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6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林，男，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珊，女，197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巧义，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子淮，男，199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舒国珍，女，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陈勇因与被上诉人唐小林、胡海珊、原审被告唐子淮、原审第三人舒国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晓川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被上诉人唐小林及其与胡海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巧义、原审第三人舒国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胡海珊对唐小林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唐小林、胡海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已查明唐小林与胡海珊于2015年1月12日解除婚姻关系，而案涉借款于2014年6月28日发生，系唐小林与胡海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2.虽然案涉《借条》上没有胡海珊的签名，但唐小林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自认案涉借款用于支付成都戴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威公司）的货款，而唐小林于2014年11月20日变更成为占90%股份的股东，此时唐小林与胡海珊未离婚，公司股份应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同事，胡海珊与唐小林离婚时未对戴威公司的股份进行分配处分，胡海珊也未放弃公司股份的相应权利，故案涉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债；3.唐小林一审提交了成都川信门窗五金有限公司、四川皇家蓝卡铝业有限公司、戴威公司及原出纳袁滨、翟晓伍、四川通达玻璃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陈勇转账到唐子淮银行卡上的100万中有80万为戴威公司支付的贷款、20万是向戴威公司支付公司流动备用金，一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戴威公司经营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未将“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纳入审查范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改判。 被上诉人唐小林、胡海珊共同答辩称，陈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1.胡海珊与戴威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唐小林仅系戴威公司的股东，唐小林也未对戴威公司控制经营，戴威公司的经营是由法定代表人主持，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2.陈勇引用的两份裁定与本案的法律事实不相同，不能适用本案，（2018）最高法民申4304号是借款人既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股东，而案涉借款发生于2014年6月28日，唐小林于2014年11月20日才成为戴威公司大股东，唐小林既非戴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戴威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2019）最高法民申2302号裁定书所载纠纷为金融合同纠纷，且举债夫妻从事的经营活动是合伙经营，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同样无法适用于本案；最高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核心意思是双方对该份债务知情并认可，上述两份民事裁定书违背了立法本意；3.陈勇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一、二审时不同，一审时主张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二审时引入了婚姻法的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支持其主张，其二审变更诉讼理由，二审法院不应超越一审诉讼请求判决；4.一审中舒国珍亲口向法庭陈述案涉资金来源于银行借贷，违背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的规定，应属无效。 舒国珍陈述：请求二审支持唐小林的上诉请求。 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解除陈勇、唐小林、唐子淮、胡海珊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判令唐小林、唐子淮、胡海珊向原告归还借款100万元并利息；其中，从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4月28日的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从2017年4月29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1至3年期利率计算；此后的利息按照银行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勇与唐小林两家素来相识。陈勇于2014年6月28日向唐小林出借100万元并委托其配偶舒国珍按唐小林的要求将款项转入唐子淮在建设银行尾号7115的账户。2014年7月3日，唐小林向陈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收到陈勇100万元且该款已经汇入唐子淮的账户，从当年6月28日起按照月息2.5%的标准计息，借款期限三个月。 此后，唐小林按照约定的利率标准向陈勇支付了部分利息。至2017年4月28日，唐小林向陈勇出具《承诺书》一份，再度明确了借款本金100万元，将在2至3年内付清，5年内按照银行贷款归还利息，如唐小林走出困境，则承诺按照原协议付息。该《承诺书》同时载明，唐小林已经支付了从2014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底的利息。因唐小林未能清偿借款，陈勇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一、唐小林与胡海珊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1月12日离婚；唐子淮系二人婚生子。二、截至2014年6月28日，唐子淮尾号7115的建行账户原有余额20万余元，收到舒国珍转入的100万元后，于当日分4笔共计转出80万元，收款人均为案外个人；于2014年7月1日转出36万元给案外个人；合计转出116万元，尚有余额4万余元。2014年7月13日，案外个人向该账户转入80万元。次日，该账户向胡海珊转账80万元。至此，该账户尚有余额4万余元。此后至2014年12月21日，该账户无大额交易。三、在诉讼过程中，陈勇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申请对唐子淮尾号7115的银行账户从2014年6月28日以后的交易流水进行调取。 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离婚证、银行转账凭证、借条、承诺书、当事人的陈述记录等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唐小林的借款事实无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胡海珊、唐子淮是否应与唐小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对唐子淮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向陈勇出具《借条》《承诺书》以及支付利息的均系唐小林，舒国珍向唐子淮支付款项也是根据唐小林的指示。因此，唐子淮的账户收取借款系基于唐小林的指示交付，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陈勇建立借贷关系的相对方是唐小林，唐子淮仅是唐小林指定的收款人，在陈勇未举证证明其与唐子淮就案涉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双方之间就案涉款项成立借贷关系的情况下，陈勇要求唐子淮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胡海珊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胡海珊既未收到款项，也无证据显示其与陈勇就案涉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其次，案涉款项的金额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款项在到达唐子淮账户后，随即向不同的案外人予以支付。虽然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所支付的必定是唐小林所控股的戴威公司的货款，但结合唐小林在此后较长时间向陈勇支付利息的事实，也无法认定唐小林在借款当时便有意识的采取多方转账的手段以便将来逃避债务。因此，陈勇要求胡海珊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勇陈述称胡海珊知晓该笔借款且在与唐小林离婚时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对此，无证据证明胡海珊知晓该笔借款。同时，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胡海珊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是基于其与唐小林的共同意思表示，而知晓与共同意思表示的含义并不相同。至于唐小林在与胡海珊离婚时是否转移财产，并非本案审理范畴。如陈勇认为唐小林与胡海珊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应另案通过撤销之诉主张权利。陈勇申请调取唐子淮的交易流水，因唐小林已经提交了唐子淮账户相关时段的交易信息，足以证实案涉款项的往来走向，故一审法院不再继续调取。陈勇诉请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因双方并未签订所谓的“借款合同”，故不存在解除的前提。 综上，唐小林应向陈勇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的标准向陈勇支付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7年4月28日止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陈勇支付从2017年4月2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而陈勇要求胡海珊、唐子淮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唐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勇归还借款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的标准向陈勇支付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7年4月28日止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陈勇支付从2017年4月2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陈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09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254.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254.50元，由唐小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勇围绕上诉请求举示如下证据：1.胡海珊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号××栋××楼××号的房屋信息查询记录，2.戴威建材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胡海珊所有的房屋登记的地址和戴威公司登记地址一致，唐小林曾为戴威公司的监事，胡海珊对戴威公司知情并参与了经营。唐小林、胡海珊共同质证称，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胡海珊所有的房产与戴威公司的注册地一致，但戴威公司的登记地址由唐小林办理，胡海珊对此并不知情，且无法证明胡海珊参与了公司经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一审诉讼结束之后所形成，且仅能证明唐小林为戴威公司监事，戴威公司的登记住所所在地房屋由胡海珊所有，无法证明胡海珊参与了戴威公司的经营，更无法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胡海珊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评述如下： 陈勇上诉主张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应由债权人即陈勇承担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明责任。但陈勇一审所举证据尚无法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戴威公司经营支出，而其二审所举证据更无法证明胡海珊参与了戴威公司的经营。即便案涉借款实际用于戴威公司经营支出，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胡海珊参与了戴威公司经营或胡海珊因案涉借款实际获益，故陈勇所举证据均无法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唐小林、胡海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唐小林、胡海珊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胡海珊对案涉债务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9元，由陈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王晓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