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35民初1224号 原告：河北德意达毛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蠡县紫薇西路交警队北侧。 诉讼代表人：卫学军，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兵，河北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焦润兵，男，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英，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北德意达毛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意达公司）与被告焦润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2020年7月21日被告焦润兵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焦润兵提出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兵、被告焦润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仲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德意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欠款44600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12月20日，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纱线，货款共计997080元，后被告给付部分货款，现欠原告货款446008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以达上述请求。 被告焦润兵辩称，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主张因王秀峰账户中有被告的转账即证明被告与德意达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没有法律依据。2、原告主张焦润兵在销售发票上经手人处签字，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是断章取义，不符合行业习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未提交合法证据证明卫学军可以作为负责人，原告的出庭人员违法，原告的诉讼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4、原告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自2010年受娜塔莎雇佣，代为签署手续，是职务行为，原告应以娜塔莎为被告。5、原告售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于2017年10月告知被告，被告已明确告知原告，双方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在协商过程中，因此原告要求全部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应返还并赔偿娜塔莎相关货款及损失。6、原告有法定义务担保货物质量合格，有义务证实出售货物的品质，但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对于货物质量不能免责。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证据：1、被告焦润兵提交的德意达公司基本信息、工商档案，原告德意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未申领税务登记证只是不能开具税票，不代表未依法纳税；2、被告焦润兵提交（2019）冀0635民初75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德意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的诉称部分载明德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卫增月2018年初去世，在认定事实部分，认定了王秀峰系德意达公司的现金出纳。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原告德意达公司提交该公司与被告焦润兵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购线合同书复印件一份、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购货合同一份，被告焦润兵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对签名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2011年的购线合同无原件，本院不予认定。2012年的购货合同系原件，被告焦润兵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不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合同可以证明，被告焦润兵曾作为需方与德意达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只是作为娜塔莎的雇员代为签名。2、原告德意达公司提交2017年的销售发票5张，被告焦润兵质证认为销售发票形式不合法、有涂改痕迹、笔迹系不同时间书写，客户焦润兵是原告后添加的，焦润兵仅在经手人处签名，不是购买人。本院认证意见：销售发票虽不是正式发票，但系买卖合同内容的记载，销售发票上“对方科目焦润兵”与“时间、名称、单位、数量”系相同颜色笔迹、同一时间书写，并非后期添加，被告焦润兵在经手人处签名时，表明对上述内容的认可，焦润兵既是购买人、亦是经手人。3、原告德意达公司提交王秀峰的建行账户、农行账户明细各一份，用以证明焦润兵2017年12月27日、28日转账30万元、2017年10月19日通过李秀珍转账20万元用于偿还德意达公司的货款。被告焦润兵质证认为，王秀峰、李秀珍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在被告焦润兵提交的（2019）冀0635民初75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王秀峰系原告德意达公司的现金出纳，被告焦润兵与王秀峰没有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其转账给王秀峰的30万元，系偿还德意达公司的货款。同时，在被告焦润兵提交并要求撤回的证据“打款路径”中，由李秀珍转账的20万元、焦润兵转账的30万元，均为偿还德意达公司的货款。故本院认定该50万元转账系偿还德意达公司的货款。4、原告德意达公司提交公司账本中关于焦润兵的账页2页，被告焦润兵质证认为系单方书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证意见：德意达公司的账本确系单方记载，但其记载内容与销售发票、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与焦润兵买卖合同的货款总额、已付金额、欠款金额，本院予以认定。5、原告德意达公司提供证人未永军出庭作证，证明焦润兵一直在德意达公司购货，之前双方签订过合同，后来就只在销售发票上签字，证明收到货物。焦润兵验货后到德意达公司装货，打封签照相。贺会杰曾任德意达公司团车间主任，现已不在德意达公司了，福越在德意达公司开车。被告焦润兵质证认为，证人未永军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陈述对被告不利的部分不予认可，证人的工作是送货，对销售环节和验货环节的陈述是编造的。本院认证意见：证人与德意达公司确实存在利害关系，但其证言与德意达公司提供的书证内容吻合，与2012年合同中需方提货的内容一致，其对贺会杰、福越身份的陈述亦属真实，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纳。6、被告焦润兵提交娜达丽娅.尼古拉耶夫娜.库利曼（小名为娜塔莎或娜达莎）的护照、及其地址的邮件，证明其身份及住址，以及娜达丽娅.尼古拉耶夫娜.库利曼出具的证明、与焦润兵的雇佣合同，用以证明娜塔莎认可与德意达公司的买卖关系，焦润兵是娜塔莎的翻译及代表，2017年5月订货的817号纱线质量很差。原告德意达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雇佣合同载明雇佣者向工作者支付月薪1000美元，但被告焦润兵未提交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合同的签订时间以及真实性。即便该雇佣合同系真实的，仅能约束合同双方，焦润兵代替雇佣者签字时应向德意达公司披露，否则不能以此对抗雇佣合同外的当事人。娜塔莎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其陈述毛线有质量问题，应有客观证据证实。7、被告焦润兵提交王松、刘小二、董小颖的书面证言、娜塔莎来中国的照片、2020年10月15日焦润兵与贺会杰的谈话录音、证人赵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娜塔莎2017年5月份来过中国，到德意达公司订货，之后告知了质量问题。原告德意达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证意见：王松、刘小二、董小颖的书面证言和照片可以证明娜塔莎2017年来过中国北京市、保定市、蠡县辛兴村，但不能证明娜塔莎到德意达公司订货。焦润兵和贺会杰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娜塔莎与德意达公司的人员曾一起吃饭，后来焦润兵提出过毛线发霉的问题未得到解决。但毛线是否发霉、发霉毛线的生产商、发霉原因应进一步证实。8、被告焦润兵提交其与娜塔莎2010年至2017年的电子邮件往来，2017年10月娜塔莎的邮件提到了毛线质量问题，其中2011年至2013年的订货单使用德意达公司抬头的信纸订货，用以证明娜塔莎与焦润兵系雇佣关系，娜塔莎下订单告诉焦润兵，由焦润兵告诉德意达公司，出货后焦润兵代为办理手续，由娜塔莎支付货款的过程。原告德意达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娜塔莎与焦润兵的电子邮件往来均系俄文，焦润兵自行进行了翻译，其翻译内容中并未体现德意达公司，毛线照片上亦没有德意达公司的标识，不能证明娜塔莎所称有问题的毛线是德意达公司销售的。2011年至2013年的订货单使用德意达公司抬头的信纸，与本案2017年的货款无关联性。9、被告焦润兵提交其与娜塔莎2010年至2017年的订货单、销售发票、发货清单、支付货款等，用以证明焦润兵受娜塔莎指派，代理娜塔莎与原告进行业务往来。原告德意达公司仅认可与焦润兵的买卖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娜塔莎的订货单对货物的生产商未作要求，不能证明所购货物均为德意达公司的。所附2011年和2013年德意达公司的销售发票上载明对方科目为“娜达莎”，2012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均为焦润兵，2017年的未附销售发票。对方科目为焦润兵的，视为焦润兵对购货方为本人的认可，未向德意达公司披露实际购买人。10、被告焦润兵提交其与董小颖的谈话录音、与展盼安的电话录音、与贺会杰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2017年娜塔莎来过蠡县辛兴村、未永军系卫增月的侄子。原告德意达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该部分证据与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证明目的一致，2017年娜塔莎来过蠡县，但不能证明其到德意达公司订货。未永军系卫增月的侄子，对此，证人未永军亦表示承认。11、被告焦润兵提交娜塔莎托留学生带回的毛线实物，用以证明毛线有质量问题。原告德意达公司不认可该毛线是德意达公司出售的。本院认证意见：被告提交的毛线上的标签碎落，标签系外文，未显示生产厂家为德意达公司，不能证明是德意达公司售出的毛线。12、被告焦润兵提交其与刘建荣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购房借款合同、账户明细，用以证明本案中法院查封的房产系刘建荣的个人财产，应予解封。原告德意达公司认为应以房产登记为准。本院认证意见：焦润兵已对财产保全提出了复议，本院作出了（2020）冀0635民初122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焦润兵的复议请求，理由不再赘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德意达公司系依法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制造、销售毛线；批发、零售纺织原料。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卫增月，于2018年去世，该公司尚未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该公司的股东是卫增月、卫学军。 2012年8月24日，原告德意达公司与被告焦润兵签订一份购货合同，被告焦润兵购买原告德意达公司的纱线，合同约定了品种、规格、数量、价格、包装打团费用承担、交货时间地点、质量标准、结算方法等。2012年之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7年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 2017年6月22日、8月16日、9月20日、10月18日、12月20日，被告焦润兵分五次购买原告德意达公司的纱线，货款共计997088元，扣除应税款后为946008元。原告德意达公司提供的销售发票上载明“对方科目焦润兵”，被告焦润兵在经手人处签名。2017年10月19日，李秀珍向原告德意达公司的会计王秀峰转账20万元，原告德意达公司自认系偿还本案货款。2017年12月27日、28日，被告焦润兵向原告德意达公司的会计王秀峰转账共计30万元偿还货款，尚欠446008元。 依原告德意达公司的申请，本院作出（2020）冀0635民初1224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焦润兵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 另查明，俄罗斯人娜达丽娅.尼古拉耶夫娜.库利曼（小名为娜塔莎或娜达莎）作为购货方曾于2011年、2013年在原告德意达公司订货，由被告焦润兵经手。娜塔莎2020年7月22日为被告焦润兵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0年至2017年期间，娜塔莎几乎每年来中国德意达工厂购买纱线，被告焦润兵作为娜塔莎的翻译，并完成统计货物、检查、代表娜塔莎签名等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德意达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出庭人员的身份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德意达公司与被告焦润兵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焦润兵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三、原告要求偿还货款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德意达公司作为出卖方，其诉讼主体资格是合法的、适格的。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卫增月于2018年去世后，尚未变更法定代表人，参照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定代表人死亡后诉讼代表人如何确定等问题的解答》，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为公司股东，其死亡后只剩余一名股东的，该股东即系当然的公司诉讼代表人。故原告德意达公司的另一股东卫学军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以及该公司委托任兵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其身份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焦润兵曾和原告德意达公司签订书面购货合同，在写有“对方科目焦润兵”的销售发票上签字，并转账付货款给原告德意达公司的会计王秀峰，原告德意达公司有理由相信被告焦润兵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即便被告焦润兵系受娜塔莎的委派，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德意达公司订立合同，如原告德意达公司明知该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娜塔莎和原告德意达公司，但被告焦润兵的证据不能证明德意达公司明知该代理关系。在原告德意达公司不知娜塔莎与被告焦润兵的代理关系的情况下，被告焦润兵因委托人娜塔莎的原因对原告德意达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应向原告德意达公司披露委托人，原告德意达公司因此可以选择委托人娜塔莎或受托人焦润兵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原告德意达公司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原告德意达公司选择焦润兵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的规定。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焦润兵从原告德意达公司提货、在销售发票上签字，货款共计946008元，但被告焦润兵未提交偿还货款的证据，原告德意达公司自认被告焦润兵偿还了货款50万元，且有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尚欠货款446008元，被告焦润兵收到货物后未付清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偿还货款446008元。关于货物的质量问题，依“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应由被告焦润兵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原告德意达公司举证证明产品质量合格。被告焦润兵提交的证人证言、录音资料，只是被告方人员向原告德意达公司人员提出了质量异议，但未得到原告德意达公司的认可，无检测报告予以证实，且双方未封存样品，被告焦润兵提交的毛线实物，无原告德意达公司的标识，不能证明为原告德意达公司的货物，无法进行质量鉴定。故本院对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德意达公司要求被告焦润兵偿还货款44600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焦润兵偿还原告河北德意达毛纺有限公司货款4460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95.06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2750元，由被告焦润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文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齐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