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3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超，男，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绍兴市上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上虞名家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城北新区**地块石狮商贸城建材馆**。法定代表人：徐传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洪波，绍兴市上虞区虞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世超因与被上诉人绍兴上虞名家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王世超与名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起名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追究名家公司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事实与理由：1.名家公司事实上能够提供证明瓷砖价格的证据但未向法院提供。王世超有印象在2015年5月6日去名家公司的店面签具过价格确认书，该确认书对案涉瓷砖的型号、价格、折扣都有明确约定，并经王世超本人签名确认，但名家公司在庭审中仅提供2015年5月6日的销售清单以及1万元的刷卡凭证，并声称没有价格确认单，明显有违常理。名家公司提供的所谓2015年5月6日的销售清单上的编号为0003839，而名家公司提供的最后一份2016年2月3日的销售清单上的编号为0003205，因此该2015年5月6日的销售清单系事后补充，名家公司故意隐瞒对其不利的本案关键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对瓷砖价格尚有争议的情况下，依据名家公司计算的瓷砖价格18115元作出应由王世超支付货款8500元的判决，系事实认定错误。王世超在庭审中虽认可双方计算差价在10000元左右，但该结果是基于名家公司提供的三份销售清单（即2015年5月19日、2015年5月23日、2015年5月26日）上的瓷砖数量与王世超经清点后认可的瓷砖数量、根据名家公司销售清单上的价格计算得出的，但经鉴定，该三份销售清单上的签名并非王世超本人，因此销售清单上的价格显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名家公司应当对销售价格进一步举证。3.名家公司在本案中以故意摹仿、伪造王世超的笔迹签名形成的销售清单作为证据，向王世超提起诉讼，妨害民事诉讼正常进行，法院应当追究其责任。名家公司答辩称，1.2015年5月6日王世超经装修公司介绍到名家公司处购买瓷砖，出于对熟人介绍的相互信任，名家公司并未让王世超在价格确认单上签字，名家公司并没有故意隐瞒不利证据。至于王世超提到的名家公司提供的2015年5月6日的销售清单上的编号小于最后一份2016年2月3日的销售清单上的编号，因销售清单系名家公司导购随意抽取，编号不具有连续性实属正常，本案中其他几份销售清单的编号也是错乱的，因此王世超关于销售清单系事后伪造的推测不能成立。2.王世超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收到的瓷砖金额和名家公司主张金额相差10000元左右”，现王世超又上诉称该金额是基于名家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上的价格计算得出因而不能作数，但实际上王世超在一审审理及调解过程中均明确同意再支付10000元，可见王世超对于实际收到的瓷砖金额已经过深思熟虑。3.至于王世称所称名家公司在本案中故意摹仿、伪造其笔迹签名以制作伪证，名家公司作为多年经营、口碑良好的老店，一直诚信经营，出现笔迹不同的原因可能是名家公司外派的送货员在送货到王世超家后，由于不认识王世超本人，由王世超家中他人代为签收。名家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世超立即支付27991元瓷砖款；2.要求王世超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的逾期付款利息，利随本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名家公司与王世超之间存在马可波罗瓷砖买卖关系。2015年5月6日，王世超支付名家公司预付款10000元。名家公司陆续将王世超所需的瓷砖送至王世超家中。后双方在结算货款时，对案涉的瓷砖数量、价格均产生争议，遂酿讼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王世超尚欠名家公司的货款金额问题。经查，首先，根据在庭审中王世超自认收到货物金额与名家公司主张的金额相差10000元左右，即王世超认为货物总金额为17991元左右，扣除已支付的预付款10000元，则剩余款项应为7991元左右。其次，根据王世超审理期间向该院提交的其自认的收货清单，清单上列明其收到名家公司的相应瓷砖及型号，名家公司根据该份清单计算出相应的瓷砖价格为18115元，扣除已支付的预付款10000元，则剩余款项应为8115元，另外尚有一部分辅料款及瓷砖加工费用。综上，根据王世超提供的收货清单，名家公司计算出的价格，基本上能与王世超当庭认可的金额相印证，结合该案的实际情况，为节省司法资源，法院酌情确定王世超尚欠名家公司的货款为8500元。该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关于王世超主张案涉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有关规定，本案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出卖人可以随时要求买受人支付货款，原告起诉之日可视为其主张之时，名家公司之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名家公司与王世超双方在自愿基础上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名家公司要求王世超支付货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从其该案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诉讼过程中，经王世超申请对名家公司提交的3份销售清单上的签名进行鉴定，该3份销售清单上签名并非由王世超本人书写，名家公司亦无法明确解释原因，该部分鉴定费用7200元应当由名家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王世超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名家公司货款85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20年1月8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名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世超与名家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马可波罗瓷砖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王世超预付名家公司10000元货款的事实并无争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王世超尚欠名家公司瓷砖货款的金额认定，具体而言即是对瓷砖数量及单价的认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关于瓷砖数量的认定，名家公司虽提供了2015年5月19日至2016年2月3日供货及退货的销售清单若干，但由于上述销售清单或无王世超签字确认，或签字确认的笔迹并非王世超本人，故名家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上载明的供货数量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现王世超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向法院提供清单一份自认实际收到货物的数量为FH8102（29片）、FA1908（415片）、FA1305（23片）、CZ8062AS（29片）、CZ8172AS（31片），名家公司对此无法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在现有证据下可采纳王世超自认部分数量作为计算依据。其次，关于瓷砖单价的认定。王世超对名家公司主张的瓷砖单价均不予认可，名家公司提供的记载有单价的销售清单，或者因非王世超本人签名，或者因王世超对签收人员身份不认可，或者因无收货人签名而王世超又不认可，均不足以认定，故一审在裁判理由中单独以销售清单中载明的单价为据计算价款，缺乏基础，本院予以指正。但是，本院注意到，王世超在一审庭审中作关于其收到的瓷砖价款的陈述时，表示与名家公司主张的金额相差10000元左右。而名家公司一审中主张其向王世超交付的瓷砖及辅料等价值在38864元，扣除其自认的退货外，尚有37991元，故王世超实际上认可名家公司交付的瓷砖价款为27000元左右。王世超上诉中提出，其一审庭审中认可差价在10000元左右，系基于对名家公司提供的非其签名的3份销售清单载明的价格等为基础得出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系自认，对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王世超一审陈述关于名家公司向其交付瓷砖的价款与名家公司的主张存在多少差异时，对其所作的陈述并未进行限制或者附加条件，现其上诉否定其一审自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其也未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自认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王世超的自认，结合其认可的名家公司供货事实和供货数量，一审认定王世超尚欠名家公司瓷砖货款8500元，已经有利于王世超。因名家公司未对本案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价款数额予以确认。至于王世超所称名家公司在本案中故意摹仿、伪造王世超的笔迹签名制作伪证，妨碍法院审理案件应对名家公司进行处罚的问题，王世超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名家公司有故意摹仿、伪造证据的情形，虽经鉴定名家公司提供的其中3份销售清单上的“王世超”非王世超本人所签，但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也明确表明“检材上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均书写正常”，故可以基本排除名家公司故意摹仿作假的可能性。名家公司提供的其余销售清单，或未有收货人签名，或由案外人签名，故本案中缺乏对名家公司进行处罚的基础事实。综上所述，王世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0元，由王世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小梁审 判 员 陆卫东审 判 员 王**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虹书 记 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