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华，女，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郫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娇，女，197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郫都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静，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绍鹏，四川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郫都区晋星华晨嘉美幼儿园，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郫筒红瓦街**附**。 法定代表人：陈林，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涛，四川悦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忠华、陈月娇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郫都区晋星华晨嘉美幼儿园（以下简称嘉美幼儿园）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忠华、陈月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嘉美幼儿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嘉美幼儿园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陈忠华自2008年起就在嘉美幼儿园工作，从2016年8月起由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实际管理嘉美幼儿园，经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任命，陈忠华为嘉美幼儿园的园长，全面负责幼儿园的经营管理及教育工作。上诉人陈月娇系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2019年9月开始与陈忠华一起对幼儿园进行管理。故上诉人阻止蒲鸿等人进入幼儿园是履行正当职务行为，而非干扰和妨害行为。2.嘉美幼儿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无上诉人侵害其物权的证据。3.上诉人对嘉美幼儿园的经营管理行为是履行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职务的行为，即便嘉美幼儿园认为其物权受到侵害，其起诉对象也应该是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4.蒲鸿通过虚假材料取得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事实已被成都市郫都区行政审批局核实，并撤销了蒲鸿2020年3月11日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 被上诉人嘉美幼儿园辩称，上诉人作为与嘉美幼儿园的无关人员采取在幼儿园大门加锁、阻止相关人员进入园区的做法，侵害了嘉美幼儿园的合法权益，妨害了幼儿园的正常经营和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嘉美幼儿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忠华、陈月娇停止对嘉美幼儿园干扰自主经营权的侵权行为，停止非法进入和侵占嘉美幼儿园园区，停止侵害嘉美幼儿园财产，停止非法在嘉美幼儿园园门加锁，停止干扰和妨害嘉美幼儿园正常经营与管理秩序等行为，排除妨害，消除影响，恢复原状；2.判令陈忠华、陈月娇承担因干扰嘉美幼儿园自主经营权而给嘉美幼儿园造成的损失5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陈忠华、陈月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甘敏、成都馨澜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出资举办嘉美幼儿园。嘉美幼儿园属民办非企业单位，具备法人资格。2020年1月4日上午9时，嘉美幼儿园召开第四届第二次理事会，决议有：同意陈林辞去理事长、法定代表人、理事职务等。2020年1月4日上午10时，嘉美幼儿园召开第四届第三次理事会，决议有：推选蒲鸿为法定代表人、理事长；集体通过了修改章程以下内容：（1）第二十八条“本单位（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林”修改为“本单位（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为蒲鸿”。2020年3月11日，经成都市郫都区行政审批局审批，嘉美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蒲鸿。 一审法院另查明，1.陈忠华、陈月娇一审庭审中主张：陈忠华、陈月娇自2016年起一直在实际投资经营嘉美幼儿园，其占用嘉美幼儿园场地、实施对幼儿园的经营管理、采取在嘉美幼儿园园门加锁等行为均是基于其合法经营而实施的正当行为。2.2020年4月17日，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尹玉秀与陈林、江秀英、陈芳莉继承纠纷一案。3.一审庭审中，陈忠华、陈月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尹玉秀诉成都市郫都区行政审批局行政诉讼状，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成都市郫都区行政审批局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的郫行审许可（2020）45号《成都市郫都区行政审批局关于同意成都市郫都区晋星华晨嘉美幼儿园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批复》。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照片、视频资料、微信短信记录、《2019年第四届第二次、第三次理事会会议决议》《成都市郫都区晋星华晨嘉美幼儿园办园章程》《变更申请书》《变更登记申请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嘉美幼儿园具备法人资格，其在业务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1.关于该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陈忠华、陈月娇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尹玉秀诉成都市郫都区行政审批局的行政诉讼状，但并不能证明该案已启动行政诉讼程序，其主张该案应以关联行政诉讼案件的处理结果作为依据，缺乏相应依据，同时该案诉讼主体系嘉美幼儿园，而非其法定代表人，嘉美幼儿园作为民事权利主体行使民事权利并不以其是否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前提或决定性条件，即使嘉美幼儿园变更法定代表人也不必然导致嘉美幼儿园放弃行使民事权利。另，一审法院虽受理了尹玉秀与陈林、江秀英、陈芳莉继承纠纷一案，但该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并不具有实体上的关联性，故关于陈忠华、陈月娇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陈忠华、陈月娇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陈忠华、陈月娇虽主张其系嘉美幼儿园实际投资者和经营者，但未举证证明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其进入和占用嘉美幼儿园园区、干扰和妨害嘉美幼儿园经营管理秩序、擅自在嘉美幼儿园园门加锁等行为均不具备合法性，均属不当行为，一审法院对嘉美幼儿园请求其停止妨害、恢复原状的请求予以支持。3.关于损失问题。嘉美幼儿园主张陈忠华、陈月娇损坏其监控设备和门锁，导致产生经济损失5000元，因嘉美幼儿园并未举证证明以上损失系陈忠华、陈月娇的侵权行为所导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忠华、陈月娇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进入和占用嘉美幼儿园园区，立即停止在嘉美幼儿园园门加锁，立即停止干扰、妨害嘉美幼儿园正常经营管理秩序等行为，并恢复原状；二、驳回嘉美幼儿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5元，由陈忠华、陈月娇承担。以上费用已由嘉美幼儿园预交，陈忠华、陈月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嘉美幼儿园支付。 二审中，上诉人陈忠华、陈月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陈忠华社保缴费信息、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 拟证明陈忠华自2008年9月起在成都市郫县××幼儿园工作，由幼儿园购买社保至2016年7月。陈忠华自2016年8月受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委派对嘉美幼儿园进行经营和管理，职务为行政院长，陈月娇作为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人一直在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的嘉美幼儿园履行管理职务。2.《撤销登记决定书》，拟证明蒲鸿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已被撤销。3.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四川蜀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成都馨澜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拍卖成交确认书》及图片，拟证明以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陈忠荣，四川蜀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是嘉美幼儿园房产所有人，嘉美幼儿园由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管理。4.《成都市中小学老师继续教育规范性学分和灵活性学分送审表》及《2019-2020学年度教育事业调查报表的请示》，拟证明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在实际控制和经营嘉美幼儿园。经质证，嘉美幼儿园认为陈忠华系挂在陈忠荣公司名下购买社保，且2016年之后的社保购买情况与嘉美幼儿园无关，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不影响嘉美幼儿园的经营，也不影响嘉美幼儿园实际举办者的归属；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嘉美幼儿园是租用四川蜀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房产在经营；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不是嘉美幼儿园的举办方。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中陈忠华社保缴费信息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涉及嘉美幼儿园法定代表人的确定，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拍卖成交确认书》内容不完整，且无法核实证据来源，其余证据均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均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及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评定。 嘉美幼儿园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四川蜀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成都天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都馨澜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拟证明嘉美幼儿园所使用的房屋系向四川蜀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租赁，目前尚处于租赁期内。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拟证明嘉美幼儿园的举办者是成都天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质证，陈忠华、陈月娇认为嘉美幼儿园并非租赁合同的签订方，无法证明嘉美幼儿园对房产享有合法使用权，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并申请对公章及签字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房屋场地租赁合同》显示签订主体为四川蜀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天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成都馨澜教育管理有限公司，陈忠华、陈月娇申请对合同中加盖的公章及签字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陈忠华、陈月娇并非租赁合同的签订方，陈忠华、陈月娇也未对嘉美幼儿园所使用房屋的权属及租赁情况提出相反的证据，故陈忠华、陈月娇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该证据系书证原件，证据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经核实来源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以上被采信证据的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再作评析。 根据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1.2020年8月26日，成都市郫都区行政审批局作出（郫行审）撤字［2020］第9001号《撤销登记决定书》，决定书载明：通过召开听证会议和调查取证，查明《成都市郫都区晋星华晨嘉美幼儿园章程》中签名“苏德萍”为非本人签署，并未授权或委托他人代签。决定撤销2020年3月11日成都市郫都区晋星华晨嘉美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蒲鸿的登记。2.四川蜀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成都天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都馨澜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载明：合同各方同意将位于成都市郫都区××街××号（郫筒镇鹃城苑三期成都市郫都区晋星华晨嘉美幼儿园）房屋和场地租赁使用权由成都馨澜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变更给成都天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都天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继续开办幼儿园使用。由原租赁期限截止日2026年7月31日延长租赁期限截止日至2040年7月31日止。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载明举办者：成都天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4.陈忠华、陈月娇提交的证据显示陈忠华从2016年8月1日起被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聘用为郫县世纪之星早教幼稚园园长，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曾经参与了郫县世纪之星早教幼稚园的管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据此可知，权利人行使其权利受到不法阻碍或妨害时，有权请求加害人排除或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排除，以保障权利正常行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称嘉美幼儿园所使用的房屋系四川蜀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结合二审中嘉美幼儿园提交的《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的内容，可以认定嘉美幼儿园系合法使用案涉房屋。陈忠华、陈月娇主张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才是嘉美幼儿园的实际经营者及举办者，其占用嘉美幼儿园场地及加锁行为均是履行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具有正当性。对此，本院认为，民办幼儿园举办者的确定需经过相关政府部门审批，举办者与管理者也系不同的概念及法律地位，纵观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是嘉美幼儿园的举办者，即使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曾经就嘉美幼儿园实施过管理行为，也不代表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一直具有管理权。截止二审审理终结，陈忠华、陈月娇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系嘉美幼儿园举办者或取得管理授权，故陈忠华接受四川阿姆斯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的聘用也不表示一直具备合法的管理身份，对此，陈忠华、陈月娇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支持嘉美幼儿园排除妨害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本院需要提出的是，嘉美幼儿园系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教育及社会公益属性，不论该幼儿园的举办者是谁，均有义务保障幼儿园的正常运行，给幼儿提供安全有序的教育和成长环境，望双方通过理智有效的方式解决争议。 综上所述，陈忠华、陈月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忠华、陈月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