼王火影名侦探柯南手表动漫手表多功能激光手表阿狸手表”，价格为30元。在商品介绍的展示照，涉案手表表盘处有阿狸形象；3、梦之城公司在该店铺购买上述手表一个，商品总额为30元，运费为10元，合计价格为40元，订单号为80607126739，运单号码为731××××9396，收货人为“梦飞”，收货地址为“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480号滨海大厦804室”；4、该物流公司为中通快递，运单号码为731××××9396，收件为“梦飞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浙江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480号滨海大厦804室”，寄件为“张小路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新海大道与当涂北路交叉口晨阳世纪城”，“宠物小精灵海贼王火影名侦探柯南手表动漫手表多功能激光手表＊1”。一审庭审中，当庭对梦之城公司提交的封存公证实物进行拆封，内有一个手表，该手表表盘处有“阿狸”形象。经比对，上述手表美术形象与梦之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一致。红橙黄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网页打印件，显示订单号为182791289482314854，该订单状态为交易已成功，收货人为张小路，供应商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长捷钟表商行；6组商品名称同为“名侦探柯南激光笔厂家直销好质量严格检验后出货款式多样”，颜色分别为“柯南”、“阿狸”、“死神”、“海贼王”、“黑执事”、“精灵球”，单价为10元／块，数量为每组各3块；货品总价为180元，运费为15元，共计195元。买家付款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买家确认收货时间为2018年7月15日；2、印有广州物之言贸易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广东通用机打发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19年4月9日，付款方名称为深圳市美好未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付款方证件号为××，收款方名称为广州物之言贸易有限公司，收款方证件号为××，开票项目为激光手表，数量为19.8个，单价为10元，金额为198元，开票人为邹淑曼。物之言公司提交网页聊天记录及网页截图，以证明红橙黄公司已明知产品没有货，经红橙黄公司同意换了其他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梦之城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登记证书及经北京市版权局盖章确认的作品样稿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梦之城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红橙黄公司辩称其销售的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系从长捷商行购买，由物之言公司出具发票。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红橙黄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由长捷商行销售，亦未能举证证明长捷商行或物之言公司具有合法的销售渠道销售涉案产品的正品，故一审法院对红橙黄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其销售的涉案产品不具有合法来源。故红橙黄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在其经营管理的“动漫发烧友”网店上，未获得梦之城公司的授权销售印有涉案作品的手表，其行为已经侵犯了梦之城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长捷商行和物之言公司不承担责任。关于红橙黄公司的赔偿数额，梦之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律师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摄影作品的知名度、红橙黄公司的侵权程度、侵权行为及后果等情节，酌定本案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费用为12000元。红橙黄公司、长捷商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拒不到庭的行为可视为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合肥红橙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含有“阿狸”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二、合肥红橙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本案赔偿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费用12000元；三、驳回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一审过程中已经出示，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深圳市美好未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将其企业名称变更为合肥红橙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由于企业类型变更现已变更为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长捷钟表商行于2019年7月24日变更为深圳市南山区长捷钟表商行。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红橙黄公司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二、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红橙黄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长捷商行、物之言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虽然红橙黄公司提交订单信息及聊天记录显示其向被上诉人长捷商行购买了若干激光表，被上诉人物之言公司开具了发票，但现有证据显示红橙黄公司向长捷商行购买的产品并不能与被诉侵权产品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红橙黄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由长捷商行、物之言公司销售，且被上诉人梦之城公司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阿狸为具有一定知名程度的动漫形象，结合上诉人以较低的价格购买无生产厂名、无生产厂址及无生产许可编号的被诉侵权产品，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已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综上，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长捷商行、物之言公司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其亦未能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对红橙黄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的处理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梦之城公司因红橙黄公司的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红橙黄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原审法院在无法查清上诉人红橙黄公司的侵权获利或被上诉人梦之城公司的侵权损失的情况下，综合考虑美术作品的知名度、红橙黄公司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律师费等因素，酌情确定上诉人格隆汇公司向被上诉人周丕海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开支共计12000元。据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在合理范围内，该判赔金额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合肥红橙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88元，由上诉人合肥红橙黄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文  全审判员 骆  丽  莉审判员 钟  小  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范钰玲（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