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宏茗，男，195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三大街运通小区1-201。 法定代表人：郑全胜，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开发区达意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中信工业区**厂房一段**。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晓磊，女，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第三人：李国庆，男，196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第三人：赵国健，男，195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第三人：鲍兆源，男，194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第三人：王翠敏，女，195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第三人：艾连永，男，196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第三人：王翠玲，女，195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第三人：兰洪波，男，195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第三人：吴秀玲，女，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第三人：刘兴华，男，194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第三人：刘菁，女，198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第三人：王培锡，男，195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上诉人杜宏茗因与天津市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天津开发区达意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意公司）、朱晓磊、李国庆等人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津民初1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宏茗上诉请求：撤销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津民初122号民事裁定，由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或由最高人民法院提审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杜宏茗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杜宏茗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已经通过中介公司购买并实际入住案涉房屋。杜宏茗作为案涉房屋买受人、使用人，在房屋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下，依法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且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在庭审中承认案件处理结果关系到每个房屋买受人对房屋权利的合法性。（二）原审法院未依法通知杜宏茗参加诉讼，剥夺了杜宏茗平等处理案涉房屋的权利。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高民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后，运通公司已经与除杜宏茗以外的第三人解决了房屋权属问题。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和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未查明杜宏茗系案涉房屋实际使用人，未通知其参加诉讼，导致未能和其他第三人享受同等彻底解决纠纷的权利。（三）生效判决确有错误。达意公司有权处分案涉房屋，生效判决判令达意公司与第三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且生效判决判令解除达意公司与运通公司买卖合同属于超诉请裁判。（四）撤销生效判决确有必要。在特定历史时期和历史背景下，杜宏茗与达意公司签订《天津市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并非一般租赁关系，形成的也并非一般债权。此外，运通公司将房屋转让给案外人王树恩，再由王树恩转让给朱晓磊，这些人都无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的意愿，有明显恶意，有必要撤销生效判决以实现对杜宏茗的权利救济。 运通公司、达意公司等未作答辩。 杜宏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01）高民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确认杜宏茗为天津市南开区房屋权利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杜宏茗就生效判决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成立。首先，杜宏茗基于与达意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公有住房租赁合同》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即使该合同有效，杜宏茗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承租权也属于债权性质，其就生效判决中标的物不能独立主张实体权利，不是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该案的处理结果同杜宏茗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然而，对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的审查标准，不仅要与生效判决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还要具备生效裁判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实体性要件。本案中杜宏茗主张生效判决存在送达程序违法及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侵害了其参加诉讼的权利，使其失去与运通公司协商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机会，即杜宏茗自己主张的是程序权利而非实体权利。即便依据其与达意公司签订的公产房租赁合同，杜宏茗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仅是属于债权范畴的承租权。无论是杜宏茗自己主张的参加诉讼的权利，还是其依据公产房租赁合同主张的承租权，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的人身、财产权益，即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中的“民事权益”。故，不存在生效判决内容损害到其民事权益的情形。其次，能够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债权人，除非该债权人享有的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或者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或者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本案中，杜宏茗主张的债权不符合上述除外情形，故杜宏茗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再者，杜宏茗主张其向达意公司购买的是案涉房屋所有权，然而双方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仅签订了公产房租赁合同。杜宏茗虽主张向达意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但数额明显低于涉讼房屋当时的市场价格。自杜宏茗主张付清房款之日至本案成讼，长达十余年的时间，杜宏茗未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事宜，显然不符合房屋买卖的交易惯例。如果杜宏茗在合理期限内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办理不动产所有权登记并要求达意公司予以协助，杜宏茗早就应当知道存在生效判决以及裁判结果。综合上述情形，应认定即使按杜宏茗所称其购买了案涉房屋所有权，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至于杜宏茗称其认为手中持有的公产房屋租赁合同即是产权凭证，故一直未申请办理不动产登记，缺乏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裁定驳回杜宏茗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关于“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应当为生效裁判第三人，并且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 首先，杜宏茗与房屋中介新元房产经营公司张久全达成买卖房屋后，与达意公司签订的是《天津市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合同上写明达意公司将南开区XX号出租给杜宏茗作为住房使用，合同落款处显示签订日期为2000年4月1日。杜宏茗主张其是出资购买房屋。但购房不同于一般商品买卖，房屋买受人基于生活常识，也应当知晓买卖房屋需要签订买卖合同、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并在合同签订后积极要求房屋出售方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属转让手续，取得房本。但杜宏茗在签订合同后，到提起本案诉讼近20年的时间里，因自身原因一直怠于主张权利，既没有要求达意公司出让房屋，也没有申请办理不动产所有权登记。如果杜宏茗在合理期限内向达意公司或者不动产登记部门主张权利，理应早就知道存在生效判决及裁判结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杜宏茗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并无不当。 其次，杜宏茗与达意公司签订的是房屋租赁合同，之后也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杜宏茗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作为承租人，即便按照“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其也只能针对房屋所有权在租赁期间发生变动后，主张继续享有租赁合同规定的权利，而不能禁止租赁物所有权人通过出售、赠与等方式将租赁物让与第三人。杜宏茗以其从达意公司取得的案涉房屋承租权，主张达意公司在向其出租房屋前与房屋所有权人运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不应当解除，于法无据。更何况达意公司一直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其出租人身份是否合法尚待确定。另外，生效判决认定的是达意公司与李国庆等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未对杜宏茗与达意公司签订的合同效力作出认定，其主张生效判决侵犯其平等处理案涉房屋的权利，并非实体性权利，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规定的民事权益范畴。故杜宏茗与生效判决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综上，杜宏茗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钱晓晨 审判员  纪 力 审判员  周其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徐德芳 书记员陈烁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