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6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院**楼****。 法定代表人：周付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梅，北京杜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龙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桥头营大街**v> 法定代表人：刘志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鸽，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北京市良乡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官道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李国梁，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木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龙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禹公司）、一审第三人北京市良乡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良乡资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终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润木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龙禹公司为京良加油站的实际出资人缺乏事实依据。1.原京良加油站与龙禹公司、北京中联投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联投公司）签订的资产购买协议，没有涉及到京良加油站出资权益的转让。2001年2月18日，京良加油站（甲方）与龙禹公司（乙方）、中联投公司（担保方）之间签订《收购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有意向乙方转让其所属全部财产”，“3.1...，向甲方交付首批转让款人民币贰佰陆拾肆万圆整（人民币264万元）”，该协议是由京良加油站转让其名下的资产和经营权给龙禹公司，并非京良加油站投资权益的转移。京良加油站名下除了不动产等，还有《食品经营许可证》和《石油经营许可》等特许经营权，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京良加油站名下的特需经营权不能通过协议由龙禹公司取得。目前加油站的特需经营权因其资源稀缺性，价值远高于加油站的其他财产，龙禹公司不能取得特许经营权，就没有取得京良加油站名下的全部权益，当然更不能通过与京良加油站的协议就取得京良加油站的投资人权限。良乡资产公司一直都在行使投资人的职责，无论是京良加油站的变更登记还是管理人员的任免都是由良乡资产公司在履行。良乡资产公司仍然是京良加油站的投资人。（二）一、二审判决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扣冻规定》）第十七条适用错误。《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是指案外人（第三人）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是由于被执行人不予协助、办理登记存在客观障碍、登记机关原因等案外人意志以外的原因造成的。案外人为规避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逃避债务，故意将财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应当认定其具有过错。1.两级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即便是龙禹公司购买了京良加油站的投资份额，也应该尽快去过户，除非“被执行人不予协助、办理登记存在客观障碍、登记机关原因等案外人意志以外的原因造成的”的不能过户，否则就应该认定为购买人未对京良加油站的投资人进行变更存在过错。并且从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看出，“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其举证责任在于第三人，把举证责任分配给润木公司错误。2.两级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一审和二审良乡资产公司的态度和京良加油站的管理可以看出，良乡资产公司非常配合龙禹公司的工作，不存在不配合过户的问题;另外润木公司发现京良加油站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原开办单位为良乡资产公司，依据现行有效的《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三)投资主体为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集体企业，其中前(一)、(二)项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应当占主导地位。本项所称主导地位，是指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占企业全部财产的比例，一般情况下应不低于51%，特殊情况经过原审批部门批准，可以适当降低。因此在本案中对于京良加油站100%出资份额买卖受让方具有主体资格限制，同时本案中各交易方龙禹公司、北京朝日汇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日汇丰公司）以及中联投公司均不符合上述行政法规中集体所有制企业投资主体的资格，这也是京良加油站投资人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主要原因，并非龙禹公司所述应当办理企业改制再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因此龙禹公司存在规避行政法规的情形。再者，龙禹公司将案涉集体企业的出资份额登记在被执行人良乡资产公司名下应当意识到，该出资份额可能被良乡资产公司债权人强制执行，在2001年签订《转让协议》至今已经近20年，在龙禹公司投资以及买卖该出资份额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对于规避法律法规的当事人，人民法院不能通过判决使其变相获利。综上，京良加油站的股权无论从哪个方面，都不存在排除执行的理由，润木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申请再审的焦点问题为：（一）龙禹公司是否为京良加油站的实际出资人；（二）龙禹公司对京良加油站至今未办理出资人变更手续是否存在过错。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良乡资产公司作为京良加油站的原全额出资人，于1996年9月3日和朝日汇丰公司签订《企业转让合同书》，以180万元转让金将京良加油站整体转让给朝日汇丰公司，并履行完毕。因朝日汇丰公司在1997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朝日汇丰公司于1998年9月5日和关联企业中联投公司签订《协议书》，将京良加油站交由中联投公司经营管理。在中联投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京良加油站过程中，京良加油站、龙禹公司和中联投公司三方于2001年2月18日签订《收购协议》，约定由龙禹公司受让京良加油站的全部财产和权益，尽管京良加油站作为转让方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由于中联投公司系受朝日汇丰公司委托经营管理京良加油站，同时参与《收购协议》的签订，该协议实质上系中联投公司代表朝日汇丰公司将京良加油站的全部股份转让给龙禹公司，并且龙禹公司根据中联投公司的指示将528万元转让金支付给朝日汇丰公司的股东。上述围绕京良加油站的一系列交易过程，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可其效力。基于此，尽管京良加油站的出资人仍登记在良乡公司名下，但是龙禹公司通过受让获得京良加油站的全部股份，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京良加油站的实际出资人应当为龙禹公司。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查扣冻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据此，龙禹公司若要排除人民法院对其持有的京良加油站股份的执行，应当证实其对京良加油站出资人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存在过错，否则润木公司作为良乡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要求执行登记在良乡公司名下的京良加油站股份。 在民法上，过错分为故意和过失，故意表现为行为人对后果的追求或者放任，过失表现为行为人不希望、不追求、不放任后果的发生。结合本案事实，龙禹公司作为京良加油站股份的受让人，在受让并实际接管之后，先后变更了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和名称，并且在企业产权登记时，将京良加油站的出资人登记在龙禹公司名下，表明龙禹公司在积极追求行使自身对于京良加油站的权益。基于此，龙禹公司答辩称之所以至今未办理京良加油站的出资人变更手续，主要是因为京良加油站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企业改制需要履行相关手续，该答辩具有合理性。另外，龙禹公司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法人，并不存在为规避法律规定或逃避债务而故意不办理出资人变更登记。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足以表明龙禹公司对京良加油站出资人至今未作变更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的情况，即龙禹公司不存在过错。因此，人民法院不应当根据润木公司的申请，对登记在良乡公司名下的京良加油站股份进行强制执行。 综上，润木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纯 审判员 汪 军 审判员 谢爱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