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刚，男，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虎，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贞，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传智，男，194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高，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刚因与被上诉人冯传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追加冯菁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仅判令上诉人对涉案夫妻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冯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原岳父，明知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与冯菁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中亦对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有明确表述。即使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追加冯菁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亦应依职权追加冯菁为本案被告，由上诉人与冯菁共同承担该笔夫妻共同债务的还款责任，而一审法律忽略该事实，认为如上诉人认为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可在承担还款责任后另行向冯菁主张，判令上诉人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冯菁于2018年5月14日向被上诉人偿还的10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冯菁偿还的款项为本金25304元、利息74969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对向被上诉人偿还10万元款项为借款本金的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原岳父，不可能不知道该偿还款项的性质。冯传智辩称，一、本案借款人为上诉人张刚，借款行为虽发生在张刚与冯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系非必要共同诉讼，被上诉人是否将冯菁列为本案被告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亦无权主动追加。上诉人作为借款人，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还款。对于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也非本案需审查的事实，更与被上诉人无关。二、上诉人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上诉人与案外人冯菁，被上诉人非离婚协议书的相对方，该离婚协议书中对被上诉人权利的处分亦未经得被上诉人的追认，被上诉人也不认可二人对其权利的处分，因此，对于协议中约定的偿还的10万元为借款本金的约定无效。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采取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的10万元应先扣除利息，剩余的为偿还本金完全正确。冯传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175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14日按年利率1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17日为41254.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传智原为张刚的岳父。2015年4月3日，张刚向冯传智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现金贰拾万元整，每月利息为贰仟元整。借期为2015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3日”。当日，冯传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刚转款20万元。2018年5月14日，张刚的妻子冯菁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向冯传智转款共计1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到期还本付息的义务。本案中，冯传智与张刚对于借款金额没有争议，均认可是20万元。但冯传智认为张刚偿还的10万元中包括利息75800元，本金24200元；张刚认为其偿还的10万元均为本金，没有利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刚偿还的10万元中是否包括利息；如果包括，利息是多少。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每月利息为贰仟元”，即年利率12%，但没有约定逾期利率。冯传智主张逾期利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逾期利率亦应为年利率12%。张刚于2018年5月14日向冯传智偿还10万元，由于双方对该10万元还款未明确偿还的是本金还是本金与利息，以致双方发生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此条规定，司法实践中应禁止债务人为抵充指定时滥用权利，即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的，应当理解为先偿还利息。本案中，张刚偿还的10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双方对本息偿还顺序又未约定，故张刚偿还的10万元中应先扣除利息，剩余的为偿还的本金。冯传智于2015年4月3日提供借款，张刚于2018年5月14日偿还10万元，借期内利率与逾期利率均为12%，故自2015年4月3日至2018年5月14日的利息为74696元（200000元×12%：365天×1136天），偿还的本金为25304元（100000元-74696元）。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张刚偿还了25304元借款本金后，对于剩余的借款本金174696元和逾期利息仍应当偿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人为张刚，在冯传智未向张刚的配偶冯菁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应先由张刚偿还借款。若张刚认为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属于夫妻双方离婚后财产纠纷，张刚在偿还借款后，对于应由其配偶冯菁承担的部分，其可另行主张。判决：被告张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冯传智偿还借款本金174696元及逾期利息（以1746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追加冯菁为本案被告。但涉案的借条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冯菁并未在借条中签字，其并非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将冯菁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的10万元系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女冯菁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的10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故该10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的本金而非利息。但该离婚协议是上诉人与冯菁之间签署，被上诉人并未签名，且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该协议内容予以认可，故该离婚协议的内容不能约束被上诉人。因涉案的借条中约定有利息，且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涉案的10万元系偿还的本金，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10万元优先偿还涉案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6元，由上诉人张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闵 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超书 记 员  薛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