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碧野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02660969431L，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哈达街办事处园林路西交通银行大厦**。法定代表人：卜繁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娟，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志，男，1962年4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存，男，1983年1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蒙古族，系黄德志的儿子，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内蒙古碧野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德志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碧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未能查明案件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应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根据2019年2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合同，被上诉人不定期不定时的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被上诉人不属于上诉人公司职工，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作业务量支付劳务报酬。合同中约定如果被上诉人不符合指定劳务的基本要求，上诉人可以随时解除劳务合同。被上诉人受伤后，上诉人已经结清了被上诉人应得的劳务报酬，而根据劳务合同内容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在车管所需要的就是劳务岗位，因为该岗位并不固定，包括工作量、上班时间等等，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黄德志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照劳动法的规定，签订劳动合同，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得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从名称上和表面上来看完全是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6日被招入上诉人公司工作，被派遣到赤峰南山车管所负责机动车发动机涂号、车牌拆卸，每月领取工资1700元左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隶属关系，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义务关系。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适用法律正确。第一，上诉人是注册公司，有招用员工的权利，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工作的时候，年龄未满六十周岁，符合法律规定的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第二，被上诉人受上诉人指派到车管所从事机动车牌拆卸工作，按月给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提供意外伤害保险等劳动保护，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第三，上诉人公司经营范围有劳务派遣、劳务外包，被上诉人受上诉人派遣到南山车管所从事上车牌工作，属于上诉人的经营范围；第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所谓《劳务合同》第5条关于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后的约定，就是对未达到退休年龄的员工属于劳动关系的默认；第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所谓《劳务合同》第6条明确约定劳动者违反劳动纪律和单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采取处分措施，所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隶属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我国《劳动法》第二条一款和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完全正确的。三、一审判决结果公正。人社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规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同时符合上述三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十分公正的。综上所述，虽然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在形式上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但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碧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原告碧野公司（甲方）与被告黄德志（乙方）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因工作特殊性质需要乙方不定期不定时的为甲方提供劳务，提供劳务根据甲方业务需求而定，乙方不属于甲方公司人员，仅以完成约定工作为合同目的，完成后自动解除，最终完成工作是否合格以甲方验收单为准。2.乙方的工作内容为：上车牌号，工作地点为：南山车管所。3.乙方的基本工资每月1700元，最终每月按照实际出勤天数计算实发工资，支付方式为银行卡，乙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奖金及福利。4.乙方不允许将家属带入工作岗位共同承担这份工作，如果私自携带家属出现任何人身伤害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5.乙方因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女50周岁及以上/男60周岁及以上），按规定不能继续留在公司工作，乙方因超龄无法签订劳动合同和参加社会保险，今后不论工作或业余时间若发生一切意外、工伤事故或身体疾病，造成所有的经济损失和后果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并因超龄原因放弃关于社会保险的所有权利。6.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随时解除劳务协议（1）甲方发现乙方不符合指定劳务的基本要求的；（2）乙方不按照行业相关标准提供劳务的或提供劳务效率不高的；（3）乙方服务态度恶劣损害甲方利益的；（4）有侵占、盗窃、赌博、营私舞弊等违法行为的；（5）无理取闹、打架斗殴，严重影响社会秩序或犯有其他严重错误的；7.乙方如不能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约定工作，甲方除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外还可要求乙方赔付甲方实际损失。8.甲乙双方如有本合同中未约定事项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9.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签字盖章后发生法律效力。”原、被告在合同落款处签字捺印。原告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2019年4月22日、2019年5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账号：×××）汇入三笔工资，金额分别为1754元、1699元、907元。据原告碧野公司称，劳务费为上开支，因为被告黄德志2019年4月份工作至16日所以劳务费为907元。被告黄德志称因2020年4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所以未能到被告处工作。2019年6月11日，原告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投保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20年5月26日，赤峰市红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被告黄德志申请的确认与本案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事项，做出赤红劳人仲字【2020】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黄德志与碧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下发后，原告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告碧野公司与被告黄德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原告碧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劳务派遣、劳务外包；保安服务；保安培训；建筑装修、内外墙粉刷、水暖维修、防水制作、建筑楼宇清洁、石材养护等。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赤红劳人仲字【2020】61号仲裁裁决书、《劳务合同》、营业执照（副本），被告提交的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团体保单信息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以与被告签订《劳务合同》为由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照劳动法的规定，签订劳动合同，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得劳动报酬和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劳动关系的认定，应严格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相关规定进行认定。首先，原告作为用人单位与被告作为劳动者均具备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主体资格；其次，原告认可被告在南山车管所从事上车牌工作，符合《劳务合同》约定事项，被告是受原告指派至南山车管所工作，并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提供意外伤害保险等劳动保护。该合同第6条又明确约定劳动者违反劳动纪律和单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采取处分措施，故原、被告之间属于隶属关系，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支配的权利义务关系；再次，原告公司的经营范围有劳务派遣、劳务外包，被告是受原告指派至南山车管所从事上车牌工作，属于原告公司的经营范围。对于原告提出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主张，虽然《劳务合同》约定完成约定工作为合同目的，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被告工期具有不定期、不定时的相关证据，且合同约定月工资数额与原告交易明细对账单工资数额基本一致、相对固定，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被告提供了本案中被认定的有效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内蒙古碧野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黄德志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劳务合同”，合同中约定了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基本工资及相应的管理要求，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指派到南山车管所从事固定工作，工资报酬按月发放，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意外伤害保险，如有违反纪律及违反规定等情况将受到相应的处分，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人身隶属性，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管理、支配和监督。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的工作，从上诉人处领取报酬并受其劳动保护，是上诉人对外派遣的工作人员，其所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故双方虽然签订了“劳务合同”，但实质上为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工作时间及工作量具有不确定性，但并无相关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的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内蒙古碧野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碧野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坤审判员 张伟波审判员 韩尚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少华书记员 刘应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