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9689号原告：曹正芳，女，193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亦松(原告曹正芳之子)，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嫣馨，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文婕，女，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上海申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正芳与被告徐文婕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延长适用简易程序一个月。后发现本案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况，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分别于2020年6月10日、2020年8月17日及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正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亦松、钱嫣馨，被告徐文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乐亦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53元、停车费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诉请要求被告承担100%的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书面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乐亦松(系案外人)的母亲。乐亦松与被告徐文婕曾为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女。乐亦松与徐文婕经法院判决离婚后，女儿归徐文婕抚养。2019年10月26日，乐亦松根据法院判决行使探视权，前往长宁区福泉路XXX弄XXX号接女儿，原告陪同。后乐亦松被被告之父徐连宝(系案外人)多次殴打头部，被告徐文婕欲闯入原告乘坐的私家车抢夺乐千华，扭到原告左手，导致原告受伤。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徐文婕辩称，其对双方关系认可。事发当时因乐亦松与其父亲发生冲突，在等待警察来的过程中，周围围观了很多人，原告抱着孩子站在车外，原告家属对着围观的人员说离婚前的事，指责其和家人，其看到小孩在哭，欲前去安抚。原告看到其过去后，就进入车里，乐亦松和乐亦松的父亲乐嗣勋(系案外人)从其身后对其进行阻拦，其扒在车门上，但打不开车门，乐亦松和乐嗣勋分别在两侧拖拽被告。后居委会的工作人员从另一侧把小孩抱走。其整个过程没有与原告接触过，一直在说“孩子在哭，让我抱抱”，其认为原告的伤情与其无关，故不同意原告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乐嗣勋系夫妻关系，乐亦松系其儿子。乐亦松与徐文婕曾为夫妻关系，徐连宝系徐文婕父亲，李梅琴系徐文婕母亲。2019年3月4日，徐文婕向本院起诉，要求与乐亦松离婚，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了(2019)沪0105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判决徐文婕与乐亦松离婚，双方婚生之女乐千华(系案外人)随徐文婕共同生活，乐亦松支付抚养费，并明确了乐亦松的探视方式：自2019年6月起每月第二周、第四周的周六上午十点，由乐亦松至徐文婕位于本市福泉路XXX弄XXX号XXX室住处将女儿乐千华接回自己住处探视，并于当日下午四点由乐亦松负责将女儿乐千华送回徐文婕上址住处；徐文婕应对乐亦松的上述探视方式予以协助配合。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10月26日上午十时左右，乐亦松与其父乐嗣勋、母曹正芳及司机一行四人乘坐私家车到达福泉路495弄。乐亦松下车来到13号楼下等候，乐嗣勋跟随，原告坐在车内等候。徐连宝抱着乐千华与其妻子李梅琴、女儿徐文婕一同下楼，在将乐千华交给乐亦松之后，徐连宝用右手击打乐亦松头部，乐亦松高声大叫“打人啦，你为什么打人”。乐亦松抱着乐千华返回私家车，将乐千华交给坐在车上的曹正芳，随即乐亦松下车欲返回13号楼，乐嗣勋阻拦，乐亦松不顾阻拦仍走向13号楼。此时徐连宝向乐亦松走去，徐文婕、李梅琴阻拦。居委会工作人员孙晨旭(系案外人)到场进行劝阻，乐嗣勋欲将乐亦松推离回机动车处未果，乐亦松打电话报警。徐连宝在众人的劝阻下返回13号楼内并上楼，乐亦松跟随。孙晨旭及乐嗣勋将乐亦松推离13号楼，乐亦松向外走了几步，再次转身向13号楼走去，边走边打电话。期间乐嗣勋多次欲将乐亦松劝离，但未果。约五分钟后，乐亦松回到私家车处，后多次往返于私家车与13号楼。嗣后，徐连宝、徐文婕下楼站在路边观望，后曹正芳抱着乐千华下车，在车边站立，徐文婕仍在远处观望，过了一会儿向曹正芳跑去欲抱乐千华，乐亦松看到后说“你干嘛，抢人啊……”，乐嗣勋与乐亦松随后在后面对徐文婕予以阻拦，曹正芳回到车内。多人发生拉扯，孙晨旭再次上前予以劝阻。乐亦松和乐嗣勋阻拦徐文婕靠近私家车的车门，几人拉扯在一起。徐文婕见无法接近乐千华，又绕到私家车右侧，几人相互推搡、拉扯。直至居委会工作人员方莉将车门打开，抱出乐千华，原告随即跟下车，后双方及家属围着乐千华跟随至居委会。事发当日，原告前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上海市总队医院接受验伤，被诊断为头、左腕外伤。2019年10月29日，原告至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门急诊治疗，主诉左腕外伤3天，被诊断为软组织损伤。现原告治疗已终结。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泾派出所民警到场后，分别制作了笔录，2019年10月26日，向李梅琴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之后小孩在他们车上哭，我和女儿徐文婕去车上想去哄小孩，乐亦松看到以为我要抢孩子，他就在身后要拉开我，双方又发生了冲突……”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26日向徐文婕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之后乐的母亲从车上下来，我看到孩子在他母亲手上哭，我要去安抚我的女儿，我想去车上看我女儿，但他母亲不让我抱，乐亦松此时也过来阻止，不让我安慰我的女儿……问：你是否受伤？答：我受伤的，我是想去看我女儿的时候，在乐亦松车门边上，我拉住车窗，乐亦松挡在我前面用身体压着我的胳膊，不让我看小孩，之后双方家人发生了拉扯……”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26日向乐亦松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此时我前妻徐文婕和前妻的母亲李梅琴就去我车内抢女儿，当时我父亲乐嗣勋身挡在车门口……后李梅琴就到车内去抢女儿，此时旁边居委会的人员看不下去，就说先把我女儿先让他们抱着，我母亲听后就抱着女儿从车内出来，徐文婕看到我女儿出来后，就上去抢女儿，导致我母亲左手腕外伤……”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27日向原告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因何事与徐文婕、李梅琴发生冲突？答：因为我的儿子乐亦松跟徐文婕离婚了，今天我按照法院的判决10点来接我的孙女乐千华，他们想把我的孙女乐千华从我的手上抢回去。问：对方是否动手？答：徐文婕把我抓伤了，李梅琴没有动手。问：你是如何受伤的？答：我的前媳妇徐文婕从右侧车窗内手伸进来为了把我孙女乐千华抢回去的时候用手抓的。……”原告伤情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意见为：若查证被鉴定人曹正芳左腕关节损伤确系他人所为，其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审理中，本院向居委会工作人员方莉进行了调查，方莉向本院陈述内容概述如下：我在楼上，当时看到一辆车，有人扒着车在喊抢小孩(女的)，听到这声音我下楼。因为我是居委会的，居民叫我先抱一下小孩。我打开车门，准备抱小孩。车里有一位年龄大的问我你干嘛，小孩单独在车左后侧，我直接把小孩抱出来，居民说“她是居委会的。”但阿姨不让我抱，马上下车。我抱着孩子说“小孩很害怕，小孩我抱着，等警察来。”我直接把小孩抱到居委会，小孩一直在哭，其他没有太关注了。在我抱小孩的时候，年龄大的阿姨和小孩母亲没有冲突，之后就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我只知道当时要保护小孩。审理中，本院向孙晨旭进行了调查，孙晨旭陈述，当时重点是把他们分开，对于车附近发生的冲突没有太关注。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邱某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邱某某证人证言概述如下：乐亦松系其上级。2019年10月26日双方冲突时，其坐在车内驾驶位上。被告从左后门过来开门，打没打开没有注意，车内坐着原告和小孩，坐在后排，原告在左，小孩在当中，有时候原告抱着。原告在车里拉住门，不让被告打开。有一个女同志右边开门，女同志说我是里弄干部，把小孩给我。小孩给了居委会干部，原告没有抗拒。一个小时后，一个年龄大的女同志，我认为是被告母亲，到车上来找被告手机。因为原告坐在其正后方，看不到原被告之间是否有身体接触，只看到双方分别拉门，还看到被告的头从左边伸进来，但是是从窗户伸进来还是打开门不清楚。审理中，被告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王某某证人证言概述如下：我与被告住在一个小区，事发当时我在场。我在家里听到楼下声音蛮大，有人喊抢小孩，是一个女的声音在喊。我就下楼，看到一辆车停在11号门口，有一个年轻的男的，就是原告席上的人，站在11号门口(右车门)，嘴里说着什么我没在意。被告看到小孩在车子里哭，去拉左车门，年轻的男的关上左车门，同时用手拨了一下被告，被告倒地。没有看到被告进入车内，小孩哭个不停，居委会人员走上去，拉开副驾驶门，抱走小孩，说不要吓着小孩。车里年龄大的女的下车拖着居委会的人，我说他是居委会的干部，有什么事情去居委会解决。我没有在意被告与车里年龄大的女的有无身体接触。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法鉴定意见书并附处理结果(清晰化、放大)光盘作为本案证据。被告对此不持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上述事实，除有当事人陈述、自认外，《询问笔录》、《验伤通知书》、(2019)沪0105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病史资料、《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监控视频、鉴定光盘等证据为证。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表示本次纠纷有多人参与，因参与人员均系原、被告双方的家庭成员，原告不申请追加其余人员为本案被告，被告亦不申请追加其余人员为本案被告，仅要求法院在原、被告双方之间划分责任。审理中，因原告不同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能。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可见，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必须同时具备行为人实施侵权行为、行为有损害后果以及该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过错等构成要件。关于侵权行为，根据视频及证人证言，徐文婕存有欲从原告手上抱乐千华及在车外硬拉车门的行为。关于损害后果，事发后原告经验伤即被诊断为左腕外伤。关于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双方冲突后原告即被诊断为左腕外伤，故原告伤情与本次冲突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关于过错，本案纠纷系因乐亦松与徐连宝的冲突产生，乐千华事发时十六个月大，啼哭属于常态，尤其是在面对多人纠纷的情况下。在双方等待警察到场的过程中，被告徐文婕听闻乐千华哭闹欲前去安抚符合常理，但其未考虑到其直接向原告跑去的行为会加剧双方的冲突，另，其遭到拒绝后，仍坚持硬拉开门欲进入车内实属不当，故被告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认为徐文婕系从其手上抢孩子，阻扰探视，坚持不让徐文婕安抚乐千华，本院认为，任何权利的行使均应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关于乐千华的抚养权已由生效判决确定归徐文婕行使，事发当天被告一方已将乐千华交给原告一方予以探视，原告及其家属称徐文婕抢孩子并无依据，如原告同意被告安抚哭闹的乐千华，则不会发生本案纠纷，但原告坚持拒绝被告接触乐千华，在此过程中发生肢体冲突，原告亦有责任，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综合本起纠纷发生的起因、经过，本院酌定由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追究居委会工作人员孙晨旭，方莉虚假陈述的诉求，本院认为，居委会工作人员孙晨旭在原被告双方及家属冲突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即予以劝阻，并持续在现场阻隔双方，避免了损害后果的进一步扩大；方莉在双方围绕私家车内的乐千华发生肢体冲突时，将乐千华抱离冲突现场至居委会，促使双方停止冲突。两人的行为均为了制止冲突，防止矛盾进一步激化，故本院对上述两人的行为予以肯定。双方根据当时的情况向本院所做陈述客观、真实，并不存在虚假陈述，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证人王某某与被告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交证据，故本院对原告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赔偿范围和数额，应当基于原告的诉请范围、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等合理确定。(1)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及相应病历等，本院确定为153元。(2)关于停车费，原告称因前往医院就医产生，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15元酌情予以认可。(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双方均有过错且原告伤情较轻，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书面道歉的诉请，因本案双方均有过错，故本院不予准许。上述项目中，由被告按照本院确定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文婕应赔付原告曹正芳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曹正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曹正芳、被告徐文婕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人路审 判 员  付 琰人民陪审员  赵扬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徐 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