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204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张呈伦，男，汉族，1958年10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邹城市。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济南铁路运输检察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南北丹凤街**。 申诉人张呈伦因申请济南铁路运输检察院（以下简称济铁检察院）刑事违法扣押赔偿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赔偿委员会（2020）鲁委赔提2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19年1月9日，张呈伦以刑事违法扣押为由向济铁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请求赔偿因不能返还在1995年办案过程中扣押的账本、录像带造成的损失，共计5205053.7元。 济铁检察院认为，账本系在张呈伦办公室扣押，张呈伦未提供账本系其私人物品及造成财产损失的证据，对其所提返还账本及赔偿损失4447192.3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录像带系在张呈伦家中扣押，因故未能及时返还。经张呈伦请求，该院于2016年6月通知其领取，但其一直未领取。因录像带未及时发还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给予相应赔偿，但张呈伦所提赔偿录像带损失757861.4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于2019年3月8日作出济铁检赔决〔2019〕1号刑事赔偿决定，支付张呈伦录像带损失80元。 张呈伦不服，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济南铁路运输分院（以下简称山东省检济铁分院）申请复议。 山东省检济铁分院认为，济铁检察院原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作出鲁检济铁分控申赔复决〔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济铁检察院济铁检赔决〔2019〕1号刑事赔偿决定。 张呈伦对山东省检济铁分院鲁检济铁分控申赔复决〔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不服，向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济铁中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请求责令济铁检察院赔偿账本价值4447192.3元、录像带价值829210元以及讨要上述物品23年间产生的交通费40986元、住宿费6800元、误工费171413.48元、打印和邮寄费3700元，共计5499301.78元。 济铁检察院答辩称，账本的所有人是张呈伦单位而非张呈伦本人，张呈伦不具备申请此项赔偿的资格。录像带损毁，该院多次与张呈伦协商未果。经济南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录像带每盒零售价为40元，故决定赔偿80元。张呈伦所提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打印和邮寄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 山东省检济铁分院提交意见称，济铁检察院在办理张呈伦贪污案过程中扣押账本1本、录像带2盒，未及时发还，现账本灭失、录像带损毁。账本不属于张呈伦的私人物品，不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对录像带的赔偿应以直接损失为限，济铁检察院根据价格鉴定作出赔偿决定，赔偿方式和数额适当。张呈伦所提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打印和邮寄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 济铁中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济铁检察院丢失的账本系在张呈伦办公室扣押，是单位财产，非张呈伦个人物品，故张呈伦不具备对账本提出国家赔偿的主体资格。张呈伦称录像带系其前妻生前与孩子在青岛游玩录下的珍贵影像，济铁检察院在办案期间保管不善造成录像带毁损，对张呈伦的损失应予以赔偿。济铁检察院根据济南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决定支付录像带损失80元，赔偿数额和方式适当。张呈伦所提因录制录像带而产生的其他费用损失，未提交任何证据，也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张呈伦所提因录像带毁损所造成精神损害的赔偿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呈伦所提因讨要被扣押账本、录像带而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打印和邮寄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张呈伦称，济铁检察院和山东省检济铁分院在审查处理该赔偿案件时，已发现原刑事案件认定的贪污事实存在疑点和错误，影响其依法取得赔偿，应按照《人民检察院国家赔偿工作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处理。济铁检察院予以否认，张呈伦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不予支持。 据此，济铁中院赔偿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鲁71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维持济铁检察院济铁检赔决〔2019〕1号刑事赔偿决定和山东省检济铁分院鲁检济铁分控申赔复决〔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张呈伦对济铁中院（2019）鲁71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不服，向山东高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 山东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鲁委赔监19号决定，决定对该案提审。 山东高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查明，1995年2月28日，济铁检察院在办理案件时，从张呈伦办公室扣押了账本1本，从其家中扣押了录像带2盒。同年12月28日，济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1995）济刑初字第88号刑事判决，认定张呈伦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没收五千元。宣判后，张呈伦未上诉，同案被告人上诉。济铁中院于1996年2月13日作出（1996）济刑终字第4号刑事判决，认定张呈伦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此后，张呈伦向山东高院提出申诉。山东高院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2013）鲁刑监字第62号通知，驳回张呈伦的申诉。扣押的账本、录像带当时未随案移送，现济铁检察院称账本遗失、录像带毁损。 另查明，济铁中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期间，张呈伦就录像带价值自述：空白录像带80元，在青岛雇人录像800元，往返青岛交通费三个人780元，在青岛的住宿费、其妻子误工费3150元，在青岛期间出租车、景点门票、治疗费用4394元。 山东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对于扣押的物品、文件、邮件、电报，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应当迅速退还原主或者原邮电机关。济铁检察院在办理张呈伦等人涉嫌贪污一案过程中，扣押账本1本、录像带2盒，经查明与案件无关后应迅速退还原主。济铁检察院一直未将上述物品退还，后物品丢失、毁损，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录像带系从张呈伦家中扣押，可以认定为张呈伦所有；账本系从张呈伦办公室扣押，张呈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账本系其个人所有，要求退还其个人没有事实依据。济铁检察院扣押的录像带2盒已经毁损，依法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付赔偿金。录像带内容现已无法查证，济铁检察院就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录制录像带的合理支出应予赔偿。原审决定按照空白录像带的价值认定张呈伦的损失，未考虑录制录像带的实际支出。张呈伦自述雇人录像花费800元，往返青岛路费及当地交通费、住宿费、景点门票等共计8324元。除雇人录像花费外，其余支出并非拍摄录像带的专项花费，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酌情确定济铁检察院赔偿张呈伦相关损失2000元。张呈伦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打印和邮寄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山东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鲁委赔提2号国家赔偿决定，决定如下：一、维持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赔偿委员会（2019）鲁71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二、济南铁路运输检察院赔偿张呈伦其他直接损失人民币2000元；三、驳回张呈伦的其他赔偿请求。 张呈伦对山东高院赔偿委员（2020）鲁委赔提2号国家赔偿决定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请求事项是：1.撤销济铁中院赔偿委员会（2019）鲁71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和山东高院赔偿委员会（2020）鲁委赔提2号国家赔偿决定的第一项、第三项。2.责令济铁检察院赔偿为录制录像带所实际支付的交通、住宿、误工、雇人费用和录制内容被损毁后造成的其他损失，共计829210元；赔偿账本因灭失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447192.3元。3.责令济铁检察院赔偿为讨要录像带、账本所实际支付的费用219569.48元。主要申诉理由：1.录像带是其妻子病情复发后，带两个孩子（当时一个8岁、一个4岁）专门去青岛雇人录制的，此后两个多月妻子病故，只留下2盒意义特殊的录像带作为纪念物品。账本虽在其办公室扣押，但也是其日常处理公司经营和经济往来账务的凭证，与其利益息息相关。2.济铁检察院对录像带、账本的扣押及后续处置违反了1979年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且在明知错误的情况下，对其讨要、举报、申诉弄虚作假、推诿拖延，最终导致物品的损毁、灭失，造成讨要费用的产生和损失的人为扩大。3.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录像带形成的费用有购买空白带80元、去录制地青岛的往返交通费780元、住宿误工3150元、雇人工800元和在青岛为录制所支付的其他费用4394元，以上费用属于录像带损毁造成的其他损失，应一并赔偿。4.录像带是在特殊时期、对特定人员录制的，一旦损毁永远无法复制，给亲属造成精神损害是现实存在的，对其所提90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应予支持。5.济铁检察院提供的录像带价格鉴定结论，以空白带为基准认定为80元，不符合录像带真实价值，采用该鉴定结论进行赔偿，不能弥补损失。6.在23年的讨要过程中，其往返山东省各级检察机关417次，支付交通费40986元、住宿费6800元、打印和邮寄费3700元，影响或者减少个人收入171413元，损失重大。虽然上述费用不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之内，但完全是由于济铁检察院在处置扣押物品的过程中互相推诿、弄虚作假、隐瞒实情、互相包庇而人为造成的，应按照公平公正合理、谁过错谁赔偿的原则处理，而不应让受害方为有过错且违法方承担损失和责任。7.缺失了账本，原刑事案件认定其贪污的事实以及定罪量刑都无充分证据，山东高院（2013）鲁刑监字第62号通知书驳回其刑事申诉，没有证据支持。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山东高院赔偿委员会提审决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行使侦查职权的机关对于办案过程中扣押的物品，应当依法妥善保管；经查明确实与案件无关的，应当依法返还；因保管不当造成物品损坏且不能恢复原状或者灭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并按照损坏程度或者财产价值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济铁检察院在侦办张呈伦等人涉嫌贪污一案过程中，在张呈伦办公室扣押账本1本，在张呈伦家中扣押录像带2盒。据现有证据，上述物品均与所办案件无关，且在保管过程中丢失、损坏。张呈伦主张账本、录像带均系其个人财物，请求济铁检察院予以赔偿。山东高院赔偿委员会根据在案证据情况，认定录像带系张呈伦所有，综合考虑录像带自身价值、录制必要支出及相关因素，酌情决定由济铁检察院赔偿张呈伦2000元；认定张呈伦未能证明账本系其个人所有，对账本主张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均无不当。张呈伦就财产权受到侵犯而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以及为追讨被扣押物品而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打印和邮寄费，依法均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山东高院赔偿委员会对张呈伦相关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申诉期间，张呈伦申请调取账本和重新鉴定录像带、账本价格。经查，济铁检察院称账本已灭失，且该账本不属于张呈伦个人财物，是否调取账本、审查账本内容，均不影响对赔偿案件处理；济南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内容清楚、结论明确，山东高院赔偿委员会提审决定已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确定赔偿数额，重新鉴定亦不足以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对张呈伦的上述申请不予支持。 此外，张呈伦所提原刑事案件认定其犯贪污罪证据不足、山东高院驳回其刑事申诉不当的事由，不属于国家赔偿案件审查范围，应当依法向具有监督职权的机关主张权利。 综上，申诉人张呈伦的申诉理由不成立，对其申诉请求事项依法不应支持。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重新审理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驳回张呈伦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