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5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彰德路**。法定代表人：林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庄，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前，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伏成，男，194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龙山煤矿退休职工，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滨，河南凌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琳，河南凌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伏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上诉人起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的原审诉求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被上诉人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就同一标的再次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早就作出了(2019)豫0503民初297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护理费38980.6元，且该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也载明，被上诉人被认定为精神八级伤残这一事实，足以证明该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合理赔偿数额部分已充分考虑了这一因素。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再次起诉，向上诉人主张其所谓的“精神伤残”的护理费。被上诉人如认为(2019)豫050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护理费数额少，不符合实际情况，应依法申请再审，不应重新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的证据仅为第一次开庭时的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护理费及八级精神伤残的书面鉴定报告，上述证据材料均已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展示并经质证。对于其主张护理费的必要性、数额产生的合理性，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没有经专业司法鉴定部门进行鉴定。被上诉人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应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在被上诉人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经专业司法鉴定部门鉴定，只是办案人员到被上诉人家中调查，便认定被上诉人至今仍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专人护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原因，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再次起诉，且诉讼请求未经专业司法鉴定部门鉴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予撤诉的裁定除外。”。因此，原审法院应依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质证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要专人护理的依据是案件审理期间办案人员到被上诉人家中调查情况，时间发生在开庭审理之后，原审法院既没有通知上诉人一同陪同前往，也没有就调查到的笔录、视频资料等证据另行组织双方质证，直接以调查到的情况为依据作出原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公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规定，剥夺了上诉人质证的权利。任伏成答辩称，一、答辩人并未基于同一标的重复起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构成颅脑损伤十级伤残、八级精神伤残。人体器官组织损伤在治疗和康复期间因护理产生的护理费与精神伤残导致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重度受限需专人护理产生的护理费并非同一笔费用。答辩人第一次起诉时，安阳殷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仅仅是针对答辩人由于颅脑损伤这一人体器官组织损伤在治疗与康复期间所需要的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的评定，并未对精神伤残所需的护理进行评定，相应的原生效判决依据该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费也仅仅是答辩人因颅脑器官组织损伤在治疗与康复期间因护理产生的护理费。答辩人于2017年10月17日受伤，在上述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360日护理期限到期后，答辩人因八级精神伤残，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重度受限，还需要专人长期护理，故向法院再次起诉，请求公交公司支付答辩人2018年10月18日至2021年10月17日的护理费用，本次起诉的护理费是原生效判决确定的护理期限到期后新产生的护理费，与原生效判决确定的护理费并非同一笔费用，答辩人不属于重复起诉，公交公司提出原生效判决确定的护理费包含精神伤残的护理费、答辩人系重复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2、答辩人第一次起诉时选定的精神伤残鉴定机构称其鉴定范围内没有因精神伤残导致活动能力受限所需要的护理期限、护理人数的项目，故答辩人未对精神伤残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鉴定。在第二次起诉时，虽然答辩人再次申请对精神伤残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鉴定，但北关区人民法院技术科以找不到做该项目的鉴定机构做了退卷处理。由于上述原因，答辩人没有精神伤残护理期鉴定意见书，但护理期鉴定仅是法院判决护理费的参考依据，并非法院判决护理费的唯一依据，答辩人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能够反映答辩人日常起居生活的光盘等证据，结合庭审期间对答辩人生活情况的核实，能够证明答辩人在原生效判决确定的护理期到期后，因精神伤残仍需专人长期护理的事实，公交公司应当根据该实际情况赔偿答辩人护理费。综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答辩人八级精神伤残、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重度受限的鉴定意见、能够反映答辩人日常起居生活的视频及经核实确需专人护理的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公交公司赔偿答辩人护理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二、原审程序合法。答辩人因八级精神伤残，导致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重度受限，仍需专人长期护理，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汴京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2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能够反映答辩人日常起居生活的视频光盘予以证实，庭审后，原审法院办案人员到答辩人家中仅是为了核实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并非调取新的证据，无需质证，原审法院依据已经质证且核实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任伏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从2018年10月8日至2021年10月17日的护理费137028.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交通事故原告任伏成于2019年1月16日向本院起诉被告公交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后，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豫050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现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判决查明：2017年10月17日10时5分许，在安阳市中州路与清风街交叉路口，王东来驾驶豫Ｅ×××**号大型普通客车沿中州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任伏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中州路由北向东转弯发生相撞，造成任伏成一人受伤、车损二辆的交通事故。王东来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任伏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因王东来系被告公交公司的驾驶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其工作单位公交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事故双方过错程度，本院确定公交公司对任伏成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经任伏成申请，本院委托，2018年8月13日，安阳殷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安阳殷都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52号和152-1号司法鉴定意见为：任伏成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经开颅术后治疗，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360日，护理人数1人/日。2018年11月16日，××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汴汴京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245号司法鉴定意见为：任伏成目前患有脑器质性轻度智能损害，目前精神状况为八级精神伤残，日常活动重度受限。本院生效的（2019）豫050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护理费38980.6元〔39522元/年（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65天×360天（依据鉴定）〕，其中护理期限360天系人身伤残的护理期限，到期日为2018年10月12日。案件审理期间办案人员到任伏成家核实相关情况，任伏成现在确属无法独立行走，言语含糊，虽未完全卧床，生活不能完全自理，需专人护理。上述事实，有原告任伏成提供的判决书、鉴定意见书、光盘和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任伏成脑器质性轻度智能损害且构成八级精神伤残，日常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本院（2019）豫0503民初297号生效判决确定的护理期限到2018年10月12日止后，任伏成日常生活能力重度受限额状况仍在持续，故任伏成诉请公交公司赔偿2018年10月18日至2021年10月17日期间的护理费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公交公司辩称任伏成已在（2019）豫0503民初297号判决中对护理费予以处理，任伏成无权再次主张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据鉴定鉴定意见，任伏成日常活动能力重度受限，并非完全受限，结合本院庭审期间对任伏成生活情况的核实，本院酌定公交公司在60%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70%的护理费，即任伏成主张的因精神残疾的护理费为57551.89元（3年×45676.10元/年×1人×60%×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安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任伏成2018年10月18日至2021年10月17日的护理费57551.8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1元，减半收取计1520.50元，由原告任伏成负担912.5元，由被告安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任伏成驾驶电动自行车因与上诉人公司汽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而致残，其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精神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因精神损伤鉴定伤残等级时鉴定机构未对护理期限作出鉴定，故（2019）豫050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的赔偿数额并不包含任伏成精神八级伤残需要护理的费用。对于法院尚未处理的损失，当事人提起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上诉人认为应驳回被上诉人起诉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汴汴京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245号司法鉴定在作出任伏成八级精神伤残鉴定的同时，明确表述任伏成患有脑器质性轻度智能损害，日常活动重度受限。本案中一审法院虽未对任伏成的精神伤残需要护理的期限作出鉴定，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一审法官又到任伏成家中进行了核实，结合上述鉴定意见，可以证明任伏成因精神伤残需要长期护理。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官庭后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核实，并非调取新的证据，不进行质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安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1元，由安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付文华审判员张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孙燕书记员石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