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媛芳，女，199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红、叶敏，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忠，男，198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洪，贵州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勤，女，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914761463U。负责人：彭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伟，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媛芳、张孝忠与被上诉人王正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媛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张孝忠驾驶贵Ｃ×××**号轻型普通货车系被上诉人王正勤知情并同意的，保险公司应当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贵Ｃ×××**号轻型普通货车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王正勤的名下，但被上诉人王正勤系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地势偏僻，且有不相邻的两个搅拌站，员工进行技术指导及工作交接均不方便，故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将其名下的贵Ｃ×××**号轻型普通货车用于公务，该公司行政部门员工均有权使用。被上诉人王正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公司有用车登记制度，使用贵Ｃ×××**号需要登记。说明贵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公用全公司上下均明知的，使用该车是经过车辆所有人同意的，仅需进行登记即可。被上诉人张孝忠系该公司实验室主任，系该公司行政技术人员，驾驶该车辆自然系经过被上诉人王正勤的同意的。陈媛芳、任章杰到赤水中辉建材有限公司实地了解情况并不是张孝忠的个人行为，是职务行为，使用贵Ｃ×××**号车合理合规。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仅设立两个部门：技术部与生产部，该公司并没有设立专门的人事部门，亦没有相应人事制度。公司共有员工40人左右，其中搅拌车驾驶员近30人，其他人员仅10人左右。因公司没有人事部门，公司要求若各部门有员工离职，则由该部门对离职岗位进行招聘并填补人员漏洞。被上诉人张孝忠身为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验室主任，系技术部的负责人，作为公司重要岗位负责人，其向公司提交辞职申请后，公司要求其一月内招聘员工填补才能离司，故才找到了曾与其共事的任章杰。张孝忠在上班时间段内带领任章杰及其原告在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了解情况，对公司厂区及办公场所进行参观，所到区域众多且并未受到任何阻拦，该事系公司知情并允许的。若非同意，公司怎会允许无关人员进入公司长时间在各办公重地徘徊？故此，张孝忠搭乘上诉人及任章杰的行为系在履行其职务的行为，系公车公用。履行职务招聘人员使用公司车辆系合理的，自然亦是经过被上诉人王正勤同意的。被上诉人王正勤陈述前后矛盾，其称被上诉人张孝忠使用贵Ｃ×××**号车未经其允许是虚假的，是为了逃避责任虚构陈述。被上诉人王正勤先称公司曾开会并多次强调，公司车辆并不能公车私用；公司有用车登记制度。该陈述均证明贵Ｃ×××**号车是公司公车，公司员工有权驾驶该车，需进行登记即可。后被上诉人王正勤又称贵Ｃ×××**车辆系其本人所有，与公司无关。被上诉人王正勤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合常理，其系为了逃避责任而虚假陈述。实际为案涉车辆贵Ｃ×××**号轻型普通货车系公司员工用车，公司行政部分人员均有权使用，与被上诉人张孝忠庭上所述：公司仅有一辆皮卡车，有时开公司车，有时开自己车吻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认定陈媛芳到赤水中辉建材有限公司实地了解情况是张孝忠的个人行为且被上诉人张孝忠未经被上诉人王正勤允许驾驶车辆发生事故，被上诉人王正勤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不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认定错误，判决减轻被上诉人张孝忠4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上诉人系乘车人，事故发生原因系被上诉人张孝忠驾驶车辆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行驶所致，由张孝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无责任，一审法院减轻被上诉人张孝忠40%的赔偿责任，那上诉人陈媛芳40%的损失由谁承担？难道由没有责任的上诉人陈媛芳自己承担么？此判决严重违法了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张孝忠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上诉人自己驾驶有车辆前往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实地了解情况，为了前往中辉公司另一搅拌站了解情况而应被上诉人张孝忠的要求换乘公司公用车贵Ｃ×××**号车，但绝不意味着乘车人甘愿承担风险，以及风险所导致的赔偿责任，此不能作为驾驶员以及车辆所有人免责的依据。另被上诉人张孝忠应公司要求招聘新人员填补其离职后岗位空缺，不仅仅系帮助任章杰，更是帮助公司的行为，公司是该事件最大的受益人。一审法院减轻被上诉人4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张孝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程序上，原审遗漏了诉讼主体，程序不合法。上诉人是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验室主任，平时就在负责公司技术人员的招聘工作。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带领应聘者了解公司情况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因履行职务行为致他人损害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人民法院未向诉讼事人释明：追加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告，程序不合法。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在判决书第3页认定“被告张孝忠未经被告王正勤允许，私自驾驶被告王正勤所有的贵Ｃ×××**号车并搭载任章杰、原告陈媛芳前往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的另一生产地了解情况。”是错误的。而且原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陈媛芳支付的护理费600元和预付给被上诉人陈媛芳1300元。贵Ｃ×××**号车辆虽是登记在王正勤名下，但该车辆一直是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在使用，车辆钥匙长期就放在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办公场所，该车辆就是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经营用车。上诉人并非私自使用贵Ｃ×××**号车辆，上诉人平时就在使用该车辆用于工作事务。3、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是王正勤、陈忠。王正勤、陈忠系夫妻关系，是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的最终受益人。作为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的王正勤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车辆用于公司的经营符合目前中国的现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就本案的证据上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非法使用贵Ｃ×××**号车辆，就应当推定上诉人是合法使用贵Ｃ×××**号车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能因为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正勤之间个人矛盾否定上诉人合法使用贵Ｃ×××**号车辆的事实，从而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一审在分担责任不公。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陈媛芳承担50%的责任。应当品迭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陈媛芳支付的护理费600元和预付给被上诉人陈媛芳1300元。被上诉人王正勤、人民财保公司二审未答辩。陈媛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67,552.69元；2.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赔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正勤系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张孝忠系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验室主任。2019年8月17日，被告张孝忠提前一个月向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提交辞职申请。此后，经被告张孝忠私自联系，曾与其共事的案外人任章杰有意前往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应聘实验室主任。2019年9月17日，任章杰、原告陈媛芳夫妇前往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的经营地了解情况，被告张孝忠全程陪同。当日中午，被告张孝忠未经被告王正勤允许，私自驾驶被告王正勤所有的Ｃ9Ａ687号车并搭载任章杰、原告陈媛芳前往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的另一生产地了解情况。2019年9月17日13时30分许，被告张孝忠驾驶贵Ｃ×××**号车从赤水市葫市镇街道往天鹅堡方向行驶至天鹅堡快速通道0公里600米路段时，因被告张孝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冲出道路发生侧翻，造成车辆损坏以及原告陈媛芳受伤的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赤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孝忠负有全部责任，原告陈媛芳无责任。贵Ｃ×××**号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50000元），上述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陈媛芳随即被送往赤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侧肱骨下段粉碎性骨折等伤情。2019年10月22日，原告陈媛芳经住院治疗35天出院，产生医疗费25475.51元（其中被告张孝忠支付25109.51元）。2019年12月23日，原告陈媛芳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31日，原告陈媛芳经再次住院治疗8天出院，产生医疗费11100.99元。2020年3月2日，原告陈媛芳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64元。2020年4月3日，原告陈媛芳到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情鉴定，产生鉴定费2625元，所得鉴定意见为：陈媛芳右桡神经损伤致肌力4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至12000元或按实支付；误工期18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任章杰、原告陈媛芳育有子女一人，即任诗琪（女，生于2017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孝忠驾驶贵Ｃ×××**号车因操作不当造成乘车人原告陈媛芳遭受损害，其对此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张孝忠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张孝忠为了让原告陈媛芳及其丈夫任章杰更好地了解应聘单位的实际情况，无偿驾驶贵Ｃ×××**号车专程接送，这属于无偿帮助行为，应当予以肯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酌定减轻被告张孝忠4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张孝忠对原告陈媛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孝忠具备驾驶资质，且未经允许私自驾驶被告王正勤所有的贵Ｃ×××**号车，故被告王正勤对于被告张孝忠驾驶车辆造成他人损害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正勤为贵Ｃ×××**号车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只有被告王正勤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驾驶贵Ｃ×××**号车致使车上人员遭受损害，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才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故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对被告张孝忠私自驾驶他人车辆造成车上人员受损不承担保险责任。被告张孝忠辩称驾驶贵Ｃ×××**号车属于职务行为，因现有证据表明被告张孝忠联系任章杰应聘并陪同任章杰、原告陈媛芳到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实地了解情况是被告张孝忠的个人行为，不是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的授意，故对该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陈媛芳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参照2020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于原告陈媛芳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确认为3674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3010元（70元／天×43天）；3.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酌定按20元／天计算，确认为1800元（20元／天×90天）；4.护理费，因原告陈媛芳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结合鉴定意见，参照2018年居民服务业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3654元／年）计算120天，确认为14352元（43654元／年÷365天／年×120天）；5.误工费，因原告陈媛芳未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结合鉴定意见，参照2018年居民服务业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3654元／年）计算180天，确认为21528元（43654元／年÷365天／年×180天）；6.残疾赔偿金，结合鉴定意见以及原告陈媛芳的年龄、被扶养人情况，确认为85929.6元（21402元／年×16年×10%÷2＋34404元／年×20年×10%）；7.后续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确认为12000元；8.鉴定费2625元，属合理损失，予以确认；9.交通费，结合实际，酌定为600元。对于原告陈媛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原告陈媛芳在交通事故中遭受严重损伤，且损伤构成伤残，其对此承受着巨大的精神痛苦，确有金钱予以抚慰的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综上所述，被告张孝忠应当赔偿原告陈媛芳损失107151.06元（178585.1元×60%）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09151.06元。扣除被告张孝忠已支付的25109.51元，被告张孝忠还应赔偿原告陈媛芳84041.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孝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媛芳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4041.55元；二、驳回原告陈媛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05元，由被告张孝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正勤系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孝忠系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验室主任。2019年8月17日，张孝忠提前一个月向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提交辞职申请。此后，经张孝忠私自联系，曾与其共事的案外人任章杰有意前往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应聘实验室主任。2019年9月17日，任章杰、陈媛芳夫妇前往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的经营地了解情况，张孝忠全程陪同。当日中午，张孝忠未经王正勤允许，私自驾驶王正勤所有的Ｃ9Ａ687号车并搭载任章杰、陈媛芳前往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的另一生产地了解情况。在行驶过程中，因张孝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冲出道路发生侧翻，造成车辆损坏以及陈媛芳受伤的交通事故。现有证据证明，张孝忠联系任章杰应聘并陪同任章杰、陈媛芳到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实地了解情况是张孝忠的个人行为，不是赤水市中辉建材有限公司的授意，故本案不属于张孝忠的职务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张孝忠具备驾驶资质，且未经允许私自驾驶王正勤所有的贵Ｃ×××**号车，故王正勤对于张孝忠驾驶车辆造成他人损害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张孝忠为了让陈媛芳及其丈夫任章杰更好地了解应聘单位的实际情况，无偿驾驶贵Ｃ×××**号车专程接送，这属于无偿搭乘行为，原审法院酌定减轻张孝忠40%的赔偿责任，即张孝忠对陈媛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正勤为贵Ｃ×××**号车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只有王正勤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驾驶贵Ｃ×××**号车致使车上人员遭受损害，人民财保公司才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因张孝忠的驾车行为未得到王正勤的允许，故人民财保公司对车上人员陈媛芳的损失不承担保险责任。张孝忠主张其已经为陈媛芳支付的护理费600元和预付给陈媛芳1300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但是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张孝忠、陈媛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张孝忠负担1210元，由陈媛芳负担1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郑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