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启贵，男，194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雅，女，194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明，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根亚，女，194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赵飞（系赵根亚之女），女，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洪国，男，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洪江，男，196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朱启贵、赵成雅因与被上诉人赵根亚、金洪国、金洪江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朱启贵、赵成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上诉人取得登记在毛苏兰（毛素兰）名下的房产是因对继母的赡养照顾以遗赠方式取得，上诉人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时间应为遗赠生效的时间，被上诉人赵根亚取得源自于赵孝鸳名下的房子时间远远迟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述是向其他法定继承人之一的赵学樵（赵月樵）买受取得，该取得的时间后于上诉人取得，赵学樵（赵月樵）在出卖被上诉人取得的房产前，对原房产取得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应概括继受。2.上诉人赵成雅向一审法院出示且经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复制取得的“今后房子归赵成亚接管后，可以开边门到天井，然后从大门出入赵孝鸳赵学樵1992.4.16”对房屋后来的任何一个继受人都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该段后来添加的内容：该段文字与“同意父母申请报告子赵月樵”的书写笔迹并不相同；赵孝鸳的签名也明显与申请人处的不一致，“赵学樵”更是与“赵月樵”不一致，即使赵孝鸳的私章是真实的，也应当是签名加私章，无法证明经过赵孝鸳授权或确认，又从时间上推断刻意书面约定不符合常理，所以综合对1992年4月16日由赵学樵书写的盖有赵孝鸳私章的内容不予确定。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极其错误的，理由是：在诸暨本地语言中，“学”与“月”发音是相同的，关键是笔迹认定，然而笔迹认定需要进行鉴定，一审未经鉴定轻易作出认定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1992.4.16”上的“赵孝鸳”的私章与申请报告的私章完全一致，“赵孝鸳”处的签名明显系“赵学樵”代签，赵学樵身处外地，其父亲赵孝鸳生前私章在1992年4月16日由自己亲自保管更符合生活常理，儿子代签，父亲私章确认至少符合追认；即使“赵学樵”的代签盖章行为不能达到父亲“赵孝鸳”追认的法律后果，但也是赵学樵真实意思表示，赵学樵作为主要的赵孝鸳遗产的继承人之一，上诉人赵根亚自认是通过向赵学樵买受赵孝鸳的遗产，该遗产首先由赵学樵继承，赵学樵对该遗产设定的权利负担，对赵根亚有约束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取得的房产源自赵孝鸳，且与被上诉人后来取得的房产均为“赵孝鸳”四合院中的一部分，两者才构成完整的四合院，上诉人的房产原来的开门即与天井直通，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才有了现在的开门方式；毛苏兰与赵孝鸳离婚，所以设定了离婚房产必须开边门，上诉人赵成雅系赵孝鸳的女儿，当赵成雅有可能取得该房产时，同意自己的女儿恢复原有房产的开门更符合父亲赵孝鸳、兄弟赵学樵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开边门是上诉人的选择，一审剥夺上诉人的选择权，违反物权法的规定，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赵根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根亚是通过遗嘱继承涉案房屋，无需其他子女签字；毛苏兰持有的申请报告中添加的内容是伪造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洪江同意被上诉人赵根亚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金洪国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朱启贵、赵成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排除影响原告从大门自由出入的障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夫妻，原告赵成雅与被告赵根亚系姐妹，被告金洪江、金洪国系被告赵根亚的儿子。原告赵成雅与被告赵根亚系赵孝鸯再婚前生育的女儿，赵孝鸯再婚前另生育一子赵月樵。现位于诸暨市××街道××号××号的房屋五间，原均由赵孝鸯所有，该五间分别位于西边、北边，与东边他人的屋后墙围成一个天井，南边为出入的大门。赵孝鸯与毛苏兰原系再婚夫妻，后双方协商自愿离婚，于1991年10月10日由王奎中代笔，书写申请报告二份，二人各持一份，约定由赵孝鸯分给毛苏兰平房两间，一间坐北朝南，面积16.575平方米，东至井走廊柱为界（该堵东墙上有开门一扇，可通往天井，再从南边大门进出），南至门前路为界，西至弄堂路为界，北至小屋为界；另一间面积为10平方米，东至自屋滴水为界，南至自屋为界，西至弄堂路为界，北至赵孝鸯小屋为界。出入行路为南自开门，大门里不得出入，两间平房由毛苏兰作主卖送，任何人不得干涉。落款的申请人处二人签名并加盖私章，还加盖了草塔镇都府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另有赵孝鸯再婚前生育的儿子赵月樵在下面写了“同意父母申请报告”，签名并按指印，还有毛孝全签名并按指印，赵孟恩加盖私章。毛苏兰持有的申请报告，在落款的申请人处的左边写有“今后房子归给赵成亚接管后，可以开边门从大门出入赵孝鸯赵学樵1992.4.16”，赵孝鸯的名字上面还加盖了赵孝鸯的私人印章。1993年5月15日，毛苏兰根据申请报告，将上述两间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地号为72-4-1，房屋坐落于××镇××弄××号（现为诸暨市大唐街道莼塘社区都府365号），该两间房屋从南边自开门一扇用于出入，与出入赵孝鸯另外三间房屋的大门并排。2019年4月10日，该院作出（2018）浙0681民初18990号民事判决，确认登记在毛苏兰（毛素兰）名下的位于诸暨市××镇××弄××号房屋（房权证号：诸字第0××3号，建筑面积为33.2平方米）归两原告所有。原属赵孝鸯所有的五间房屋中的另外三间，现西边的小屋（与毛苏兰10平方米的小屋相邻）登记在被告赵根亚名下，北边的两间大屋分别登记在被告金洪国、金洪江名下。2019年，两原告翻修从毛苏兰处取得的房屋，三被告在该房屋通向天井的边门前堆放杂物，让两原告不得从此门出入，翻修过程中亦不得再开门。后两原告将该门用砖砌成墙，已无法通行，该堵墙前至今仍堆放了一些杂物，故两原告诉讼来院。 示意图如下：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孝鸯与毛苏兰在协议离婚时，赵孝鸯分给毛苏兰房屋两间，约定出入由毛苏兰向南自开门，不得从原大门出入，这一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确认。两原告从毛苏兰处取得了案涉房屋，如无特殊情况，亦应遵守上述约定。两原告主张毛苏兰持有的申请报告，在落款的申请人处的左边写有“今后房子归给赵成亚接管后，可以开边门从大门出入赵孝鸯赵学樵1992.4.16”，两原告据此可以开边门到天井，然后从大门出入。该院认为，首先，根据三被告提供的由赵孝鸯持有的申请报告，上面并无该部分添加的内容。其次，两原告主张上述添加的内容系赵月樵书写，但该段文字与“同意父母申请报告子赵月樵”的书写笔迹并不相同，赵孝鸯的签名也明显与申请人处的签名不一致，“赵学樵”更是与赵月樵不一致，一个人于半年后在同一份材料上书写自己的名字，却使用两种不同的写法，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即使赵孝鸯的私章是真实的，但根据申请人处的落款来看，应当是签名加私章，仅有私章，无法证明添加内容处加盖私章是经过赵孝鸯授权或者是赵孝鸯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1992年添加的内容不予认定。最后，上述添加的内容是1992年4月16日书写，但毛苏兰是在1993年6月25日才由其再婚前生育的女儿陈志方代书遗嘱一份，载明毛苏兰在诸暨××镇××弄××号的两间平房作为遗产由朱启贵继承。也就是说，上述添加内容形成的时候，尚无法正式确定毛苏兰的两间平房以后会由两原告接管，也无法确定毛苏兰何时离世，虽然不排除毛苏兰与两原告可能之前在口头上已达成了协议，但一般来说，在正式确定享有继承权或受遗赠权后，再对以后的出入问题重新进行约定，更为合理一些。且毛苏兰在与赵孝鸯离婚后，已无任何关系，是两户独立的家庭，但两原告系赵孝鸯的女儿女婿，是骨肉至亲，如真的以后要接管毛苏兰的房屋，在出入问题上并非没有协商余地，刻意进行书面约定反而不合常理。 此外，不管原来对出入有无约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都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两原告的两间房屋有独立的门出入，该门与三被告的大门并排，均朝南通向走路，地名牌亦分别安装在两扇门上方，两原告并非必须开边门通往天井，再从三被告的大门出入，两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毛苏兰离世后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一直在通过边门出入大门。如果现在真的这样出入，反而不够便利，要通过两扇门才能进入两原告的屋中。此外，原来存在的边门已经由两原告自行砌墙，无论当初是什么原因砌墙，现在再开边门已无必要，且两原告并未实际居住在该两间房屋中，而是出租给外来务工人员，但被告赵根亚却居住在另外三间房屋中，从方便生活、明晰产权的角度考虑，也不宜再开边门通过三被告的大门出入。综上所述，两原告提出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启贵、赵成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朱启贵、赵成雅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朱启贵、赵成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1.诸暨市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一份，佐证该《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申请报告里的“今后房子归赵成雅接受后可以开边门过大门出入”真实性； 证据2.《协议书》一份，证明赵根亚取得案涉房屋不合法，同时证明被上诉人也存在将赵学樵写为“赵学桥”的情况，故不能以毛苏兰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报告中“赵学樵”和“赵月樵”不同就否定申请报告中“今后房子归赵成雅接受后可以开边门过大门出入”内容真实性； 证据3.《分家协议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来源不合法； 证据4.登记资料一份，证明毛苏兰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报告中“赵孝鸳”的印章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赵根亚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5.显示“赵孝鸳”字迹的照片一组，证明毛素兰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报告中“赵孝鸳”的签字是伪造的。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4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是否系“赵孝鸳”所书写不能确认，本院对证据5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的（2018）浙0681民初18990号民事判决，登记在毛苏兰（毛素兰）名下的位于诸暨市××街道××弄××号房屋（房权证号：诸字第0××3号，建筑面积33.2平方米）归上诉人朱启贵、赵成雅所有。现上诉人朱启贵、赵成雅主张根据毛苏兰持有的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申请报告中载明的“今后房子归赵成亚接管后，可以开边门从大门出入”，上诉人享有开边门从大门出入的通行自由，现被上诉人妨碍上诉人出入自由，故诉请排除妨碍，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不能成立。首先，该申请报告于赵孝鸳与毛苏兰协议离婚时由王忠奎代笔，约定由赵孝鸳分给毛苏兰平房二间，出入行路为南自开门，大门里不得出入。该申请报告一式两份，二人各持一份，虽在毛苏兰持有的申请报告中载明“今后房子归赵成亚接管后，可以开边门从大门出入”，但被上诉人持有的该份申请报告却并没有该部分添加内容。其次，上述添加内容注明的落款日期为1992年4月16日，然毛苏兰是在1993年6月25日才立遗嘱，载明毛苏兰在诸暨××镇××弄××号的两间平房作为遗产由朱启贵继承，从时间上来说，在明确案涉两间平房由朱启贵继承前的一年即明确该房屋接收后的出入情况亦与常理不符。再次，该份申请报告中添加部门内容中的“赵学樵”与该申请报告中“同意父母申请报告子赵月樵”，不仅笔迹不同，且姓名不同，上诉人对此亦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上诉人仅根据毛苏兰持有的申请报告中载明“今后房子归赵成亚接管后，可以开边门从大门出入”内容诉请排除妨碍，尚缺乏充分的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申请报告中载明赵孝鸳分给毛苏兰平房二间，出入行路为南自开门，大门里不得出入，从一、二审法院现场勘察的情况来看，上诉人的两间房屋有独立的门出入，该现状与申请报告载明的上述内容一致，也与赵孝鸳与毛苏兰离婚后各自独立生活的情况相吻合。综合考量到赵孝鸳与毛苏兰作出的上述开门约定、上诉人的房屋实际出租给外来务工人员不开边门对其实际影响程度不大、开边门并不显著带来实际便利、开边门进出被上诉人大门给双方带来纠纷隐患等因素，从有利生产、方便生活、明晰产权的角度出发，一审驳回上诉人要求排除妨碍开边门通过被上诉人大门出入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启贵、赵成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朱启贵、赵成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