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23刑初28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这文，曾用名苏毛孩，男，1996年1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灵璧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13日被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抓获，同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怡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刑诉〔2019〕5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这文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3月27日作出（2019）皖1323刑初80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苏这文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皖13刑终22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红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这文及其辩护人刘怡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12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苏这文驾驶牌号为沪Ａ×××××电动汽车沿灵璧县黄湾镇黄湾街南北路由北向南行驶，因观察疏忽导致碾压躺在路上的徐某，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苏这文未及时报警、保护现场而驾车逃离现场，造成徐某被李明星驾驶的机动车二次碾压死亡。经认定，被告人苏这文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这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建议在有期徒刑七年至九年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苏这文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没有意见，但辩解案发当晚他没有看见路上有人，也没有感觉轧到人，才开车走的。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这文犯交通肇事罪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1、被告人苏这文不存在逃逸致人死亡的情形；2、被害人徐某存在严重过错；3、被告人苏这文案发前表现良好，到案后能够坦白真诚认罪悔罪，主观上一直努力想对被害人家属进行经济赔偿；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苏这文减轻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2日23时34分许，被告人苏这文酒后无驾驶资格驾驶牌号为沪Ａ×××××比亚迪牌小型轿车沿灵璧县黄湾镇黄湾街南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黄湾街司尔特五禾丰复合肥商店门口时，因观察疏忽碾压躺在路上的徐某，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苏这文未及时报警、保护现场而是驾车逃离现场，造成徐某于同日23时44分许被李明星驾驶的牌号为皖Ａ×××××长安牌小型轿车再次碾压当场死亡。经灵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苏这文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明星负事故全部责任，徐某无责任；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苏这文驾驶的沪Ａ×××××小型轿车前保险杠外饰右侧及车辆底部右侧所留痕迹符合与人体碰擦所形成；李明星驾驶的皖Ａ×××××小型轿车底部所留痕迹符合与人体碰擦所形成，事故发生时行驶速度为39ｋｍｈ-40ｋｍｈ之间；经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苏这文驾驶的沪Ａ×××××小型轿车排气管中后段隔热板可疑斑迹样本基因座扩增产物检测得到ＳＴＲ分型结果与徐某血样相同；徐某系巨大交通性暴力致颅脑崩裂、胸腹部复合伤所致死亡，符合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死亡征象，致命伤符合在李明星驾驶的机动车作用过程中形成。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苏这文家人赔偿被害人徐某近亲属丧葬费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证明，被告人苏这文，被害人徐某及李明星的姓名、年龄、住址等自然状况。 （二）查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苏这文被抓获的时间、地点及经过等情况。 （三）前科查询证明，被告人苏这文无犯罪记录的情况。 （四）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及驾驶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苏这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李明星取得驾驶证及准驾车型的情况。 （五）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苏这文，被害人徐某及李明星所驾驶机动车信息的情况。 二、鉴定意见 （一）安徽永泰司鉴所［2019］并鉴字第161号、第1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徐某死亡原因鉴定情况。 （二）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车鉴字第22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苏这文与李明星驾驶的车辆所留痕迹符合与人体碰擦所形成及李明星所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行驶的速度等情况。 （三）安徽永泰司鉴所［2019］物鉴字第8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苏这文驾驶车辆上可疑斑迹系被害人徐某所留的情况。 （四）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安徽永泰司鉴所［2019］毒鉴字第8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徐某血液中乙醇含量的情况。 （五）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对徐某鉴定一案视频证据材料审核意见证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第一辆机动车与徐某身体接触后出现脑组织外溢的征象。 （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苏这文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明星负事故全部责任，徐某无责任。 （七）收条证明，被害方收到苏这文家人赔偿的丧葬费30000元。 三、勘验、检查笔录 （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证明，被告人苏这文交通肇事现场的具体方位等情况。 （二）当庭出示案发现场，肇事车辆及被害人徐某死亡的刑事照片，经被告人苏这文辨认无误。 四、视听资料 当庭出示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证明徐某被碾压致死经过的情况。 五、证人证言 （一）柯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晚上，他和苏这文、陈某、潘某（乳名乐殴某）、张某等人在黄湾街阿彬烧烤店吃完饭，苏这文开车带着潘某走了。他还在阿彬烧烤店没走时，陈某开车从北边过来，告诉他街里有个人被车轧了。陈某还说苏这文在之前打陈某电话告诉陈某，可能开车轧到人。他就和陈某在阿彬烧烤店等苏这文和潘某，苏这文打他电话让他到黄湾医院北门给他说点事，他到黄湾医院没有找到人就走了，后在美格理发店门口碰到苏这文和潘某。潘某说苏这文送潘某走的时候，可能轧到什么东西了。他问苏这文出什么事了，苏这文说在街里可能轧到什么东西了，车没有停直接开走了。接着他和苏这文将潘某送到街东旅社，见到苏这文父亲骑着三轮车过来，苏这文就跟其父亲走了。他也就回家了。 （二）潘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7点多钟，他和同学朱涛、胡茂天、董安宁在黄湾街阿彬烧烤店吃饭，期间看见苏这文也在那吃饭，苏这文喊他去喝酒，他就到苏这文那桌一直喝到结束。苏这文开车送他回家，他坐在副驾驶位置。他们从阿彬烧烤店出来由北向南行驶到案发路段附近时，车轧到路中间睡在地上一个人，他是车到人跟前才看到的。车轧过人之后直接开走了，没有停。路上苏这文给他说刚才轧到人了，回家换个电动车回来看看，接着苏这文就将车开到家，并给苏这文父亲说刚才在街里轧到人了。苏这文父亲让苏这文抓紧骑电动车到街里看看。苏这文就骑电动车带他去现场，到现场附近看见有警车就不敢去了。苏这文将他送到黄湾街东旅社就走了。 （三）陈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与苏这文、柯某、等人在黄湾街阿彬烧烤店吃饭，期间潘某也去和他们一起吃饭。11点多钟，他们吃完饭，苏这文和张某发生争执，他就劝苏这文，柯某劝张某。他将苏这文劝好之后，就到南边找张某，在他劝张某的时候，苏这文打他电话让他到加油站找苏这文，他问什么事，苏这文没有说让他到了再说。后他就开车带小默从阿彬烧烤店出来由北向南去找苏这文，到案发路段附近看见路西停了一辆面包车，面包车左前方路中间躺一个人，头被轧爆了，他就从躺着的那个人右边绕过去，停车报警了。然后苏这文打他电话问他怎么还没有到。他说看见一个人躺在路中间，头被轧爆了。苏这文说刚才也看到一个人躺在路中间，潘某告诉苏这文可能开车轧到人了。他说他报警了，看见尸体害怕就不去找苏这文了，让苏这文回家吧。他在现场等了一会，就回到阿彬烧烤店，说北边轧死人了。后在阿彬烧烤店北边路口见到柯某，和柯某说了一会话就让柯某回家了。接着他就碰到苏这文父亲骑电动三轮车过来，他说路上轧死人了。苏这文父亲就要去看看，他就坐苏这文父亲电动三轮车去，走到一半，有人说路封上了，他们就返回了。因为苏这文说潘某告诉苏这文可能轧到人了，他就想到苏这文家看苏这文车有没有碰到人，就开车到苏这文家看车上没有什么。后苏这文父亲要到现场看看，他就开车带苏这文父亲去现场看完后又回苏这文家，路上看见潘某、柯某和苏这文在惠客隆超市旁边一个理发店门口。他到苏这文家时苏这文也到家了，因他看见尸体害怕就让苏这文到他家睡，在睡之前他问苏这文到底有没有碰到人。苏这文还是说，潘某说苏这文碰到人了，苏这文没有感觉到。 （四）李明星证言证明，案发当天23时30分许，他驾驶牌号为皖Ａ×××××小型轿车沿灵璧县黄湾镇黄湾街南北路由南向北行驶去给他同学（孙梦）送水果，行至案发现场时看到路西头南尾北停了一辆面包车，面包车东边一米多远的路上有个黑东西，这时从北向南有一辆车和他会灯，刚会完灯他就从那个黑东西上轧过去，但因不知道轧的是什么就没有停车直接开走了，到黄湾街见到同学，就和同学聊天。二十多分钟后，同学说南边好像出事故了，就看到有警车过去。因他感觉轧到东西了，就打电话给他邻居刘小四，让刘小四到现场看看。刘小四看后给他打电话说有人被撞死了。他就问刘小四如果是他轧的，造成二次事故，会怎么样。刘小四就让他报警。他又打电话问他舅舅，他舅舅也让他报警。后他就打电话报警了。 （五）郭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徐某自己在家已经喝过酒了，他又打电话让徐某到他家喝了二至三瓶啤酒，后驾驶牌号为皖Ｌ×××××面包车带徐某到黄湾街阿彬烧烤店与贺某某、张某某一起喝酒，他们四人喝了一斤白酒，十几瓶啤酒。后他开车送徐某回家，行驶至案发路段，他和徐某下车小便。因他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就到副驾驶的位置坐了。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他就不知道了，直到有交警及围观群众到他车跟前把他喊醒，他才知道徐某出事故了。 （六）张某某、贺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们在黄湾街阿彬烧烤店吃饭。9点多钟，徐某与郭某某和他们一起喝酒，喝了个把小时结束后，他们就先走了。徐某和郭某某又到外边串桌喝酒。第二天早上，他们听说徐某被车撞死了。 （七）吴某某证言证明，他在黄湾街××××东经营司尔特五禾丰复合肥店，他在店门外安装了监控，面向西北方向。2019年9月12日晚上，在他家店门前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他家店门口的监控拍摄到事故发生的过程。他将该监控视频提交给侦查人员了。 六、被告人供述 苏这文在侦查机关供述证明，案发当晚9点多钟，他开他爸苏晓光的牌号为沪Ａ×××××小型轿车到黄湾街阿彬烧烤店与柯某、陈某、张某某、乐某一起吃饭、喝酒，23时左右结束，他开车带潘某一起回家，潘某坐副驾驶位置，行驶至案发路段附近时，他看见路西有一辆面包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面包车东面50公分左右地上有好像狗一样的东西，他先向东打方向后又向西打方向，后就直接开车回家了。到家以后，潘某给他说在黄湾街好像碰到什么东西，他问碰到什么东西，潘某说不知道。他就骑电动车送潘某去黄湾医院找柯某，潘某和柯某去开宾馆，他就回家了。后陈某开车到他家接他到陈某家睡觉了。 关于被告人苏这文辩解案发当晚没有看见路上有人，也没有感觉轧到人，才开车走的意见，经查，证人潘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苏这文开车带他行驶至案发路段时，轧到路中间睡在地上一个人，他是车到人跟前才看到的，苏这文轧过之后直接将车开走了，路上苏这文说轧到人了回家换电动车回来看看；证人柯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陈某给他说，苏这文打电话告诉陈某，可能开车轧到人。后他见到苏这文和潘某。潘某说苏这文送潘某走的时候，可能轧到什么东西了。苏这文说在街里可能轧到什么东西了，车没有停直接开走了；证人陈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苏这文给他打电话说，送潘某回家时看见一个人躺在路上，潘某给苏这文说苏这文可能开车轧到人了。综合上述证据能认定，案发当晚，被告人苏这文知道驾驶机动车轧到人后，没有停车而驾车离开现场的事实清楚。故被告人苏这文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苏这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苏这文不构成逃逸致人死亡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针对指控提供侦查人员依法提取的监控视频，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和审核意见，证人潘某、柯某、陈某等人证言，被告人苏这文在侦查机关供述等证据能证明，被告人苏这文驾驶机动车对躺在路上的徐某由脚至头碾压后，没有停车而驾车离开现场，十分钟后，徐某被李明星驾驶的机动车由头至脚再次碾压致死。次日被告人苏这文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清楚，被告人苏这文驾车碾压徐某后没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而是逃离现场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逃逸的主观故意明显，且导致徐某被李明星再次碾压致死的后果，被告人苏这文行为与被害人徐某死亡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属于因逃逸致人死亡的情形。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这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这文犯交通肇事罪，事实存在，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苏这文家人赔偿被害人徐某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苏这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９月13日起至2028年5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冬红 审 判 员  戚 伟 人民陪审员  邱振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第一款“因逃逸致人死亡”，是指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