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11832号原告：乐嗣勋，男，193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亦松(系原告乐嗣勋之子)，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嫣馨，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文婕，女，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徐连宝，男，194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上海申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乐嗣勋与被告徐文婕、徐连宝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原告追加徐连宝为本案被告。本院于2019年8月17日及2021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亦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嫣馨，被告徐文婕及其与被告徐连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院延长简易程序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乐嗣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770.54元、交通费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诉请要求两被告连带承担100%的责任；2.判令被告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乐亦松(系案外人)与被告徐文婕曾为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一女，被告徐连宝是徐文婕的父亲。乐亦松与徐文婕经法院判决离婚后，女儿归徐文婕抚养。2019年10月26日，原告随乐亦松根据法院判决行使探视权，前往长宁区福泉路XXX弄XXX号接孙女，后乐亦松被徐连宝多次殴打头部，双方发生冲突。被告徐文婕欲闯入原告方的私家车抢夺乐千华，原告在制止的过程中被徐文婕推倒，徐连宝抡拳击打了原告头部，造成原告倒地受伤。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徐文婕辩称，其对双方关系及事发的时间、地点无异议，但当时冲突的起因和加剧均是由乐亦松造成，在双方发生冲突后，被告女儿乐千华大哭，其为了安慰女儿前往原告的私家车，但乐亦松的母亲拒绝其安抚女儿，原告及乐亦松在车旁边拉拽其进行阻拦，其并没有推原告，反而是有人踢其膝盖导致被告坐在地上。故其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徐连宝辩称意见同徐文婕，另其认为其没有动手打乐嗣勋，故不同意原告诉请。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乐嗣勋与曹正芳(系案外人)系夫妻关系，乐亦松系其儿子。乐亦松与徐文婕曾为夫妻关系，徐连宝系徐文婕父亲，李梅琴(系案外人)系徐文婕母亲。2019年3月4日，徐文婕向本院起诉，要求与乐亦松离婚，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了(2019)沪0105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判决徐文婕与乐亦松离婚，双方婚生之女乐千华(系案外人)随徐文婕共同生活，乐亦松支付抚养费，并明确了乐亦松的探视方式：自2019年6月起每月第二周、第四周的周六上午十点，由乐亦松至徐文婕位于本市福泉路XXX弄XXX号XXX室住处将女儿乐千华接回自己住处探视，并于当日下午四点由乐亦松负责将女儿乐千华送回徐文婕上址住处；徐文婕应对乐亦松的上述探视方式予以协助配合。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10月26日上午十时左右，乐亦松与其父乐嗣勋、母曹正芳及司机一行四人乘坐私家车到达福泉路495弄。乐亦松下车来到13号楼下等候，乐嗣勋跟随，原告坐在车内等候。徐连宝抱着乐千华与李梅琴、徐文婕一同下楼，在将乐千华交给乐亦松之后，徐连宝用右手击打乐亦松头部，乐亦松高声大叫“打人啦，你为什么打人”。乐亦松抱着乐千华返回私家车，将乐千华交给坐在车上的曹正芳，随即乐亦松欲返回13号楼，乐嗣勋阻拦，乐亦松不顾阻拦仍走向13号楼。此时徐连宝向乐亦松走去，徐文婕、李梅琴阻拦。居委会工作人员孙晨旭(系案外人)到场进行劝阻，乐嗣勋欲将乐亦松推离回机动车处未果，乐亦松打电话报警。徐连宝在众人的劝阻下返回13号楼内并上楼，乐亦松跟随。孙晨旭及乐嗣勋将乐亦松推离13号楼，乐亦松向外走了几步，再次转身向13号楼走去，边走边打电话。期间乐嗣勋多次欲将乐亦松劝离，但未果。约五分钟后，乐亦松回到私家车处，后多次往返于私家车与13号楼。嗣后，徐连宝、徐文婕下楼站在路边观望，后曹正芳抱着乐千华下车，在车边站立，徐文婕仍在远处观望，过了一会儿向曹正芳跑去欲抱乐千华，乐亦松看到后说“你干嘛，抢人啊……”，乐嗣勋与乐亦松随后在后面对徐文婕予以阻拦，曹正芳回到车内。多人发生拉扯，孙晨旭再次上前予以劝阻。乐亦松和乐嗣勋阻拦徐文婕靠近私家车的车门，徐连宝见状又击打了乐亦松头部，几人拉扯在一起。徐文婕见无法接近乐千华，又绕到私家车右侧，徐连宝在乐亦松身后又用手击打了乐亦松头部，几人相互推搡、拉扯后徐文婕跑至车辆另一侧，拉开了车门，乐嗣勋、乐亦松紧随其后予以阻拦，徐连宝也从另一侧赶来，后徐文婕被拉开，车门被关上，在此过程中，乐嗣勋及徐文婕倒地。两人被扶起后，双方及家属继续在车辆旁边发生肢体冲突。直至居委会工作人员方莉将车门打开，抱出乐千华，双方及家属跟随至居委会。事发后，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新泾派出所民警到场，并分别制作了笔录，2019年10月26日向乐嗣勋的询问笔录记载：“……问：将你看到的事情经过说一下？答：2019年10月26日，我们按照法院判决规定到长宁区福泉路XXX弄XXX号去接孙女……我就看到徐连宝挥拳殴打我儿子，我就对徐连宝说‘你打人是不可以的’，随后我儿子的前妻徐文婕和前妻的母亲就准备到车内抢女儿，我就呆在车门前把车门关上，徐文婕就将我直接推到在地，可能由于她用力过度导致她自己也摔倒在我身上，后我儿子就将我和徐文婕拉起来了，随后民警到场了。……问：你是否有受伤？答：经武警医院验伤，我的伤势为左下肢外伤。问：你的伤势是如何造成的？答：应该是被徐文婕推到在地上的时候造成的……”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26日向徐文婕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之后乐的母亲从车上下来，我看到孩子在他母亲手上哭，我要去安抚我的女儿，我想去车上看我女儿，但他母亲不让我抱，乐亦松此时也过来阻止，不让我安慰我的女儿……问：你是否受伤？答：我受伤的，我是想去看我女儿的时候，在乐亦松车门边上，我拉住车窗，乐亦松挡在我前面用身体压着我的胳膊，不让我看小孩，之后双方家人发生了拉扯，他或他的父亲踩了我膝盖并把我拉在地上……”事发当日，原告前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上海市总队医院接受验伤，诉外伤致头、左下肢疼痛，被诊断为头、左下肢外伤。当晚，原告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以下简称：华医院)神经外科急诊治疗，现病史记载：10小时前患者遭受撞击，当时头部及左侧肢体着地……目前有头痛头晕及左胯部疼痛……被诊断为头部外伤，腿部外伤。骨科会诊。当日骨科记录：外伤后左侧臀部疼痛半天余，放射性诊断：骨盆退行性改变。被诊断为软组织损伤。2019年11月1日，原告至华山医院门急诊治疗，放射学诊断：S5形态不规则，必要时结合CT检查；骶尾部退行性改变。2019年11月11日，原告至华山医院门急诊治疗，门急诊就医记录册记载：尾骨骨折。2019年11月19日华山医院放射诊断报告示：骶尾椎退行性改变，骨折征象不明显，请结合CT。2019年11月20日，原告至华山医院门急诊治疗，门急诊就医记录册记载：尾骨损伤、挫伤、骨折。事发当日，徐文婕至上海市同仁医院验伤，被诊断为软组织损伤。2019年12月18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接受公安机关委托，对原告的损伤程度进行法医学重新鉴定，认为根据2019年11月1日临床病史记载“X片未见骨折”和该院详阅乐嗣勋2019年11月1日骶尾部侧位X片显示，其骶尾部未见确切新鲜骨折和脱位征象；该院详阅2019年11月19日骶尾部MRI片显示，其第5骶椎内可见骨挫伤改变，该院鉴定时复查骶尾部CT片显示，第5骶椎未见确切骨折修复征象。据此分析，该院认为乐嗣勋2019年10月26日发生骶骨、尾骨新鲜骨折的依据不足。根据病史记载，乐嗣勋伤后一直存在臀部、骶尾部疼痛的症状，因此该院认为乐嗣勋的第5骶椎骨挫伤可以认定。鉴定意见为：若查证被鉴定人乐嗣勋于2019年10月26日确曾遭他人外力作用致伤，则其头皮挫伤、第5骶椎骨挫伤构成轻微伤。2019年12月7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长公行罚决字[2019]1037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徐连宝于2019年10月26日10时许在上海市长宁区福泉路XXX弄XXX号门口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给予徐连宝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由于徐连宝已满七十周岁，对其不送拘留所执行。对其他人未予以处罚。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法鉴定意见书并附处理结果(清晰化、放大)光盘作为本案证据。被告对此不持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上述事实，除有当事人陈述、自认外，《询问笔录》、原、被告《验伤通知书》、(2019)沪0105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病史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视频、鉴定光盘等证据为证等证据为证。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表示本次纠纷有多人参与，因参与人员均系原、被告双方的家庭成员，原告不申请追加其余人员为本案被告，被告亦不申请追加其余人员为本案被告，仅要求法院在原、被告双方之间划分责任。审理中，因原告不同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能。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可见，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必须同时具备行为人实施侵权行为、行为有损害后果以及该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过错等构成要件。所以判断被告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亦应从上述四方面加以考量。首先关于被告徐文婕应否承担责任，徐文婕欲进入被告方的私家车内安抚女儿，遭到了被告一家的拒绝，但其仍坚持硬拉开车门进入车内，存在不当，在此过程中导致肢体冲突，原告并因此倒地受伤，故被告徐文婕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责任。关于徐连宝应否承担责任，原告称其遭到徐连宝击打头部，但事发后当天至华山医院的病史记载，“10小时前患者遭受撞击，当时头部及左侧肢体着地”系头部外伤的原因，并未提及头部遭人击打，原告后续至医院的治疗均是针对骶尾部疼痛的治疗，均未提及头部。另根据当天公安机关对原告制作的询问笔录，原告称其伤势是左下肢外伤，是被徐文婕推到在地上造成的，亦未提及头部受伤及头部遭人击打。本院认为，原告伤后向医院的陈述及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均是事发后第一时间进行的，更符合当时的情况，现原告仅以看到监控视频因被告徐连宝有抡拳的动作称其被打，与上述病历及询问笔录均相悖，故本院对于原告称遭到徐连宝击打头部不予采信。但双方的冲突系因徐连宝击打乐亦松而产生，且在双方围绕私家车产生的多人的冲突中，徐连宝亦有拉扯他人、击打乐亦松的不当行为，加剧了双方的冲突，故徐连宝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认为徐文婕欲进入车内抢孩子，而予以阻拦。本院认为，任何权利的行使均应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关于乐千华的抚养权已由生效判决确定归徐文婕行使，事发当天被告一方已将乐千华交给原告一方予以探视，原告及其家属称徐文婕抢孩子并无依据。即使如原告所述，其不愿意让徐文婕进入车内，也应考虑到自身高龄，采取较为平和的方式，且当时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及乐亦松均在场，但原告忽视自身的安全，拖拽徐文婕并在车门前强行关车门，在此过程中原告倒地，原告亦有责任，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综合本起纠纷发生的起因、经过，本院酌定由两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范围和数额，应当基于原告的诉请范围、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等合理确定。(1)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及相应病历等，本院确定为1,770.54元。被告对骶骨治疗的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自受伤当日即左侧臀部疼痛，后因骶尾部疼痛而持续治疗具有合理性，且原告倒地确有可能造成骶尾部受伤，故本院对上述医疗费的关联性予以确认。(2)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因去华山医院支出34元交通费，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双方均有过错且原告伤情较轻，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书面道歉的诉请，因双方均有过错，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述项目中，由被告按照本院确定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文婕、徐连宝应赔付原告乐嗣勋904.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乐嗣勋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2元，减半收取计47.60元，由原告乐嗣勋负担44元，由被告徐文婕、徐连宝负担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付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