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眉，女，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茂，男，系刘鹏眉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旭周，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福建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旭东，男，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刘鹏眉与被上诉人姜旭周、吴旭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218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鹏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姜旭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定性均错误。一、（2019）闽0104民初1761号姜旭周和吴旭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所确认的债务刘鹏眉并不知情，不是用于家庭生活或夫妻共同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是吴旭东个人债务。二、刘鹏眉购买讼争房产时已经与吴旭东约定，该房屋属刘鹏眉个人财产。刘鹏眉支付该房屋的首付款，余款向银行办理按揭贷款并承担每月还贷义务，房屋产权登记在刘鹏眉名下。综上，讼争房产属刘鹏眉个人出资购置。三、吴旭东与刘鹏眉离婚时，并非无偿放弃财产权利，而是以诉争房屋首付价款相应的份额作为其应承担的子女抚养费。四、吴旭东因欠债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缺少工资收入，未及时另租房屋，其将刘鹏眉的住址登记为诉讼收件地址的行为未经刘鹏眉许可，不应因此推定刘鹏眉与吴旭东存在恶意串通。 姜旭周辩称，1.吴旭东向其借款用于购买房屋，是为了以小换大改善居住条件。借款是多笔陆续借款，借条上虽无刘鹏眉的签名，但其作为吴旭东的妻子，知道借款事实。购买讼争房屋的协议签订时间是2017年9月11日，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讼争房屋应属于夫妻共有财产。2.离婚后吴旭东仍居住在原先的房屋内，这次起诉的传票依然是寄到讼争房屋的地址，证明二人实际还一起居住。吴旭东一审时辩解其实际居住在单位，只是偶尔居住在讼争房屋内，不能排除其逃避债务转移房屋。3.由于另案借款纠纷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查询，吴旭东名下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故讼争房屋是吴旭东唯一能用于实现对外债权的财产，其对该房屋进行了起诉前的转移。综上，刘鹏眉和吴旭东是为了逃避债务而假离婚，转移财产意图明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吴旭东未作答辩。 姜旭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旭东、刘鹏眉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福州市仓山区金环路XXX号XXX5座505单元的房屋分割协议无效。2.吴旭东、刘鹏眉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受理（2019）闽0104民初1761号姜旭周和吴旭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吴旭东向姜旭周偿还借款589800元及相应利息（庭审中，姜旭周和吴旭东共同确认上述借款发生在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另查明，吴旭东和刘鹏眉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8年8月7日在仓山区民政局办理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如下：一、子女安排：婚生子吴湘嵘、婚生女吴湘媛归女方抚养、监护，男方有权随时探视。二、财产债务处理：1.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楼××单元归女方所有及居住，该房贷款由女方偿还。2.车子（ＡXXXX2）归女方所有。3.双方各自债务各自承担，与对方无关。又查明，2017年9月11日，刘鹏眉与案外人汪健中、林巧英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约定汪健中、林巧英将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楼××单元的房产出售给刘鹏眉，之后讼争房产产权过户登记至刘鹏眉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本案中，《离婚协议书》中处置的讼争房产虽然仅登记在刘鹏眉一方名下，但是上述房产系吴旭东、刘鹏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吴旭东、刘鹏眉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房产系用一方个人财产购买或属一方个人所有，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法推定上述房产为吴旭东、刘鹏眉共有。而本案《离婚协议书》中涉及讼争房产的分割方案实则是将本属于吴旭东的房产份额处分给了刘鹏眉，吴旭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名下还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吴旭东、刘鹏眉的上述行为使得吴旭东可供执行的财产减少，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此外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2019）闽0104民初1761号姜旭周和吴旭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卷宗材料，卷宗材料显示一审法院在审理上述案件过程中，吴旭东于2019年4月9日在法院的《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留存的送达地址为讼争房产所在地，即“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楼××单元”，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3月6日、2019年5月22日将应诉材料、民事判决书按照“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楼××单元”的地址邮寄送达给吴旭东，法院专递均显示为吴旭东本人签收。由此一审法院依法推定虽然吴旭东和刘鹏眉于2018年8月7日登记离婚，但是在离婚之后吴旭东仍然居住在讼争房产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推定吴旭东在向姜旭周借款之后，和刘鹏眉恶意串通，在刘鹏眉未支付任何补偿款的情形下，将原属双方共有的讼争房产通过离婚协议书约定为归刘鹏眉一方所有，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离婚协议中涉及讼争房产分割的内容应为无效，因此，姜旭周主张吴旭东和刘鹏眉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讼争房产的分割协议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鹏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判决：确认吴旭东和刘鹏眉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楼××单元的分割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吴旭东和刘鹏眉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讼争房产是否为吴旭东、刘鹏眉夫妻共有财产。刘鹏眉在本案所提供的证据虽可证明讼争房产是以其名义向案外人汪健中、林巧英购买，并登记于其一人名下，但该购买房产行为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鹏眉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房产系用其个人财产购买或约定属个人所有，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法院推定讼争房产为吴旭东、刘鹏眉共有，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离婚协议书》中对于讼争房产的分割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闽0104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判决吴旭东向姜旭周偿还借款589800元及相应利息。吴旭东与姜旭周在该案庭审中共同确认上述借款发生在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吴旭东与刘鹏眉于2018年8月7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车辆、讼争房产均归刘鹏眉所有，并无对吴旭东进行经济补偿的约定。该《离婚协议书》签署在吴旭东的债务产生之后，约定实质是经由协议将吴旭东的讼争房产份额处分给刘鹏眉，鉴于目前无证据证明吴旭东名下还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该处分行为客观上减损了吴旭东的偿债能力，损害债权人利益，有逃避债务的嫌疑。且吴旭东在2019年5月22日尚通过讼争房产所在地址签收法律文书。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推定吴旭东、刘鹏眉在刘鹏眉未支付任何补偿款的情形下，将原属双方共有的讼争房产通过离婚协议书约定为归刘鹏眉一方所有的行为系恶意串通，并无不当。该离婚协议中涉及讼争房产分割的内容损害债权人姜旭周利益，应为无效。 综上所述，刘鹏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刘鹏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文生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游 佳 书 记 员 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