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辉，男，1976年4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汉族，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然，内蒙古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弘毅富石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文钟镇陈家沟村。法定代表人：宋文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牧，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君，男，1965年3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汉族，农民，住赤峰市。上诉人李志辉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弘毅富石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王世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弘毅公司、王世君之间为承包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错误。弘毅公司将拆扒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王世君，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审就本案的责任划分错误。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没有赔偿能力的王世君承担50%的责任，弘毅公司只承担20%的责任，没有依据，不公平。三、原审将上诉人住院期间和评残前的护理费不予保护，毫无道理。上诉人在赤峰市医院住院127天，截止评残日，即2020年4月16日前的护理费总计90715.91元，不能包括在完全护理依赖所赔偿的20年护理费之内，应当予以赔偿。另外，原审认定上诉人的误工费是以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按照日129.67元标准予以保护，但计算护理费时却以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91.65元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弘毅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为承揽合同关系，法律没有规定拆扒平房需要专业资质，我们不是发包人，一审定性准确。二、我们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我们承担20%的赔偿责任我们尊重该判决。上诉人自己有过错，要拆除的房梁具有安全隐患，上诉人是自知的，上诉人应当自担责任。安全责任应当由负责拆扒的组织者负责。王世君辩称：我没有资质，一审判决赔偿比例不合理。在我们拆除厂房期间，弘毅公司把底下的墙拆除了，房梁震动是弘毅公司拆除墙体造成的，开焊与拆除墙体有关。李志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61223.32元（其中北京治疗3393.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0元、误工费82590元、营养费12700元、辅助器具费1153元；2.伤残赔偿金766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护理费90715.91元、护理费946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322元，复印费115元、鉴定费2250元，以上合计2131851.43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5日，被告王世君找到原告为被告弘毅公司拆除大库，在工作期间，因被告未提供安全措施，导致原告在大库顶上摔落，造成原告严重受伤，后被送至赤峰市医院救治，经诊断为：腰部脊髓损伤，腰椎骨折，住院治疗127天，后因无钱医治被迫出院，已经生活不能自理，二被告对原告损伤不予赔偿，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被告弘毅公司（甲方）与被告王世君（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甲方将位于××里现有的膨润土压滤机厂房拆除和三个硫酸空储罐切割拆除全部交给乙方施工，乙方拆除过程中甲方除提供电源外，其他一切与此次拆除工作的有关配套工具、设备等均由乙方负责。……第三条、此次拆除工作涉及的厂房及硫酸空储罐高度最高处约18米，拆除工作具有高空作业的危险性，乙方在签订此合同时已经查阅过该厂房的建筑图纸，并且已经实地查看现场，对此次拆除工作的危险性已明知，因此在此次拆除工作过程中乙方负责全部安全责任，发生一切工作人员、吊车等跟此次拆除工作有关的责任均由乙方负责。……”原告李志辉系被告王世君表弟，原告通过王世君到被告弘毅公司进行房屋拆扒工作，口头约定日工资300元。2018年7月5日，原告在拆扒大库时，由于固定安全带的大库房梁开焊，原告从大库上掉下来摔伤，伤后到赤峰学院附属医院急诊就诊，支出医疗费39元。后到赤峰市医院住院治疗127天，诊断为：1.腰部脊髓损伤；2.截瘫（双下肢截瘫）；3.腰椎骨折；4.腹痛待查，支出医疗费156735.67元。2019年2月16日，原告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3896.18元。以上合计支出医疗费160670.85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王世君于2018年7月5日支付救护车费用和检查费645元、住院费5000元，购买药品1230元；于2018年7月6日给原告弟弟李志国5000元医药费；于2018年7月9日支付给原告家属100000元现金做手术，做完手术后陆续向原告家属支付15000元；于2018年腊月二十九支付20000元现金给原告家属，合计向原告支付146875元。2020年4月16日，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7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志辉的损伤应评定为一级伤残。被鉴定人李志辉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拆扒工作，双方性质为承揽关系，被告弘毅公司为委托人，被告王世君组织的包括原告在内的工程队系承揽人。在此拆扒工作中，被告王世君与被告弘毅公司达成承揽合意，并组织工人开展拆扒工作，其系本次拆扒工作的组织者，负有组织、管理、协调等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王世君在本次承揽工作中的角色是组织者，其应该承担在该工作开展、完成过程中的相应管理和安全保障的责任和义务。被告王世君作为拆除工作的组织者,应该对原告李志辉的人身安全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故被告王世君应该对原告损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酌定被告王世君对原告李志辉人身损害所致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李志辉从事本次拆扒工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存在危险并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防止受伤，故原告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酌定其承担所遭受损失30%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此，被告弘毅公司在选任承揽人的时候，没有选择合适的有承揽资质和能力的承揽人，存在过错，故被告弘毅公司应当对原告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本案情况，酌情确定被告弘毅公司对原告损害所致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上，对原告要求对其损害予以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但赔偿责任范围、比例、赔偿金额依照相应证据、规定予以确定。对于被告弘毅公司关于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其提供的医院的检查和住院费用发票金额为160670.8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53元、伙食补助费12700元、营养费12700元、残疾赔偿金766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82590元（因其不能提供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按照日129.67元标准予以保护），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按照年33451元计算20年为6690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322元，数额合理，予以支持。上述金额总计1760255.85元，该款的20%为352051元，由被告弘毅公司赔偿；该款的50%为880127.93元，扣除被告王世君已支付的146875元，由被告王世君赔偿原告733252.93元。对原告主张的复印费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在诉讼费中予以一并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世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志辉赔偿款733252.93元；二、被告赤峰弘毅富石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志辉赔偿款352051元；三、驳回原告李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2019年公布的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对于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两个附表予以公布，表1《2018年内蒙古城镇非私营单位职工平均工资》（十五）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7330元。表2《2018年内蒙古城镇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平均人数和工资总额表》（十五）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345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弘毅公司与王世君之间是否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涉案工作拆除厂房虽然高达18米，并有贮藏硫酸的三个储罐，施工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主要的工作是钢架厂房及储罐的切割、拆除，并非构筑不动产；法律并无有关切割、分解拆除一定高度的钢架结构和硫酸储罐的主体需要具备相应资质的规定；案涉合同签订时即约定了明确的价款及价款的计算方式，所以，本案合同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以承揽合同关系定性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责任的划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弘毅公司作为定做人，明知需要拆扒的厂房高达18米，三个储罐为硫酸储罐，工作具有相当的危险性，而疏于对承揽人王世君是否具有相应的工作能力、安全保障意识、安全设备等情况的审查，存在选任方面的过错，故原审确定其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但比例偏低，应调整到30%较为合理。被上诉人王世君作为承揽人、雇主，自身缺乏相关的能力、设备而承揽本案标的，高空作业未设置安全网，对固定安全带的钢梁安全性能未行检查，也未对其雇员进行必要的提醒，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偏低，应调整到60%为宜。上诉人李志辉系因钢梁开焊致安全带脱落摔伤的事实清楚，李志辉未对悬挂安全带的承载物是否牢固认真查看、选择，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具有过错，应自担部分责任。所以，对于上诉人主张已经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不应自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应自担10%的责任。三、关于护理期限、护理费赔偿标准及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评定伤残之前的护理费不应包括在因伤残确定的二十年护理期限内，应当另外予以赔偿，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而且上诉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直处于生活不能自理状态，故上诉人主张评残前23个月的护理费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的标准，因上诉人李志辉不属于城镇非私营单位职工，故其护理费应当按照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公布的表2《2018年内蒙古城镇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平均人数和工资总额表》（十五）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3451元计算。所以，上诉人主张评残后20年的护理费按照每年47330元的标准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评残前23个月的护理费应为23/12×33451=64114元。经核算，上诉人的损失金额总计为1760255.85元+64114元=1824369.85元。弘毅公司应赔偿1824369.85元×30%=547310.96元。王世君、应赔偿1824369.85元×60%=1094621.91元，扣除其垫付的146875元，尚应给付947746.91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世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李志辉赔偿款947746.91元；三、被上诉人赤峰弘毅富石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李志辉赔偿款547310.96元；四、驳回上诉人李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4175元，鉴定费2250元，合计36425元，由李志辉负担3642.5元,王世君负担21855元,由被告赤峰弘毅富石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9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东审判员 王旭文审判员 张欢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魏 乐书记员 王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