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自来水公司。法定代表人：智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籍某，住山西省阳泉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山西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恒联工业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德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西恒联伟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德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恒联工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联工业公司）、山西恒联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联伟业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做出（2019）晋03民初115号民事判决。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阳泉市自来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籍某、段某，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康某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对原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支付节电收益分成款1234元；2、请求对原判决第二项予以改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所谓节电收益分成款。其事实与理由为：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在“经审理查明”一节中称:2014年4月16日双方签订的《技改合同》约定：……伍年后,全部节能设备及收益归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所有。而事实是,《技改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甲乙双方商定，…….5年后,全部节能设备及收益归甲方(上诉人)所有”。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合同约定正好相反。（二）原审判决遗漏了2018年8月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的节能款209546元(包括法院判决的125907元)。该笔款项应从判决主文中核减。第二，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节能收益下降归结为上诉人二期管道影响的定性不符合实际,且妨碍技术进步。原审判决认为,由于二期设备运行,对案涉水泵造成影响,从而按此前的平均数值计算给付被上诉人所谓的节能补偿款。对此，上诉人认为：(一)二期设备与一期设备相互独立运行,二期设备未对一期系统形成影响。(二)案涉水泵流量减少的实际原因是水泵频繁出现故障,上诉人多次函告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维修保养义务,但上诉人置之不理。无奈之下，上诉人被迫减少案涉水泵的运行时间。即:案涉水泵流量减少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与上诉人及二期设备没有关系。(三)即使按照原审判决的逻辑和计算方式，原审判决的所谓补偿款也计算错误。1、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的实测节电收益与原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5月至2016年11月所谓“正常合作期间”的平均收益相比较,差额为1537343元,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为1635689元,多计算98346元。2、原审判决在计算所谓“节电收益”款时,对水泵不节能阶段即2018年12月之后未予计算,这一点是正确的。但实际上,2018年10月,被上诉人将水泵拆下运回进行维修检测,再安装后就不再节能。故,即使按照原审判决的逻辑,也应当从2018年10月开始不予计算。总之,原审判决简单地将这个阶段的流量与此前做了对比,然后机械地认为是因为二期设备运行影响造成的。事实上,影响流量的因素有很多,有设备自身的原因,有需求的原因等,这些原审判决均未查清。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改造的水泵运行几年后,故障频繁,而被上诉人拒绝履行维修保养义务,迫不得已减少使用。如果仍然要求上诉人继续满负荷使用案涉水泵,是不公平的,违反促进技术进步原则的。反之,如果停用或少用案涉水泵，就要求上诉人按节能效率下降前的节能收益数据给被上诉人分成,更为不公。无论如何,违反了技术合同追求公平原则和有利于技术进步的原则。恒联工业公司与恒联伟业公司共同答辩称：1、上诉人称一审判决书第4页“经审理查明”部分写到“5年后，全部节能设备及收益归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所有”与《技改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不一致，应修改为“5年后，全部节能设备及收益归上诉人阳泉市自来水公司所有”，对此，答辩人予以认可，一审该处认定属于笔误。2、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节电收益分成款106978元，被答辩人二审提交证据证明分别于2018年8月30日、2018年10月8日、2018年12月6日共分三次支付答辩人233258.3元，扣减生效判决确定的127514.3元外，剩余105744元应在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扣减，最终被答辩人应支付答辩人的节电收益分成款为1234元，答辩人对此予以认可。3、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节电收益分成款1635689元，被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多计算98346元，实际应为1537343元，对此，答辩人予以认可。4、二期设备投入运行是导致一期设备节能率急速下降的主要和唯一原因，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一审判决书第六页“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节电收益分成补偿款的认定。被告自来水公司的二期设备于2016年10月开始运行，每年二期运行时间超过一个月，从被告自来水公司提供的《关于开具发票的通知》亦可发现水量明显下降，影响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恒联伟业公司收益。此外，在一审庭审事实查明过程中，合议庭针对二期设备是否投入运行一事进行了调查，被答辩人明确承认二期设备确已投入运行。一审判决已对导致一期节能率下降的原因进行了查明和认定，是由于被答辩人二期设备的投入运行，且投入运行时间超过一个月，严重影响了答辩人的收益，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而被答辩人主张一期设备节能率下降是由于答辩人未尽到维修义务，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恒联工业公司、恒联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二原告立即支付2017年11月至2019年5月共计18个月的节电收益分成款1186078元及该节电收益分成款之资金占用损失（以节电收益分成款11860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二原告立即支付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共计24个月的节电收益分成补偿款1048319元及该节电收益分成补偿款之资金占用损失（以节电收益分成补偿款10483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查明：2013年4月16日，原告恒联工业公司与被告自来水公司双方签订了《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一、二级站节能技改合同》，约定原告恒联工业公司在保证被告自来水公司安全生产的前提下用8台新设计的高效节能水泵分别替换一级、二级站的4台原水泵，并对改造工程的费用及收益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结算依据为：经双方确认精度后使用原装在一级站和二级站之间的电磁流量计进行验收和结算。结算方法为：验收完成之日即开始进行节电量计算，每一个月结算一次，每月18日24点作为抄表结算日，抄表结算完成后的10个工作日内，被告自来水公司负责将月付费金额支付给原告恒联工业公司。5年内，按实际节电率计算，每期节电额原、被告按20%：80%的比例分成。5年后，全部节能设备及收益归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所有。2014年6月9日，为了规避在节电幅度较大的情况下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收益仍按原合同20%：80%的比例计算，同时保证娘子关供水一期的一、二级站设备在原告恒联工业公司五年收益期的正常运行使用，原告恒联工业公司与被告自来水公司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为保证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改造设备运行时间，双方约定：考虑到原告恒联工业公司基本投资收益，被告自来水公司供水二期工程投入运行后，如果二期设备运行时间在原告恒联工业公司五年收益期内每年影响一期设备运行一个月（包括）以内，则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收益5年后按二期累计运行时间顺延：如果一年二期运行时间超过一个月，所影响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收益额（按平均节电原告恒联工业公司应当收益计算）被告自来水公司应在5年后的半年内分次支付给原告恒联工业公司；合同履行期间，不论何种原因造成无法确认系统运行时间及节电时的，应参照上年同期或近似月份的运行时间及节电量计算，如无实际运行数据可作为参照，则根据验收单或节能技改方案确定的运行时间及节电量计算。2014年6月16日，原告恒联工业公司与被告自来水公司双方签订《一级站、二级站水泵节能验收报告》。2014年6月30日，原告恒联伟业公司成立。双方一直履行原合同至2016年11月18日，彼此无争议。被告自来水公司的二期设备于2016年10月开始运行。2017年5月23日，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恒联伟业公司就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5月18日共计6个月的技改节能款向本院提起诉讼。2017年9月14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后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恒联伟业公司又就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11月18日共计6个月的技改节能款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2018）晋03民初5号民事判决结果为：一、继续履行《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一、二级站节能技改合同》、《补充协议》；二、被告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山西恒联工业技术有限公司从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11月18日六个月的节能款125907元、违约金1607.3元，合计127514.3元；三、驳回原告山西恒联工业技术有限公司、山西恒联伟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山西恒联工业技术有限公司、山西恒联伟业科技有限公司提出上诉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7年11月至2019年5月节电收益分成款的认定。被告自来水公司按照《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一、二级站节能技改合同》每月向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恒联伟业公司发送《关于开具发票的通知》，明确了节电收益数额。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对应月份的节电收益为：6784元、12123元、14323元、35555元、1601元、0元、1529元、18508元、706元、9270元、11177元、952元、1234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节电收益均为负数；其中2017年11月节电收益在上次诉讼中已做处理，2017年12月至2019年5月节电收益分成款共计106978元。2.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节电收益分成补偿款的认定。被告自来水公司的二期设备于2016年10月开始运行，每年二期运行时间超过一个月，从被告自来水公司提供的《关于开具发票的通知》亦可发现产水量明显下降，影响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恒联伟业公司收益额。应当按照双方在补充协议约定的“如果一年二期运行时间超过一个月，所影响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收益额（按平均节电原告恒联工业公司应当收益计算）被告自来水公司应在5年后的半年内分次支付给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方法计算节电收益分成补偿款。双方自2014年5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合作正常，该段期间收益总额为3048725元，平均每月收益额为98346元。2018年12月开始，按照被告自来水公司提供的节电数据为负数，明显与二期运行没有关系，因为在节电设备完好前提下，流量减少，只会导致收益下降，但不会出现负数。出现负数，只能是因设备未及时维保导致性能下降。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不应计算节电收益分成补偿款；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根据实测节电收益与上述平均收益对比，可得出其间节电收益分成补偿款为1635689元。一审法院认为，企业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恒联工业公司与被告自来水公司双方签订的《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一、二级站节能技改合同》、《补充协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按照《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一、二级站节能技改合同》的约定，每个月结算一次，每月18日24点作为抄表结算日，抄表结算完成后的10个工作日内，被告自来水公司负责将月付费金额支付给原告恒联工业公司，被告自来水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此义务。导致未及时付款原因在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恒联伟业公司。现被告自来水公司同意以其提供的节电收益支付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恒联伟业公司，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不存在无法确认系统运行时间及节电数据的情形，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恒联伟业公司以近似月份的节电量计算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节电收益分成补偿款，被告自来水公司的二期设备于2016年10月开始运行，每年二期运行时间超过一个月，从被告自来水公司提供的《关于开具发票的通知》亦可发现产水量明显下降，影响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恒联伟业公司收益额。应当按照双方在补充协议约定方法计算节电收益分成补偿款。被告自来水公司辩称二期运行未对节电收益产生影响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约定节电收益分成补偿款被告自来水公司应在5年后的半年内分次支付给原告恒联工业公司，被告自来水公司并未逾期，故原告恒联工业公司、恒联伟业公司针对该款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山西恒联工业技术有限公司、山西恒联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从2017年12月至2019年5月的收益分成款106978元；二、被告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山西恒联工业技术有限公司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节电收益分成补偿款1635689元；三、驳回原告山西恒联工业技术有限公司、山西恒联伟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675元，由原告山西恒联工业技术有限公司、山西恒联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91元，被告阳泉市自来水公司负担2048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一、二级站节能技改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甲乙双方商定，……5年后,全部节能设备及收益归甲方（阳泉市自来水公司）所有”。现该节能设备已归阳泉市自来水公司所有。阳泉市自来水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30日、2018年10月8日、2018年12月6日共支付被上诉人233258.3元。一审判决认定的节电收益分成款1635689元，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多计算98346元，实际应为1537343元，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本案其它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一、二级站节能技改合同》、《补充协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合同签订方应当依约全面诚信履行合同义务。阳泉市自来水公司的二期设备于2016年10月开始运行，每年二期运行时间超过一个月，从阳泉市自来水公司提供的《关于开具发票的通知》可发现产水量明显下降，影响恒联工业公司、恒联伟业公司收益额。原审判决阳泉自来水公司按照双方在补充协议约定方法支付被上诉人节电收益分成补偿款合理合法。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节电收益分成款106978元，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分别于2018年8月30日、2018年10月8日、2018年12月6日共分三次支付答辩人233258.3元，扣减生效判决确定的127514.3元外，剩余105744元应在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扣减，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节电收益分成款为1234元，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节电收益分成款1635689元，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多计算98346元，实际应为1537343元，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初1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山西恒联工业技术有限公司、山西恒联伟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初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山西恒联工业技术有限公司、山西恒联伟业科技有限公司从2017年12月至2019年5月的收益分成款1234元；三、变更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初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阳泉市自来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山西恒联工业技术有限公司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节电收益分成补偿款153734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675元，由山西恒联工业技术有限公司、山西恒联伟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792元，阳泉市自来水公司负担88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5.18元，由阳泉市自来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霞审判员 张 烁审判员 文 劼二○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志斌书记员 王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