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22853号原告：上海市宝山区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杨祖梁，总经理。原告：上海市宝山区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罗店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周金发，经理。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上海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骏杰，上海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海峰，男，1979年3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尔飞，上海祁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军，男，1981年4月28日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文龙，上海金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市宝山区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油购销公司”)、上海市宝山区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罗店分公司(以下简称“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与被告王海峰、李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利民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粮油购销公司、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胡骏杰，被告王海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尔飞，被告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粮油购销公司、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海峰、李军共同支付粮油购销公司、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垫付的火灾赔偿款人民币99.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20日，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与王海峰签订了《房屋(仓库、场地)租赁合同》及安全工作合同，约定，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将宝山区罗太路XXX号建筑面积2,161平方米房屋及3,600平方米的场地出租给王海峰经营旅馆、仓储。王海峰未经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同意擅自将西侧约80平方米的一楼门面房转租给李军经营汽车美容，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对此不知情。2018年8月20日，李军承租的房屋内发生火灾，造成案外人时红光死亡及刘豪受伤。上海市宝山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点为罗太路XXX号西侧门面房爱车屋汽车美容店内南侧美容区北侧上方吊顶内，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并扩大成灾。2018年9月、2019年4月，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分别与时红光的家属、刘豪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向时红光的家属支付补偿款25万元，向刘豪支付补偿款74.8万元。但该调解协议书的签订和履行仅系从先行维护死者家属和伤者权益的角度出发，并非对火灾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出租的房屋为毛坯房，引起火灾的电气线路是由王海峰、李军在使用房屋期间自行铺设，且电气线路为吊顶内部暗线。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每隔一段时间会对出租房屋进行安全工作检查，在2018年8月3日，还向承租人发出了《关于“8.2”通南路电动自行车火灾事故及加强消防安全工作的告知书》，已经尽责履行对出租屋的安全监督管理义务。罗店镇相关部门也依法对涉案房屋及王海峰履行了安全监督管理职责，事发前向王海峰发送了要求遵守安全法律法规的告知书，王海峰、李军明知相关规定，却完全忽视相关安全警示，未及时消除安全隐患，并允许时红光居住在房屋内，对火灾的发生及后果存在重大过错，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粮油购销公司向时红光的家属、刘豪垫付的补偿款应由李**、李军予以赔偿。被告王海峰辩称，粮油购销公司、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支付给时红光家属、刘豪的并非赔偿款，而是其单方与他人协商支付的人道主义补偿，不能向王海峰追偿。该补偿金额也未经王海峰同意，王海峰不予认可。涉事房屋的实际租赁人为李军，引起火灾事故的电气线路由李军雇人铺设，王海峰仅是介绍王某某为李军进行装修，王海峰未收取过李军的装修费。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对于王海峰将房屋转租给李军是清楚的，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从2014年至今对李军经营汽车美容店从未提出过异议。李军在经营中擅自让时红光居住在涉事房屋内，违规用电导致火灾。时红光的儿子在公安部门调查的笔录中陈述，时红光眼睛看不清，听力也不好，这些都是导致悲剧发生重要因素，时红光本人对事故也应当负一定的责任。王海峰在转租后，没有义务对李军的经营行为进行监督，对火灾的发生及后果的造成没有责任，且王海峰事后对受害者也进行过补偿。不同意粮油购销公司、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的诉请。被告李军辩称，粮油购销公司、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自愿向受害者补偿，该补偿没有法律依据，李军对此不予认可。粮油购销公司、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对房屋负有管理责任，事故发生是防范及管理不力造成的结果，粮油购销公司、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对火灾事故应当负责。涉事房屋内的电气线路及吊顶系由王海峰让其堂兄施工安装，王海峰对火灾事故负有直接责任。李军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不同意粮油购销公司、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的诉请。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0日，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甲方)与上海秦鹿工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仓库、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房屋(仓库、场地)位于罗太路**，建筑面积计2,161平方米及3,600平方米的场地，甲方交付给乙方房屋时现有装修、设备及设施基本状况为：办公楼、仓库、房屋结构完好、通水、通电；租期自2013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年租金为425,225元，年租金每三年环比递增5%；乙方租赁房屋的用途为旅馆、仓库(严禁商住两用)，并具有合法的经营许可证明；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对房屋及场地进行改建、装修或增设他物；租赁期间，乙方应按《上海市消防安全条例》有关规定，承担消防安全责任，建立消防安全制度，否则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当日，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与上海秦鹿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鹿公司”)签订《安全工作合同》，约定，承租户在租赁期间必须做到无重大伤亡、火灾、爆炸、因私自变动房屋结构造成的倒塌等恶性事故，如有发生除依法追究法律责任、赔偿出租方损失外，出租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房屋；承租户应当经常性的开展安全工作检查，重点为室内是否堆放易燃易暴物品、明火操作是否规范、燃气设备及电器设备是否安全可靠、消防设备是否完好、安全通道是否畅通等，尽力消除事故隐患。2017年8月26日，王海峰(甲方)与李军(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乙方租赁甲方罗太路XXX号约80平方米房屋，租期从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17日，年租金44,000元；乙方全面负责租赁范围内的安全、消防、电、水、火等工作，如发生上述事故，均由乙方承担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李军承租后，开设了汽车美容装潢店。2018年8月20日，李军承租的房屋内发生火灾，宝山区公安消防支队于2018年9月7日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主要内容为，起火事件为2018年8月20日00时23分许，起火部位位于罗太路XXX号西侧门面房爱车屋汽车美容店内南侧美容区北侧上方吊顶内，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并扩大成灾。2018年8月23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罗店派出所民警向李军询问情况，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中李军表示，有人告知过李军门面店里不能住人，严禁“三合一”，但没有李军引起重视；涉事房屋原本北侧墙体有一个门，门往里开，因李军把洗车台做了抬高，那扇门被封死了；李军租赁房屋的时候没有吊顶，李军让王海峰做的吊顶，两间房屋中间靠墙的柱子两侧安装了插板，电线从吊顶上走，李军和王海峰说过怎么简单怎么来；时红光系李军的姨夫，2018年8月16日从老家来上海准备打工，临时在涉事房屋内居住几天。2018年8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罗店派出所民警向王海峰询问情况，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中王海峰表示，王海峰出租给李军的房屋没有吊顶，王海峰不清楚吊顶、电气线路怎么铺设的。2018年9月11日，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与火灾死者时红光的家属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自愿给予时红光的家属一次性生活补助25万元。协议签订后，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付清了该款。2019年4月18日，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与刘豪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火灾致刘豪背部、手部及脸部不同程度烧伤，罗太路XXX号房屋系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双方自愿申请调解，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一次补偿刘豪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所有费用74.8万元。协议签订后，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付清了该款。2019年7月3日，本院立案受理了李军起诉王海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李军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王海峰返还租金、押金并支付违约金。该案中，王海峰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王某某表示，与李军系朋友，与王海峰系堂兄弟关系，2016年9月12日至15日期间，李军让王某某做屋内吊顶，王某某和李军一起去购买的材料和电线，吊顶由王某某施工完成，但电气线路不是由王某某施工，王某某不清楚谁做的电气线路。王海峰还申请证人周某某出庭作证，周某某表示，周某某系电工，与王海峰认识，因李军洗车需要三相动力电，让周某某安装电表，王海峰妻子让周某某拉根线到门面房，至于房屋内部如何排线，不是周某某施工，对此不清楚。2019年7月15日，宝山区罗店司法所出具说明，内容为，关于罗太路XXX号火灾事件，本所经协调房屋所有人、租赁人、实际使用人及死者家属、伤者及家属，分别于2018年9月12日、13日，2019年4月18日达成协议，该事件的善后调解，本着维护死者家属、维护伤者合法权益出发，从各被申请人的实际偿付能力出发，最大限度的考虑了赔偿的可实现性，为此相关被申请人均充分理解，协议的达成并非事件责任比例的认定。另查明，2018年9月13日，王海峰委托高海艳与时红光的家属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王海峰自愿给予时红光的家属一次性人道主义补助20万元。同日，李军委托李霞与时红光的家属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李军自愿给予时红光的家属一次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所有赔偿金20万元。2019年4月18日，王海峰委托高海艳与刘豪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王海峰一次赔偿刘豪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所有费用35万元。同日，李军委托李霞与刘豪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李军一次赔偿刘豪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所有费用10万元。还查明，粮油购销公司、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起诉王海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2020)沪0113民初8960号】，粮油购销公司、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认为租赁合同的主体实为王海峰，而非上海秦鹿工贸有限公司。王海峰在该案中认可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为其个人，并向法院提出了反诉。审理中，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提供了：1、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安全生产检查记录表，证明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对罗太路XXX号经常进行安全生产检查。2、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于2018年1、2月向王海峰送达的切实加强消防安全工作的告知书、关于做好冬春火灾防控工作、严防火灾事故的通知。3、罗店镇政府部门向爱车屋送达“三合一”告知书签收表，李军于2018年8月6日签收。王海峰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检查中有时发现问题，之后再检查又未发现安全隐患，说明李军的整改是合格的，同时也可以证明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对李军实际经营汽车美容店是知情的。李军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以上事实，有粮油购销公司、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提供的《房屋(仓库、场地)租赁合同》、《安全工作合同》、《租赁协议书》、火灾事故认定书、人民调解协议书、宝山区罗店司法所出具的说明、庭审笔录、询问笔录、安全生产检查记录表及签收表、门面房“三合一”告知书及签收表，王海峰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李军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王海峰、李军分别与火灾死者时红光的家属、火灾伤者刘豪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虽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上表示支付给时红光家属、刘豪的钱款为补助款、补偿款，但罗店司法所出具了说明，可以证明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从实际偿付能力出发，最大限度的考虑了赔偿的可实现性而支付了上述钱款，而并非对事件责任比例的认可。故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要求按责任确定各自应付的款项，本院予以准许。王海峰、李军在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支付补助、补偿款后，又和时红光的家属、刘豪达成协议，支付钱款，说明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支付的钱款尚不足以补偿时红光的家属、刘豪，王海峰、李军对此应当是明知的，现王海峰、李军对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支付的补助、补偿款金额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王海峰、李军责任比例的问题。另案中证人王某某陈述李军让王某某做屋内吊顶，王某某和李军一起去购买的材料和电线，吊顶由王某某施工完成，但电气线路不是由王某某施工。李军主张吊顶、电气线路由王海峰安装完成再出租给李军，未提供确凿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李军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自述，李军租赁房屋的时候没有吊顶，李军让王海峰做的吊顶，两间房屋中间靠墙的柱子两侧安装了插板，电线从吊顶上走，李军和王海峰说过怎么简单怎么来。即使吊顶和电气电路由王海峰安装，从上述李军自己的陈述中也可反映，王海峰是按照李军的要求施工。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由于吊顶内的电气线路故障引起，李军系涉事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和直接管理人，房屋内吊顶、电气线路亦由其安装，或根据其要求安装，且李军违反规定让时红光居住在店铺内，自行封闭了房屋上的另一扇门，对造成火灾事故及后果负有主要责任。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与王海峰签订的《安全工作合同》约定，王海峰应当经常性的开展安全工作检查，重点为室内是否堆放易燃易暴物品、明火操作是否规范、燃气设备及电器设备是否安全可靠、消防设备是否完好、安全通道是否畅通等，尽力消除事故隐患。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每年多次向王海峰送达加强消防安全工作的告知书等，要求王海峰切实加强消防安全工作。王海峰对李军在涉事房屋内安装吊顶、拉设电线是明知的，王海峰未采取任何措施防范安全隐患，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及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已经多次告知王海峰加强消防安全工作，罗店镇政府部门于2018年8月6日还向李军送达了“三合一”告知书，已经履行了合理的管理责任。综上，本院认定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海峰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王海峰、李军向时红光家属、刘豪支付的钱款各自为99.8万元、55万元、30万元，合计为184.8万元，根据上述责任比例，王海峰、李军各自需承担的费用为55.44万元、129.36万元，故王海峰需向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支付0.44万元，李军需向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支付99.36万元。虽然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独立订立合同，亦可以独立的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但实际上粮油购销罗店分公司为粮油购销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向时红光家属、刘豪承担的民事责任系由粮油购销公司承担。故粮油购销公司作为共同原告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市宝山区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区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罗店分公司0.44万元；二、被告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市宝山区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区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罗店分公司99.3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890元，由被告王海峰负担2,067元，被告李军负担4,8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被上诉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利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鲍仲钰书 记 员 胡 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