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初1511号 原告：福建中兴鸿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连江中路东侧与曙光支路交叉处百联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595534072。 法定代表人：许金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奕斌，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霞，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广达支行，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854442662M。 法定代表人：肖光满，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锴，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林，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中兴鸿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与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广达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广达支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奕斌，被告建行广达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锴、王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行广达支行赔偿原告本金损失18000000元；2.判令建行广达支行赔偿原告利息损失598660.85元及从2011年12月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损失（以1800万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标准计付；暂计至2020年7月13日利息为18594000元，扣除已执行回收款项3427881元，利息暂计为15166119元）；3.判令建行广达支行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800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责任保险费由建行广达支行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27日，原告中兴公司与被告建行广达支行签订《委托贷款协议书》，约定：中兴公司委托建行广达支行办理委托贷款业务。同日，借款人福州徽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锋商贸公司”）、中兴公司、建行广达支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中兴公司委托建行广达支行向徽锋商贸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180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从2011年6月3日至2011年12月3日，贷款年利率为12%。委托贷款手续费按贷款金额的千分之壹收取；担保方式为中兴公司委托建行广达支行作为其代理人并以建行广达支行的名义与徽锋商贸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若因建行广达支行过错导致中兴公司丧失担保权益并造成中兴公司损失，建行广达支行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对中兴公司的直接损失予以相应赔偿。 2011年5月21日，案外人张航泉持周龙义授权的（2011）融证字第18654号委托公证书，以周龙义的名义与建行广达支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以周龙义位于江西省萍乡市××街××路××花园××栋××路××花园××栋非住宅房产18处为上述借款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1年6月3日，中兴公司将委托贷款资金人民币1800万元交付建行广达支行，建行广达支行于同日将该款项发放给借款人徽锋商贸公司。 2011年12月19日，因借款人徽锋商贸公司到期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中兴公司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查明周龙义授权委托张航泉的《公证书》系伪造，周龙义否认其曾授权张航泉将其房产设定抵押。2012年6月26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榕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徽锋商贸公司偿还中兴公司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徽锋商贸公司至今仍未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 建行广达支行在与张航泉签订《抵押合同》时，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在接受委托处理抵押事宜过程中，应当恪尽审查义务。建行广达支行在明知张航泉并非抵押房产的实际所有人，对张航泉以周龙义名义为案涉1800万元巨额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时，并未审查张航泉的代理人资格，未恪尽审查审慎义务，最终导致中兴公司无法通过担保物实现债权，对中兴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建行广达支行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予以赔偿。 建行广达支行辩称：一、依据合同约定中兴公司负责抵押事项的决策及审查责任，建行广达支行不负有审查抵押事项的合同义务。双方于2011年5月27日签署的《委托贷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中兴公司对委托贷款的发放、管理、保证与回收全程工作负全部决策责任。选择及核实担保人及抵押物属于中兴公司的决策责任。中兴公司、建行广达支行及借款人徽锋公司于2011年5月27日签署的《委托贷款合同》第二条约定：中兴公司应当对借款人或担保人的资信状况、还款能力、履约能力进行独立审查，自行作出独立判断，独立承担贷款未足额收回的风险。意即合同明确约定本案贷款的对于抵押人及其代理人所持有的委托公证书等所有审查义务应当由中兴公司独立完成，建行广达支行不负责审查。二、中兴公司审查了讼争委托公证书及抵押物后将张航泉带到现场，指示建行广达支行与张航泉签署讼争的抵押合同，并随后主导指示建行广达支行办理的抵押登记手续，建行广达支行全程并无任何过错，中兴公司应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中兴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向建行广达支行提交《委托贷款业务申请书》并将案涉公证书作为附件提供，并保证所有提供的信息和附件属实。中兴公司与借款人徽锋商贸公司、担保人周龙义（张航泉作为代理人）于2011年5月27日签署《抵押物价值协议书》。依据逻辑关系，该协议书签订先于讼争抵押合同签订，而抵押合同签订又先于《委托贷款协议书》、《委托贷款合同》签署，中兴公司审查了张航泉持有的委托公证书后在现场指示建行广达支行与张航泉签署讼争的抵押合同。《委托贷款协议书》、《委托贷款合同》协议及合同均约定委托贷款的期限是2011年6月3日起至2011年12月3日，签署时该栏为空白，这是本案抵押登记手续办妥后，中兴公司、借款人与建行广达支行合意填写，即中兴公司审核并主导抵押合同签署并亲自主导验证了抵押登记手续办理（2011年6月2日）后，与建行广达支行、借款人合意填写。本案抵押合同签订及此后的抵押登记办理均是中兴公司负责审查并在场主导指示建行广达支行办理，依据《委托贷款合同》第七条约定，建行广达支行根据中兴公司指示而实施的任何行为，中兴公司应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与建行广达支行无关。三、中兴公司的抵押权因虚假委托公证书自始未取得，不存在丧失，中兴公司要求建行广达支行赔偿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中兴公司援引《委托贷款合同》第六条第五款约定因建行广达支行过错导致中兴公司丧失担保权益并造成中兴公司损失，建行广达支行应根据过错程度对中兴公司的直接损失予以相应赔偿。中兴公司因其自身审查过错本身就没有获得过抵押权，不存在丧失，该条款不能作为中兴公司要求建行广达支行赔偿的依据。另据《贷款通则》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委托贷款，系指由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及个人等委托人提供资金，由贷款人（即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的贷款。贷款人（受托人）只收取手续费，不承担贷款风险。”依据该规定，受托人并无审查担保的义务。因此中兴公司要求建行广达支行赔偿没有合同依据或法律根据。四、中兴公司主张的损失尚未实际发生，赔偿的前提条件也不具备。案涉《公证书》虽查证系伪造，但案涉房产的抵押登记一直未被撤销、至今仍有效，即中兴公司至今并未丧失其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抵押权。此外，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案件涉及犯罪为由对中兴公司请求抵押人周龙义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部分中止审理（2012）榕民初字第7号，至今未恢复审理，故中兴公司对案涉房产抵押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周龙义是否需要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均未经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确定。因此，中兴公司是否已确定无法通过担保物实现债权、是否必然无法清偿案涉债权而遭受损失，目前均尚无法明确，还需待相关刑事、民事判决确定，即中兴公司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五、中兴公司未获清偿的后果与虚假公证书也不具有因果关系。首先，公安机关对张航泉等人立案是以涉嫌伪造国家公文罪立案侦查，而并非合同诈骗罪。伪造国家公文罪是对嫌疑人的行为进行追究，而并非后果进行追究。若追究后果则应当连同借款人以涉嫌合同诈骗罪进行追究。而本案后果就是中兴公司所主张的未能收回贷款，公安机关仅以伪造国家公文罪立案侦查的事实可以认定中兴公司未获清偿的后果与虚假公证书不具有因果关系。其次，中兴公司委托建行广达支行发放的1800万元贷款未能全部收回的根本原因是借款人徽锋商贸公司不具备清偿能力，中兴公司作为委托贷款的委托人，借款人徽锋商贸公司是由其指定的。即使抵押权存在风险，并不意味着必然危及其贷款资金安全，在抵押人为第三人的情况下，借款人的偿债能力仍是委托人委托放贷的重要考量因素。中兴公司为了追逐高利而对借款人的偿债能力未作充分的考量，因此导致贷款的损失中兴公司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第三，案涉房产抵押登记现在仍有效，但案涉房产的实际价值还不能明确，若价值不足以全部清偿案涉债权，则中兴公司的债权也不必然能够通过处置上述案涉房产获得全部清偿。六、中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即使建行广达支行在处理抵押事宜过程中，未恪尽审查义务，导致中兴公司无法通过担保物实现债权，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则中兴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即从中兴公司诉徽锋商贸公司、陈龙金、林丽、周龙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时间即2012年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也早已超过。综上所述，中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应依法驳回。 中兴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A1.委托贷款协议书;A2.委托贷款合同;A3.抵押合同;A4.（2011）融证字第18654号委托公证书;A5.（2011）融证字第18654号出生公证书;A6.（2012）榕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A7.关于《调查令》的回复及立案决定书;A8.（2012）榕执行字第342-4号《执行裁定书》;A9.福清市人民法院告知分配方案通知书。建行广达支行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B1.委托贷款业务申请书；B2.房地产预估说明书；B3.房地产价值确认书；B4.房屋他项权证；B5.抵押物价值协议书；B6.（2012）榕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B7.（2012）榕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B8.福清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原、被告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1年5月19日，江西怡信房地产评估顾问有限公司办事处出具编号为“赣怡信估［2011］萍预字第11145号”《房地产预估说明书》，内容：受中兴公司委托，对周龙义名下的位于安源区××街××路××花园××非住宅（建筑面积2787.27㎡）进行价值预估，预估价值为59754960元。 2011年5月25日，中兴公司向建行广达支行递交《委托贷款业务申请书》，申请书中载明：中兴公司同意将自主支配的来源合法的资金，委托建行广达支行向指定的借款人徽锋商贸公司发放委托贷款；此项委托贷款的对象、金额、种类、用途、期限、贷款利率等均由委托人中兴公司确定；担保人由借款人选择，经委托人中兴公司审查，同意周龙义为担保人，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委托人中兴公司保证本委托书中提供的信息和所附的材料属实。 2011年5月27日，徽锋商贸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中兴公司作为委托贷款人（乙方），签订《抵押物价值协议书》。该《抵押物价值协议书》载明的抵押人（丙方）为周龙义，张航泉以周龙义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在“丙方（或授权代理人）”落款处签字捺手印。该协议书载明：受中兴公司委托，江西怡信房地产评估顾问有限公司办事处出具编号为“赣怡信估［2011］萍预字第11145号”《房地产预估说明书》，确定周龙义位于江西省萍乡市××街××路××花园非住宅（建筑面积2787.27㎡）评估价值总值为59754960元。甲乙丙三方一致认同上述评估价格。 同日，中兴公司作为委托人（甲方），建行广达支行作为受托人（乙方），签订《委托贷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中兴公司委托建行广达支行办理委托贷款业务，借款人为徽锋商贸公司，委托贷款金额为1800万元，委托贷款期限为2011年6月3日至2011年12月3日，具体期限以委托人、借款人和受托人正式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为准；委托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2%。其中，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甲方与借款人商定后，甲方向乙方发出《委托贷款发放通知书》，根据《委托贷款发放通知书》规定的内容，甲乙双方与借款人签订《委托贷款合同》，乙方发放贷款。第二条第六款约定，委托贷款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甲方与借款人协商解决，乙方予以协助；协商不成，甲方有权直接提起诉讼。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甲方作为委托贷款债权人，对委托贷款的发放、管理、保证与回收全程工作负全部决策责任，委托贷款的担保协议，由甲方与借款人另行签订。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具有对委托贷款发放对象、金额、用途、期限、利率、用款与还款计划、罚则和其他要素的决定权。 同日，徽锋商贸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中兴公司作为委托贷款人（乙方），建行广达支行作为代理人（丙方），签订编号“2011年建闽广公委贷字13号”《委托贷款合同》。合同约定：中兴公司委托建行广达支行向徽锋商贸公司发放贷款18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委托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2%。其中，第六条约定，担保方式为乙方委托丙方作为乙方的代理人以丙方的名义与甲方签订抵押合同，同时乙方委托丙方代为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担保需要办理登记的，乙方应自行办理，若丙方同意，可以代为办理；即使担保合同以丙方名义订立，即使担保登记将丙方作为担保权益人，丙方均仅作为代理人，担保权益及其相关责任、风险都归属乙方；因丙方过错导致乙方丧失担保权益并造成乙方损失，丙方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对乙方的直接损失予以相应赔偿，但丙方的赔偿责任不应超过假如担保权益未丧失而必然实现的价值。第十条“乙方的义务”中明确约定，乙方作为本合同项下贷款人，享有作为贷款人的全部权利、利益，并承担作为贷款人而应当承担的全部义务、责任与风险；乙方应当对贷款项目的可行性、合法合规性、甲方及/或担保人的资信状况、还款能力、履约能力进行独立审查，自行作出独立判断，独立承担贷款未按时足额收回的风险。第十一条第六款约定，丙方无义务参加与委托贷款及其担保相关的诉讼、仲裁、破产程序，也无义务为乙方处置抵债资产。第十四条第六款约定，乙方应自行对甲方进行监督检查以及通过其他渠道获取甲方信息，而不应依赖丙方。 同日，建行广达支行作为抵押权人（甲方），徽锋商贸公司作为借款人（丙方），签订《房地产价值确认书》。该《房地产价值确认书》载明的抵押人（乙方）为周龙义，张航泉以周龙义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在“乙方”落款处签字捺手印。该《房地产价值确认书》载明：经徽锋商贸公司与中兴公司、抵押人三方协商确定抵押物价值为59754960元。 同日，张航泉以周龙义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建行广达支行签订《抵押合同》。该《抵押合同》载明：周龙义以其位于江西省萍乡市××街××路××花园××栋××路××花园××栋非住宅房产18处为债务人徽锋商贸公司在编号“2011年建闽广公委贷字13号”《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1年6月2日，萍乡市房产管理局为前述18处周龙义名下的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房屋他项权利人记载为建行广达支行。 2011年6月3日，中兴公司将委托贷款资金人民币1800万元交付建行广达支行，建行广达支行于同日将该款项发放给借款人徽锋商贸公司。 2012年5月4日，因借款人徽锋商贸公司到期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中兴公司向本院起诉。2012年6月26日，本院作出（2012）榕民初字第7号判决书，判令徽锋商贸公司向中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并支付利息、律师代理费等。同日，本院作出（2012）榕民初字第7-1号裁定书，认定：“据以证明周龙义委托张航泉签订《抵押合同》的证据为《委托书》及对该《委托书》中签名真实性进行公证的编号为（2011）融证字第18654号公证书。但该公证书系伪造，且周龙义否认其曾与张航泉签订该《委托书》并授权张航泉将其房产设定抵押，故有关人员可能已涉嫌犯罪，本院已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中兴公司、建行广达支行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应先由公安机关侦查结束后再行认定”，并裁定“中止对中兴公司请求被告周龙义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部分的审理”。 本院审理中，中兴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张航泉涉案的相关材料，本院依法开具调查令。福清市公安局音西派出所于2020年9月11日回函称：“张航泉因涉嫌伪造公文罪，于2015年3月26日被福清市公安局立案侦查。随后福清市公安局于2015年4月24日对其予以拘传，但是未拘传到案。目前案件事实仍在进一步侦查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行广达支行对案涉抵押事项是否有审查义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原告中兴公司主张案涉委托贷款的过程系中兴公司先与借款人徽锋商贸公司就借款事宜进行磋商，在确定借款人后，中兴公司与建行广达支行就办理委托贷款事宜进行磋商并签订《委托贷款协议》以及《委托贷款合同》，再由建行广达支行与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相应担保材料都是由借款人徽锋商贸公司与抵押人提供，原告并未见过张航泉本人。但本院注意到，案涉《委托贷款协议》及《委托贷款合同》签订于2011年5月27日，而在此之前的2011年5月19日，中兴公司即已委托江西怡信房地产评估顾问有限公司对案涉抵押物进行价值评估，并根据《房地产预估说明书》中确定的抵押物预估价值，于签订《委托贷款协议》的当日与借款人、张航泉（以周龙义的代理人名义）签订《抵押物价值协议书》明确案涉抵押物价值。结合《委托贷款业务申请书》中关于“担保人由借款人选择，经委托人中兴公司审查，同意周龙义为担保人，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等内容，应认定中兴公司与徽锋商贸公司在签订案涉《委托贷款协议》及《委托贷款合同》之前，已就抵押物的选择及抵押物的价值达成合意；中兴公司在签订《抵押物价值协议书》时已对张航泉的委托代理手续进行审查。中兴公司关于其于2011年5月27日签署相关协议时未见过张航泉所持的《公证书》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结合《委托贷款业务申请书》中“中兴公司保证本委托书中提供的信息和所附的材料属实”，《委托贷款协议书》中“中兴公司作为委托贷款债权人，对委托贷款的发放、管理、保证与回收全程工作负全部决策责任”以及《委托贷款合同》中“担保需要办理登记的，中兴公司应自行办理”“中兴公司应当对借款人及/或担保人的资信状况、还款能力、履约能力进行独立审查”的内容，本院采信建行广达支行关于“案涉《抵押合同》系中兴公司确定抵押物内容及抵押物价值后指示建行广达支行签署的，建行广达支行对案涉抵押事项并无审查义务”的陈述。 原告中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建行广达支行在贷款发放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请求被告建行广达支行赔偿本金18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及本案律师代理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福建中兴鸿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1524元，由原告福建中兴鸿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燕燕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康芳玲 书 记 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