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负责人朱俞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开霞、史继霞，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琦，男，199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垚彬，男，199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江，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肖琦、陈垚彬及罗永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4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诉讼二审程序中适用独任制审理的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书，请求对肖琦的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重新鉴定。一审庭审中也反复陈述了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特别是对十级伤残的评定。由于肖琦入院时无意识障碍，无明确恶心呕吐，出院后复查CT无异常，且鉴定机构未对住院期间CT复阅，未核实是否存在蛛血以及出血量大小吸收情况，故对十级伤残的评定结论有异议。一审法院忽略上诉人的异议，未予准许重新鉴定，以肖琦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为依据，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认定，事实认定错误。二、即使肖琦构成十级伤残，因肖琦户口为安徽省金寨县关庙乡胭脂村学岗组，属于农村户籍，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45元/年计算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在肖琦未提供证据证明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前提下，认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中肖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故前从事工作，且鉴定意见书第二页第三点和第三页倒数第二段第五行均记载其尚未工作，因此肖琦不存在误工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误工费，事实认定错误。四、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项约定，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对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3409.55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五、肖琦与陈垚彬为同等责任，即使肖琦构成十级伤残，精神损害赔偿金也应考虑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000元赔偿金不当。另外，鉴定费应由驾驶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肖琦辩称，被上诉人肖琦的伤残鉴定结论系专业的鉴定司法机构作出，具有权威性，出院记录中清楚的记载了肖琦因车祸导致颅脑损伤的事实和情况，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纯属于拖延诉讼时间。一审法院驳回重新鉴定申请合法合理。目前江苏省苏州地区已经不再区分人身损害事故的城农标准，肖琦的各项赔偿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误工费，一审判决的认定正确无误。鉴定结论中“尚未工作”，应当是指受伤后未参加工作。上诉人主张的扣除非医保用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鉴定费、诉讼费等全部赔偿费用均应由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对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及计算方式，被上诉人认可一审计算方式，不再要求二审法院依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予以调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垚彬、罗永江未作答辩。肖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垚彬、罗永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11624.23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4815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误工费24000元，合计151299.23元；2.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付；3.诉讼费用由陈垚彬、罗永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8日11时45分许，肖琦骑二轮电动车在苏州市吴江区红绿灯西处由西向东行驶时，与陈垚彬违章停放在此的牌号为浙Ｄ×××××的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损及当事人肖琦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11日，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肖琦与陈垚彬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肖琦被送至医院治疗。2019年9月3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日期为2019年8月14日，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肖琦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车轻度受限构成十级残疾；被鉴定人肖琦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二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为此，肖琦支付了鉴定费4815元。另查明，牌号为浙Ｄ×××××的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商业三责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罗永江为肖琦垫付了4500元。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单、出院记录、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争议焦点为：肖琦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到庭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审核如下：1.医疗费。肖琦主张11624.23元，并提交了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陈垚彬对肖琦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同意扣除非医保用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3409.55元。一审法院认为，现无任何证据否定医疗机构救治的合理性，保险公司如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必须举证该部分非医保用药可有相关替代性用药予以弥补的具体构成，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保险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经核对诊疗记录并计算，认定肖琦的医疗费为11414.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肖琦主张760元，为此提交了证明；陈垚彬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均对该证明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标准应按3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50元/天计算14，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3.营养费。肖琦主张3000元，认为其营养期限为60天，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陈垚彬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保险公司已申请对三期和伤残进行重新鉴定，以重新鉴定结果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提交了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但经审核，其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不充分，故决定不同意重新鉴定申请，且营养费应按50元/天计算，故认定营养费为3000元。4.护理费。肖琦主张7200元，按照120元/天/人计算60天，一人护理；陈垚彬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认为已申请对三期和伤残进行重新鉴定，以重新鉴定结果为准，标准应当按照8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护工平均工资水平，护理费标准应当为120元/天，护理期限应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60天，故认定护理费为7200元（120元/天/人*60天*1人）。5.残疾赔偿金。肖琦主张94400元，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20年，残疾系数0.1；陈垚彬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均认为已申请对三期和伤残进行重新鉴定，以重新鉴定结果为准，且肖琦没有提供户口簿，即使构成伤残，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应按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故认定残疾赔偿金为94400元。6.交通费。肖琦主张500元，为此提交了交通费发票；陈垚彬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均认为酌情认可20元。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肖琦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确需产生交通费损失，结合就医次数、就医距离，酌情认定交通费为4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肖琦主张5000元，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陈垚彬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均认为已申请重新鉴定，鉴定结论构成伤残的话认可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损害程度及责任比例予以认定，因肖琦系非机动车方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故受害人仅有一般过失，不应按责任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8.鉴定费。肖琦主张4815元，为此提交了鉴定费发票；陈垚彬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均对鉴定费发票真实性和鉴定费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为4815元。9.误工费。肖琦主张24000元，按照4000元/月计算6个月，没有证据提交；陈垚彬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均认为肖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前从事工作，肖琦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第三页倒数第二段第六行、第二页的第三点也写出肖琦尚未工作，要求法庭核实误工费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尚未工作”结合上下文意思应当理解为肖琦受伤后尚未参与工作，考虑到肖琦尚未达退休年龄且存在劳动能力，其误工费标准应参照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6个月，故认定误工费为12120元。据上，肖琦的损失为：医疗费为11414.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营养费为3000元，小计15114.23元；护理费为7200元、残疾赔偿金为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误工费为12120元、交通费为400元，小计119120元；鉴定费4815元，合计139049.2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肖琦因交通事故受伤，给其造成了损害，赔偿义务人理应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牌号为浙Ｄ×××××的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该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每份交强险赔偿限额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肖琦120000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事故双方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事故，陈垚彬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应由陈垚彬方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60%的赔偿责任。因陈垚彬驾驶的牌号为浙Ｄ×××××的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责险，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责险的范围内对肖琦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结合肖琦的损失和上述赔偿责任比例及牌号为浙Ｄ×××××的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责险，限额为100万元的事实，故肖琦损失中超过交强险部分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中赔偿8540.54元[（15114.23元-10000元+119120元-110000元）*60%]。因商业三责险合同中约定“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条款并未明确约定鉴定费用保险人不予赔偿，属于约定不明，加之鉴定费用属于为确定交通事故损失所发生的必然费用，是肖琦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实际损失，故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中赔偿2889元。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应赔偿肖琦131429.54元（120000元+8540.54元+2889元）。因罗永江已支付给肖琦4500元，扣除罗永江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517元，多付款项3983元应由肖琦返还罗永江，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确定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从应付肖琦的赔偿款中扣除直接给付罗永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应赔偿肖琦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31429.54元，其中给付肖琦127446.54元，返还罗永江3983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8元，由肖琦负担其中的61元，由陈垚彬、罗永江负担其中的517元（已履行）。肖琦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不再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有关是否需要重新鉴定的问题，本案司法鉴定意见系由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所作出，合法有效。且鉴定机构所作鉴定意见系依据伤者原发损伤及对由该损伤引起的并发症或后遗症进行的专业性检验所得出之结果。现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尚不具有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再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并无不当。有关残疾赔偿金计算的问题，《江苏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自2020年3月20日起施行，二审尚未审结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新的方式计算残疾赔偿金，即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据此标准计算，肖琦的残疾赔偿金略高于其主张金额，现肖琦自愿处分相关权利，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予以确认。有关误工费及非医保用药的问题，肖琦虽未就误工费提供相应证据，但结合其实际年龄及劳动能力等情况，一审法院按照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计算，认定准确。而就非医保用药，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与治疗期间使用的非医保用药疗效相同或相近的医保用药的名目、价格，一审法院令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顾 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心刚书 记 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