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05刑初5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楚梁，男，2001年9月1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汉族，高中肄业，无业，现住梧州市长洲区（户籍所在地梧州市长洲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6日被梧州市公安局长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检察院以过失致人死亡罪批准逮捕，同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建平、周敏，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检察院以梧长检刑诉（2020）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楚梁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出现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属“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本案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对本案中止审理的裁定。因该案可以正常开庭审理，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对本案恢复审理的裁定，并于2020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楚梁及其辩护人陈建平、周敏，被害人父亲欧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吴生广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0月5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黄楚梁为了和前女友被害人欧某1复合，将欧某1带回本市长洲区锦绣花园小区的家中，并与欧某1发生性关系，事后因感情问题发生争执，双方摔杯子、争夺牛角刀，被告人黄楚梁在与欧某1争夺牛角刀时，不慎脱手导致牛角刀扎进欧某1心脏部位。黄楚梁立即报120急救，欧某1在救护车到来前已死亡。经鉴定，欧某1因单刃刺器致心脏破裂死亡。 2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电子证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楚梁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至六年六个月。 被告人黄楚梁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其当庭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持相同意见外，提出意见：案发后其积极施救，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其系初犯，有悔罪表现，其及其家属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且在庭前交了五万元到法院作为对被害人的赔偿，希望对其从轻处理，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被害人家属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定性不应是过失致人死亡罪，而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或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5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黄楚梁为了和前女友被害人欧某1复合，将欧某1带回本市长洲区锦绣花园小区的家中，因感情问题发生争执，双方摔杯子、争夺牛角刀，黄楚梁在与欧某1争夺牛角刀时，不慎脱手导致牛角刀扎进欧某1心脏部位。黄楚梁立即对欧某1实施急救，并让其母亲梁某报120急救，欧某1在救护车到来前已死亡。经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欧某1因单刃刺器致心脏破裂死亡。 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在现场提取了作案工具牛角刀一把（黑色塑料刀柄），并在黄楚梁处扣押了粉色VIVOX20手机一台。 另查明，案发当日即2019年10月5日，当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急诊科医生及护士来到现场发现被害人已经死亡后报警，黄楚梁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到来处理，并于当天凌晨5时被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进一步调查时如实供述本案事实；其于次日即2019年10月6日被刑事拘留。其刑期应从2019年10月5日起计算。 3 被害人的父母欧某2、严某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黄楚梁赔偿其经济损失共人民币735494元，该案尚未审结。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家属代其将人民币五万元作为对被害人家属的赔偿款交至本院暂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 搜查证、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情况说明及指认照片，证实本案扣押及提取物品的情况，与经审理查明的一致。 2.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黄楚梁案发时已年满十八周岁，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案发时年满十八周岁。 （2）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黄楚梁的到案情况，有主动投案情节。 （3）急救中心出诊记录表，证实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2019年10月5日3时26分出诊记录表记载：3时30份出车，3时42分到达现场，病情记载：欧某1口唇、四肢肢涡皮肤紫绀，双侧瞳孔散大，固定，颈动脉搏动消失，心脏呼吸停止，患者左胸见一伤口，长约5ｃｍ。伤口无渗血，现场判断：临床死亡。 （4）被告人与被害人及被害人表姐、朋友、被告人朋友案发前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案发前黄楚梁于10月5日凌晨1点50分告知（好兄弟）老永、黄某1其顺利回到家中；与被害人表姐的聊天记录及案发前与被害人的状态。 （5）通话清单，证实手机号码为135××××8828的机主是梁某，分别于10月5日凌晨3点24分、3点34分呼叫120；手机号码为182××××2570的机主是黄某2，手机号码为138××××6843的机主是黄立飞。 （6）检测尿液样本采集登记表、现场检测报告书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使用胶体金法对黄楚梁的尿液检测，测试结果为吗啡阴性，甲基安非他明阴性。 4 （7）关于被告人黄楚梁、被害人欧某1血液作乙醇浓度鉴定、毒品含量检测中的血样提取手续的情况说明，证实技术民警将上述两人的一部分血液送到广西梧州市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乙醇浓度检验鉴定，一部分血样送至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进行常规毒物理化检验。 （8）（2020）桂0405民初57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起诉状等材料，证实被害人父母已另行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9）暂存款收据，证实被告人家属将赔偿款五万元交至本院暂存。 3.证人证言 案发前部分： （1）黄某1证言，其系被害人朋友，证实2019年10月4日晚，黄楚梁在本市明星酒吧发现被害人在酒吧内喝酒，二人有发生争执，之后被害人与其搭乘助力车回去，在彩虹桥上被黄楚梁截停，黄楚梁抱被害人上助力车走了。次日凌晨2点16分以后，被害人就没有回复过其消息了。 （2）何某某证言，案发时17岁，其系被害人朋友，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在酒吧内的情况，与证人黄某1陈述基本一致。 案发后部分： （1）梁某证言，其系被告人黄楚梁母亲，证实2019年10月5日凌晨3时许，其听到其儿子黄楚梁的呼救声，发现黄楚梁抱着欧某1在房间内，并有血迹，打120叫救护车后送出小区门口接受抢救，后医生到达。 （2）黄某某证言，案发时14岁，其系被告人黄楚梁的弟弟，证实2019年10月5日凌晨3时许，其和母亲梁某听到哥哥黄楚梁的呼救声，发现欧某1在黄楚梁房间内有血迹，打120叫救护车后接受抢救的事实。 （3）莫某证言，其系红十字会急诊科医生，证实2019年10月5日3时26分梧州市红会医院急诊科接到梧州市长洲区机场路锦绣花园7栋有人自杀需要出诊请求，到现场发现一名女性已无生命特征，已经死亡的事实，后其让护士现场打110报警。 5 （4）莫梁梅证言，其系红十字会医院护士，证实的内容与证人莫某证言一致。 （5）钟怡证言，其系被害人表姐，证实被害人与黄楚梁是男女朋友关系，在一起三年左右，但其在黄楚梁的朋友圈得知，两人一个月前已经分手。2019年10月5日3时48分左右，黄楚梁用微信跟其语音通话，说其表妹不在了，其表妹被黄楚梁捅死了。当时其不信，就发个视频通话过去，黄楚梁接了，然后其看到黄楚梁神色慌张，头靠在救护车上，还有其表妹躺在救护车的担架上，只看到其表妹半边脸，身上有血迹，好像都没有知觉了。 （6）欧某2证言，其系被害人父亲，证实其听说女儿欧某1有男朋友但已经分开。2019年10月5日3时50份左右，欧某1的男朋友用微信电话给钟怡，说已经把其女儿捅死。 （7）黄立飞（被告人父亲）、黄某2（被告人大伯）证言，证实2019年10月5日凌晨4时许，黄某2接到梁某电话后，通知黄立飞“黄楚梁出事”，两人赶往梁某家，到达锦绣西苑小区时看见一辆救护车停在梁某住所几十米远。 （8）梁小群证言，其系梁某姐姐，证实2019年10月5日凌晨5时许，梁某打电话告知其黄楚梁伤人了。 周围住户： （1）卢梅证言，证实10月5日凌晨其在睡梦中被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好痛啊”吓醒，其走出阳台站了1-2分钟，期间听到对面那栋楼302房持续的呻吟声并看到对面那栋楼302房女主人穿着红色睡衣从客厅走向次卧来回走动，后回到客厅睡觉时还听到一次撕心裂肺的长叫后，就没再听到呻吟声了。其第一次听到呻吟声的时候其看手机是3点22分左右，最后一次听到呻吟声的时间没有注意。 （2）覃业玲证言，证实凌晨3时许其上厕所的时候看见路口有救护车，车旁有个人躺在那里，看见有个医生在那个人旁边，隐约听到有个男的在哭。 （3）吴柱群证言，证实其凌晨3-4点钟听到其楼上发出乒龄乓啷的声音，还听到有男孩边哭边叫“妈妈”，楼上哭声大概持续了几分钟，哭 6 声结束后，听到有一个人穿着木拖鞋往楼下走的脚步声，之后其往窗外看楼下左边转角处有一台1**救护车。 （4）李应涛证言，证实其在凌晨0时睡觉，然后被吵架声和女人的尖叫声吵醒，女人的尖叫声持续了1分钟左右，之后其认为只是吵架就继续睡觉了。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黄楚梁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10月5日凌晨2时多到3时许，其在本市彩虹桥将被害人欧某1截停接上助力车后回到本市锦绣家园西苑小区Ｃ区第7幢楼的家中，发生性关系后因感情纠纷与被害人争夺牛角刀，因脱手导致牛角刀扎进被害人心脏部位而流血，救护车到来后未来得及抢救，被害人已死亡的事实。 5.鉴定意见 （1）梧公物鉴（尸检）［2019］2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对死者欧某1的尸体进行检验，结论：欧某1因单刃刺器致心脏破裂死亡。 （2）中正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2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对死者欧某1的心脏、肺脏、部分肝脏、肾脏、脾脏、大小脑组织、部分胰腺、部分胃组织进行检验，结论：①左心室前壁、后壁贯通伤。②左肺肺门周围软组织挫伤出血。③肺淤血。 （3）中正司鉴所［2019］毒鉴字第470、4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黄楚梁以及欧某1的血样中均未检出乙醇。 （4）梧公物鉴（理化）［2019］307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对黄楚梁静脉血、尿液及欧某1心血进行甲基苯丙胺检测，对欧某1胃内容作甲拌磷定性检测，检测结论未检出甲基苯丙胺，未检出甲拌磷。 6.勘验、辨认笔录 （1）人像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黄楚梁能辨认出被害人欧某1；证人梁某、黄某某、黄某1、何某某均能辨认出黄楚梁及被害人欧某1。 7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 7.视听资料、电子证据 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实微信号“a3891417”(昵称：怀中猫)和微信号“wX-zhongYi”(昵称：怡宝?，备注：距表姐)、“huangenyi527(昵称：Eng)”、“q1874838113”(昵称：indulge,备注：氟西丁)的微信聊天信息。 上述证据，均来源于本案的客观事实，并经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害人家属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或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故意伤害罪（致死）与过失致人死亡罪二者在客观上都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区分关键是行为人主观上有无伤害的故意。故意杀人罪与过失致人死亡罪划分的界限依据除了是否故意或过失之外，即是否具有杀人的动机、目的。过失致死时，行为人主观上既无杀人故意，也无伤害故意，对危害结果持否定的态度。故意伤害（致死）是故意伤害罪的结果加重犯，以具有伤害的故意为前提，对结果持追求或放任态度。故意杀人罪是指故意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从本案现有证据可反映，第一，被告人与被害人曾是男女朋友关系，被告人以与被害人复某，带被害人回某，这方面事实有证人证言证实被害人被被告人带回家时并未挣扎，二人还互有情义，尚未放下对方，故被告人没有任何伤害的故意，更没有杀人的目的和动机；第二，案发后，被告人对被害人积极施救，这方面事实有其母亲和弟弟的证言均可证实，故被告人没有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持追求或放任的态度，更没有希望这种结果的发生。综上，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楚梁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黄楚梁在现场对被害人进行施救，并叫其母亲报120急救，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到来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属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其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一方的部分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其他的量刑情节，本院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8 一、被告人黄楚梁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0月5日起至2025年10月4日止。） 二、被告人黄楚梁家属代其暂存至本院的赔偿款人民币五万元，退赔给被害人的父母欧某2、严某。 三、在案提取的作案工具牛角刀一把，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没收；在案扣押的粉色VIVOX20手机一台，由公安机关依法发还被告人黄楚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甘锦雄 人民陪审员  陈燚灵 人民陪审员  李晚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黎勇慧 书 记 员  陈思如 9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 刑法 第 六十七条 第 一款 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10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