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琴，女，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连云港市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军，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成梅，女，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军，江苏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水星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路3号创业服务中心708室。法定代表人：孔杨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兰菊，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被告）：上海水星家用纺织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沪杭公路1487号。法定代表人：李裕陆，总经理。原审被告（原审被告）：纪庆营，男，198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莒南县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王琴、孙成梅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水星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水星公司）及原审被告上海水星家用纺织品股份有限公司、纪庆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392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琴、孙成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军，被上诉人山东水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兰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上海水星家用纺织品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纪庆营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琴、孙成梅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把“水星家纺意向加盟协议书”直接认定为“加盟协议书”错误。从文字上考量，“水星家纺意向加盟协议书”的名称存在语法上的错误，正确的名称应当是“水星家纺加盟协议意向书”。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表达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正式合同文本签订之前的双方加盟意向，只是为签订正式“加盟协议书”作的准备工作，“水星家纺加盟协议意向书”不具备正式“加盟协议书”条款的内容，也不具备正式“加盟协议书”的合同性质。一审法院只接认定为“加盟协议书”具备合同性质，并适用定金法则，实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水星家纺加盟协议意向书”中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不能适用定金法则。根据“水星家纺加盟协议意向书”第四条约定，“如果自签订此协议满4个月，乙方仍未能找到合适店铺，本协议失效。”双方未就此条款约定违约责任。也就是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收取的装修限时保证金和加盟保证金，应当全部退还乙方。3、“水星家纺加盟协议意向书”系格式化条款，且由被上诉人提供，其约定开店和经营保证金条款的真实意思，已由被上诉人出具两份《收款单》予以明确款项性质。“水星家纺加盟协议意向书”第一条约定：“经营保证金20000元及开店保证金30000元”，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第一张《收款单》的“单位名称：保证金”“备注：灌南王琴加盟保证金”，金额为20000元。第二张《收款单》的“单位名称：装修限时保证金”、“备注：灌南王琴装修保证金”，金额为30000元。所以，两份《收款单》的已对加盟保证金20000元、限时装修保证金30000元性质作出明确说明。也就是“限时装修保证金30000元”对“开店保证金30000元”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同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也没有对“经营保证金”和“开店保证金”外延和内涵作出明确约定。当双方当事人对合约条款理解不一致的情况，应当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作出不利的解释。而一审法院认定为“开店保证金3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对加盟保证金20000元、限时装修保证金30000元顺位错误，导致认定“开店保证金30000元”适用定金法则错误。根据交易习惯，只有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正式加盟协议书后，上诉人才能对门店开展装修工作，加盟意向都没有达成共识，何来门店可装修呢？这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5、一审法院对“王琴与纪庆营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证据5）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在聊天记录中，2019年2月27日是，王琴询问“老店什么时候取缔”，“纪枫”回复“你装修开业的时候你还没有店铺，我无法取消现在的”，王琴回复“这个当然”，说明王琴接受这个条件后，与原审被告上海水星家用纺织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加盟协议书。此事实严重与客观事实不符。2019年2月27日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在双方意向磋商过程的表述，而“水星家纺加盟协议意向书”是在2019年3月8日签订的书面协议。一审法院把“水星家纺加盟协议意向书”签订之前的磋商过程中不确定的内容，直接认定为对上诉人不利的事实，属无逻辑的推理，无事实依据。6、一审法院关于对“实效期为2019年3月8日2019年7月8日，甲方保留该区域授权给乙方”的条款，认定为给予乙方保留授权截止期为2019年7月8日，与取消门店时间无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至2019年7月8日后的合理时间内，被上诉人也没有取消老店的门店“水星家纺”的标志。根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2019年6月8日前完成老店的库存处理，并应当在“三个月后由法务部协助取消门头”。但并未约定具体取消门头时间，第三条第4项系“纪枫”手写而成。上诉人认为应当认定为在合理时间内“取消门头”，也就是在2019年7月8日前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取消门头的义务。而在2019年7月5日，就是在授权保留期期满前三天，上诉人王琴发现原老店还在正常营业，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已经不能或失去履行“水星家纺加盟协议意向书”的能力，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向“纪枫”发出终止意向的意思表示。并且在此之前，双方通过微信方式，一直磋商寻找店铺的相关具体事宜。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取消原水星店的时限未作约定，且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对该时限达成新的合意，对该时限应作普通理解，山东水星公司应在孙成梅、王琴找到合适店铺、能够正常经营前取消原水星店”属认定事实错误，是无依据扩大自由裁量权的行为。二、一审程序有重大瑕疵。1、根据一审判决主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比例不当。2、一审判决书尾部没有显示判决主文的适用法律及上诉须知。3、一审判决书尾部没有告知当事人上诉费缴纳数额及户名、账号。山东水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水星家用纺织品股份有限公司、纪庆营未答辩。王琴、孙成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纪庆营、山东水星公司返还加盟费5万元；2.诉讼费用由纪庆营、山东水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孙成梅、王琴作为乙方签订加盟协议书，约定加盟“水星家纺”，意向加盟地区为灌南，并向孔杨女支付了5万元“定金”，其中经营保证金2万元，开店保证金3万元。加盟协议书的甲方处为“上海水星家用纺织品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代表处由“纪枫”签名，地址为“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沂河路115号”，电话为“0539-703××××”，未加盖公章。加盟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加盟协议书签订后，“纪枫”与孙成梅、王琴多次就店铺选址进行沟通，2019年6月20日，王琴在与“纪枫”微信聊天时称“房子不容易合适呀”，“纪枫”称“还是要好好的找啊！店铺肯定是有空的，的（得）多用点精力”，2019年7月5日，王琴称“房子一直找也没有合适，一晃大几个月下来，老店依然正常经营，既然这样我们的意向也没必要保留了”，“纪枫”称“我们已经通知他不做中断了这个合作协议了，你现在说不做这个肯定是不行的，还是要继续找房子”，王琴称“就因为你们承诺撤掉老店，我们才努力找房子的，但是这么长时间老店依然存在，我们哪还有信心找房子经营呢”，王琴另称“公司如果不能负起责任把市场清理空白，我们的意向也就没有意义，相当于空想”。后孙成梅、王琴认为因山东水星公司未按约定取消灌南地区的原水星店，“纪枫”认为因孙成梅、王琴未能按约定找到符合条件的店铺，孙成梅、王琴未实际开店。经一审法院电话与现场核实，“0539-703××××”系山东水星公司的电话，加盟协议书中地址“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沂河路115号”系山东水星公司地址。另，经一审在庭审中以电话号码186××××2114联系纪庆营，其认可“纪枫”系其常用名。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加盟协议书中的甲方虽注明是上海水星公司，但其加盟协议书中的电话、地址均是山东水星公司的，由山东水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杨女收取了加盟协议书中约定的5万元定金，结合孙成梅、王琴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加盟协议书的内容由山东水星公司与孙成梅、王琴协商确定，山东水星公司是加盟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纪庆营系代表山东水星公司在加盟协议书中签字。当事人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孙成梅、王琴向山东水星公司交付了定金5万元，其中3万元用于保证开店，2万元用于经营保证。现孙成梅、王琴主张，山东水星公司、纪庆营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终止与原水星店的合作关系，构成违约，山东水星公司、纪庆营应返还5万元定金。对此，根据加盟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山东水星公司）为乙方（孙成梅、王琴）保留意向加盟区域灌南，实效期为2019年3月8日——2019年7月8日，甲方保留该区域授权给乙方”，该条应理解为山东水星公司在约定的保留实效期内，即2019年7月8日前不得向除孙成梅、王琴外的第三方授权，也不得继续授权原水星店，若超过上述实效期后，孙成梅、王琴未按加盟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山东水星公司不再保留该区域授权给孙成梅、王琴，可以对除二人外的第三方授权，亦可以继续对原水星店授权。该条不能理解为山东水星公司必须在四个月的时效期内取消原水星店；取消原水星店的程序系加盟协议书第三条第4款约定的“老水星店给三个月处理库存，三个月后由法务部协助取消门头”，双方同意在三个月内，至2019年6月8日前原水星店继续经营、处理库存，山东水星公司没有取消原水星店的义务；2019年6月8日之后，由山东水星公司法务部协助取消原水星店，若原水星店的原有授权未到期，山东水星公司还应当取消该授权。在加盟协议书中，双方对原水星店处理库存后、法务部协助取消原水星店的时限未作约定，且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就该时限达成新的合意，对该时限应做普通理解，即山东水星公司应在孙成梅、王琴找到合适店铺后、能够正常经营前取消原水星店。本案中，王琴在2019年7月初即表示取消合作意向，此时孙成梅、王琴尚未找到合适的店铺，山东水星公司未取消原水星店不构成违约，故，孙成梅、王琴的该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孙成梅、王琴在双方约定的保留实效期内，即2019年7月8日前未找到合适店铺、未开店，构成违约，其交纳的用于保证开店的定金3万元不应返还。且孙成梅、王琴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了返还该3万元的合意。孙成梅、王琴另交纳的2万元定金系用于保证经营，二人未开店、未经营，该2万元应当返还。纪庆营、上海水星公司经一审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孙成梅、王琴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水星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成梅、王琴用于保证经营的定金2万元；二、驳回孙成梅、王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山东水星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50元，原告孙成梅、王琴负担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成梅、王琴与山东水星公司签订的加盟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约定上诉人交付定金后合同生效。在上诉人依约交纳定金五万元后，该协议书即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束缚力。根据加盟协议书第二、三条约定山东水星公司为孙成梅、王琴保留向加盟的时效期间，即在该期间内，山东水星公司不得向第三方授权，也不得继续授权原水星店，若超过上述实效期后，孙成梅、王琴未按加盟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山东水星公司不再保留该区域授权。在上述时效期内，上诉人应找到经过被上诉人认可的店铺。而王琴在2019年7月初即单方表示取消合作意向，此时孙成梅、王琴并未找到合适的店铺。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未能找到店铺系因被上诉人行为所致。同时，根据加盟协议书第三条第4款约定“老水星店给三个月处理库存，三个月后由法务部协助取消门头”，并不能推定在上诉人找到合适店铺之前，山东水星公司需先履行取消原水星店的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山东水星公司未取消原水星店构成违约无事实依据。原审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认定上诉人交纳的用于保证开店的定金3万元不予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琴、孙成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王琴、孙成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