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武，男，生于1968年9月21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才荣，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大和，男，生于1970年10月21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李俊武因与被上诉人高大和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俊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才荣、被上诉人高大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俊武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第一项内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20463元。2.由本案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建筑面积这一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案涉房屋建筑面积计算标准：以一层房屋滴水为界，按房屋内平面的面积尺寸计算。根据2018年1月30日，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第7条第(1)项之约定，案涉房屋每层的建筑面积为131.94m2，两层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31.94m2x2层﹦263.88m2（不含阳台面积）。案涉房屋建筑面积263.88m2，若被上诉人对此有争议，可以委托具有建筑面积测绘资格的第三方机构对案涉房屋的建筑面积进行测绘。2.一审法院对《施工承包协议》第11条约定的“工程总价120463元”的理解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合同的有关条款”等，与《合同法》第125条第1款规定相背，有失公允。《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总价120463元是根据《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的建筑面积131.94m2，阳台面积9.9m2计算出来的。《施工承包协议》第10条明确约定，“工程面积：二层建筑面积：131.94m2，阳台面积9.9m2（面积包干）”，而根据该协议第8条固定单价880元/m2，阳台4**元／m2，故131.94m2×880元/m2+9.9m2x440/m2﹦120463.2元。《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的建筑面积与竣工建筑面积不一致，竞相差一倍；在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不一致时，为体现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人民法院应据实结算。若按一审法院对《施工承包协议》第11条机械理解为工程总价只是120463元的话，那么，案涉房屋的单价低至440元/m2。这与建筑行业市场信息价、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15定额格格不入，这与合同的签约目的、交易习惯严重不符，有违常理，因此，即便对于总价包干合同，也应当明确总价包干范围和风险外的调整方法。本案中，总价包干的范围是案涉房屋两层建筑面积共计131.94m2。阳台面积9.9m2（包干面积），但对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格的调整方法没有约定，应根据《含同法》第61条、第62条第2项规定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这一民商事案件时，在对当事人双方所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第11条所约定的内容进行机械理解，未结合该协议的第7条、第8条、第9条、第10条进行全面理解，未结合案涉房屋竣工后的实际建筑面积进行考量，未结合建筑行业的建筑施工造价综合分析，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向法院上诉，望二审法院及时秉公裁决。 被上诉人高大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俊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33246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0日，原、被告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高大和（签名），乙方：李俊武（签名），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施工地点：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大河乡双河村五社高家河。2.施工内容：（1）民用两层楼、主体结构（钢筋、混泥土及红砖结构及一层混泥土地面）。（2）所有的墙面里、外抹灰，前墙贴砖（同原有住房外墙砖颜色及尺寸一样）。（3）施工所用的脚手架，施工所用的机具。（4）化粪池砌砖、抹灰、封盖，屋后、侧面的散水、水沟外部砌800ｍｍ高的红砖所用砖、混泥土。（5）卫生间的直径为120ｍｍ排污水管、化粪池160ｍｍ的排污水管。（6）所有室内及室外的电源线盒、直径为25ｍｍ的ＰＶＣ线管、一层和二层各有一个电源总箱。（7）从一层至房屋顶层楼梯及平台、楼梯间上三层屋面房间。（8）三层屋面四周女儿墙砌砖及抹灰。以上8项全部由乙方进行施工，所用材料费、施工人工费及运输费全部由乙方负责承担。3.施工质量要求：在施工过程中每项由甲方验收合格后才允许下一步施工，首先保证墙面垂直平整，混泥土标号要达到国家规范标准，参照原有房屋的标高，门、窗洞口（方正、垂直、平整）。4.施工工期：2018年02月01日为开工日期，2018年3月15日为主体竣工日期，春节前一层主体保证完工。5.付款方式：①施工机具和材料进场时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30%。②一层主体完工、一层混泥土地面施工完及一层顶部混泥土施工完时再支付总工程款的30%。③所有主体完工再支付总工程款的20%。④余下的工程款在所有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总工程款的15%。⑤其余5%的总工程款作为一年的质保金，一年到期后工程无质量问题一周之内便全部付清（保质期内无利息）。6.甲、乙双方责任：甲方给乙方提供水、电，甲方按照施工进度及时给乙方付款，甲方有监督乙方在施工期间的工期、质量、及安全的权利。乙方需按照工期进行合理安排施工，保证质量，安全的责任，首先乙方购买的材料需要甲方认可，不合格的材料需及时更换。乙方在施工中有不合格的项目，要按照甲方的要求及时调整。乙方在施工中要给施工人员购买保险。乙方的施工人员进场施工时要文明施工。乙方所有的施工人员的安全全部由乙方负责，施工人员的伙食、交通、住宿及工资都由乙方负责。7.工程款的计算：（1）只按照一层房屋滴水为界、房屋内平面的面积尺寸计算工程款（注：二层的阳台和二层阳台重合的一层混泥土地面不计算面积、但是另外给付工程款）。（2）化粪池砌砖、抹灰、封盖，屋后、侧面的散水、水沟外部砌800ｍｍ高的红砖所用砖、混泥土及施工人工费不另计费。（3）卫生间的直径为120ｍｍ排污水管、化粪池160ｍｍ的排污水管、材料费及施工人工费不另计费。（4）所有室内及室外的电源插座、直径为23ｍｍ的ＰＶＣ线管材料费及安装的人工费不另计费。（5）从一层至房屋顶层楼梯及平台的材料费和施工的人工费不另计费。（6）楼梯间上三层屋面房间的材料费施工所有人工费不另计费。以上（2）项至（6）项的工程款已经含在一层房屋滴水为界、房屋内平面面积单价内，不再重复计算。8.工程款的单价：（1）一层房屋滴水为界、房屋内平面的建筑面积按880元／㎡（包干价）、大写：（捌佰捌拾元）；二层的阳台和二层阳台重合的一层混泥土地面、按照重合单层计算440元／㎡（包干价）。9.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干价）。10.工程面积：二层建筑面积：131.94㎡。阳台面积：9.9㎡（面积包干）。11.工程总款：120463元（包干价）、大写：（壹拾贰万零肆佰陆拾叁元整）。注：若在施工过程中出现有争议的，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若解决不了、便由施工管辖地的法庭调解。甲方：高大和签名，电话：135××××2134,2018年1月30日。乙方：李俊武，电话：130××××6105,2018年1月30日。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于2018年8月完工并交付被告涉案房屋。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0000元；原告认可被告自行请人完善化粪池花费约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合同属于广义上的建设工程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的双方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而农村个体建筑一般技术含量相对较低,执业风险相对较小,实践中民间个体工匠即可参与民间建筑。《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农民自建低层建筑不适用建筑法的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规定:“法律对建设工程合同没有特别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故本案工程合同作为一种特殊承揽合同,并不要求施工方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原、被告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修建涉案房屋的义务，被告亦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20000元，原、被告在《施工承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工程总款：120463元（包干价）”，故被告已经按照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履行了支付120000元工程款的义务，现被告下差原告工程款463元，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化粪池其并未完工，由被告自行粉刷，连材料人工为500元，即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完工的化粪池，故被告辩称下差原告463元工程款系原告未按约定向其交付化粪池，予以认定。原告诉称本案涉案房屋工程款不应按照合同约定包干价计算，应按实际完工房屋二层室内面积计算，即应为253246元，但对此原告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还应当支付133246元的工程款，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李俊武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一组证据：2018年的承包合同三份。证明目的：主要证明农材房屋修建的承包价格，单价分别是980元、930元、955元，本案案涉房屋同样是农村建设房屋，异地扶贫搬迁项目农村建房单价1146一个平方，如果按一审判决的标准，那么房屋单价才400元钱左右一个平方，一审判决明显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高大和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是同一建筑修建。 本院经合议庭评议后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为，该份证据主要证明建房单价与案涉房屋的承包价格差距很大，明显显失公平，该组证据能够反映农村建房单价的实际价格与市场行情，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俊武为被上诉人高大和修建房屋的面积是多少？应当支付多少工程款？上诉人李俊武与被上诉人高大和签订了《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了单价建筑面积每平方米880元、阳台面积每平方米440元，同时又约定了合同的包干价（工程总款）120463元，其中上诉人李俊武修建的案涉房屋二层面积131.94平方米及二层阳台面积9.9平方米，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880元（131.94m2×880元）得出的工程价款为116107.2元，再加上阳台面积每平方米440元（9.9m2×440）元，得出的工程价款为4356元，共计120463.2元，与协议书约定的包干价吻合。但是上诉人李俊武修建的房屋的面积不仅包括二楼及二楼阳台，还修建了第一层的房屋，房屋面积115平方米，工程款按照二楼的单价每平方米880元计算的工程款为101200元，虽然协议书约定的包干价为120463元，但明显仅是二层及阳台的价款，如果一、二楼（包括阳台）的总面积的包干价仅为120463元，那么修建房屋单价仅为470元每平方米，与本地市场行情及行业标准不相吻合，对上诉人李俊武显失公平。上诉人李俊武与被上诉人高大和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书》既约定了建修单价又约定了建修房屋总价，价格相互矛盾，属于合同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合同价款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二审中上诉人举证证明了同一时期修建相邻地区房屋单价分别是980元、930元、955元，故，《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修建房屋单价按照880元每平方米计算符合当地市场价格，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李俊武实际修建了第一层房屋，被上诉人高大和应当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01200元。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一、二层房屋工程总价款221663元，现已经支付120000元，上诉人认可化粪池不是其施工，被上诉人开支材料人工费5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减，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01163元（221663元-120000-500元）。上诉人一审起诉被上诉人时对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时间起算节点不明确，本院认定从上诉人起诉之日（2020年3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72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高大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俊武房屋工程款101163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3月11日起，以101163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本金偿还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李俊武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2.00元，由上诉人李俊武负担356.00元，由被上诉人高大和负担112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00元，由上诉人李俊武负担356.00元，由被上诉人高大和负担11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杨璐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志民 书 记 员 魏廷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