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汉族，1971年2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国，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汉族，1994年5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系潘某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国，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男，汉族，1979年6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茗渊，四川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某、赵某1因与上诉人赵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3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某、赵某1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国，上诉人赵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茗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某、赵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2项；2.认定另外2间正房、3间附房和院坝范围内的屋基地都属于赵光明遗产，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继承；3.一、二审诉费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法错误认定证据。一审判决关于“离婚协议对财产的……不得撤销，也不得变更”的认定无证据支持，又违反法律规定；约定一间房归赵某2所有，并非是赠与，而是赵某2由勾成平抚养、龙江信用社750元贷款由勾成平偿还，如果勾成平不履行抚养义务、不归还贷款，必然要重新约定，一审对重新约定的效力不予认可，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已查明的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弃而不用，主观故意明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归还了龙江信用社贷款及利息，证明了勾承平不履行离婚协议，双方只好重新约定。750元贷款由赵光明去归还，赵某2由赵光明抚养，证明了重新约定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750元是上诉人与赵光明的夫妻共同财产，赵某2也由二人抚养。一审对重新约定，收回一间正间归赵光明所有不予认定，显然错误。三、一审没有查清遗产范围。文同桥原纺织厂处的地基和房屋，被赵某2撤了修楼房，在分割红光南路39号附1号处房产和地基时就应当少分或不分，同时未查清红光南路39号附1号处房产和地基数量和范围，对四至界线未查清，对三间附房和大片院坝屋基地没有分割。四、关于诉讼时效。2018年案涉房屋要撤迁才知道房屋登记在赵某2名下，没有过诉讼时效。五、关于赵某2私自登记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得知房屋登记在赵某2名下，经一、二审行政诉讼均没有认定行政登记的合法性，且赵某2隐瞒事实真相，谎称首次登记。六、合法夫妻，合法婚生女的财产所有权，应当得到切实保护。潘某是赵光明配偶，赵某1是赵光明婚生女，二上诉人继承权应当得到保障。 赵某2辩称，1.潘某、赵某1当庭陈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1、2项与上诉状中的理由不一致。本案是老房子不是新修的房子。一审对协议的认定正确。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潘某、赵某1从18年到现在都是以继承权起诉的，因存在继承权争议，所以要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赵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992年11月2日，赵光明与勾成平离婚时确有一间房屋是分给了赵光明，但在赵光明去世后，赵某2、潘某及赵某2爷爷等人在场对该间房屋进行了处理，最后的意见是分给潘某、赵某1居住，产权归赵某2所有，赵某1长大后就归还赵某2，潘某当时是同意了的。对财产进行了重新处理,在潘某、赵某1的陈述中也得到了印证。关于房屋的归属本来是没有争议的，是因为拆迁才导致了本案的发生，所以，根本不存在没有处理的遗产范围，而且，自潘某、赵某1搬离该房后，十多年的时间该房一直由赵某2及母亲进行管理维修，因该房系老旧房屋，如无赵某2及母亲的维护早已垮塌。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被继承人赵光明于1997年去世，至今长达23年，潘某、赵某1明显不能再提起继承诉讼。 潘某、赵某1辩称，1.赵某2认为他独享赵光明的财产是没有证据的，赵光明与勾成平离婚时对财产进行了分割，不存在给赵某2个人。2.赵光明死后，我方没有放弃继承，该财产处于共有状态，我方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本案严格说是共有权分割，但是一审没有这样处理，本案是遗产分割，但是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请求支持我方的请求。 潘某、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分割赵光明死亡时留下的位于××镇××路××号××号处的地基、房屋等遗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7年12月8日，赵光明（男，1956年11月26日出生，原盐亭县龙江乡红光村**人）与勾成平（女，××××年××月××日出生）登记结婚，1979年6月生育赵某2。1986年11月，赵光明申请修建房屋四间，原盐亭县龙江乡红光村村委会、原盐亭县龙江乡政府批准同意在变电站侧面建房三间，占地0.12亩。赵光明按照审批意见，在原变电站围墙外修建砖木结构正房三间，厨房、厕所和猪牛圈一间。1992年11月2日，赵光明与勾成平协议离婚，协议约定：一、现有砖房三间，猪牛圈、厨房在外，其中赵光明、勾成平各占一间，其余归双方儿子赵某2；二、赵某2归勾成平抚养，赵光明负责赵某2的学习费；三、原修房子在龙江信用社贷款750元由勾成平付还；四、财产归勾成平所有；五、现有房屋一切归勾成平管理，包括赵光明一间，直至赵某2成家。1992年11月12日，盐亭县云溪镇人民政府向赵光明、勾成平发放离婚证，离婚证子女安排项填写内容为：子赵某2归女方勾成平抚养，赵光明（男方）负担学费。财产处理项填写内容为：房子男女双方各一间，其余房子归赵某2，家庭财产归女方勾成平和孩子所有。龙江信用社贷款750元由勾成平付还。 ××××年××月××日，赵光明与潘某登记结婚，1994月5月生育赵某1。潘某提供的信用社农贷收回凭证显示，赵光明在1994年12月12日、1995年6月2日还了龙江信用社贷款750元及利息。1997年农历正月，赵光明因病死亡。 2007年1月23日，赵某2持赵光明与勾成平1992年11月2日的离婚协议和1992年11月12日离婚申请登记书，向盐亭县房产管理所申请个人建房首次登记。同日，盐亭县房产管理所向赵某2发放盐房权证县房监字第2××7号房屋所有权证。产权情况记载：产权人赵某2，所在层：1；房屋结构：木；建筑面积18.15平方米，非成套住宅。房屋结构：砖木，所在层1-2，建筑面积46.24平方米，成套住宅。 2018年8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潘某、赵某1与赵某2遗产继承纠纷［（2018）川0723民初2148号］，在2018年9月27日开庭审理过程中，潘某、赵某1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同日裁定准许撤诉。2018年11月7日，潘某、赵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川0723行初17号］，请求撤销原盐亭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给赵某2办理的证号为××号房屋产权登记，一审法院于同日裁定不予立案。潘某、赵某1提出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裁定指令本院予以立案。一审法院立案后［（2019）川0723行初7号］，于2019年9月29日裁定，驳回潘某、赵某1的起诉。潘某、赵某1再次提出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行终20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潘某、赵某1便再次提起法定继承纠纷诉讼。 本案争议的事实为：潘某、赵某1为支持其主张的赵光明与勾成平离婚后因赵某2的抚养问题重新对财产进行了分割，提供了1992年12月18日赵光明与勾成平的重新协议，内容为：赵光明、勾成平关于离婚后子女抚养权重新协议：女方不愿意抚养孩子赵某2，所以重新协议如下：一、赵某2归赵光明抚养，已签协议的赵某2房屋财产归赵光明。二、勾成平只有房屋一间，不负责赵某2的一切责任和债权债务。该协议上有赵某2、赵光明、勾成平签字。赵某2质证时否认该协议上签字为其所签，并提出协议上签字人均为签两次字。赵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在（2018）川0723民初2148号案件开庭时，潘某、赵某1申请作证的证人证言与其自己的陈述不一致。经查2018年9月27日开庭笔录，证人赵某3在回答审判人员问“他们对离婚后的财产重新分割你是否清楚”时答：大概清楚，财产分配是勾成平一间，赵某2有一间，还有一间是赵光明、潘某、赵某1共一间，一共三间正房，附房有一间归赵光明。证人赵某4在回答该问题答：大概清楚，一共三间正房，财产分配是勾成平有一间、赵某2有一间，还有就是赵光明、潘某、赵某1共一间，附房一间归赵光明所有。 赵某2在陈述居住情况时称，在其父赵光明去世后，说过房屋产权归赵某2，只是让潘某、赵某1居住。2003年潘某外出打工，2009年另嫁。潘某为证明其使用居住争议房屋，提供了2009年9月预付电费收据和户名为潘某的天然气费明细单。 对于房屋现状，潘某、赵某2均认可房屋现存在，居住期间对房屋进行过维修，总体结构没有改变。赵某2陈述自己登记的是一间正房和一间附房，还有一间正房没有登记，另一间正房是其生母勾成平的。 一审法院认为，法定继承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顺序继承被继承人死亡时的遗产。本案的争执焦点为潘某、赵某1所诉继承是否超过提起诉讼时效，被继承人赵光明遗产范围的确定。对于起诉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该条规定的是继承权被侵犯之日计算诉讼时效，而不是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被继承人赵光明于1997年农历正月死亡，但此时并未明确赵光明的具体遗产，也就是说，虽然1992年11月12日的离婚证和1992年11月2日离婚协议对1986年修建的正房三间和附房一间进行了分割，勾成平拥有的一间明确外，其余正房两间和附房一间，哪些属于赵光明财产并未明确。直到2007年1月，赵某2办理个人建房首次登记，潘某、赵某1才可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继承权被侵犯，潘某、赵某1在诉状中称在（2018）川0723民初2148号审理过程中才获知登记情况，赵某2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潘某、赵某1在此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继承权被侵犯。因此，赵某2辩称潘某、赵某1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赵光明遗产的确定。被继承人赵光明与勾成平在1986年修建正房三间、附房一间，1992年11月2日离婚协议约定：现有砖房三间，猪牛圈、厨房在外，其中赵光明、勾成平各占一间，其余归双方儿子赵某2。1992年11月12日离婚证载明：房子男女双方各一间，其余房子归赵某2，家庭财产归女方勾成平和孩子所有。能够说明离婚时被继承人赵光明与勾成平将一间正房和附房赠送给婚生子赵某2，赵某22007年1月据此协议办理了产权登记，赵某2取得了办理登记的一间正房和附房的所有权。离婚协议对财产处理的约定，是基于离婚当时双方情况进行的约定，有别于一般交易中和生活中的法律行为，特别是将夫妻共同财产以约定的方式赠与婚生子女所有，对离婚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如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情形和条件，不得撤销，也不得变更。潘某、赵某1所举1992年12月18日的重新协议，赵某2不认可，2018年9月27日开庭时证人证言也与该重新协议的时间不符，即使该协议当时存在，协议的内容也侵犯了当时还是未成年人的赵某2的权益，该协议对赵某2不具有约束力。因此，本案能够确定的被继承人赵光明的遗产为赵某2办理登记的1-2层正房的正房一间（1-2层）。 综上，潘某、赵某1和赵某2作为被继承人赵光明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被继承人赵光明的遗产。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继承人赵光明的遗产位于盐亭县××镇××路××号××号××层正房一间（靠赵某2办证登记的1-2层正房）由潘某、赵某1、赵某2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二、驳回潘某、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潘某、赵某1负担1000元，赵某2负担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赵某2向本院提交了照片六张，拟证明2020年9月，老房子有些垮塌，进行了加固维修，共用去12380元，如果房子灭失了就不存在分割的问题。潘某、赵某1质证称，收款收据不是正规发票，形成时间是2020年9月，案涉房屋已经过国家评估，没有必要再进行加固维修，赵某2自己要加固，而且是案外人在修缮，与本案无关。潘某、赵某1向本院提交了照片五张，2020年4月23日拍摄的照片两张，拟证明案涉房屋前面新修了两间附房和旧房子是有区别的，是赵光明死后，潘某在2013年3月修建的；2020年8月23日拍摄的照片三张，拟证明赵某2把我方的门封了，案涉房屋由一楼变成了两楼。赵某2质证称，照片拍摄的时间是2020年4月23日和2020年8月23日，不属于新证据，只能反映房屋的现状，并不能证明是谁修建的，花费了多少。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赵某2的上诉请求，从本案现查明的事实来看，被继承人赵光明与勾成平在1986年修建正房三间、附房一间，属于赵光明与勾成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于1992年离婚时，对上述财产进行了分割。赵某2上诉主张在赵光明1997年去世后，赵某2、潘某和赵某2的爷爷对离婚时分给赵光明的一间房屋重新进行了分配，分配的结果是该间房屋由潘某、赵某1居住，但产权归赵某2所有，赵某2所述仅是单方口头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赵某2在2007年向盐亭县房产管理所申请个人建房首次登记时，持有的是赵光明与勾成平1992年11月2日的离婚协议和1992年11月12日离婚申请登记书。一审法院依据被继承人赵光明与勾成平在1992年11月2日的离婚协议约定以及1992年11月12日离婚证所载明内容，认定赵光明遗产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三间正房中的其中一间正房应属于赵光明的遗产，处于所有权明确的状态，应无争议，该份遗产至今未分割，也未登记在任何人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因双方诉争的属于赵光明的一间正房，在继承人均无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均接受继承,故该财产在未予以分割、处理前,应为各继承人所共有的状态。潘某、赵某1诉请确认其应继承相应遗产份额的主张,应属确认物权请求权的确认之诉纠纷,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本院对赵某2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针对潘某和赵某1要求将登记在赵某2名下一间正房和一间附房，作为赵光明的遗产进行分割继承的上诉请求，因该房屋是否属于赵光明的遗产继承范围存在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潘某、赵某1要求分割赵光明遗产已于2007年登记在赵某2名下，其提起诉讼超过了二年期限，也超过了最长保护期，故本院对潘某、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潘某、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潘某、赵某1负担2300元，由赵某2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 静 审 判 员  罗 琴 审 判 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何云乐 书 记 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