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金世通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西路3幢30号。 法定代表人：谯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豪，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书院路一段陵阳巷7号1栋1单元8层1号。 法定代表人：黎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遥望，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展，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成义，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成都金世通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通钢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联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兴建筑公司）、严成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世通钢材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联兴建筑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584147.31元及因拖欠货款的资金占用费（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支付金世通钢材公司律师费177000元，严成义对前述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非民间借贷案件，不能参照民间借贷案件处理。1.案涉资金占用费属于价格价款，而非违约金条款。约定基础价加资金占用费的计价方式符合目前建筑市场钢材交易习惯，每天每吨4元的资金占用费应当认定为是一种结算单价，应当采用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2.按供货总额的5%计算违约金并没有违反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也没有超出合同法司法解释（二）“造成损失的30%”需要调整违约金之规定。3.资金占用费理应遵循眉山当地年息24%的裁判标准。二、原判对增值税的性质及计算认定错误。联兴建筑公司违约，且将金世通钢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抵扣税，从未提出异议，且税率是强制性规定，当事人不能私自约定。三、原判将严成义签署的《欠条》未经过联兴建筑公司授权及两者之间存在“可能”的挂靠关系，适用法律错误，联兴建筑公司与严成义应对金世通钢材公司的全部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严成义与联兴建筑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严成义与联兴建筑公司之间更符合代理及法人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的关系，联兴建筑公司与严成义应对金世通钢材公司的全部诉请承担连带责任。四、律师费及保全费应由联兴建筑公司承担。 联兴建筑公司辩称，严成义并非其代理人，其单方签字的文件并无公司盖章确认，其对此不认可；每天每吨4元并非货款，而是违约金，其并无违约行为。原判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其并未提起上诉。金世通钢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严成义未答辩。 金世通钢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兴建筑公司支付其钢材货款1,584,147.31元及因拖欠钢材货款的违约金15万元和资金占用费（实际资金占用费按合同约定从每批次供货之日起每天每吨4元计至钢材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联兴建筑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77,000元；3.严成义对第1、2项诉请金额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金世通钢材公司与联兴建筑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采购方为联兴建筑公司（甲方）供应方为金世通钢材公司（乙方）；工程名称为南充市南部县老城区两溪排污箱涵改造项目；交货地点、方式为南部县两溪排污箱涵改造项目工地现场，货到工地后由甲方指定人员严成义现场收货并双方签字确认，以此作为双方财务结算凭证，需加盖甲乙双方公章；钢材数量暂定为500吨，结算数量以实际收货数量为准；本合同钢材总价暂定为3,000,000元，最终以实际收货数量金额为准；钢筋结算价格＝钢筋基准价格上下浮动价格（含运杂费），采用一票制结算；钢筋基准价格以到货当日达钢对成都地区指导价格上浮120元/吨，货到工地作为执行结算单价；为保证资金安全，只采用对公转账支付；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全额垫资500吨钢材，从第一次送货之日起六十日内甲方必须按乙方所供钢材实际货款金额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所有款项。如若甲方在乙方从第一次供货之日起六十日内未能支付应付款项，乙方将按每批次供货之日起每天每吨4元计算甲方资金占用费，而且每批次货款从送货之日起不能超过九十日内，九十日内甲方必须付清以上所有款项，如甲方付款未能遵守本合同约定甲方自愿按本合同约定供货总金额5%支付违约金，同时一并承担资金占用费每天每吨4元直至所有款项付清时止；付款时，乙方需提前3天向甲方开具等金额有效的增值税16%专用发票等。金世通钢材公司经办人员在合同上签名，严成义作为经办人在合同上签名，金世通公司与联兴建筑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章印。 合同签订后，金世通钢材公司根据严成义提供的计划书分五次向联兴建筑公司供货，具体情况：2018年11月2日供货数量102.896吨，金额为558,531.76元，2019年2月26日供货数量101.467吨，金额为470,471.99元，2019年3月17日供货数量98.912吨，金额为452,027.84元，2019年4月13日供货数量65.594吨，金额为308,947.74元，2019年9月2日供货数量137.597吨，金额为588,270.05元，以上供货总数量为506.466吨，总金额为2,378,249.38元。2019年1月11日、2019年4月24日、2019年5月17日、2019年12月17日，金世通钢材公司分别向联兴建筑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58,531.76元、308,947.74元、922,499.83元、588,270.05元，共计2,378,249.38元。2019年2月3日、2019年5月22日，联兴建筑公司向金世通钢材公司分别支付货款250,000元、1,000,000元，共计1,250,000元。 2019年5月23日，金世通钢材公司与严成义结算，形成《联兴建筑公司南充市南部县老城区雨溪排污箱涵改造项目钢材供应清单（含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载明：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4月13日，供应钢材368.869吨，货款总金额1,789,979.33元；截止2019年6月15日，已经产生资金占用费143,155.49元，未按期付款产生违约金150,000元，两项共计2,083,134.52元；联兴建筑公司已付款先行扣除资金占用费、违约金289,450.93元，再扣除应付货款960,549.075元，品迭后，联兴建筑公司应付金世通钢材公司货款833,134.52元整，未付款金额折合钢材吨位约173.21吨，未付款金额按合同约定计算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至款项付清时止。在该清单上，金世通钢材公司加盖公司章印，严成义签名、捺印。 2019年8月20日，严成义向金世通钢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从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4月13日金世通钢材公司已供钢材368.869吨；工程实际施工时间原定为从开工之日到工程竣工验收为六十天；在此期间，由于自身的原因造成本项目数次停工并导致工期延长及供货延后，给金世通钢材公司造成资金不能按时回笼的经济损失，对金世通钢材公司在本项目上的资金不能按时回笼所造成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将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执行；2019年8月15日本工程项目开工，急需最后一批钢材约为200吨，盼金世通钢材公司理解，进快供应急需的钢材等。严成义在该说明上签名、捺印。 2019年11月13日，金世通钢材公司再次与严成义结算，形成《联兴建筑公司南充市南部县老城区雨溪排污箱涵改造项目钢材供应清单（含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载明：2019年6月13日供应钢材173.210吨，货款金额为833,134.52元，截止2019年11月30日已经产生资金占用费114,318.60元；2019年9月2日供应钢材137.597吨，货款金额为588,270.05元，截止2019年11月30日，已经产生资金占用费48,434.14元；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4月13日金世通钢材公司向联兴建筑公司供应钢材款中联兴建筑公司未支付的货款，截止2019年11月30日已经产生资金占用费114,318.60元；前两项货款和资金占用款共计1,584,157.31元；联兴建筑公司共计欠金世通钢材公司货款1,584,157.31元，请联兴建筑公司在2019年11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逾期未支付将按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执行，同时金世通钢材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用将由联兴建筑公司支付。在该清单上，金世通钢材公司加盖公司章印，严成义签名、捺印。当天，严成义向金世通钢材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金世通钢材公司钢材货款共计：1,584,157.31元整（大写：壹佰伍拾捌万肆仟壹佰伍拾柒元叁角壹分整）。”。 联兴建筑公司称严成义借用其资质承包南部县老城区两溪排污箱涵改造项目，二者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金世通钢材公司聘请律师代理费为17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联兴建筑公司与金世通钢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金世通钢材公司向联兴建筑公司供货总金额为2,378,249.38元，联兴建筑公司对此无异议，应予确认。联兴建筑公司已经支付货款1,250,000元，品迭后，还应支付货款1,128,249.38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世通钢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50,000元和按每批次供货之日起每天每吨4元的资金占用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该款是否应该支付；2．联兴建筑公司主张的税率差3%是否应在应付货款中品迭；3．严成义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金世通钢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是否应由联兴建筑公司和严成义承担。 对焦点1．对金世通钢材公司主张违约金15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付清货款时止。截止2020年6月10日，按金世通钢材公司提供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2018年11月2日第一批次供货数量102.896吨，货款金额558,531.76元，2019年2月3日付款250,000元，到2019年2月3日资金占用93天，资金占用费金额为38,277.31元（102.896吨×每天4元/吨×93天），扣除已经支付的250,000元后，到2019年5月22日资金占用费金额为24,554.45元［（558,531.76元－250,000元）÷（558,531.76元÷102.896吨）×每天4元/吨×108天］；2019年2月26日第二批次供货101.467吨，货款金额为470,471.99元，到2019年5月22日资金占用85天，资金占用费34,498.78元；2019年3月17日第三批次供货98.912吨，供货金额452,027.84元，到2019年5月22日资金占用天数66天，资金占用费26,112.76元，扣除2019年5月22日被告联兴建筑公司付款1,000,000元后，到2020年6月10日资金占用费金额为77,853.16元［（308,531.76元＋470,471.99元＋452,027.84元－1,000,000元）÷（452,027.84元÷98.912吨）×每天4元/吨×385天］；2019年4月13日第四批次供货数量65.594吨，供货金额308,947.74元，到2020年6月10日资金占用费111,247.42元（65.594吨×每天4元/吨×424天）；2019年9月2日第五批次供货数量137.597吨，供货金额588,270.05元，到2020年6月10日资金占用费155,209.42元（137.597吨×每天4元/吨×282天）；截止到2020年6月10日资金占用费为467,753.30元，违约金150,000元，共计617,753.30元。虽然《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乙方全额垫资500吨钢材，从第一次送货之日起六十日内甲方必须按乙方所供钢材实际货款金额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所有款项。如若甲方在乙方从第一次供货之日起六十日内未能支付应付款项，乙方将按每批次供货之日起每天每吨4元计算甲方资金占用费，而且每批次货款从送货之日起不能超过九十日内，九十日内甲方必须付清以上所有款项，如甲方付款未能遵守本合同约定甲方自愿按合同约定供货总金额5%支付违约金，同时一并承担资金占用费每天每吨4元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但是，结合本案的履行情况，联兴建筑公司已经陆续支付货款1,250,000元，至今尚欠货款总金额为1,128,249.38元，未付款金额只占总金额约47.44%。对金世通钢材公司而言，未按时付款，会给其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如果严格按合同约定要求联兴建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已经超过其实际损失，势必会违反公平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违约金不能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因此，对金世通钢材公司主张的截止2020年6月10日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0元。对2020年6月11日以后至货款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费，以剩余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 对焦点2．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时，金世通钢材公司需提前3天向联兴建筑公司出具等金额有效的增值税16%专用发票。由此可见，合同中钢材的价格是包含了税率为16%的价格。2019年3月，财政部等相关部门将一般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的税率由16%调整为13%。对此，双方未进行协商或签订补充协议。本案中因税率产生的价款差为47,061.67元。从公平的角度，一审法院认定由双方对税率3%的价款差各享有50%，即从金世通钢材公司要求联兴建筑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中扣除23,530.84元。 对焦点3．虽然在金世通钢材公司与联兴建筑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严成义为指定收货人，但并没有约定由严成义代联兴建筑公司与金世通钢材公司进行结算。严成义以“欠款人”的名义向金世通钢材公司出具《欠条》，并没有联兴建筑公司的授权，联兴建筑公司也没有对该《欠条》予以追认。严成义并非联兴建筑公司的员工。根据联兴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严成义与联兴建筑公司可能存在挂靠关系。严成义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债务的加入行为。虽然在《欠条》中载明的欠金世通钢材公司钢材货款的金额为1,584,157.31元，但经查明，联兴建筑公司所欠金世通钢材公司的货款及应支付的违约金包含在其中。因此，严成义应与联兴建筑公司共同向金世通钢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 对焦点4．在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律师费用应由联兴建筑公司承担。故金世通钢材公司主张联兴建筑公司承担律师费177,000元，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保全费5,000元，在一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时已进行处理，且该费用并非系必然产生的费用。故金世通钢材公司主张联兴建筑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依法不予支持。 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联兴建筑公司、严成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金世通钢材公司货款1,104,718.54元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截止2020年6月10日的资金占用费为200,000元，从2020年6月11日起以1,104,718.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二、驳回金世通钢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25元，由金世通钢材公司负担2,000元，联兴建筑公司、严成义负担8,325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金世通钢材公司就其销售的约506吨钢材所开具的总金额为2,378,249.38元增值税发票，2019年1月11日开具的5张总金额为558,531.76元的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6%，其余因在2019年4月1日国家增值税税率调整后开具，增值税税率为13%。 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每天4元/吨是价款还是违约金，联兴建筑公司对其逾期支付货款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二、增值税调整后应如何处理；三、严成义向金世通钢材公司出具的欠条对联兴建筑公司是否有约束力；四、联兴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 关于焦点一。鉴于目前建筑市场领域中，钢材交易普遍采用赊销的交易模式，对于卖方而言，资金占用量大，货款回收周期长，如不能及时收回货款，将对其后续经营中的资金流造成巨大影响，故往往采用基础价加资金占用费的计价方式，并约定一定的垫支期间。此类约定有利于促使买方在收到钢材后尽快按约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保障卖方的合法权益及合同目的的及时实现，维护交易过程中的诚实信用。但是，如果对垫资期间不加以合理限制，又可能导致计算的占用费超出钢材基础价款，造成双方权利义务失衡，有违公平原则。因本案中《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垫资期为60日，故在此期间的占用费应属于双方对钢材价款的特别约定，应当认定为价格条款，而非违约金条款；而超出该垫资期的占用费，其性质与违约金更为接近，可以认定为双方就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原判将垫资期内的占用费认定为违约金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经本院核实，金世通钢材公司向联兴建筑公司销售钢材506.466吨，依照双方约定的垫资期内的加价条款，即每天4元/吨，该价款为121552元。原判将截止2020年6月10日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酌定为20万元，实际上已包含了垫资期内的加价款，以及垫资期满至2020年6月10日的违约金，结合本案案情，原判将110余万元的欠款在此期间的违约金酌定为8万元左右并无不当。故原判将截止2020年6月10日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酌定为20万元并无不当，将此后至货款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费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也并无不当。金世通钢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虽合同约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为16%，该约定符合当时的增值税税率，但在2019年4月1日增值税税率调整为13%。金世通钢材公司在此前后均按照规定税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税票金额与双方交易金额一致，销售价格为含税价格。故增值税税率的调整金世通钢材公司并未因此获利，联兴建筑公司也未因此受损，双方因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也未发生变化。联兴建筑公司在诉讼中所提出的其可以分享该税率调整的利益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三。金世通钢材公司主张严成义以“欠款人”名义向其出具的《欠条》对联兴建筑公司具有约束力，联兴建筑公司应按严成义与金世通钢材公司结算确定的金额承担责任。因联兴建筑公司对此主张不予认可，对该《欠条》不予追认，且金世通钢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严成义与其结算出具欠条时有联兴建筑公司相应授权，故严成义向金世通钢材公司出具的欠条对联兴建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金世通钢材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四。因《钢材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用的负担，且严成义以自己名义作出承担律师费的承诺并不能约束联兴建筑公司，故金世通钢材公司请求联兴建筑公司承担律师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因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十条所规定的诉讼费用，且负担也应按照诉讼费用负担的有关办法进行处理。原判将此费用不予处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联兴建筑公司应支付金世通钢材公司货款1,128,249.38元，并还应承担截止2020年6月10日20万元及从2020年6月11日起以1,128,249.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费。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处理增值税税率调整后双方权利义务及财产保全申请费上存在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金世通钢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联兴建筑公司、严成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金世通钢材公司货款1,128,249.38元及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截止2020年6月10日的资金占用费为20万元，从2020年6月11日起以1,128,249.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25元，由金世通钢材公司负担3696元，联兴建筑公司、严成义负担662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金世通钢材公司负担1790元，联兴建筑公司、严成义负担3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5元，由金世通钢材公司负担10000元，联兴建筑公司、严成义负担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卫平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