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07民初7783号原告：张雅琦，女，199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轶平，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陀支行，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负责人：查昕，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林，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跃恒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南路******-134。法定代表人：陈奶森。原告张雅琦与被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陀支行、第三人上海跃恒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恒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件审理需要，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龚婕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轶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跃恒公司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仍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雅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第三人跃恒公司与被告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ZDBXXXXXXXXXXX)无效；2.被告协助第三人跃恒公司办理第三人跃恒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XXX弄XXX号楼全幢不动产抵押注销登记；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2日，原告成为第三人跃恒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45%，公司另一股东为陈丹华。第三人跃恒公司名下登记有位于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XXX弄XXX号楼全幢厂房。2017年6月14日，被告与第三人跃恒公司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以该房产设定抵押，为案外人上海伯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勒公司)在2017年6月14日至2022年6月14日期间所有融资活动提供担保，最高额抵押债权限额为47,769,300元。因伯勒公司的股东为陈丹华及其母亲周陈菊，且陈丹华持股比例为97%，故系争抵押属第三人跃恒公司为大股东陈丹华控股公司提供的关联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和第三人跃恒公司章程约定，第三人跃恒公司对外提供关联担保应当经原告同意，但原告对此抵押并不知情，也不存在参加股东会讨论形成决议。被告作为金融机构，应当知晓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对外担保需审查非关联股东意见，但从未向原告核实，不应被认定为善意，《最高额抵押合同》应属无效。2019年5月22日，陈丹华将其持有的第三人跃恒公司55%股权转让给其弟陈奶森。鉴于系争抵押行为与陈奶森具有直接利害关系，陈奶森不存在提起诉讼的可能性，故原告以第三人跃恒公司股东名义，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无需履行前置程序。被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陀支行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第三人跃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丹华本人出面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并提供了股东会决议，不存在越权代表。《最高额抵押合同》系被告与第三人跃恒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办理抵押权登记。2.股东会决议中原告签名是否真实为待证事实，原告提交的出入境记录无法证明原告签名不真实。退一步说，即使诚如原告所述，其没有真实签署股东会决议，也不影响《最高额抵押合同》效力，被告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鉴于第三人跃恒公司为案外人伯勒公司提供担保，非属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关联担保，陈丹华无需回避表决，陈丹华出示的有关公司同意对外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上已有公司全体股东签名，被告经比对该决议上原告签名字样，与第三人跃恒公司工商登记版本章程中原告签名字样形式相似，已履行形式审查义务。原告所述需与原告本人核实则属于实质性审查，法律没有规定被告负有此项义务。3.被告与伯勒公司签署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直正常履行，系争房产抵押不存在对原告、第三人跃恒公司造成利益受损事实，被告不构成侵害第三人跃恒公司利益。4.原告不是《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与该合同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人，原告主体不适格。另原告在审理中明确本案针对侵害公司利益行为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故该诉讼应针对公司董事、监事、高管存在法定侵害公司利益行为提起，被告主体也不适格。5.原告作为第三人跃恒公司的监事，其有权以公司名义提起监事代位诉讼，却在未经用尽内部救济的前置程序的情形下，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应裁定驳回起诉。第三人跃恒公司未予应诉。针对答辩，原告补充陈述称：1.2018年5月10日第三人跃恒公司股东会决议系陈丹华伪造形成，系争抵押仅为陈丹华个人意思表示，并非第三人跃恒公司意思表示。原告从未接到会议通知、并未参加会议，也未签署决议，决议上原告签名字样非原告本人真实签名，为此提起笔迹鉴定申请。2.在第三人跃恒公司对外关联担保的情形下，被告对决议的形式审查也有最低限度的要求，包括审查应当回避表决的股东即陈丹华不参加表决，也包括向唯一具有表决权的股东即原告核实该对外担保的真实性。被告不符合前述要求，不应被认定为善意。3.虽然系争房产抵押尚未产生实际损害，但对第三人跃恒公司利益造成极大风险。系争房产现处于动迁范围，若伯勒公司到期无法归还贷款，存在使用第三人跃恒公司动迁款归还贷款的可能性。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跃恒公司是一家设立于2009年3月3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3月22日，该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原告和陈丹华，持股比例分别为45%、55%；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为陈丹华，原告担任监事。2019年5月22日，股东变更登记为陈奶森和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变更登记为陈奶森，原告仍然担任监事。2017年6月14日，第三人跃恒公司(抵押人)与被告(抵押权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ZDBXXXXXXXXXXX)，主要内容有：“……第1条主债权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上海伯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合同第2条约定的债权发生期间所订立的一系列综合授权、贷款承诺、保证、信用证、票据承兑等业务项下具体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本金(包括借款本金、贴现款、垫款等)……第2条债权发生期间债权发生期间为2017年6月14日至2022年6月14日。第3条担保的最高主债权限额本合同项下担保的主债权余额最高不超过人民币肆仟柒佰柒拾陆万玖仟叁佰元正……第7条抵押物7.1抵押物除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所列外，还包括其从物、从权利、代位物、分离物、附合物、混合物、加工物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财产和权利。7.2除非双方另有约定，本合同有效期内，抵押权人可以就抵押人取得的有关抵押物的任何保险金、赔偿金、补偿金等优先受偿，也可要求其存入抵押权人指定的账户作为还款担保，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用于清偿被担保的债务……7.4只有在被担保债权得以全部清偿后，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方可解除……第10条声明与承诺10.1抵押人声明……抵押人签署本合同和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完全处于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在本合同上代表抵押人签署的人员已取得所有必须授权且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规定……”。落款处，双方签章确认，其中“抵押人”一栏由第三人跃恒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陈丹华加盖私章。该协议附件《(不动产)抵押物清单》载明：“不动产坐落范围为古浪路XXX弄XXX号……产权证编号普2010第026419号”，其上被告与第三人跃恒公司均盖章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系争房产办理抵押权登记。2017年6月19日，登记机构制作《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沪20**普字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号)，载明：“……权利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陀支行，义务人上海跃恒仓储有限公司，坐落古浪路XXX弄XXX号全幢……附记最高额抵押最高债权限额47,769,300.00元，债权发生期间2017-06-14至2022-06-14”。2018年5月10日，第三人跃恒公司向被告提供《上海跃恒仓储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本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在本公司会议室召开临时股东会……同意本公司为上海伯勒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上海银行申请的企业流动资金贷款4490万元提供房产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古浪路XXX弄XXX号全幢；期限为3年。”股东签名处，有原告和陈丹华签名字样。2020年4月，原告制作《关于请求公司执行董事提起诉讼的函》邮寄第三人跃恒公司现任执行董事陈奶森，快递回单显示被退回。另查明，2018年5月28日，案外人伯勒公司(借款人)与被告(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XXXXXXXXX)，载明：“……第1条借款金额借款金额为肆仟肆佰玖拾万元正。第2条借款期限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2021年5月27日止，分次提款的，最后提款日不迟于2018年8月29日。第3条借款用途借款用途限于支付货款……第8条利息费用……8.2结息方式按季结息……第9条担保事项本合同由……担保人上海跃恒仓储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落款处，双方盖章确认，“借款人”一栏由伯勒公司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丹华私章。同年5月29日，被告向伯勒公司指定账户发放贷款15,000,000元，相应形成《借款凭证》第一份，载明贷款期限3年，至2021年5月27日到期；利率4.75%，上浮30%，审批利率6.175%。其上“借款人”处加盖伯勒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陈丹华私章。同年5月30日，被告向伯勒公司指定账户发放贷款15,000,000元，相应形成《借款凭证》第二份，载明贷款期限3年，至2021年5月27日到期；利率4.75%，上浮30%，审批利率6.175%。其上“借款人”处加盖伯勒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陈丹华私章。同年5月31日，被告向伯勒公司指定账户发放贷款14,900,000元，相应形成《借款凭证》第三份，载明贷款期限3年，至2021年5月27日到期；利率4.75%，上浮30%，审批利率6.175%。其上“借款人”处加盖有伯勒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陈丹华私章。审理中，被告陈述伯勒公司在收到全额贷款后，按约支付利息，借款本金归还期尚未届满。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最高额抵押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他项权证、《请求诉讼函》，被告提供的《借款凭证》《不动产登记证明》《股东会决议》、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企业信用信息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谈话笔录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即原告作为第三人跃恒公司的股东，起诉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跃恒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是否主体适格。本院认为，根据缔约自愿原则和合同相对性理论，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并形成合意后，应当对缔约双方具有约束力。法律对于无效合同的否定性评价是有限度的，只有合同相对人和与合同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才能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具体到本案中，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如下：首先，《最高额抵押合同》相对方，即被告和第三人跃恒公司，均对系争房产抵押担保事实不予否认，从未以诉讼或通知等方式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第三人跃恒公司对外交易行为，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且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签约时，抵押人第三人跃恒公司也已承诺签约代表已取得所有必须授权且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规定。基于此，被告在双方签约后足额发放贷款，且在发放前对第三人跃恒公司所作同意对外担保意思表示的股东会决议进行形式审查，经初步比对原告签名字样与章程签名字样基本相似，构成善意。系争房产抵押难谓被告与陈丹华恶意串通侵害第三人跃恒公司利益，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系争《最高额抵押合同》存在其他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其次，原告既非涉讼《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相对方，亦对涉讼房产抵押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据法律规定，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虽然股东享有分红权，但不能直接对公司财产主张实体权利，也不能任意提起要求确认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无效的代表诉讼。原告既未主张其对涉讼房产具有所有权等物权，也没有举证证明涉讼房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签订、履行直接侵害合法利益，故其与《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和法人独立地位，侵害公司经营权和债权人利益。若股东随意对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提起确认无效之诉，不利于维护市场正常交易活动的安全和效率。再次，原告未履行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本案中，被告并非第三人跃恒公司的董事或高管，不存在即使请求也难以使其代表公司起诉自己的情形，原告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前应通过前置程序先行救济。原告作为第三人跃恒公司监事，即使存在执行董事陈奶森未予起诉的情形，原告也可通过监事代表诉讼行使内部救济。最后，本案实质上涉及的原告与第三人跃恒公司原执行董事陈丹华之间的利益纠纷，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如原告认为第三人跃恒公司因此存在利益受损，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约定，另循合法途径主张。综上，原告非属请求确认《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等诉请的适格主体，在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前也未用尽内部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张雅琦对被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普陀支行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员  龚 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庞申威书 记 员  庞申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