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文昌段**。 法定代表人：廖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超，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江，男，198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上诉人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腾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翠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腾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错判部分，1．改判由李翠江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21406元和交通违章代履行费1540元；2．判令李翠江支付二审律师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京腾舰公司未就违章代履行费完成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京腾舰公司提交了《委托付款函》、银行转款凭证、交通违章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且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处理违章的人亦为受托代为处理的案外人，而非李翠江。依照常理，若京腾舰公司未委托他人代为处理，则该处罚决定书不可能由京腾舰公司持有。综上，京腾舰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2．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低，不足以填平京腾舰公司损失，且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京腾舰公司的损失不仅包括欠付的租金还包括交通违章代履行费。其二，案涉车辆起租时为新车，租赁期限为35个月，京腾舰公司基于较长的租赁期限才约定了较低的租金标准，若租期越短则租金标准越高，且案涉车辆已经变为二手车，必定增加转租成本和难度。同时，还将产生转租前闲置的租金、保险费、保管费、融资利息等损失。故案涉合同的约定的违约金并未过高。其三，本案中李翠江并未要求调减违约金，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一审法院主动调减违约金而未考虑李翠江的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案涉合同第十条第7项“一方如有违约行为，须承担他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约定，李翠江应当承担京腾舰公司二审律师费3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李翠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依法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 京腾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腾舰公司与李翠江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合同》于2019年7月2日解除；2．判令李翠江向京腾舰公司支付2019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2日止的租金，共计3669.6元；3．判令李翠江向京腾舰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21406元；4．判令李翠江承担京腾舰公司为处理违章所支付的费用15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京腾舰公司（出租人）与李翠江（承租人）签订《汽车租赁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条、租赁车辆登记信息为：车牌号川ＡＳ××××；第三条、1．租赁期限自起租日起至2022年1月26日止，共35个月。起租日为车辆接收日，具体以车辆交接单为准；2．承租人应在每月12号之前将租金存入公司提供账户上，租金3058元；第四条、2．在租期结束前，租赁标的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承租人在租期内只享有使用权；8．在承租人承租标的车辆期间，标的车辆不论是否由承租人直接使用，承租标的车辆发生交通违章的应及时接受处罚，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章罚款、扣分及车辆不能过户等责任。造成出租人损失的，出租人有权追偿；第九条、1．出租人与承租人双方约定，租期结束后，承租人在履行各项义务、结清各项费用后，车辆残值按如下第2种方式：……（2）车辆残值由承租人购买，款项已在月还款中体现，过户时已无须支付；第十条、2．承租方在合同签订之日向出租方支付保证金，保证金不计入利息。承租人全面履行本合同规定的所有义务的，未发生违约行为的，租期结束履行各项约定后，保证金由出租人退还承租人；4．承租人若有一期租金拖欠达1天以上或出现累计二次租金延付的，或者出租人以出卖、出租、转让、抵押、质押、留置等方式处分全部或者部分租赁物，侵犯出租人的所有权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到期、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也可以解除本合同，收回全部租赁物，并承担本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7．一方如有违约或侵权行为，须承担另一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所有相关费用。 2019年2月26日，京腾舰公司向李翠江交付租赁车辆，李翠江在《车辆交接单》上签字捺印。 一审庭审中，京腾舰公司认可：1．李翠江签订合同后支付了3058元保证金；2．李翠江于2019年5月26日起未支付租金；3．京腾舰公司于2019年7月2日收回租赁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京腾舰公司与李翠江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合同约定，李翠江拖欠租金达1天以上或累计2期租金延付的，京腾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李翠江已2期未付，合同解除条件成就，2019年7月2日，京腾舰公司收回租赁车辆，系其以行为表明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2019年7月2日合同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汽车租赁服务合同》解除后，京腾舰公司应返还李翠江已支付的款项，李翠江应返还车辆，但同时考虑车辆系消耗品，李翠江确应当支付车辆使用期间的合理费用及车辆折旧等费用，费用标准参照《汽车租赁服务合同》中租金条款执行，故李翠江应按约支付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7月2日的车辆“租金”3669.6元（3058元/月×1月＋3058元/月÷30天×6天）。 关于违章的代履行费用。京腾舰公司要求李翠江支付代为处理了交通违法罚款及计分费用，对于京腾舰公司要求以金钱形式给付计分赔偿的诉求，该内容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且计分措施具有强烈的人身属性，京腾舰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代为垫付的罚款，京腾舰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垫付该笔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京腾舰公司公司庭审中陈述，李翠江的违约事项包括欠付租金和未及时处理违章，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违章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中李翠江欠付租金3669.6元，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734元。 本案中，京腾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车辆的具体损失，且一审法院已支持了李翠江支付车辆使用费、违约金的请求，京腾舰公司占有李翠江保证金缺乏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故保证金在未付“租金”中予以抵扣。对京腾舰公司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611.6元（3669.6元-3058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京腾舰公司与李翠江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合同》于2019年7月2日解除；二、李翠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京腾舰公司支付租金611.6元、违约金734元；三、驳回京腾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交142元，由李翠江负担15元，京腾舰公司负担12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京腾舰公司垫付案涉车辆租赁期间的违章罚款500元。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违章代履行费的问题。就京腾舰公司代为处理扣分的费用，本院认为，扣分系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系针对实际驾驶车辆的人员的违规行为进行处罚，不能由他人代为履行，京腾舰公司委托他人代为处理扣分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行政管理秩序，具有不法性，其并不能基于该不法行为的损失主张给付，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就支付代垫罚款的诉请，本院认为应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第五条第2项“租赁车辆交付乙方后，租赁车辆的违章行为乙方应在30日内及时处理，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的约定，该承租期间的违章罚款应当由李翠江承担，本案中李翠江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已经依约交付了违章罚款，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本案中京腾舰公司提交的未处理违章记录、违法记录单、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委托付款函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代为垫付案涉500元罚款。再次，京腾舰公司系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在案涉车辆已经收回的情况下，其处理违章罚款具有现实依据。综上，李翠江应当支付京腾舰公司代垫的500元罚款。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京腾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应主动调整违约金且酌定的违约金过低。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主要功能系弥补守约方损失，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本案中，京腾舰公司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除存在租金损失及未及时处理违章的损失外还存在其他损失，且租金本质上已涵盖车辆折旧的损失，而本院对其支付垫付罚款的请求亦予以了支持，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调减违约金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故本院对京腾舰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二审律师费问题。本院认为京腾舰公司于二审中诉请李翠江支付二审律师费，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鉴于双方亦未对此达成调解，故本院于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京腾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与李翠江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于2019年7月2日解除”、第二项“李翠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611.6元、违约金734元”；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李翠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垫付罚款500元； 四、驳回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49元，由成都市京腾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0元，由李翠江负担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