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晖，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纪纲，广东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霞，女，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纪纲，广东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一号家创客空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大浪社区大浪北路**401。法定代表人：许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磊，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上诉人龙晖、李霞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一号家创客空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号家公司）、许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晖、李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晖、李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一号家公司未履行完毕《委托代购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委托服务合同），一审法院遗漏对龙晖、李霞提交证据的审查，造成认定事实存在偏差。龙晖、李霞提交了小区物业管理处加盖印章的现场照片证明一号家公司中断施工时的物业状况，龙晖、李霞作为普通老百姓因欠缺法律技能而未办理现场状况公证。龙晖、李霞还提交了许磊发送给龙晖、李霞的短信，许磊称已委托律师处理双方的纠纷，间接证明一号家公司拒绝履行合同。再者，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等法律文书也是通过公告方式送达，证明一号家公司确实已跑路了，间接证明一号家公司是不能再履行合同的。二、关于委托服务合同履行中的一号家公司交付的主材种类、数量、价格，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龙晖、李霞，是错误的。首先，委托服务合同及主材报价单均系一号家公司制定。其次，龙晖、李霞的义务仅是支付材料款和代购服务费，一号家公司的义务是购买并将材料用到装修工程中，最清楚购买了什么材料、材料数量是多少、多少用到工程中，证据取得更容易。再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一号家公司作为受托方，有报告事务的处理情况的义务。最后，一号家公司跑路，龙晖、李霞无法与一号家公司进行核对。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一号家公司。三、委托服务合同第五条第二款已约定“《主材预算单》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龙晖、李霞提交的《一号家家居网深圳分公司主材报价单》是一号家公司系统上打印的，且与委托服务合同、《深圳市小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起签的，和其他装修业主一样，一号家公司都不同意盖章。四、一审法院认为龙晖、李霞未能提交双方就已完成项目进行签字认可的有效证据，但是实际上一号家公司只要求在项目完工后由龙晖、李霞签字确认，之前并无双方签字确认的程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证据审查、举证责任分配方面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号家公司、许磊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裁判理由及结果：一、案件基本事实：2018年1月1日，龙晖、李霞与一号家签订《深圳市小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主要载明：“1.1工程名称：鸿锦花园室内装修工程；1.2工程地点：东莞长安鸿锦花园4栋202房；……1.5工期：……竣工日期：2018年6月30日……；1.7合同价款：87954元。”龙晖、李霞在施工合同尾部“发包人”处签名，一号家公司在施工合同尾部“承包人”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双方均予以确认。同日，龙晖、李霞与一号家公司签订《委托代购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委托服务合同），载明“……龙晖、李霞自愿将以下地址：东莞长安鸿锦花园4栋202房的房屋装修工程中涉及的主材购买事宜委托给一号家公司代为办理，……一、主材/家具/家电代购预算金额、明细及付款方式：1.主材代购预算总额：77880元。代购明细：详见《主材预算单》。付款方式：第一次付款：合同签订时支付主材代购预算总额的60%即46728元。第二次付款：装修瓦木工程验收完毕支付主材代购预算总额的40%即31152元。……二、代购服务费及付款方式：……1.一号家公司向龙晖、李霞收取总额的12%作为代购服务费，共计：9346元。……。”龙晖、李霞在委托服务合同尾部“委托方”处签名，一号家公司在委托服务合同尾部“受托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双方均予以确认。此后，一号家公司向龙晖、李霞出具《代收款收据》原件两份（以下简称收据），均载明“客户名称”为李霞，其中无日期的收据载明收到建材首期款26200元，2018年1月7日收据载明收到建材首期款26182元。一号家公司在两份收据原件右下部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龙晖、李霞以一号家公司中途停止装修工程施工，违反合同约定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二、其他情况：施工合同并未明确载明装修项目名称及装修项目单价。庭审中，龙晖、李霞提交无日期的《一号家居网深圳分公司工程报价单》打印件6页、《报价单》打印件6页，称此两份报价单为施工合同附随的装修内容，前者“客户名称”为空，后者“客户名称”为李霞，均载明项目名称、单位、数量、单价、总金额、工艺做法等内容，但未加盖任何印章，亦无任何人签名确认。委托服务合同并未明确载明代购主材名称及主材单价。庭审中，龙晖、李霞提交《一号家居网深圳分公司主材报价单》打印件2页，称此份报价单为委托服务合同附随的购买主材内容。《一号家居网深圳分公司主材报价单》中“客户名称”为空，载明项目名称、数量、单位、单价、总金额、备注等内容，但未加盖任何印章，亦无任何人签名确认。庭审中，针对一审法院询问的问题，龙晖、李霞回应如下：1.“双方约定往来的内容是什么？”，龙晖、李霞称“装修房屋”。2.“你们称你们与一号家公司之间系装修房屋的关系，那么你们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委托服务合同是什么意思？”，龙晖、李霞称“委托服务合同是指我们让一号家公司购买装修材料的合同，施工合同里只有装修的内容，没有买材料的内容”。3.“委托服务合同包括的具体内容在何处有体现？”，龙晖、李霞称“我们提交了主材报价单打印件2页”。4.“你们所提交的主材报价单仅为打印件，其上既无任何人签名，也无任何人加盖印章，你们有什么证据证实此两份主材报价单即为委托服务合同的详细内容？”，龙晖、李霞称“我们也没有书面的凭证”。5.“施工合同和委托服务合同，一号家公司有否履行完毕？”，龙晖、李霞称“没有”。6.“关于已完成的项目，双方有否签字认可？”，龙晖、李霞称“我们手上没有”。7.“关于委托服务合同未履行完毕，你们有什么证据证实？”，龙晖、李霞称“没有书面证据”。8.“一号家公司最后离场时的装修现场，现在你们是否仍有保存？”，龙晖、李霞称“没有”。9.“关于一号家公司现在购买的主材现场，你们有否保留？”，龙晖、李霞称“我们已重新又找了装修队把我们家给装修完了，所以当时遗留的现场已不在了”。庭审中，龙晖、李霞确认要求返还预付主材代购款项为34793元（52382元-17588.86元），其中52382元为无日期的收据的款项中的建材首期款26200元与2018年1月7日收据中的建材首期款26182元之和，17588.86元为已发生主材代购款项15722.2元与服务费1866.66元之和。一号家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磊。三、诉讼请求：1.确认委托服务合同于2018年5月18日解除；2.判令一号家公司返还预付主材代购款项34793元及利息（利息以3479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5月1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许磊对一号家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龙晖、李霞与一号家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委托服务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履行双方义务。关于解除委托服务合同。龙晖、李霞以一号家公司中途停止装修工程施工，违反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委托服务合同，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委托服务合同未履行完毕，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一号家公司中途停止装修工程施工，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所称的一号家公司最后离场时的装修现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所称的一号家公司购买的主材现场，其要求确认委托服务合同于2018年5月18日解除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预付主材代购款项34793元。一号家公司向龙晖、李霞出具的两份收据原件载明收到建材款52382元（26200元+26182元），龙晖、李霞称一号家公司中途停止装修工程施工，仅发生主材代购款项15722.2元、服务费1866.66元，应返还预付主材代购款项34793元。但：第一，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委托服务合同未履行完毕，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一号家公司中途停止装修工程施工。第二，委托服务合同并未明确载明代购主材名称及主材单价，无法确定其已交纳购买建材款项52382元系购买哪些装修材料及材料之价格。第三，其提交的《一号家居网深圳分公司主材报价单》打印件2页上未加盖任何印章，亦无任何人签名确认，无法证实此份证据与本案之关系。第四，其未能提交双方就已完成项目进行签字认可的有效证据。第五，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所称的一号家公司最后离场时的装修现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所称的一号家公司购买的主材现场，无法通过司法评估的方式确定装修工程所使用材料的价值。鉴于龙晖、李霞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一号家公司中途停止装修工程施工及仅发生部分主材代购款项、服务费，其要求返还预付主材代购款项34793元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鉴于一审法院对龙晖、李霞要求返还预付主材代购款项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要求支付相应的利息之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龙晖、李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7元、公告费300元，共计977元（龙晖、李霞已预交），由龙晖、李霞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委托服务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一号家公司未按约定完成交货，每迟延一天按未送货物货款的0.1%支付违约金。二、2018年5月8日，龙晖、李霞向一号家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加盖的合同专用章显示的地址通过快递方式邮寄《合同履行催告函》，主要内容为：一号家公司自2018年5月1日停工至今及失联，已构成违约，一号家公司需于5月17日之前继续履行合同，否则龙晖、李霞将解除合同及追究一号家公司违约责任。快递单回执显示前台签收。龙晖、李霞提交的《情况汇总说明》显示涉案物业装修处于未完工状态，涉案物业所在小区管理处作为见证人于2018年5月31日在《情况汇总说明》加盖印章。龙晖、李霞提交的短信记录打印件（已出示原始载体）、群众来访登记表打印件、报案材料打印件显示，其通过短信方式与一号家公司沟通，并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三、一号家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许磊，住所地为涉案合同的合同专用章显示的地址，2018年5月9日变更住所地为现地址。四、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龙晖、李霞与一号家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委托服务合同约定，龙晖、李霞已履行向一号家公司支付代购货物货款及服务费的义务，一号家公司应当履行代购货物义务，据此，一号家公司应对其已履行代购货物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其在2018年5月1日之后并未再进场施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其下落不明及其未到庭应诉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龙晖、履行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代购货物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龙晖、李霞已付代购货物货款52382元，扣减其自认发生的代购货物款项15722.2元、服务费1866.66元，故一号家公司应当返还代购货物款项34793元及利息。关于利息。龙晖、李霞诉请利息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5月1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许磊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许磊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与一号家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其应对一号家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龙晖、李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二、龙晖、李霞与深圳一号家创客空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购服务合同》于2018年5月18日解除；三、深圳一号家创客空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晖、李霞返还代购货物款项34793元及利息（利息以3479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许磊对深圳一号家创客空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龙晖、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7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2元（龙晖、李霞已预交），均由深圳一号家创客空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许磊负担。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退回龙晖、李霞一审案件受理费677元，本院退回龙晖、李霞二审案件受理费677.2元。深圳一号家创客空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许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晖、李霞支付公告费300元、向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677元、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7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