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5刑初58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春翔（曾用名黄瑞，绰号黄聪），男，户籍地山东省枣庄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毅、纪洪卫，山东德孚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天桥检一部刑诉（2019）3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春翔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雪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杨某某、被告人黄春翔及其辩护人于毅、纪洪卫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2020年2月27日、8月18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3月27日、9月18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于2020年3月27日裁定中止审理，因中止审理的原因消失，于2020年5月18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黄春翔利用被害人杨某某手机交易过程中的漏洞，虚构政府采购120台华为手机、公户被查封需要解封等事实，通过冒充李会计、母亲孙某甲、舅舅孙某乙与被害人杨某某聊天，制作虚假转账凭证等手段先后从被害人杨某某处购买手机、借款，未结手机款及现金总计人民币1280415元，赃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购买彩票以及个人消费。2019年4月16日，被告人黄春翔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因传唤不到案于2019年5月17日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春翔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黄春翔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有误，未提交新的证据。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黄春翔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犯罪；2.被告人黄春翔系自首；3.被告人黄春翔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春翔到位于济南市天桥区的某商城1楼B区41号购买手机时，与该店店主杨某某相识。自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黄春翔虚构政府采购手机、其所经营的公司公户被查封需要解封、税务机关检查仓库、需要送礼等事实，采取使用虚假的转账凭证、冒充李会计、母亲孙某甲、舅舅孙某乙等人与被害人杨某某聊天的方式，取得被害人杨某某的信任，从被害人杨某某处骗取手机、平板电脑、现金等共计1272065元。被告人将上述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购买彩票以及个人消费等。2019年4月16日，被告人黄春翔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因传唤不到案于2019年5月17日被公安机关列为网上逃犯。当日，被告人黄春翔在乘坐火车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在某商城1楼B区41号个体经营手机。2017年8月16日他和黄春翔开始有生意往来，到同年9月5日黄春翔在他的店里购买了62部手机，价值337750元，当时黄春翔零碎结账，到9月26日把欠的尾款14万结清了。2017年9月份，黄春翔说政府采购120部华为P10Plus手机，每部3950元，一共474000元，说两天后支付手机款，他从9月7日到9月22日给黄春翔供完货，但黄春翔一直没有支付手机款。他向黄春翔要钱时，黄春翔说自己任股东的济南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账户被封了，公司会计正在处理。后来又说税务局查仓库，仓库内需要200万的货，让他帮忙补货。后来黄春翔到他的店内取走了价值8、9万元的手机。至2017年10月3日，黄春翔在他的店内拿走的手机共计价值520750元，黄春翔一直说国庆节后就付款，但是一直没给。10月5日，黄春翔说和通讯局签订合同又先后从他那里拿走了价值649715元的手机。中间多次拿走手机。到2017年12月3日黄春翔欠他1170465元手机款。2017年12月份，黄春翔向他出示了历下国税局和中国人民银行济南分行的罚款函，历下国税局要求济南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补交税款的通知，黄春翔多次以公司交罚款、税款、需要打点关系，让公户早点解封为由向他借款。后来黄春翔以给银行、税务局领导送礼等理由从他的店内拿走手机、平板电脑等。最后黄春翔还欠他手机款和借款共计1280415元，有通话录音以及聊天记录为证。后来他发现黄春翔在他那里拿走的手机卖给了济南某通讯市场，他便不再给黄春翔供货了。他向公安机关提供的金额为474000元的转账汇款单是黄春翔2017年9月8日通过微信发给他的，黄春翔一直说一到两个工作日就到账，但这笔钱没有到账。他向公安机关提供的2018年2月1日的380000元电子回执，是黄春翔转给他的照片，黄春翔称回执单上的张耿立是其工人，黄春翔说要把钱转给第三方人员害怕有关部门查帐。这笔钱他没有收到，后来黄春翔说汇款方汇款没确认，让他再等等。黄春翔在他店里购买的手机他都有记录，电脑上有存根，没有让黄春翔签过单。2017年10月3日一个自称黄春翔会计的人加了他微信，这个人自称李会计。10月19日李会计说每笔10万共21笔划到了公司账上，还说税务的程序全部办好。但是他一直没有收到钱，后来李会计又说协调人民银行、财政厅、税务局等。10月20日之后李会计便不再和他联系了。187****7615手机号在2018年3月29日开始和他联系，自称是黄春翔舅舅要帮黄春翔还款，但一直没有给他钱。2018年3月6日151****6095手机号自称是黄春翔母亲说要帮黄春翔还钱，也一直没有给他钱。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在某中心苹果手机维修部工作。2018年5、6月份，黄春翔联系他称在别的省开的手机店赔钱了，要用手机抵债，让他帮着把手机卖掉，他分5、6次帮黄春翔卖了大约10台手机，价值约3万元，都是苹果手机、华为手机、苹果平板。每次都是黄春翔给他手机，他把钱通过微信转给黄春翔。黄春翔给的手机价格和市场价格差不多，他在科技市场及某商城拿货的价格和在黄春翔处拿的手机价格基本一致。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2月10日他同学黄某某给他打电话说侄子（经辨认为黄春翔）和家人闹矛盾想到驿城区暂住，他同意了。后来黄成强说黄春翔不想用之前的手机号码了，让他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开两张手机号码，他办了两张手机卡，其中一张号码是151****6095。开完户之后就把手机卡给了黄春翔。 4.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明：黄春翔是她的儿子，黄春翔曾经在高速公路干过协警，没多长时间就不干了。2017年，黄春翔和女朋友鲍某某在济南某中心干过水果店。2018年8月份她将黄春翔电话拉黑了，因为黄春翔见面就问她要钱或者让她帮忙还钱。黄春翔4年前参加过网络赌博，也借过高利贷，前妻因为此事和黄春翔离婚了，黄春翔欠很多钱，还有高利贷。她没有使用过151****6095的手机号，这个号码她见黄春翔用过。黄春翔有一个舅舅叫孙某乙，手机号是138****6979。187****7615的手机号她没见过。 5.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明：他是黄春翔的舅舅，他的电话号码是13*****6979，没有用过187****7615的手机号。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黄春翔经常到他经营的体育彩票站买彩票，出手比较大方，买彩票有时数额比较大，多次买几千元的，有时一天加起来超过一万元。黄春翔有时用现金、有时通过银行卡、支付宝、微信支付。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初，黄春翔买彩票大约花了几十万元。黄春翔还欠他5000元没有给。 7.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他在网上经营手机回收，黄春翔通过网上广告打电话卖给他手机，都是现金交易。2017年3月，黄春翔又卖给他一部二手苹果手机。2017年9月份，黄春翔对他说家里很有实力、有关系，问他新手机收不收。黄春翔称有些新手机是亲戚送礼没送出去，价格比他从市场进货便宜70-100元不等。后来黄春翔隔三差五卖给他全新的手机，每次都在10部以上，最多不超过30部。黄春翔带他到通讯城一个姓杨的卖手机的档口，看上去双方很熟。他一直和黄春翔保持业务关系。2017年底，黄春翔卖给他大约20部手机（品牌有华为p10、苹果7plus），他直接给黄春翔打款，黄春翔只给了他10部手机，他让黄春翔退款，最后黄春翔还欠他4万多元。2017年9月份到2017年年底，他和黄春翔交易金额大约是200万元左右，买了大约400部手机，有现金也有转账。 8.证人鲍某某的证言证明：黄春翔是她男朋友，黄春翔经济状况不是很好，也不上班赚钱，有时候卖点烟酒，基本没有收入。黄春翔经常向她要钱花。2017年夏天，黄春翔在某中心开了个水果店，水果店没有挣钱，开了半年，2018年4、5月份因资金周转问题关门了。大约在2017年年底，黄春翔为了躲避别人要账，他们一起去了潍坊。 9.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底或者2014年初，他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黄春翔，他与黄春翔、胡某某三人在2014年2月份注册了济南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黄春翔。公司有公户，但公户上一直没有钱。黄春翔可以操作公户。2016年3月份公司转让给了他人。公司一直没有中过标，是赔钱的，大约每人赔了三四万元。山东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2014年8月份注册的，胡某某是法人，黄春翔、王某乙和他是股东，2015年12月4日，公司转让给了他人。公司注册后基本没用过，没有盈利。 10.证人王某乙、陆某某、陈某某、王某丙、王某丁、乔某某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欠条证明：被告人黄春翔以亲戚结婚、单位采购、招投标、疏通关系、送礼等各种理由从王某乙、陆某某、陈某某、王某丙、王某丁、乔某某处借款、拿货等，他们多次催黄春翔还款，黄春翔以各种理由推脱，并将王某乙等人的电话拉黑。 11.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4日，杨某某领着黄春翔到他的店里，黄春翔说自己的公司账户被济南市历下区国税局查封了，需要送钱来解封账户，要找他借钱。他对黄春翔不熟悉，杨某某给黄春翔担保，他借给黄春翔6万元，他扣除利息后转给黄春翔55000元。2018年1月4日，黄春翔将该笔钱还给了他。2018年1月25日，杨某某领着黄春翔到他店里，黄春翔说账户被历下国税局查封需要给领导送礼解封账户，还称自己的大爷政府采购也需要钱，在杨某某的担保下，他借给了黄春翔50000元，扣下利息后给了黄春翔45000元，黄春翔一直没还。 12、视听资料及书证微信对账单、手机串码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黄春翔在杨某某处拿走手机的数量、价值及双方对账的情况。 13.书证西安某网络科技公司汇款单、济南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元汇款单证明：黄春翔向杨某某提供的虚假汇款单。 14.书证151****6095的手机号与杨某某短信记录证明：该号码机主自称黄春翔母亲，从2018年3月26日至5月自称要替黄春翔还账，要给杨某某转账、邮寄银行卡、取公积金、卖房子等，但杨某某只收到过3000元，该号码机主还以手机坏了为由让杨某某将一部华为P10Plus手机送到某中心水果店。期间杨某某多次要求通话、见面未果。 15.书证微信号w96******89与杨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10月份该微信号自称是黄春翔的会计姓李，称黄春翔公司被列入税务系统黑名单，处理完税务问题撤出黑名单后给杨某某转账，并让杨某某准备苹果手机供税务查验等。 16.书证187****7615的手机号与杨某某短信聊天记录证明：该号码机主自称黄春翔舅舅，称给杨某某打钱并告知黄春翔母亲银行卡的密码，但并未给黄春翔转款。 17.书证黄春翔手写材料、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明细证明：被告人黄春翔与被害人杨某某之间的转款情况。 18.书证个人信用报告证明：黄春翔自2012年起平安银行信用卡等多张贷记卡账户状态为“呆账”，自2014年起光大银行、民生银行等多张贷记卡存在多次逾期情况。 19.公安机关出具的传唤证、在逃人员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等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黄春翔的到案经过。 20.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表现材料证实：被告人黄春翔的自然身份情况。 21.被告人黄春翔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感觉数额没有那么多，具体多少他也不清楚。 关于被告人黄春翔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数额有误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春翔诈骗被害人杨某某的事实，有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数额中包括被害人陈述的手机包装损失费8350元。该费用系被告人黄春翔虚构税务机关要对其仓库进行检查等事实，被害人杨某某将手机外包装给了被告人黄春翔，但无证据证实外包装的价值。故该项费用应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认定被告人黄春翔诈骗数额为1272065元。 关于被告人黄春翔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春翔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被告人黄春翔未到案后，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黄春翔列为网上逃犯。被告人黄春翔乘坐火车时被公安人员发现系网上逃犯，后公安人员以黄春翔身份证被冒用为由将其传唤至公安机关，并将其抓捕。被告人黄春翔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首情节。故辩护人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黄春翔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春翔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黄春翔虚构事实从被害人杨长山处赊账拿走手机，后平价或低价卖出，获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购买彩票、日常消费等行为，足以证实被告人黄春翔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因此，辩护人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春翔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春翔诈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黄春翔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春翔诈骗数额已达到50万元以上，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量刑。被告人黄春翔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黄春翔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春翔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30年11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黄春翔退赔被害人杨某某经济损失12720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晓玲 陪审员  薛景礼 陪审员  高宏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贝贝 附： 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