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飞，女，199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洋，男，198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敏，四川东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强，男，197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延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丽，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飞、游洋因与被上诉人林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龙小丽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刘飞、游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敏，被上诉人林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延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飞、游洋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林志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志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飞、游洋与林志强并不认识也未签订过任何协议，刘飞、游洋仅向四川大华融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融通公司）借贷过款项440000元，但大华融通公司从未将借款合同交给刘飞、游洋，只是不断的用各种方法催还款，并且大华融通公司在借贷款项中扣除了44720元服务费，并派人上门到刘飞、游洋家中胁迫催款3000元，该两笔款项均系砍头息，本案涉嫌套路贷；2．林志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要求林志强到庭接受调查，但林志强一直未到庭，亦未将大华融通公司追加为第三人，从而导致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和林志强真实身份；3．本案案情复杂，还涉嫌金融敲诈等违法犯罪问题，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林志强构成职业放贷已对社会稳定造成不良影响，故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 林志强辩称，1．刘飞、游洋与林志强依法签署案涉《借款合同》，刘飞、游洋未否认签订合同的真实性，林志强通过转账支付借款，刘飞、游洋实际占有使用借款并于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期间陆续向林志强支付利息，双方已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2．《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3.08%年利率未超出民间借贷上限，刘飞、游洋所述的高利贷问题系其主观臆断，意图援引套路贷的概念恶意侵占林志强的资金；3．刘飞、游洋作为一审诉讼参与人并未对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提出异议，故其现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为由提出上诉于法无据。 林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飞、游洋偿还借款本金414273元（当庭减少于395996元）；2．刘飞、游洋支付逾期利息（以440000元为基数和按年利率24%从2018年8月18日计至支付本金为止）；3．刘飞、游洋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林志强与刘飞、游洋因借款事宜，林志强收取刘飞、游洋4796元。2018年1月19日，借款人（甲方）刘飞、游洋与出借人（乙方）林志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440000元，期限60个月，年利率13.08%，逾期未还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甲方应每月按还款计划表将应付本金、利息或其他费用存入乙方账户；甲方发生未按约定还款等违约情形时，乙方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并按不低于年利率24%收取逾期利息；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败诉方承担。同日，刘飞、游洋签署的《还款方案表》记载还款方式为2018年1月18日应还款4796元，2018年至2022年12月每月17日应还款12130元，2023年1月17日应还款7334元。同日，林志强向游洋转账支付50000元。2018年1月22日，林志强向游洋转账支付390000元并收取游洋还款12130元。后刘飞、游洋又于2018年3月20日、4月17日、5月19日、6月25日各还款12130元，2018年8月1日还款10000元，2018年8月15日还款2133元。 一审审理中，林志强因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首期代理服务费10000元。2019年2月22日，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向林志强出具了收到律师代理费10000元的收据，并载明凭收据换发票。经一审法院询问，林志强称该款为现金交付并表示补交正式发票但未提交。 在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对林志强在成都市辖区内人民法院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进行了检索并向林志强进行了确认，检索结果为林志强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作为原告共提起14件民间借贷诉讼向借款人主张借款债权，对应14笔借款发生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总额超过1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身份证、《借款合同》（含《还款计划表》）、《申请书》《承诺书》《违约金承诺书》、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2份）、《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涉及下列问题：一审法院对本案应否进行实体审理，如应当进行实体审理，双方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及林志强主张的借款债权是否成立。 一、本案是否应当进行实体审理。刘飞、游洋以本案涉及大华融通公司犯罪行为主张对本案提出了管辖权异议，由于管辖权异议是指当事人对级别管辖和地域管辖有争议，刘飞、游洋所提异议涉及一审法院应否按民事案件继续审理，不属于管辖权异议范围。由于刘飞、游洋没有提出林志强是否涉嫌犯罪及为此提出证据，仅指案外人大华融通公司涉嫌犯罪且没有提出初步证据，其提交的短信截图仅表明其向成都网络理政平台进行过投诉，该平台没有作出最终处理意见。按市政综合平台处理市民投诉的通行做法，该投诉由接转平台转相关主管部门处理，刘飞、游洋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大华融通公司进行立案侦查，故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应当中止审理或者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继续进行实体审理。 二、本案林志强主张刘飞、游洋偿还借款是否成立。（一）关于林志强与刘飞、游洋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刘飞、游洋称与林志强没有借贷关系和本案为林志强提起的虚假诉讼，但本案《借款合同》及《申明书》、《承诺书》都载明出借人为林志强，由刘飞、游洋手写签名的《还款方案表》第一栏也载明出借人林志强，表明本案《借款合同》不论是否经过大华融通居间订立，刘飞、游洋对出借人为林志强均属明确，其辩称与林志强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刘飞、游洋主张大华融通公司以手续费名义收取了44720元的问题。刘飞、游洋应对其抗辩事实主张举证证明，其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该笔支出记录未记载交易账户对应户名为大华融通公司，故不能支持其该项主张。并且，不论该笔款项是否支付给了大华融通公司，由于刘飞、游洋未举证证明大华融通公司与林志强有何种关联，林志强否认指示或委托了大华融通公司收取该笔款项，故不能在本案本金中扣除。该笔款项刘飞、游洋如与收款人仍有争议，应由刘飞、游洋向收款人另案主张权利。林志强在2018年1月19日交付50000元和2018年1月22日交付390000元时，分别收取4796元和12130元为预扣利息性质，应从本金中扣除。（三）关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未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经一审法院检索关联案件，林志强在一年内向他人提供借款引起的民间借贷诉讼达到14件，借款总额超出1000万元，足以认定林志强为职业放贷人，其与刘飞、游洋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应属无效。从本案事实看，刘飞、游洋明知出借人是从事借贷活动的个人，并非善意当事人，应反对其利用无效民间借贷行为获取利益。因此，刘飞、游洋应返还本金和比照同期金融机构发放的一般贷款利率返还资金占用利息。上述利率标准在2019年8月19日前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即同期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按此标准，上述16926元及截止2018年8月15日的后续还款60653元，合计77579元应抵充本金66815.73元和利息10763.27元，还欠本金373184.27元。同理，林志强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飞、游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志强返还借款373184.27元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还款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林志强本案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35元、减半收取4267.50元，由林志强负担427元，刘飞、游洋负担3840.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林志强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以及应否追加大华融通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系由林志强与刘飞、游洋签订，合同签订后，林志强向刘飞、游洋履行了交付义务，刘飞、游洋认可收到借款且向林志强账户偿还了多笔款项，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志强提起本案诉讼系本案适格主体。林志强在诉讼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借款事实清楚，大华融通公司并非必须追加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妥； 二、关于争议的44720元、3000元是否砍头息应否抵扣本金的问题。刘飞、游洋上诉认为大华融通公司直接从借贷款项中扣除了44720元服务费并派专人上门胁迫催款3000元，系属砍头息应抵扣本金。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案涉借款的合同相对方系属林志强与刘飞、游洋，而刘飞、游洋主张的该两笔款项并非直接转账到林志强账户或由林志强账户扣除，同时林志强也否认曾指示或委托大华融通公司收取该两笔款项，故不能证明该两笔款项系由林志强收取，刘飞、游洋主张应抵扣本金的依据不足。根据刘飞、游洋上诉状中载明的44720元为服务费，而审理中林志强陈述案涉借款系经由大华融通公司介绍出借，那么根据本案双方的陈述，大华融通公司事实上应系案涉借贷关系发生的居间公司，其向刘飞、游洋收取的费用是否合理，催收的手段是否适当系属另外的法律关系，刘飞、游洋若有异议可另循途径解决； 三、关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程序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本案双方虽有争议但法律关系并非特别复杂，刘飞、游洋也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其他不能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刘飞、游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35元，由刘飞、游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