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街道天钰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MA6DLDFH4R。负责人：邵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永林，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朝霞，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龙，男，199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谢成，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平，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2月26日，被上诉人张海龙通过案外微贷网平台以网络点击的方式与微贷网、微贷网平台投资人“蒙兆辉”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向投资人借款21000元，并于线下签订《电子合同确认书》，以对前述《借款协议书》内容予以确认。《借款协议书》对出借人授权案外微贷网对外转让债权、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前述协议签署后，出借人根据约定支付了借款。被上诉人张海龙与出借人授权的微贷网、上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明确约定出借人将案涉21000元借款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为案设借款的合法债权人。债权转让后，被上诉人张海龙为担保债务履行，与上诉人签订了《汽车抵押借款合同》，以其自有的车牌号为贵Ｆ×××**的一凯翼牌汽车为上诉人设立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债权转让后，被上诉人张海龙未足额还本付息，经上诉人多次催促未果，上诉人便依据《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第7.2条的约定暂扣抵押车辆并将抵押车辆处理以清偿债务，实现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抵押权的实现方式已达成一致，故上诉人暂扣抵押车辆并将抵押车辆处理以清偿债务的行为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为上诉人合法实现抵押权的行为，不属于无权占有，上诉人无需返还涉案车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贷网借款协议书》、《电子合同确认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等证据加以印证。上述合同均有被上诉人张海龙的签章及捺印，且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有效。上诉人已取得案设21000元借款的合法债权及取得案设车辆抵押权并已约定抵押权实现方式的事实，便径行以上诉人并非债权人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抵押合同关系不成立，从而认定上诉人非法占有他人车辆而判决上诉人返还，系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张海龙二审中答辩称：1、本案当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性质为从合同，也即是需以债务合同生效为条件，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因出借人没有相关贷款资质应该认定无效，因此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也应该无效。2、即使抵押合同有效，抵押合同对于案涉车辆的处置条件违反了法律规定，上诉人无权将车辆执行拖走并进行处分。一审判决正确，应该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张海龙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凯翼牌轿车一辆（车牌号：贵Ｆ×××**）；2．判令被告自2018年10月起支付原告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及车辆折旧费至车辆返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30日，原告在六盘水鸿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凯翼牌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贵Ｆ×××**号）。2017年1月10日，原告办理了车辆所有权登记手续。2018年3月，原告将车辆抵押给被告，并将车辆所有权登记证书交给被告，向被告借款21000元。后因原告未还清借款本息，被告遂于2018年10月强行将车辆开走。原告认为，被告未取得从事金融业务的许可，其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因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即便借款合同有效，被告也无权占有车辆，应当立即将车辆返还给原告。被告占有原告车辆期间，原告因使用替代性交通工具所支出的费用，被告应当予以赔偿。被告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辩称，我公司并不从事专门的借贷业务，因此不需要金融许可。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均是有效的。原告应当就我公司扣押车辆并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事实进行举证，否则我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原告在六盘水鸿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凯翼牌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为LVVDC21B8GD143565），该车于2017年1月办理了机动车注册登记手续。2018年2月26日，原告通过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网贷平台贷款21,000元，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出借人为“黎兆辉”，借款人为原告，居间服务人为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原告提供前述凯翼牌轿车为原告通过微贷网签署的借款协议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后因原告未按约定偿还贷款，被告便强行将凯翼牌轿车拖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将涉案车辆返还给原告。抵押，是指抵押人和债权人以书面形式订立约定，不转移抵押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法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首先，由于抵押权具有从属性，因此抵押权人必定就是债权人。而本案中，主债务的债权人即借款的出借人为“黎兆辉”，而非被告公司，也即被告公司不可能作为抵押合同的当事人，其与原告之间不可能建立抵押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抵押合同关系不成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依据这一规定，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的方式为，首先与抵押人协商抵押权实现的方式，未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被告未经与原告协商，强行将涉案车辆拖走以实现其债权，违反法律规定，是对原告财产权利的一种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原告有权请求被告返还涉案车辆。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凯翼牌轿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VVDC21B8GD143565）返还给原告张海龙；二、驳回原告张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备案证明》、《资金存管服务协议》。拟证明案外人微贷公司以根据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合同管理办法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开展了网络借贷中间业务所需要的相关证件，具有从事网络借贷中间的相关资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上诉方所提交的新证据没有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2、即使证据为真实，《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是无法证实上诉人以及本案原居间合同具有金融放贷资质，在营业执照上明确注明不得从事向民间放贷等业务，上诉方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借贷的主合同有效，微贷公司具有放贷以及存款资质。二、《公证书》复印件。拟证明实际出借人以按照微贷公司以及微贷网APP的相应操作模式对委托微贷公司进行出借居间服务。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上诉方所提交的新证据没有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2、即使证据为真实，《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是无法证实上诉人以及本案原居间合同具有金融放贷资质，在营业执照上明确注明不得从事向民间放贷等业务，所以，上诉方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案涉借贷的主合同有效，微贷公司具有放贷以及存款资质。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有异议，无法与原件核实。且该据由上诉人持有，一审中未提交，也无正当理由，故二审中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的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上诉人是否有权扣押案涉车辆。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提供前述凯翼牌轿车为被上诉人通过微贷网签署的借款协议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案涉车辆由被上诉人继续使用，并未交付给上诉人，故双方这间成立的是抵押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之规定，被上诉人未能如期偿还借款，双方应就抵押物进行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上诉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案涉车辆进行查封、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按期付款，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也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无权自行将车辆强行扣押，故上诉人请求返还车辆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第7.2条的约定：“如乙方存在任一违约情形的，甲方有权在无须取得乙方同意的前提下以拖车、扣车等方式控制抵押财产，并将该抵押财产及其主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第三人”，该协议属于签订抵押合同时约定，并不属于违约后双方协议内容，实质为所有权转移约定，根据物权法定的原则，违背了流质契约禁止的规定，应属于无效。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吴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