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2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禾祥东路**鸿运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登瑞，该公司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溪泉，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彭辉，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平和县林业局，住所地福建省平，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小溪镇东大路** 负责人：林立武，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群，福建新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荣玮，该局职员。 再审申请人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平和县林业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闽民申7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再审请求，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2089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平和县（2019）闽0628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法院认定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不存在一次性付清5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双方曾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平和县林业局出售案涉房产给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平和县林业局负责装修案涉房产，在连同设计图纸、竣工验收报告一并交付之日，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付清房款。后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应平和县林业局要求，先后于1999年7月2日、1999年11月9日通过银行向其各转账20万元。半年后，平和县林业局未履行上述约定，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曾多次要求归还购房款，催要无果后只能自行装修。这就是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未支付剩余10万元，平和县林业局未予催讨的原因。2.案涉房产无设计图、未竣工验收，不具备交易条件，本案纠纷系因平和县林业局违约造成。3.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已支付80%的购房款，履行大部分义务，未支付剩余10万元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二）一二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适用法律错误。1.解除案涉合同有违促进交易、保障交易安全的理念。2.平和县林业局10万元债权已过诉讼时效。3.即便认定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因已经过20年，平和县林业局的合同解除权已经消灭。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平和县林业局辩称，（一）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购房款为50万元及一次性付清，在原审庭审中不持异议。即便双方没有约定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平和县林业局已将案涉房屋交付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使用20年，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尚欠购房款10万元是客观事实，该10万元自1999年未予支付，已构成根本违约，一二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正确。（二）案涉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实际履行，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案涉合同正确。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平和县林业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平和县林业局与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订立的平和县林业公安大楼的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月19日，平和县林业局向平和县城建指挥部取得址在平和县××镇××路××路交界处三间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占地面积为155.2平方米）。1995年12月20日，由平和县第二建筑公司承建，建成后作为X县X楼大楼（该办公大楼至今尚未办理房屋使用权证，建筑面积996平方米；四至为：东至叶福荣，西至庄国淡，南至团结路、龙溪路，北至田）。1999年5月，因平和县林业局改建办公大楼缺乏资金，经与平和县审计师事务所协商并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平和县林业局将X县X楼大楼以500000元出售给平和县审计师事务所，平和县审计师事务所应一次性支付购房款500000元给平和县林业局。此后，平和县林业局把案涉大楼交付给平和县审计师事务所使用，平和县审计师事务所先后二次支付400000元给平和县林业局，余下购房款100000元至今尚未支付。另查明，1999年12月27日，经福建省财政厅批复，同意平和县审计师事务所、漳州平和会计师事务所、南靖审计师事务所改制设立“漳州平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2005年1月27日，经漳州平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股东会决议，将漳州平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变更为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并依法办理了法人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有关规定，当事人虽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平和县林业局与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订约时为平和县审计师事务所)口头订立的有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诚实地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口头协议订立后，出卖人平和县林业局依约向平和县审计师事务所交付了案涉房屋，但受让人平和县审计师事务所仅支付购房款400000元，余款100000元至今尚未支付，平和县审计师事务所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平和县林业局请求解除双方口头订立的有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辩解称，因案涉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经与平和县林业局协商，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只需先支付购房款400000元，剩余购房款待案涉房屋办理产权证后再支付。平和县林业局对此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截止庭审辩论终结前，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仍未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其余辩解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和县林业局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平和县林业局与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订约时为平和县审计师事务所）口头订立的关于址在平和县××镇××路××路交界处X县X办公楼买卖合同。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一次性支付购房款500000元”这一事实有异议，认为事实是先支付400000元，剩下的100000元办证时再支付。经查，一审庭审中，平和县林业局提交一份房产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转让协议书没有异议，双方都知情没有签字而已。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愿将该房屋产权有偿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因此，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认为：平和县林业局与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口头订立的有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口头协议订立后，出卖人平和县林业局依约向平和县审计师事务所交付了案涉房屋，但受让人平和县审计师事务所仅支付购房款400000元，余款100000元至今尚未支付，因房屋买卖合同出卖人的合同目的在于取得房屋价款，故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未按约支付购房款已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平和县林业局通过法律途径请求解除《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对方至今无法办理讼争房屋所有权的初始登记，明显违约在先，该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认为没有构成根本性违约、本案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平和县林业局提交的《房产转让协议书》虽系复印件，但案涉双方均予以认可，故案涉《房产转让协议书》系平和县林业局与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双方虽在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一次性付款50万元，但平和县林业局确认分别于1999年7月2日、1999年11月9日收到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万元，共计40万元，并将案涉房产交由其使用，故双方已经依据该协议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平和县审计师事务所支付了80%的价款，可以认定其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且平和县林业局在1999年至2019年期间未对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催告，并未影响其收取对价的合同目的，故一二审法院认定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未按约支付购房款已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另，平和县林业局在再审期间还表示案涉房产无法办证，导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该主张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非其起诉解除合同的理由，且平和县林业局不履行办证义务并不导致其享有解除权，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厦门平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2089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8民初1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平和县林业局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平和县林业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平和县林业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光毅 审 判 员 俞裕铨 审 判 员 林 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世伟 书 记 员 缪建铃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