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934T。 法定代表人：杨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俞铧，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进章，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其军，男，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余，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其河，男，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余，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因与被上诉人黄进章、朱其军、朱其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8月27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11月4日，本院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广西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俞铧，被上诉人黄进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被上诉人朱其军、朱其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一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进章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以案外人钦州市宏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桂公司）在《委托付款确认函》上签字说明无法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即推定被上诉人已经提出了履行义务的请求是错误的。案外人宏桂公司既不是本案的诉讼当事人，也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涉案货款的付款义务人，被上诉人仅向该案外人主张付款责任，而从来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未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依法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诉讼时效至2017年2月10日已经届满，一审认定诉讼时效于2018年1月6日再次发生中断是错误的。一审认定双方结算的时间是2013年10月31日，从该日起被上诉人可以主张权利，第一次诉讼时效中断的时间在2014年1月23日，第二次诉讼时效中断的时间在2015年2月1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诉讼时效已经于2017年2月10日届满，依法不得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在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上诉人也没有同意或承诺履行的前提下，当然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空间，因此，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因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而丧失胜诉权，对其诉讼请求，法院应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进章答辩称：1、一审判决主文内容出现错误。答辩人请求的货款是87368元，判决书的其他内容也认定上诉人欠答辩人货款87368元，但判决主文却错写为78368元。请求二审法院在二审一并纠正；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案外人宏桂公司的代付款行为系基于上诉人的委托而形成的，对于宏桂公司的代付行为，答辩人根据上诉人的指示以及委托多次向宏桂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由于答辩人多次向宏桂公司要求付款，宏桂公司由于其他客观原因无法代付，在2018年1月25日就在上诉人出具给宏桂公司的《委托付款确认函》上签署了意见“无法代付广西一建拖欠黄进章水泥材料款”，表明宏桂公司拒绝支付这笔款项，由答辩人向上诉人主张要求偿还。所以上诉人认为宏桂公司无权代理支付货款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因此，诉讼时效从宏桂公司拒绝付款的第二天开始起算，即2018年1月26日开始起算，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作出上述认定以及判决都是正确的。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变更主文后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其军、朱其河答辩称：答辩人对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请求没有异议，第二个上诉请求要求答辩人承担案件受理费是不能得到支持的。一审认定朱其军、朱其河属于劳务分包关系的当事人，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当中的当事人是正确的。并且被上诉人黄进章在一审起诉时明确主张确认请求上诉人支付水泥货款，所以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黄进章支付水泥货款。一审时答辩人也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所以答辩人同意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确认本案的买卖合同当事人并不是朱其军、朱其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黄进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广西一建支付水泥款87368元给原告；二、判令被告朱其军、朱其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被告广西一建承建钦州市宏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钦州市怡和花园住宅小区工程。2012年3月20日至2013年10月20日期间，被告朱其军、朱其河在施工期间以工程项目工作人员的身份与原告协商购买水泥用于该工程。2013年10月31日，被告朱其军、朱其河与原告黄进章结算并签订了一份《结算单》，结算单确认收到黄进章水泥共计667368元，已付款48万元，尚欠水泥款187368元。被告朱其军、朱其河在结算单上作为证明人签字认可属实。2014年1月23日，被告广西一建通过银行转款10万元给原告黄进章。2015年2月10日，被告广西一建出具《委托付款确认函》给宏桂公司，要求该公司代广西一建向原告等户支付货款或材料款，其中确认应代付给原告的货款是87000元。2018年1月25日，宏桂公司在被告广西一建出具的《委托付款确认函》上签字确认无法代付广西一建拖欠黄进章水泥材料款。原告于2020年4月9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与原告黄进章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被告广西一建还是被告朱其军、朱其河；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 关于合同相对方的问题。被告朱其军、朱其河以工地工作人员的身份与原告协商购买水泥，并与原告进行了结算，该购买行为是代表个人还是公司，应从朱其军、朱其河与被告广西一建的关系进行确认。被告广西一建认为与被告朱其军、朱其河是包工包料的工程分包关系，而被告朱其军、朱其河仅确认是工程劳务关系，即仅包工不包料。因此，被告广西一建应当对除包工之外的法律关系进行举证，但广西一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确认三被告之间应为工程劳务分包关系。被告朱其军、朱其河向原告购买水泥的行为，得到了被告广西一建的追认，理由：首先，被告广西一建向原告支付货款10万元，证实其已知悉并确认收到了原告向其承建工程的所在地供应的水泥。其次，被告广西一建于2015年2月10日委托宏桂公司代付欠款的确认函中，也将原告列为应付款户即其债权人范围，而且该委托付款确认函所确认的欠款数与被告朱其军、朱其河与原告结算的数据基本一致，也说明了广西一建对该结算行为是追认的。综上，该院认为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是被告广西一建，被告广西一建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 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结算的时间是2013年10月31日，从该日起原告可以主张权利，被告广西一建于2014年1月23日向原告支付10万元和2015年2月10日委托宏桂公司向原告代付货款的行为，属于同意履行义务的行为，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从2015年2月10日起计算，2018年1月6日宏桂公司在委托付款确认函上签字说明无法向原告支付货款，可推定属于原告向宏桂公司追款时该公司对原告的答复，说明原告向义务人提出了履行义务的请求，诉讼时效再次发生中断，时效应从2018年1月6日起计算，原告于2020年4月9日向该院起诉，尚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该院认为被告广西一建向原告购买水泥，双方形成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履行供货义务，被告广西一建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请求被告广西一建支付尚欠的货款8736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朱其军、朱其河仅代表广西一建向原告购买水泥并得到了实际买受人的追认，故原告请求被告朱其军、朱其河承担支付催款的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一建应支付水泥款78368元给原告黄进章；二、驳回原告黄进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4元，减半收取992元，由被告广西一建负担。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适用二年或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进章结算后，委托案外人宏桂公司代付案涉货款，但未明确约定代付货款的期间，且上诉人在诉讼中明确承认其至今未与宏桂公司就相关工程款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内向上诉人的受托人宏桂公司主张权利，依法应认定为向上诉人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因被上诉人黄进章主张权利而中断。宏桂公司作为上诉人的受托人，于2018年1月25日明确表示无法代付案涉货款，即明确拒绝向被上诉人黄进章支付货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此，被上诉人黄进章于2020年4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主文有错漏，根据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及分析处理意见，该处错误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笔误，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本院在二审中一并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的负担； 二、变更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水泥款87368元给被上诉人黄进章。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4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斌 审判员 文其谦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韦光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