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9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芜湖新翔科技孵化器建设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 法定代表人：陈翔，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揭立霞，北京恒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岚，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杨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炎。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蓉，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芜湖新翔科技孵化器建设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新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芜湖新翔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事实和理由：（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被认定为无效，基于无效合同而签订的《合作融资协议》亦无效。原判决认定《合作融资协议》中的支付条款为结算和清理条款，在法律效力上具有独立性和约束力，是错误的。（2017）最高法民申4328号案件认定，基于无效施工协议的结算协议属无效条款，本案应参照此裁定作出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广西一建公司仅可获得工程价款，而《合作融资协议》中约定的专项管理费、垫资施工利息、损失赔偿，均不属于工程价款，不应支持。且双方对于工程价款总额已经达成合意，即按照工程造价所确定的77105007.19元作为计算依据。（二）芜湖新翔公司不应当承担《合作融资协议》第一条所确认的项目管理费、垫资施工利息、损害赔偿费和第五条约定的专项管理费以及各款项所对应的利息，已还款的抵扣顺序应为先本后息。1、项目管理费。原判决按照《合作融资协议》第一条专项管理费950万元、第五条840万元及违约条款年利率24%的约定，认定芜湖新翔公司应支付专项管理费及利息错误。因为《补充协议》无效，故基于《补充协议》所确立的专项管理费条款亦属无效。专项管理费也不属于工程价款范围。2、垫资施工利息。原判决错误将204.99万元从已付款中抵扣。《合作融资协议》确定的垫资施工利息，系基于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计算得出的，因而无效或不成立。且利率标准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对超出部分亦不应支持。3、损失赔偿费。原判决在已付款中将500万元予以扣减错误。《合作融资协议》确定损失赔偿费用的合同依据为无效的《补充协议》。且《合作融资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的约定内容，是指在抵押担保完成后500万将不再承担。4、原判决依据《合作融资协议》的约定对欠付工程款、履约保证金与项目管理费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因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补充协议》均已被认定无效，故以此为依据计算出的金额逾期支付时的违约条款属无效条款，不得作为计算逾期支付相关款项的利息支付标准。 广西一建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合作融资协议》是芜湖新翔公司和广西一建公司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和清理，在法律效力上具有独立性，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请求法院驳回芜湖新翔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审已经查明，《合作融资协议》的内容既涉及涉案工程进度款等相关款项及利息的支付、项目管理费及垫资施工利息的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损失赔偿等内容，又涉及融资抵押担保、借款的归还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还涉及双方与第三人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不是主从合同关系。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并不导致《合作融资协议》必然无效。从《合作融资协议》中有关涉案工程进度款等相关款项及利息支付条款的订立目的和内容上看，是确认承包方广西一建公司已完工工程的价值、明确工程进度款数额以及发包方芜湖新翔公司所应承担的履约保证金、项目管理费的支付义务、逾期付款责任等。且芜湖新翔公司在广西一建公司针对《合作融资协议》所约定的借款部分单独提起的另案诉讼中，也认可“根据合作融资协议，我方欠广西一建公司款项共计8587.49万元”。故本案原判决认定《合作融资协议》中相关条款属于双方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和清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在法律效力上具有独立性和约束力，并无不当。芜湖新翔公司主张，应当参照（2017）最高法民申4328号案件裁判理由中关于结算协议属无效条款的认定，而认定本案《合作融资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芜湖新翔公司剥离另案具体案情和其他整体性考量因素，仅抽取另案中某项合同条款效力的认定结论作为支持其本案再审申请主张的基础，理由不能成立。且该另案裁判理由中亦阐述，“如果结算协议独立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系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与清理，则可认定为有效”。故芜湖新翔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合作融资协议》中的支付条款在法律效力上具有独立性和约束力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芜湖新翔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因《合作融资协议》无效，其中所约定的专项管理费、垫资施工利息、损害赔偿及各款项所对应的利息均不应当支持，故原判决支持广西一建公司主张的相关各项费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合作融资协议》中的结算条款有效，原判决据此支持广西一建公司的相关诉讼主张，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其次，《合作融资协议》订立的背景是广西一建公司已垫资完成工程量2932.5万元、已预交履约保证金3000万元，并已向芜湖新翔公司及其相关方出借款项1000万元。在广西一建公司近7000万元支出必然涉及融资成本的背景下，双方在《合作融资协议》中约定项目管理费、损失赔偿费、垫资施工利息等作为补偿，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根据该协议约定内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作出判决，并无不当。1、关于项目管理费。原审已经查明，《合作融资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1日芜湖新翔公司应支付广西一建公司项目管理费950万元。《合作融资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芜湖新翔公司负有另行向广西一建公司支付工程项目管理费840万元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芜湖新翔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与协议约定相符。2、关于垫资施工利息和损失赔偿费。《合作融资协议》第一条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芜湖新翔公司应向广西一建公司归还垫资施工利息204.99万元和损失赔偿费用500万元。原判决依据上述条款，在双方对于芜湖新翔公司已付款项所对应的项目未作出约定亦未进行确认的情况下，酌定在已付款中扣除垫资施工利息204.99万元和损失赔偿费500万元，并无不当。3、关于芜湖新翔公司对欠付的款项应否支付利息及利息标准问题。如前所述，《合作融资协议》中有关涉案工程进度款等款项及利息支付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判决认定芜湖新翔公司应支付约定的利息，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利率标准，虽然双方之间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参照民间借贷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许可范围，在双方签订《合作融资协议》的2015年整体经济环境下，也不存在畸高情形。依据《合作融资协议》第二条第三款“关于抵押财产的抵押登记完成后，上述第一条中的拖欠款项自2015年1月1日起，芜湖新翔公司无需再按双方间在本协议签订前签署的合同和协议承担利息、违约金及损失赔偿。但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的约定，芜湖新翔公司在涉案抵押财产的抵押登记办理完成后，其对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款项，虽无需按照该协议签订之前的合同和协议承担利息、违约金及损失赔偿，但应按照《合作融资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关利息、违约金。4、关于芜湖新翔公司已付款项的冲抵顺序问题。因《合作融资协议》第一条所确定的拖欠款项8587.49万元共有6部分组成，双方对已付款优先用于冲抵哪一部分并无约定。芜湖新翔公司在另案以及本案诉讼中，亦主张已付款无法区分。在此情况下，原审本着方便计算，同时兼顾广西一建公司起诉请求的具体情况，对芜湖新翔公司已付款如何冲抵进行据实处理，并无不当。芜湖新翔公司有关款项认定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芜湖新翔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芜湖新翔科技孵化器建设项目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代恩 审判员  贾劲松 审判员  王朝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范怡倩 书记员牛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