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学彬，男，1973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铠，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仕明，男，1965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泸州市松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滨江路四段7号长江现代城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204734516M。 法定代表人：陈楠。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超，四川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学彬与上诉人吴仕明、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泸州市松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鹤房产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学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上诉人吴仕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原审第三人松鹤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超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学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原判少判了1039990元本金给钱学彬，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补足;2.依法改判吴仕明按月利率2%从2010年5月26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金4149990元)给钱学彬;3.改判吴仕明支付钱学彬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750元;4.改判吴仕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金。1.吴仕明举证的2010年6月18日现金存款9万元，7月4日现金存款20万元和10万元的存款回单,不能说明是吴仕明向钱学彬存了钱，钱学彬在历次诉讼中均否认吴仕明向钱学彬存现金39万元,而主张是吴仕明拾到了钱学彬的存款回单；2.吴仕明举证的2010年7月7日王雨西转账给钱学彬50万元,钱学彬在历次诉讼中均否认是吴仕明的款项。事实是钱学彬只向吴仕明借款500万元，与王雨西没有任何经济往来，王雨西与吴仕明勾结,拟通过本案吴仕明的手提前全额收回债权,对其他十多个1000多万元的债权人不公平，且不符合客观事实。王雨西转账给钱学彬50万元应另案处理。3.钱学彬基于房屋系让与担保的认识,按500万元借款本金向吴仕明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149990元。房屋让与担保已被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否定,钱学彬不存在向吴仕明借款500万元，钱学彬无需支付利息,该149990元应作为与吴仕明的往来款进行品迭。二、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本案最初的事实是钱学彬购房,向吴仕明借款500万元(其中450万元直接支付给松鹤公司)，钱学彬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支付利息。现在(2018)川0502民初4692号判决确定为吴仕明购房,钱学彬为其支付了450万元购房款。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吴仕明也应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根据泸州房价行情，2010年到2020年期间，涉案房屋房价上涨3倍以上，房屋溢价也属于吴仕明应当返还给钱学彬的不当得利，与3%的月利率相当。因月利率3%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钱学彬主张吴仕明按月利率2%的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应得到支持。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吴仕明与松鹤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即2010年5月26日。三、钱学彬要求吴仕明支付钱学彬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750元的诉讼请求，原判未处理，应依法改判吴仕明支付给钱学彬。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 吴仕明辩称：1.上诉人钱学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驳回。针对本金的问题，我方已经提起了上诉。对于2010年6月18日和7月4日三笔存款39万元都是吴仕明直接存入钱学彬的账户，该39万元的存款回单原件在吴仕明手里，吴仕明也举证了取款记录，存款凭条既是债权凭条也是权利凭证，因此钱学彬认为是吴仕明拾到了他的存单完全是虚假陈述也不符合常理。2.关于王雨西的转账50万元，王雨西出具了证言，转账凭条原件保存于吴仕明手中，该事实一审的认定是正确的，钱学彬认为其与王雨西之间存在借款的法律关系，对该事实钱学彬并未举证证明，所以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钱学彬支付的149990元，钱学彬在庭审中自认是支付的利息，既然是支付的利息就不存在在本案中抵扣的问题。其主张违反了“禁反言”的原则，依法不应支持。同时，钱学彬支付的149990元恰恰说明钱学彬与吴仕明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该事实足以反证钱学彬和吴仕明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二、利息问题。1.钱学彬主张按2%计算资金利息，该主张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并且我方认为不存在要付利息的问题，原判决的利息是错误的，对此我方已经提起了上诉。2.钱学彬主张的保全责任保险费，一审判决的第三条已经对此进行了处理，即驳回了该项请求，我们认为是正确的。3.钱学彬一方面主张资金困难，诉讼费要缓交，但是保全责任保险又支付了，这也说明其诉讼主张不能成立。钱学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 吴仕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钱学彬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钱学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仕明与钱学彬之间不成立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吴仕明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钱学彬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钱学彬与吴仕明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钱学彬请求上诉人返还450万元房款没有依据，要求支付利息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钱学彬所述其与吴仕明、松鹤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预付款900万元也不是事实，而是吴仕明与松鹤公司双方达成的协议，合同双方是吴仕明和松鹤公司，与钱学彬无关。2.本案中，关于吴仕明与钱学彬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钱学彬在不同的诉讼中主张了借款、让与担保、不当得利等多种法律关系，每一次诉讼主张的法律关系都不同，对于吴仕明向松鹤公司购买的房屋，钱学彬本案之前一直主张是其购买的，既然钱学彬主张其是向松鹤公司购买了房屋，则说明其不认可吴仕明抵扣了他的债权，也就不存在不当得利。3.本案中，钱学彬并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与吴仕明之间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的证据，吴仕明提供了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已查明他们之间在抵扣行为发生后还互有转账，这就充分证明他们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和法律关系，据此，钱学彬的证据达不到证明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吴仕明抵扣钱学彬债权具有合法根据，吴仕明并没有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中,吴仕明抵扣钱学彬债权是经过钱学彬同意和认可的，钱学彬同意吴仕明抵扣其债权，这一同意是钱学彬对自己的债权的处分行为，本身就是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合法有效。这一点，在钱学彬的起诉状中已经自认“原告钱学彬与被告吴仕明之间对此先达成了一致”。因此，不存在没有合法根据的问题。钱学彬同意吴仕明抵扣其债权后，钱学彬不能证明钱学彬和吴仕明之间对于该抵扣债权如何处理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其不能以所谓的不当得利为由对其抵扣行为“反悔”，禁止反悔是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至于抵扣以后，吴仕明和钱学彬之间对于抵扣债权如何处理，要看钱学彬和吴仕明之间的约定，他们之间可能存在多种可能，比如无偿抵扣、债务抵销、债务代偿等等，他们之间是如何约定?如何处理的?是否已经处理完毕?他们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等等，这是另外的法律关系，无论如何均不构成不当得利，这也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但有一点，他们之间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凭证，相反，钱学彬还于2010年8月26日向吴仕明出具《说明》，至此以后，长达近10年时间，钱学彬未因抵扣债权一事向吴仕明主张过任何权利，这一事实本身也足以证明吴仕明和钱学彬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清结。二、钱学彬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其丧失胜诉权。1、钱学彬主张吴仕明构成不当得利，其债权抵扣时间为2010年6月3日，从那时起钱学彬就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6月3日起算。特别要说明的是，钱学彬亲自参与了该抵扣，对抵扣完全知情，原判决以吴仕明还未完全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前钱学彬一直在主张房屋所有权为由，认为钱学彬债权请求权之诉讼时效未过明显错误，混淆了基本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为吴仕明得到房屋所有权后才成立与钱学彬之间的不当得利，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显属错误。从2010年6月3日抵扣债权起至本案钱学彬提起诉讼(2019年2月)，钱学彬从未向吴仕明主张过不当得利债权，其间，钱学彬参与了多起诉讼(包括吴仕明执行异议之诉一审、二审，吴仕明与松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诉讼等)，钱学彬均未向吴仕明主张权利，更未主张与吴仕明之间成立不当得利。因此，至其起诉，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已丧失胜诉权，原判决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恳请二审予以纠正。三、原判决利息起算时间明显错误。1.即使吴仕明构成不当得利，也不应返还利息。本案中，吴仕明抵扣钱学彬债权是经过钱学彬同意，不存在非法或者恶意抵扣，钱学彬抵扣债权后，一直未向吴仕明主张债权，即使其请求权成立，其也存在重大过错，对其资金利息损失(假如有)，是因其未及时主张债权造成，其应责任自担，吴仕明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2.原判决返还利息起算时间也是明显错误。即使要支持其返还利息主张，也只能从其起诉之日起算，原判决从2010年7月3月起算，于法无据，明显错误。3.原判决逻辑自相矛盾，一方面其认为吴仕明从2010年7月3日起占用了钱学彬的资金，并据此判决从该日起算利息，另一方面又认为至其起诉时间2019年2月，诉讼时效未过,明显自相矛盾，不能逻辑自洽。 钱学彬辩称：1.关于钱学彬与吴仕明之间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本案是基于一系列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钱学彬主张的不当得利即吴仕明购买的松鹤公司的房屋，钱学彬以债权抵扣的形式代其支付了相应的房款，而在（2018）川0502民初4692号判决生效之前，钱学彬一直以让与担保来主张权利即认为房屋是自己购买的，而钱学彬这一让与担保的认识被该生效判决予以否定，且以债权抵扣给吴仕明的房款即构成了吴仕明的不当得利。所以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非常充分的。2.关于诉讼时效，钱学彬在（2018）川0502民初4692号判决生效前，一直以让与担保主张权利，因自己在服刑待自己出狱后即到松鹤公司办理房屋买卖的产权手续即可。且第三人松鹤公司也就该房屋为钱学彬保留办理产权的权利，吴仕明也只办了其中一半房屋的产权，另外一半是给钱学彬留的。当上述生效判决确认了给钱学彬留的房屋也应配合办理产权给吴仕明，钱学彬才知道自己之前让与担保的主张没被法院支持，才知道其权利被侵犯，显然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至于吴仕明上诉状中提到的钱学彬之前的主张和现在的主张有矛盾，本来就是因为之前请求被生效判决否认了，所以才以不当得利主张。3.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根据（2018）川0502民初4692号判决确认了是吴仕明购买房屋，而吴仕明购买房屋的时间是2010年5月26日签订合同，钱学彬自吴仕明2010年5月26日签订购房合同购买该房屋之日起即为吴仕明垫付了购房款450万元，显然应支付该不当得利的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从钱学彬为吴仕明垫付购房款450万元的时间即2010年5月26日开始起算，至于标准我们在上诉状已经做了陈述。4.关于上诉状之外吴仕明补充的现金存款和现金支付的问题，对现金存款这一事实我们认为不存在，我们从时间来进行分析，可以看出其矛盾性，如果按吴仕明的主张2010年7月2日之前吴仕明就向钱学彬转账支付了716万元，这与钱学彬出具借条借款金额严重不符，也与钱学彬在2010年7月2日支付利息的金额完全不符。因为钱学彬在2010年7月2日支付了吴仕明149990元，这支付的是450万元按3%月利率计算的利息，而不是716万元的利息，且钱学彬从未出具任何手续或者借条要向吴仕明借款716万元。从这两点矛盾性即可看出现金存款39万元与现金支付211万元均是不存在的。 原审第三人松鹤房产公司辩称：本案与松鹤房产公司无关，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钱学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仕明退还钱学彬房款4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判决吴仕明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庭审中，钱学彬明确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5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5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学彬承包了张坝项目防洪堤土石方工程，2010年1月8日，案外人泸州方圆投资有限公司与钱学彬、松鹤房产公司签订了《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七、付款方式：（1）双方同意甲方（泸州方圆投资有限公司，下同）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四川泸州松鹤房地产开发公司，抵作乙方（原告钱学彬，下同）购买该公司位于××路××段××号商业房屋的价款（购房合同另签）；（2）具体支付方式为双方按工程进度结算后，乙方出具委托书，委托甲方将应付进度款支付给四川泸州松鹤房地产开发公司，抵作购房款”。后钱学彬取得对松鹤房产公司450万元的债权，包括松鹤房产公司归还钱学彬250万元整租保证金和由松鹤房产公司代泸州方圆投资有限公司垫付钱学彬的张坝防洪堤工程款200万元。之后，钱学彬与松鹤房产公司协商一致，用松鹤房产公司开发的房屋5套以买卖合同形式抵偿该450万元，于2010年4月14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5份，约定钱学彬购买的房屋为江阳区××路××段××号××幢××层××单元××号，第1层1单元2-1-1号，第2层1单元33号、34号，第2层1单元2-1号房屋；面积合计1034.78平方米，合同总价约为4759938.8元。该5份合同均备注：最终购买的商业面积和位置可以由买卖双方协商决定，由出卖人提供调配。钱学彬称该5份合同系为了筹足450万元，挑选的面积与价格接近的。 2010年5月26日，在钱学彬的要求下，其与松鹤房产公司解除上述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松鹤房产公司与吴仕明签订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原位置、面积、价格重新进行了调整，位置调整为该商品楼1层1单元2-1-1号、2-1-2号、2层1单元2-2号，面积调整为共2406.77平方米，价格调整为11071142元。同日，钱学彬出具《承诺书》，承诺原合同作废。 2010年6月3日，钱学彬、吴仕明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因钱学彬在承建松鹤集团消防工程中向吴仕明借款500万元，松鹤集团将长江现代城商业一层2-1-1、2-1-2，一层34号、二层2-1号、二层34号的房屋抵作钱学彬工程款，又因无法办理房屋抵押借款手续，双方达成如下协议：钱学彬将上述房屋退还松鹤集团，其与松鹤集团的购房合同作废；由吴仕明向松鹤集团购买长江现代城商业1层1单元2-1-1号、2-1-2号、2层1单元2-2号；钱学彬所欠吴仕明500万元在吴仕明支付给松鹤集团购房款中，由吴仕明以松鹤集团欠钱学彬的工程款支付松鹤集团450万元购房款，其余购房款由吴仕明向松鹤集团支付；在松鹤集团与钱学彬进行工程结算时，松鹤集团将该450万元作为松鹤集团支付给钱学彬的工程款转为购房款。 2010年6月3日，钱学彬、吴仕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钱学彬向吴仕明借款500万元，以松鹤房产公司开发的长江现代城2号楼1层1单元2-1-1号、2-1-2号、2层1单元2-2号的营业房作价500万元变更到甲方（吴仕明，下同）名下作为保证；借款金额500万元在借款手续完善之日甲方即将该笔款项汇入乙方（钱学彬，下同）指定账户，并由乙方向甲方出具收到借款的确认书；借款利率为月息3%。 2010年6月3日，吴仕明通过本人账户及案外人胥绍琴账户向松鹤公司转账支付450万元。 2010年8月26日，钱学彬作出书面《说明》载明“我钱学彬在这里郑重说明，吴仕明购买的松鹤公司开发销售的长江现代城商业1层2-1-1、2-1-2、2-2房产不是我钱学彬的，是吴仕明直接向松鹤公司购买的……”。 2010年11月25日，松鹤房产公司向江阳区人民法院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关于钱学彬与周祖荣、黄秋棠一案，作出如下说明：吴仕明于2010年5月26日与松鹤房产公司签订商业购房合同三份，合同金额为11071042元，双方约定吴仕明先行支付900万元购房款，余款待交房使用时一并付清，关于吴仕明付款情况，吴仕明于2010年6月3日转账支付购房款450万元，剩余450万元由松鹤房产公司所欠钱学彬的商业整租保证金250万元及工程款200万元予以抵扣购房款，由吴仕明直接支付给钱学彬。 另查明，吴仕明购买的长江现代城2幢1层1单元2-1-1号、2-1-2号、2层1单元2-2号后变更为江阳区滨江路四段7号附楼1层A16-2号、2层2-4-2号、1层A16-1号、2层2-4-1号四处房屋，其中1层A16-2号、2层2-4-2号的房屋已办理了不动产权属登记。2018年，吴仕明向江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松鹤房产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办理1层A16-1号、2层2-4-1号两处房屋的不动产权属登记及松鹤房产公司将上述四处房屋交付吴仕明。2019年1月4日，江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502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吴仕明的诉讼请求。在该案诉讼中，钱学彬作为具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因未按期缴纳全部诉讼费用，对其按撤诉处理。 再查明，吴仕明于2010年5月26日向钱学彬转款6万元，于2010年6月3日向钱学彬转款44万元，于2010年6月3日向松鹤房产公司支付450万元，于2010年6月18日向钱学彬银行账户现金存款9万元，于2010年7月4日分两次向钱学彬银行账户分别现金存款20万元、10万元。吴仕明于2010年7月7日委托案外人王雨西向钱学彬转账50万元。钱学彬于2010年7月2日向吴仕明转账49990元、100000元。 本案中，钱学彬就本案申请财产保全，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费675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松鹤房产公司作出的《说明》《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承诺书》《借款合同》、江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502民初4692号判决书、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泸民终字第122号判决书、钱学彬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存款凭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吴仕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钱学彬、吴仕明于2010年6月3日达成的《协议书》及松鹤房产公司向江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说明》，足以证明吴仕明向松鹤房产公司支付的900万元购房款中，抵扣了钱学彬在松鹤房产公司享有的450万元债权，吴仕明实际于2010年向松鹤房产公司支付了450万元。后吴仕明取得江阳区滨江路四段7号附楼1层A16-2号、2层2-4-2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并向江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松鹤房产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其办理江阳区滨江路四段附楼1层A16-1号、2层2-4-1号的不动产权属登记及将该四处房屋交付吴仕明，法院最终判决支持了吴仕明的诉讼请求。既然吴仕明已取得上述四处房屋的权益，则其取得钱学彬在松鹤房产公司享有的450万元债权抵作的450万元购房款，无法律上的根据，其由此受益却导致钱学彬受有损失，故成立不当得利。 二、关于吴仕明应向钱学彬返还的具体金额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孳息、孳息应按何种标准支付的问题。庭审中，吴仕明称其已在2010年6月至7月通过吴仕明本人及其合伙人王雨西、万大书的账户向钱学彬支付了450万元，其中139万元系转账支付，另外311万元现金支付，由此抵消了钱学彬在松鹤房产公司享有的250万元整租保证金和张坝防洪堤工程款200万元债权。为此，吴仕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吴仕明本人向钱学彬账户转账回单二张，合计转账50万元；向钱学彬账户现金存款回单三张，金额39万元；王雨西向钱学彬账户转账回单一张，金额50万元，王雨西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付款说明一份。对于王雨西向钱学彬转账的50万元，因吴仕明持有该转账凭条原件并提供了王雨西身份证复印件、付款说明予以印证，且钱学彬未能对王雨西向其转账50万元作出能够对抗吴仕明陈述的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确认该50万元系吴仕明委托案外人向钱学彬转账支付。吴仕明持有向钱学彬银行账户存款的现金存款凭条3张，金额为39万元，一审法院确认该39万元系吴仕明向钱学彬银行账户的存款，结合吴仕明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吴仕明向钱学彬已经支付139万元用以抵消钱学彬在松鹤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和保证金中的部分债权。由于吴仕明未提供证据证明311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对吴仕明该陈述不予采信。钱学彬当庭陈述于2010年7月2日向吴仕明支付的149990元系基于500万元借款合同而支付的利息，结合钱学彬、吴仕明于2010年6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协议书》等，一审法院确认钱学彬、吴仕明在2010年6月3日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以转购房合同作为担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钱学彬在2010年7月2日向吴仕明支付的149990元，因此时双方仍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该149990系支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对该笔149990元不作抵扣。据此，吴仕明尚应向钱学彬支付的款项为3110000元。关于钱学彬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钱学彬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3%，根据对等原则吴仕明本也应按月利率3%支付不当得利的资金占用利息，但请求按月利率2%从2010年5月2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全部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关系与不当得利系不同法律关系，不能根据《借款合同》的利率约定推定出不当得利的孳息，但钱学彬受有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为宜。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钱学彬、吴仕明在2010年6月3日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以转购房合同作为担保，钱学彬向吴仕明支付了一个月利息后未再付息。此后吴仕明以买卖合同关系向松鹤房产公司主张权利并获法院判决支持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双方原来的借款合同关系发生转化，吴仕明取代松鹤房产公司成为钱学彬的债务人。该法律关系的转化虽超出钱学彬的认识范围，但已在事实上发生。该法律关系转化的时间节点即为吴仕明占用钱学彬资金的时间节点。现有证据显示，钱学彬自2010年7月3日后未再支付利息，并于2010年8月26日向吴仕明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我钱学彬在这里郑重说明，吴仕明购买的松鹤公司开发销售的长江现代城商业1层2-1-1、2-1-2、2-2房产不是我钱学彬的，是吴仕明直接向松鹤公司购买的……”。2010年12月吴仕明以案涉房屋买受人身份在（2010）江阳执字第652号执行案件中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吴仕明持与松鹤房产公司于2010年5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松鹤房产公司为被告提起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并胜诉。综合以上法律事实，一审法院确认钱学彬、吴仕明的法律关系转化时间节点为2010年7月3日，即吴仕明从2010年7月3日起即占有使用了本应属于钱学彬的资金，故该资金占用利息应从2010年7月3日起算。 三、关于钱学彬的不当得利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吴仕明认为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泸民终字第122号生效判决恰好证明钱学彬与吴仕明的法律关系，但其后钱学彬未再向吴仕明主张任何权利，诉讼时效已过。而钱学彬认为钱学彬一直在监狱服刑，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情形，且在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年1月4日作出的（2018）川0502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才最终认定吴仕明与松鹤公司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判决生效后才知道权利被侵害，产生了不当得利，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而本案中，由于吴仕明向松鹤房产公司支付的900万元购房款中包含钱学彬享有的450万元债权，在吴仕明还未完全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前，由于诉争房屋购房款中包含抵扣钱学彬450万元债权的财产权益，钱学彬仍就诉争房屋主张权利，在江阳区法院受理的（2018）川0502民初4692号案件中，钱学彬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钱学彬对该450万元的财产权益从未放弃并一直在积极主张。直至江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502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吴仕明购买的剩余两套诉争房屋也明确归吴仕明所有，此时钱学彬才知道其享有的450万元债权已不可能在诉争房屋中予以实现。吴仕明获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享受抵扣钱学彬在松鹤房产公司享有的450万元债权所带来的财产利益，使得钱学彬受有损失，构成不当得利，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至钱学彬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不当得利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吴仕明应支付钱学彬3110000元，并从2010年7月3日起，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钱学彬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仕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学彬支付3110000元;二、吴仕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学彬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311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钱学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750元，由钱学彬负担31571元，吴仕明负担21179元（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缴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吴仕明与钱学彬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2.钱学彬的不当得利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如果双方构成不当得利，吴仕明应向钱学彬返还的金额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吴仕明认为其与钱学彬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吴仕明抵扣钱学彬债权是经过钱学彬同意和认可的，钱学彬的同意和认可就是合法依据，且钱学彬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吴仕明之间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经审查，吴仕明向松鹤房产公司支付的900万元购房款中，除了吴仕明实际于2010年向松鹤房产公司支付了450万元外，另450万房款系抵扣钱学彬在松鹤房产公司享有的450万元债权。现在吴仕明已取得江阳区滨江路四段7号附楼1层A16-2号、2层2-4-2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并通过诉讼实际取得江阳区滨江路四段附楼1层A16-1号、2层2-4-1号房屋的权益，其取得钱学彬在松鹤房产公司享有的450万元债权抵作的450万元购房款后，虽然双方曾签订过《借款合同》约定钱学彬向吴仕明借款500万元，但该《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吴仕明认为其已经通过吴仕明本人及其合伙人王雨西、万书大的账户向钱学彬支付了450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足额向钱学彬支付了该款项。上诉人吴仕明认为钱学彬曾经以借款、让与担保等多种法律关系向其主张过权利，不能再主张不当得利，但实际上，吴仕明在取得钱学彬在松鹤房产公司享有的450万元债权抵作的450万元购房款后，一直未向钱学彬支付过相应的对价。一审认为吴仕明取得钱学彬在松鹤房产公司享有的450万元债权抵作的450万元购房款成立不当得利并无不当。且以上事实钱学彬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钱学彬、吴仕明于2010年6月3日达成的《协议书》及松鹤房产公司向江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说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进行证明，吴仕明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推翻其与钱学彬形成不当得利的事实，所以上诉人吴仕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吴仕明认为因债权抵扣时间为2010年6月3日，从那时起钱学彬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6月3日起算。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吴仕明与钱学彬在2010年6月3日签订协议约定在吴仕明支付给松鹤房产公司购房款中，由钱学彬以松鹤房产公司欠钱学彬的工程款支付松鹤房产公司450万元购房款，其余购房款由吴仕明向松鹤房产公司支付，但当时钱学彬是基于双方另行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钱学彬向吴仕明借款500万元，才与吴仕明达成了这样的协议。但该协议签订后，吴仕明并未按照其与钱学彬的约定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而吴仕明购买的四处房屋中的1层A16-1号、2层2-4-1号两处房屋也一直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2018年，吴仕明向江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松鹤房产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办理1层A16-1号、2层2-4-1号两处房屋的不动产权属登记及松鹤房产公司将上述四处房屋交付吴仕明。2019年1月4日，江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502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吴仕明的诉讼请求。在（2018）川0502民初4692号案件中，钱学彬也曾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直至江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502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吴仕明购买的剩余两套诉争房屋明确归吴仕明所有，此时钱学彬才知道其享有的450万元债权已不可能在诉争房屋中予以实现。而钱学彬对该450万元的财产权益也从未放弃并一直在积极主张，上诉人吴仕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钱学彬认为其并未收到吴仕明于2010年6月18日向其银行账户现金存款9万元和吴仕明于2010年7月4日分两次向其银行账户分别现金存款20万元、10万元，并且2010年7月7日案外人王雨西向其转账50万元也不是吴仕明委托转款而是王雨西与钱学彬另外的债权债务；另钱学彬基于借款500万元而向吴仕明支付的一个月的利息149990元，由于不存在向吴仕明借款500万元，该利息也应按钱学彬与吴仕明的往来款进行品迭。经审查，吴仕明于2010年6月18日向钱学彬银行账户现金存款9万元，于2010年7月4日分两次向钱学彬银行账户分别现金存款20万元、10万元，该事实吴仕明提交了其向钱学彬账户现金存款回单三张予以证明，钱学彬认为是吴仕明捡到的现金存款回单，不符合常理，且钱学彬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所以上诉人钱学彬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钱学彬向吴仕明支付的利息149990元是否应品迭的问题。经审查，2010年6月3日，钱学彬与吴仕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钱学彬向吴仕明借款500万元，以松鹤房产公司开发的长江现代城2号楼1层1单元2-1-1号、2-1-2号、2层1单元2-2号的营业房作价500万元变更到甲方（吴仕明，下同）名下作为保证；借款金额500万元在借款手续完善之日甲方即将该笔款项汇入乙方（钱学彬，下同）指定账户，并由乙方向甲方出具收到借款的确认书；借款利率为月息3%。由于上诉人吴仕明也认可该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向钱学彬支付的款项是因为其购房款抵扣了钱学彬450万元的债权，所以双方的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吴仕明收到的钱学彬基于借款合同而向其支付的利息共计149990元也属不当得利应向钱学彬返还。一审对该笔149990元不作抵扣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钱学彬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上诉人吴仕明认为其不应返还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吴仕明取得钱学彬在松鹤房产公司享有的450万元债权抵作的450万元购房款，无法律上的根据，其由此受益却导致钱学彬受有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钱学彬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该项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吴仕明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上诉人吴仕明认为应从钱学彬起诉时起算，上诉人钱学彬认为应按月利率2%从2010年5月26日吴仕明与松鹤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吴仕明于2010年5月26日与松鹤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取得了钱学彬在松鹤房产公司享有的450万元债权抵作的450万元购房款，其就占有使用了本应属于钱学彬的资金，故资金占用利息应从2010年5月26日起算，一审认为应从2010年7月3日起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钱学彬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吴仕明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吴仕明收到的钱学彬基于借款合同而向其支付的利息共计149990元也属不当得利应向钱学彬返还，故该笔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从吴仕明取得该笔款项的时间即2010年7月3日开始起算。另，关于上诉人钱学彬认为一审未处理其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750元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钱学彬主张该笔费用应由吴仕明承担并无法律依据，一审统一驳回了钱学彬其他诉讼请求包含了钱学彬这一诉讼请求，所以上诉人钱学彬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钱学彬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吴仕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 二、吴仕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学彬返还3259990元; 三、吴仕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学彬支付311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311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 四、吴仕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学彬支付14999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49990元为基数，从2010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 五、驳回钱学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750元，由钱学彬负担29276元，吴仕明负担23474元（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00元，由吴仕明负担49880元，由钱学彬负担55620元，钱学彬负担的部分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进 审 判 员  赵 娜 审 判 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 记 员  梁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