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玲，女，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瑞玲，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云清，男，1966年7月4日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祥，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华玲因与被上诉人唐云清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3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起诉或者驳回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唐云清一审将张华玲列为被告，所诉主体错误。为解决部分“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资金问题，经南阳市宛城区农民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联合社)协调，由联合社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于2015年2月13日签订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农民专业合作社担保金担保贷款担保协议》(以下称担保协议)，担保协议约定，由联合社负责推荐符合条件的农民专业合作社，贷款农民专业合作社根据贷款额度的20％预先交纳保证金，由联合社代为收取并交纳给邮储银行。张华玲作为联合社的工作人员，参与了其中的部分工作。2017年6月5日，张华玲作为经办人，以联合社的名义向唐云清所在的“南阳市宛城区景园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出具保证金收据，并加盖了联合社印章。可见，保证金代收主体是联合社，最终收取的主体是邮储银行，张华玲作为联合社的工作人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唐云清将张华玲列为本案被告，所诉主体错误，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唐云清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本案涉及信贷的实际贷款主体是“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以唐云清的名义进行贷款，是受“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理事会的授权进行的。唐云清在一审中提供的保证金收据，内容为:“收据，2017年6月5日，今收到南阳市宛城区景园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人民币壹拾肆万圆整，￥140000，系付邮储银行贷款保证金。经手人:张华玲”。也证明保证金的缴纳主体是“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而非唐云清个人。经查询“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社团登记信息，“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共有会员投资人50名，唐云清只是投资会员之一，无权以其个人名义替代“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可见唐云清与本案涉及的贷款和保证金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唐云清诉称其曾向张华玲缴纳现金保证金4万元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予以认定没有证据支持。根据上述担保协议的约定，贷款用户需要按照贷款额的20％预先缴纳贷款保证金。“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当时为了争取更多的贷款，先是于2014年12月5日从“李超鹏”个人账户向联合社汇入50万元，为便于工作又于2014年12月12日从唐云清个人账户向张华玲个人账户汇入10万元(该款联合社认可并用作贷款保证金)。经邮储银行审核，核定“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货款额度为70万元，需要缴纳贷款保证金14万元。邮储银行规定，该笔贷款必须根据贷款合同约定的用途支付给有合同关系的第三方。为此“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与张华玲签订了一份买卖协议，并指定张华玲作为第三方代为收取贷款。2015年4月4日邮储银行将“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的70万元贷款汇入张华玲账户。张华玲随即将该笔70万元贷款，连同“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缴纳的保证金余额46万元(60-14＝46)一并支付到“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指定的收款人--唐云清的个人账户(唐云清系“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财务人员)，合计汇款116万元(50+10+70-14＝116)。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或唐云清从未向张华玲缴纳现金保证金4万元，其诉称向张华玲缴纳现金4万元纯属编造，一审判决未经查证即作出认定十分草率。2.一审判决对联合社存续状态及其法律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联合社是由南阳市宛城区民政局登记的社团法人，年审至2016年3月30日，此后未再年审。一审判决认定联合社“登记审验有效期至2014年3月30日”是错误的。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19条、20条规定，社会团体在符合相关条件时可以申请注销登记，但注销登记前需要办理清算。联合社目前的状态只是未进行年审，但其主体资格仍然存在，仍有义务和能力承担其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一审判决将联合社未经年审的状态视为其主体资格消灭，是非常错误的。况且，即使联合社的主体资格未经清算而被注销或消灭，依法也应由其开办人或投资人承担责任，而不能由作为联合社工作人员的张华玲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以张华玲未出示14万元保证金的合理流向及由单位持有的证据为由，从而判令张华玲返还14万元贷款保证金是错误的。保证金的流向和使用，是联合社的内部管理问题，法院无权干预。无论张华玲能否证明该笔保证金的流向和使用情况，都不能成为应由张华玲承担责任的理由。如果联合社认为张华玲侵占或挪用了涉案保证金，也应当由联合社向张华玲主张，无论是唐云清还是“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都无权直接向张华玲主张返还。事实是，联合社在代为收取了贷款会员的货款保证金之后，一并上交到邮储银行的保证金账户。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由于部分贷款的合作社逾期未偿还银行贷款，导致所有保证金被邮储银行扣收还款，从而导致本案涉及的保证金无法及时退还。综上理由，唐云清不是真正的贷款主体，更不是缴纳贷款保证金的主体，与本案的涉案保证金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张华玲作为联合社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行为中经手保证金、贷款的收支行为，不属于个人行为，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保证金还款的责任。一审判决判令张华玲返还14万元保证金，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属错误。为此张华玲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张华玲的上诉请求。唐云清辩称，1.唐云清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唐云清账户流水，证实借款人为唐云清，也能证实唐云清按期归还了借款本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人是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不能否定唐云清借款人身份，本案保证金也是通过唐云清个人账户汇到张华玲个人账户上，在借款本息已还清情况下唐云清要求返还是完全正当的，因此张华玲这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虽然收条加盖联合社专用章，但不能认定保证金是联合社收取，张华玲是联合社会计有加盖公章条件，而保证金是汇入张华玲个人账户。3.张华玲上诉状已认可保证金是14万元，根据以上三点张华玲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唐云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张华玲立即返还原告的贷款保证金140000.00元，并自2016年4月1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唐云清计付利息至贷款保证金返还付清之日止，张华玲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华玲系联合社的工作人员。2014年前后，唐云清借用南阳市宛城区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名义，请求联合社为其本人向邮政储蓄银行的借款行为进行担保。2014年12月12日，唐云清以南阳市宛城区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名义向张华玲交付14万元的贷款保证金。2015年2月18日，联合社与邮政储蓄银行签订担保合作协议，约定由联合社向邮政储蓄银行提供其明确的各农民专业客户的借款行为进行连带责任担保。2015年4月14日，唐云清从邮政储蓄银行借到70万余款项，2016年4月14日，唐云清偿还该笔借款。2017年6月5日，张华玲为前述收到的14元贷款保证金向唐云清出具收据，并加盖了联合社印章，该收据注明系“换票”。至今，张华玲或联合社未向唐云清返还该14元贷款保证金。另查明：联合社是由南阳市宛城区民政局登记的社团法人，有效期自2013年7月4日至2017年7月4日，该社团法人登记审验有效期至2014年3月30日后未显示年审，在该证书的左上方印鉴显示：（该证）每年3月到本局审验，逾期不审本证作废。南阳市宛城区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认可唐云清借用其名义为向邮政储蓄银行借款，于2014年12月12日向张华玲交付14万元贷款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唐云清借用南阳市宛城区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名义向张华玲交付保证金14万元的事实，由唐云清出示的相关收据和付款凭证予以证明，张华玲对该行为系唐云清本人办理也无异议，且唐云清出示的向邮政储蓄银行的借款、还款交易流水又证明了唐云清与相关金融机构发生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故对此予以确认。唐云清的14万元贷款保证金交由张华玲个人后，张华玲虽基于联合社工作人员的身份，在向唐云清出具的收据上加盖了该单位的印章，但张华玲并未出示该单位对该笔款项的合理流向及单位持有，提供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现唐云清请求张华玲向其返还该14万元贷款保证金，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张华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鉴于该笔贷款保证金未约定返还时间，其诉讼时效起算应自唐云清偿还借款后向张华玲追要开始，其后，因张华玲于2017年6月5日重新出具相关收据，引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2019年12月份，唐云清以南阳市宛城区景园农民专业合作社名义追要保证金，再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张华玲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唐云清请求张华玲支付利息，符合张华玲不当占用唐云清资金行为引起唐云清相应损失的实际，予以支持，其起算时间，酌定自唐云清起诉之日起的2020年7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华玲向唐云清返还1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张华玲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张华玲承担。二审中，张华玲出示：1.合作社信息查询，证明唐云清仅仅是合作社成员，合作社成员有300多人，他不能代表合作社作为原告起诉。一审提供了营业执照复印件没有考虑到成员名单。2.会议纪要、客户推荐函、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及留存授权书以及贷款业务申请审批表，证明合作社授权唐云清去办理贷款，贷款人还是合作社。3.公户银行流水回单，付款人是李超鹏，证明当时合作社申请贷款是300万元，保证金就应该是60万元，并不是唐云清说的10万元支付到张华玲个人账户，4万元是现金。唐云清质证称：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起诉原告是唐云清，不是合作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2.申请人基本信息全部都是唐云清，额度是300万，但只给贷了70万，该组证据都是复印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3.唐云清的回单与本案毫无关系，我们个人贷款银行流水一审都已提交。本院综合双方质证意见认为，所出示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唐云清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14万元保证金应否由张华玲予以返还。关于唐云清原告主体资格问题，邮政储蓄银行的贷款是有唐云清使用，归还，宛城区景园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也出具证明证实唐云清借用其名义为向邮政储蓄银行借款，保证金也是有唐云清交给张华玲，并开有收据，在唐云清借款本息已经还清的情况下，唐云清有权要求返还，唐云清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张华玲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14万元保证金应否由张华玲予以返还问题，张华玲为唐云清开具14万元保证金的收据，其中10万元还记入了张华玲个人账户，收据上边虽然盖的有联合社印章，但却不足以认定保证金实际为联合社收取，一方面，张华玲系联合社会计，具有加盖印章的便利条件，另一方面，张华玲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资金流向，联合社也未为张华玲出具相关证明，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笔款项实际为联合社收取。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张华玲个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张华玲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张华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周 杰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涵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