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泽良，男，汉族，1966年3月1日生，住四川省大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修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璜溪西街******。法定代表人：刘学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延佳，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泽良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修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润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泽良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系争合同为代理合同而非买卖合同，上诉人预交80万元（人民币，以下同）系代理门槛费，不是支付货款行为。2、合同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违反广告法及合同法规定，未按承诺进行广告推广，未交付授权书，均属违约行为。3、上诉人为代理商而非经销商，受供货商的指导限制，合同未约定解除条件，上诉人可以无条件解除合同。4、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对上诉人原审提出的各项损失应予支持。修润公司辩称：1、系争合同合法有效，其性质并非委托合同，上诉人交付的80万元为货款而非代理门槛费，上诉人在本案起诉状中亦认可该款项性质，上诉人主张依据委托合同而享有任意解除权，没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事实证明上诉人对此也是认可满意的，并没有违约行为，更不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如上诉人经营失败，系自身经营不善所致，理应自行承担市场风险，其所主张的各项损失亦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黄泽良、修润公司签订的《XX草本牙膏代理合同》；2、修润公司返还合同期内进货款800,000元以及利息；3、修润公司赔偿黄泽良损失176,960元；4、修润公司另行赔偿黄泽良200,000元；5、修润公司承担本案的交通费、住宿费、住宿费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修润公司与案外人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份《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案外人XX有限责任公司将已注册的“XX”商标第1628269号第3类0307牙膏小项，相关商标图样，许可修润公司使用在“XX草本牙膏”商品外包装上，并许可修润公司自行或委托第三方进行印刷。2019年11月28日，黄泽良、修润公司签订了《XX草本牙膏代理合同》。合同甲方为修润公司，乙方为黄泽良。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在乙方支付全部货款的同时，授权乙方在本项目合作中使用“XX草本牙膏”有关的产品运营与相应的线下渠道销售事宜。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协议合作期限为壹年，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生效，合作期满双方可另行签订协议。合同第三条约定，本次合作限定乙方在四川省成都市进行“XX草本牙膏”项目的市场运作，不得在授权区域外经营。乙方在合同期内享有该区域的代理权，乙方不得影响甲方品牌性全国连锁战略合作。合同第五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在收到乙方交付的本协议约定费用后，有义务允许乙方根据本协议使用“XX草本牙膏”项目名称进行本项目的市场经营，并按约提供市场拓展辅导、点位评估、广告所需要的创意、文案、素材等服务。2、甲方根据乙方选址等市场数据对乙方进行市场运营指导。3、甲方负责本项目相关售后工作，提供符合国家检测质量标准的合格产品。4、甲方发现乙方有非法经营、非正常经营、毁损甲方品牌、商标、商誉、损害甲方合法权益或其他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甲方可依照本协议违约条款之约定处理。5、甲方在销售中积极保护乙方的权益，配合、指导乙方进行销售区域内的促销、推广及销售事宜。6、协商或协助处理代理商之间产生的跨区域销售等纠纷。7、对乙方违约行为可直接追究乙方法律责任。8、乙方根据甲方要求不得在互联网电商渠道销售“XX草本牙膏”，如发生违约甲方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了如果乙方违约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合同第九条其他条款第2款约定，本协议所涉附件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黄泽良按约定支付了本次进货订购款800,000元，修润公司也分两次将价值800,000元的牙膏发给了黄泽良。在经营过程中，因黄泽良认为修润公司未按《XX草本牙膏代理合同》、2019年XX草本牙膏合作说明书及网络宣传资料载明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黄泽良与修润公司签订的《XX草本牙膏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黄泽良、修润公司签订的《XX草本牙膏代理合同》是何性质，黄泽良是否享有任意解除权。黄泽良认为，黄泽良、修润公司签订的是委托合同，故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修润公司则认为，黄泽良、修润公司签订的是买卖合同，修润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了自己的全部义务，也不存在违约的事实，故合同不能被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的性质应当按照合同的内容予以确定。根据《XX草本牙膏代理合同》，黄泽良向修润公司支付的是货款，修润公司也将相应价值的货物交付给了黄泽良。黄泽良是通过自主销售“XX草本药膏”获得收益，而非向修润公司收取委托代理费用。故黄泽良认为，黄泽良、修润公司签订的是委托合同，黄泽良享有任意解除权的意见，与合同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XX草本牙膏代理合同》对黄泽良销售“XX草本药膏”的区域和销售方式等进行了限制，故黄泽良、修润公司之间亦非单纯的买卖关系，而是经销关系。黄泽良、修润公司之间是否能够解除《XX草本牙膏代理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和合同条款的约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修润公司是否具有其他违约行为，黄泽良能否行使合同解除权。黄泽良认为，修润公司未按照2019年XX草本牙膏合作说明书和网络宣传资料，给予黄泽良渠道支持、人员工资补贴、全方位广告支持、培训支持，营销支持等，故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黄泽良提供的2019年XX草本牙膏合作说明书和网络宣传资料并非《XX草本牙膏代理合同》的附件，而属于要约邀请。2019年合作说明书和网络宣传资料上的宣传内容并不具体明确，不符合要约的构成要件。故本案应按照黄泽良、修润公司签订的《XX草本牙膏代理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该合同第五条明确规定了修润公司应承担的义务，但上述义务均难以量化。根据黄泽良提供的证据，黄泽良和修润公司多位员工均有微信聊天记录，也确有修润公司的员工前往黄泽良的经营场所进行了参观和指导。修润公司已经向社会进行了广告投放，也按宣传资料的承诺向黄泽良赠送了价值三万多元的货物，替代赠送的车辆。黄泽良认为修润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并未提供明确的依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至于黄泽良在庭审过程中提到的修润公司未按承诺在成都地区进行广告推广；未交付授权书，导致黄泽良无法正常销售经营；存在线上销售“XX草本药膏”的违约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修润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中并没有明确提到广告推广的具体形式和内容，且修润公司工作人员个人无权代表公司变更合同内容，黄泽良据此要求黄泽良承担违约责任，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授权书的问题，《XX草本牙膏代理合同》中并未约定，黄泽良也从未在微信中提到修润公司不交付授权书可能对黄泽良的正常销售经营产生影响，况且该授权书为修润公司自行制作，不存在交付障碍。黄泽良认为修润公司未交付授权书，导致黄泽良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XX草本药膏”存在线上销售的情形，《XX草本牙膏代理合同》仅约定了修润公司授权黄泽良通过线下渠道销售，不得在互联网电商渠道销售“XX草本药膏”，但对修润公司或者第三人能否进行线上销售及其相应的法律后果缺乏明确的约定。况且黄泽良也未能举证证明线上销售的主体取得了修润公司的授权，黄泽良据此要求修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亦无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黄泽良、修润公司签订的《XX草本牙膏代理合同》并非委托合同，黄泽良不具有任意解除权。《XX草本牙膏代理合同》中也未对黄泽良可以解除合同的条件进行约定。黄泽良提供的相关证据，均不能证明修润公司未履行主要债务，导致黄泽良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黄泽良要求单方解除与修润公司签订的《XX草本牙膏代理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泽良要求修润公司返还货款，赔偿利息损失、经营损失和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承担诉讼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泽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0元，由黄泽良负担（已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在于系争合同的性质及上诉人黄泽良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XX草本牙膏代理合同》中，明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订购产品并支付货款，取得一定区域、一定期限内的销售代理权进行市场经营，被上诉人则提供市场拓展、推广宣传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因上诉人系购买产品后对自己的货物自主销售、自行获利，且不从被上诉人处收取费用报酬，因此系争合同并不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上诉人主张其所支付的80万元并非货款而是代理门槛费，与双方合同约定及其他在案证据并不符合，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存在不履行市场运营指导承诺、未交付授权书等违约行为，故其有权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一则上诉人所依据的产品合作说明书、网络宣传资料等，并非双方的合同条款及附件内容；二则在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亦有现场指导、广告投放等履行合同承诺的事实；三则上诉人未充分举证证明，系因被上诉人根本性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系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原审法院已作详细阐释，本院亦予认同，不再赘述。至于上诉人关于合同未约定解除条件、故其可无条件解除合同，该抗辩理由显然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诉人就系争合同并不享有约定及法定的解除权，故原审判决对其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利息，以及赔偿损失等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0元，由上诉人黄泽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