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7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金金生，男，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朝斌，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典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莲南路**（龙岩美食城）****201。 法定代表人：李朝斌，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王金金生因与被申请人李朝斌、福建典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筒称福建典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8)闽民终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金金生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2.改判福建典金公司、李朝斌共同返还王金金生投资款38,253,475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其中：①以3306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4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②以5193475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解除王金金生与李朝斌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3.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的保险费由李朝斌、福建典金公司共同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王金金生签订《合作协议》的根本目的是可授权他人或以本人名义成为福建典金公司的显名股东 2012年3月13日李朝斌与案外人饶薪辉签订的《关于合作项目债权股权重组的协议》、案外人厦门典金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典金公司）与李朝斌、福建典金公司签订的《关于龙岩市条围村综合楼及办公大楼合作开发项目权益、债务重组的协议》、2012年4月25日王金金生等与李朝斌签订的《合作协议》。前述三份协议明确约定包含王金金生在内的三个债权人拥有福建龙岩“典金尚城”项目49%的投资份额以及福建典金公司49%的投资份额（其中王金金生享有14.7%份额），王金金生等三债权人可授权他人或以本人名义持有福建典金公司合计49%股权，李朝斌拥有福建典金公司51%的股权，前述三份协议书包含王金金生在内的三个指定债权人皆有签字确认。王金金生作为指定债权人之一，愿意进行投资的主要目的是李朝斌、福建典金公司在协议书中明确承诺王金金生可授权他人或以本人名义成为福建典金公司的显名股东。 二审判决认为，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的合同目的应是共同投资经营房地产项目，这种认定并不全面。共同投资经营房地产项目，这仅是三位债权人投资的一种途径，但是根本目的是成为福建典金公司的显名股东，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获得合理的投资回报。 签订《合作协议》之所以约定三位债权人的股权暂由李朝斌代持，是因为李朝斌表示“为避免违反福建典金公司与条围村委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第二十二条‘不能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但是，2012年3月15日福建典金公司工商登记时张有传、马怀明也登记为显名股东，他们同样没有与条围村委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合作协议》约定“暂由甲方代为持有”，“根据项目的进展情况，择机”过户。协议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至今已超过7年，开发建设的典金尚成项目已经交房入住，应当将代持的股权进行过户。 （二）李朝斌持有的福建典金公司股权已经被法院查封，无法进行变更登记 在福建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李朝斌在福建典金公司股权已被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根据工商部门的规则，只要股权被查封，不管是全部还是部分，都不能办理过户。那么，属于王金金生的份额已经无法进行显名工商变更登记。因此，王金金生要成为福建典金公司显名股东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朝斌与王金金生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条件已经成就。 （三）李朝斌违约造成王金金生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李朝斌与王金金生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条件已经成就 根据前述三份协议，在签订《合作协议》时王金金生有理由相信福建典金公司工商登记的全部股权由李朝斌控制，今后李朝斌、福建典金公司可以作主办理王金金生显名股东变更登记。王金金生对此投资行为已经尽到了谨慎义务。李朝斌、福建典金公司故意隐瞒福建典金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工商登记时股东包含张有传、马怀明，2012年4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时仍然向王金金生承诺李朝斌拥有福建典金公司100%的股权，欺骗王金金生进行投资，后再以福建典金公司其他股东不同意王金金生显名为由拒绝王金金生请求。鉴于李朝斌、福建典金公司违约在先，虚假承诺导致王金金生成为显名股东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李朝斌与王金金生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条件已经成就。 （四）李朝斌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 王金金生与李朝斌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相关协议明确约定了李朝斌要将其代持的王金金生的股权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即王金金生的股权应当显名。但是李朝斌多次表示其不同意将其代持的福建典金公司的14.7%股权变更登记在王金金生名下。在2014年第一次诉讼【（2014）岩民初字第364号案】之前李朝斌未履行股权变更的义务，诉讼中也否定了王金金生对福建典金公司的出资和增加投资；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5905号判决、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初1832号判决、贵院（2017）闽民申1103号裁定均确认李朝斌明确表示不同意王金金生要求代持股权显名的要求，（2016）闽08民初1832号的庭审笔录中李朝斌的代理人也明确表示不同意王金金生和曾龙玲的显名要求；本案一审过程中李朝斌还是不同意王金金生显名登记。李朝斌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那么不管履行期限是否届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已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王金金生可以解除《合作协议》。 （五）原判决未对李朝斌、福建典金公司进行过错认定属于认定事实有误 李朝斌、福建典金公司违约在先，虚假承诺欺骗王金金生进行投资，一审法院关于“王金金生未征得福建典金公司半数以上显名股东同意无法显名的过错不能完全归责于李朝斌，王金金生作为实际出资人且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认知并承担投资房地产带来的机遇和风险”的认定，显失公平，排除了李朝斌、福建典金公司故意欺骗王金金生进行投资的主观因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作协议》第1条李朝斌就承诺其持有该公司100%股权，这就是欺骗的表现之一。《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王金金生等人享有对公司经营管理和项目运行情况的知情权，这也是欺骗的表现。 （六）原判决认定王金金生向李朝斌、福建典金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总额为3825.3475万元的条件尚未成就属于认定事实有误 2012年3月13日，案外人饶薪辉作为甲方与李朝斌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合作项目债权股权重组的协议》，确认福建典金公司是该协议的受益人，原案外人饶薪辉与李朝斌在龙岩项目上的投入归福建典金公司所有，并由福建典金公司继续履行后续投资义务，王金金生等三债权人按股比承担相应的义务、享有相应的权利。因此，福建典金公司是王金金生投资资金的直接受益人。 在2016年10月12日的（2016）闽0802民初5905号庭审活动中，福建典金公司、李朝斌就王金金生对案外人厦门典金公司、饶薪辉享有3306万元的债权及以此债权受让了福建典金公司14.7%的项目权益和股权的事实表示无异议，显然李朝斌、福建典金公司认可了王金金生以3306万元的出资金额享有福建典金公司14.7%的股权份额。福建典金公司在《合作协议》签订后收取了王金金生的新增投资款519.3475万元，上述事实进一步确认了王金金生实际投资人的身份。因此，在王金金生成为显名股东、分享收益的投资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时，王金金生有理由要求李朝斌、福建典金公司共同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 王金金生将投资款投入福建典金公司用于经营典金尚成项目，福建典金公司对王金金生的投资行为明知且接受并从中获益，李朝斌作为福建典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王金金生投资份额的代持人。李朝斌、福建典金公司只想诱使王金金生投资，并不给予王金金生股东地位、不给予显名登记、没有分红、知情权及其他权利，却要求王金金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履行股东义务，造成王金金生权利、义务失衡。原判决违背法律规定的公平、诚信原则，应予撤销。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金金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情形。 （一）王金金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情形 王金金生主张《合作协议》等三份协议约定了王金金生等三债权人可授权他人或以本人名义持有福建典金公司合计49%股权，因此，其签订协议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授权他人成为福建典金公司的显名股东。该主张缺乏依据。理由如下：从上述约定来看，授权他人或以本人名义持有福建典金公司股权是王金金生可以行使的权利，但王金金生并未举证证明三方约定若王金金生未能授权，李朝斌、福建金典公司应当承担的不利后果。根据2012年3月13日的《关于合作项目债权股权重组的协议》约定，王金金生是通过债权转投资权的方式获取了福建金典公司49%的投资份额，说明案涉协议的根本目的应当是投资，而非授权特定对象成为显名股东。虽然王金金生主张李朝斌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将股权变更登记在王金金生名下，但并不必然导致其投资目的不能实现。 王金金生还主张李朝斌在签约时对其隐瞒了除福建金典公司外仍有其他股东持有股权的事实，但并未在申请再审时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同时，作为《合作协议》的签订方，其在协议签订前也负有对于福建典金公司股权情况的初步审查义务。王金金生在合同签订后，以李朝斌未拥有福建典金公司100%股权、福建典金公司其他股东不同意王金金生办理显名股东登记为由，主张李朝斌应承担因违约导致本案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从而解除该合同返还投资款，不应支持。 （二）王金金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情形 即使李朝斌持有的福建典金公司股权目前处于被法院查封的状态，也仅是暂时不能办理变更登记。该股权事实上仍在李朝斌名下。由于双方并未约定本案合同解除的情形，王金金生主张案涉协议应当解除，只能依照有关合同法定解除的规定。由于案涉股权并未丧失办理变更登记的可能性，因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王金金生主张该股权无法办理变更登记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金金生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肖 峰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秦润芝 书记员汤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