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10773号 原告：金海波，男，198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公民身份号码：3307241981031524-3Ｘ。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飒飒，浙江浙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钢锋，男，198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公民身份号码：33072419870-6172616。 第三人：吴竹亲，女，199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南市。公民身份号码：33072419-9011040726。 原告金海波为与被告王钢锋及第三人吴竹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10月10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甘震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飒飒及第三人吴竹亲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钢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金海波向本院申请查封第三人吴竹亲所有的坐落于东阳市××街道××街××号××单元××室的房产，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海波起诉称：2020年7月7日，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783民初字第36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钢锋应归还原告借款合计326800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已生效，现已在法院强制执行阶段。被告王钢锋与第三人吴竹亲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20年2月26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位于东阳市××街道××街××号××单元××室的房子归女方所有”，并于2020年4月10日变更不动产权登记至第三人吴竹亲名下。被告王钢锋在大额举债的情况下，未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反而通过离婚的形式将案涉房产中的属于被告所有的一半产权份额无偿赠与给第三人吴竹亲所有，且被告王钢锋名下无其他与其债务具有相应价值的财产，该无偿转让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原告作为债权人可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即被告王钢锋无偿赠与的行为，并有权要求第三人吴竹亲将案涉房产中原属于被告的份额返还给被告王钢锋，并转移登记至被告王钢锋名下。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为此，原告根据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诉请法院，要求判令：一、撤销被告王钢锋将坐落于东阳市××街道××街××号××单元××室的房产【原权证号码：浙（2018）东阳市不动产权第0029372号，浙（2018）东阳市不动产权第0029373号（注销）；现权证号码：浙（2020）东阳市不动产权第0019934号】中的属于被告王钢锋所有的一半份额赠与给第三人吴竹亲的行为；二、第三人吴竹亲立即返还被告王钢锋坐落于东阳市××街道××街××号××单元××室的房产【原权证号码：浙（2018）东阳市不动产权第0029372号，浙（2018）东阳市不动产权第0029373号（注销）；现权证号码：浙（2020）东阳市不动产权第0019934号】中的属于被告王钢锋所有的一半份额，并将上述不动产的一半份额恢复登记至被告王钢锋名下；三、被告王钢锋支付原告金海波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7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告金海波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1份、离婚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被告王钢锋与第三人吴竹亲协议离婚及双方财产分割情况。 二、不动产权属查询结果单1份，用以证明被告王钢锋将案涉房屋过户给第三人吴竹亲的事实。 三、律师费发票1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支出律师代理费7000元的事实。 被告王钢锋未作书面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第三人吴竹亲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本案涉及的债权未经生效判决认定，第三人吴竹亲与被告王钢锋在离婚协议书约定的财产分割方案是公平的，不存在被告王钢锋将房产份额无偿赠与给第三人吴竹亲的情况，本案不属于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情形。第三人吴竹亲与被告王钢锋于2014年11月4日登记结婚，第三人吴竹亲一直在美容院工作，收入稳定，远远高于被告王钢锋。家里的生活开支都是第三人吴竹亲负担。双方的经济是独立的，被告王钢锋至今尚欠第三人吴竹亲款项。案涉房屋所有购房款均系第三人吴竹亲独立承担。2018年11月23日，双方曾向金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处申请贷款600000元。贷款发放到第三人吴竹亲的银行账户后，被告王钢锋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将500000元贷款转走。第三人吴竹亲不仅要承担银行按揭贷款，还要支付购房款，至今尚欠购房款340000元。后因办理房屋产权证，第三人吴竹亲只得向其姨父徐杰忠借款561200元，并将该款项直接汇入住房公积金贷款账户。案涉房产实际上是第三人吴竹亲的个人财产，只是因为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以房产证上才写了被告王钢锋的名字。第三人吴竹亲实际上也是受害者。而且离婚协议不仅仅单独处理财产，还涉及身份关系。女儿是由第三人吴竹亲抚养，抚养费也由第三人吴竹亲自行承担的。因此，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产归第三人吴竹亲所有，实际上也仅是对该房产系第三人吴竹亲个人财产的明确。 针对其辩称意见，第三人吴竹亲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转账记录1份、与房屋出卖方黄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银行交易明细4份、房屋转让合同1份，用以证明离婚协议书约定的财产分割方案不存在被告王钢锋将房产份额无偿赠与给第三人吴竹亲的情况，本案不属于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情形。 二、个人循环借款合同、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收贷收息凭证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王钢锋曾向东阳农商银行贷款22万元，第三人吴竹亲在离婚后又替被告王钢锋归还贷款的事实。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被告王钢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第三人吴竹亲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三，第三人吴竹亲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律师代理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符合有效证据的认定要件，予以采纳。第三人吴竹亲提供的证据一，原告对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三人吴竹亲与黄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第三人吴竹亲只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未提供原始数据；对房屋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中载明的房屋价款与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的不一致。本院对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房屋转让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第三人吴竹亲与黄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未提供原始数据，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第三人吴竹亲提供的证据二，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借款合同中的金额并不是第三人吴竹亲陈述的22万元，且第三人吴竹亲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也是共同借款人，其本就负有向银行归还贷款的义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根据原告金海波及第三人吴竹亲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王钢锋与吴竹亲于2014年11月4日登记结婚。2018年2月26日，王钢锋、吴竹亲与案外人王**在东阳市房产管理处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王钢锋、吴竹亲（乙方）向王**（甲方）购买坐落于东阳市××街道××街××号××单元××室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127.11平方米；房屋转让价格为900000元；乙方于2018年2月28日前支付首付款300000元，余款600000元乙方须于2018年3月15日前申请银行贷款等。 2020年2月26日，王钢锋与吴竹亲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自愿离婚；女儿王馨（2015年5月23日出生）由女方抚养，抚养费由女方承担；位于东阳市××街道××街××号××单元××室的房子归女方所有，剩余房贷由女方承担；浙Ｇ1××××本田汽车归男方所有，剩余车贷由男方承担；其他各自名下的财产和私人物品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的债权，向农村信用社贷款22万元由男方承担；其他各自名下经手的债权和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同日，双方在东阳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除前述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财产外，另于2015年购买的别克轿车一辆分归吴竹亲所有。 2020年4月7日，吴竹亲向其姨父徐杰中借款561200元。2020年4月8日，吴竹亲将上述借款中的561162.78元汇入金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东阳分中心的银行账户，用于归还案涉房产银行按揭贷款。吴竹亲、王钢锋曾于2018年11月23日向金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东阳分中心申请按揭贷款600000元，吴竹亲于同日向王钢锋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 2020年4月10日，王钢锋、吴竹亲将原登记在双方名下的坐落于东阳市××街道××街××号××单元××室的不动产变更登记至吴竹亲名下【原权证号码：浙（2018）东阳市不动产权第0029372号，浙（2018）东阳市不动产权第0029373号（注销）；现权证号码：浙（2020）东阳市不动产权第0019934号】。 另查明：原告金海波曾于2020年4月24日诉至本院，要求王钢锋、吴竹亲共同归还借款32680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已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浙0783民初36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王钢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金海波借款1468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0月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王钢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金海波借款18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王钢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海波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000元。四、驳回原告金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原告金海波已申请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王钢锋与第三人吴竹亲之间关于案涉房产是否属于无偿赠与？第三人吴竹亲辩称离婚协议书约定的财产分割方案是公平的，不存在被告王钢锋将房产份额无偿赠与给第三人吴竹亲的情况，本案不属于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情形。而原告则认为被告王钢锋与第三人吴竹亲在婚内并未约定夫妻分别财产制，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置办的所有的动产、不动产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涉案房产，在第三人吴竹亲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对案涉房产份额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对涉案房产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本案中，无论是案涉房产的首付款是第三人吴竹亲支付，还是第三人吴竹亲将银行按揭款中的50万元交给被告王钢锋，均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不影响案涉房产系被告王钢锋和第三人吴竹亲的共同财产的认定。双方在离婚时，被告王钢锋将案涉房产全部分归第三人吴竹亲所有，符合无偿赠与的情形。 被告王钢锋尚欠原告借款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认定。被告王钢锋未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反而通过离婚的形式将案涉房产中的属于被告王钢锋所有的一半产权份额无偿赠与给第三人吴竹亲所有。被告王钢锋无偿赠与财产的行为客观上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债权，主观上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原告作为债权人可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即被告王钢锋的行为，并有权要求第三人吴竹亲将案涉房产中原属于被告王钢锋的份额返还给被告王钢锋并转移登记至被告王钢锋名下。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王钢锋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王钢锋将坐落于东阳市××街道××街××号××单元××室的房产【原权证号码：浙（2018）东阳市不动产权第0029372号，浙（2018）东阳市不动产权第0029373号（注销）；现权证号码：浙（2020）东阳市不动产权第0019934号】中的属于被告王钢锋所有的一半份额赠与给第三人吴竹亲的行为。 二、第三人吴竹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王钢锋坐落于东阳市××街道××街××号××单元××室的房产【原权证号码：浙（2018）东阳市不动产权第0029372号，浙（2018）东阳市不动产权第0029373号（注销）；现权证号码：浙（2020）东阳市不动产权第0019934号】中的属于被告王钢锋所有的一半份额，并将上述不动产的一半份额恢复登记至被告王钢锋名下。 三、被告王钢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海波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7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56元，减半收取3328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5598元，由被告王钢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甘 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蒋露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