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11刑初115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卫景顺，男，汉族，1957年7月1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高中文化，原系哈尔滨市呼兰区乐业镇玉乡村记账员，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9月12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彭广彬、杜诗瑶，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呼检二部刑诉（202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卫景顺犯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5日、10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慧玲、王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卫景顺及其辩护人彭广彬、杜诗瑶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人建议，并经本院同意，公诉机关于2020年9月21日对本案进行补充侦查，2020年10月21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卫景顺在任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裕田街道玉乡村记账员期间，2010年6月份，在高某和殷某1各自承包该村土地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高某多交付的承包费用以顶替殷某1承包费用的方式在村委会进行入账，将殷某1交付村委会的承包费15万元占为己有。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卫景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村集体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卫景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辩解称自己是清白的，没有侵占一分钱，其无罪。辩护人的意见，1.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殷某1实际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承包款项，殷某1本人对是否缴纳款项表述不清，款项来源不清。2.高某承包土地金额仅为65.2万元，其指使其家属转款80.2万元，卫景顺为其开具65.2万元的收据，其未表示任何异议，且事过多年均未向村委会主张返还多余款项，不符合逻辑。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中存在多处疑点未能合理排除，故应确认卫景顺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卫景顺在任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裕田街道玉乡村记账员期间，在2010年6月份，高某和殷某1各自承包玉乡村土地，二人在向玉乡村交纳土地承包费时，卫景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高某多交付的承包费（15万元）以顶替殷某1交纳承包费的方式在村委会进行入账，将殷某1交付村委会的承包费15万元占为己有。卫景顺于2019年10月16日被哈尔滨市呼兰区纪委监委传唤到案。上述事实，被告人卫景顺在开庭审理过程虽有异议，但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户籍证明和现实表现：被告人卫景顺的身份信息，其无前科劣迹。2.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019年6月15日，哈尔滨市呼兰区纪委监委收到中央14督导组交办的“王某、金某举报李某等人贪污村集体土地发包款15万元”问题线索，哈尔滨市纪委监委指定哈尔滨市呼兰区纪委监委管辖，被告人卫景顺于2019年10月16日被传唤到案。3.裕田街道工作委员会工作说明：卫景顺于1987年至2000年任原新立村会计，2002年至2015年任玉乡村会计，现系玉乡村村民。4.玉乡村民委员会证明：（1）2010年5月30日玉乡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将玉乡村坝外地按照三资管理程序进行招商引资，用于引进资金修建水泥路面。玉乡村在发包长泡子草原时，已委托黑龙江博浩资产评估公司进行价格评估。（2）关于玉乡村2010年发包给高某15.2万平方米荒草地和殷某14.6万平方米废弃坑，自签订承包合同以来至今都由各自承包者进行经营管理。（3）2010年玉乡村对两块土地进行发包时，首先召开两委会议，并对两块地进行资源评估。将评估结果进行张贴公示，公开竞价发包。公示期间内只有高某、殷某1分别报名。我村以评估底价分别发包给高某15.2万平方米、殷某14.6万平方米。卫景顺将收取的80.2万元入账，目前这两块土地分别由高某与殷某1各自使用。5.村民理财小组会议记录。6.存/取款凭证、收据、银行转账：2010年6月23日，高某持有的信用社卡分两次取款共计80.2万元，2010年6月23日，卫景顺持有的信用社卡分两次收入80.2万元。2010年6月24日卫景顺给高某出具收取承包费65.2万元的收据。2010年6月24日卫景顺给殷某1出具收取承包费15万元的收据。2010年6月25日玉乡村账户存入80.2万元。7.土地承包合同：玉乡村将15.2公顷的草原承包给高某。承包费用为65.2万元。玉乡村将4.6公顷的草原承包给殷某1，承包费用为15万元。8.资产评估报告：经黑龙江博浩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乐业镇玉乡村东河套面积为46000平方米废弃沙坑，评估价值15万元，乐业镇玉乡村东河套面积为152000平方米的荒草地，评估价值为65.2万元。9.证人李某的证言：2010年至2011年我任玉乡村书记，负责全面工作。高某和殷某1承包了玉乡村两块挨着的土地，都是坝外地。发包前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发包价格是我和卫景顺找了一家评估公司，对土地进行了评估。当时村里把发包土地的事情公开张贴在村委会，有愿意承包的公开竞价承包，评估之后我就没负责，中间卫景顺依据评估报告收钱，最后张某代表村里签的合同。玉乡村村委会与高某和殷某1分别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高某应该交纳了承包费，我见过卫景顺拿出收高某的交款票据，入账前我也签字了。殷某1也和玉乡村签了土地承包合同，他也应该交钱了，虽然不是我收的，但入账时我看到卫景顺拿出收殷某1交承包费的票据，入账前我也签字了，票据是卫景顺填写的。高某和殷某1交款时我没有在场。在土地发包期间，高某没和我反映过他交的承包费与合同约定所得土地不符等问题。我没和高某说过以后补地的事，他也没和我说过。2017年我重新当选村书记，高某也没和我说过土地的事。殷某1承包的土地，由他本人耕种，按规定只有收钱才能开收据，收多少钱开多少收据，我认为当时收钱了，而且入账了。我没有告诉卫景顺说高某交纳的80.2万元包括殷某1交纳的承包费15万元。在2010年发包土地过程中，我没有收取高某15万元的好处费。10.证人张某的证言：当时我是玉乡村村委会主任。在发包玉乡村坝外地之前，村委会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内容是决定发包坝外地，招商引资。高某与殷某1属于招商引资进来的。2010年6月份的一天上午，我代表玉乡村与高某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我在签合同前问了会计卫景顺，卫景顺告诉我说他已经收到高某交的承包费，具体交了多少钱我也没管，合同是卫景顺草拟的，我没看合同，因为发包土地这种事我们村经常有，会计卫景顺出合同我签字，我也信任卫景顺不会出问题，所以我从来也不看合同的内容。我与高某签合同时，没有口头约定附加条款。我也没答应高某以后按照他交的承包费再补地。高某没和我说过包地时还有别的事。殷某1是当天的中午或下午来的，我代表村委会与殷某1签订了承包合同，在卫景顺让我去村委会与殷某1签合同前，我俩在通话中卫景顺告诉我说殷某1交完钱了让我去和殷某1签合同，因为必须交完钱才能签合同，所以我认为殷某1交完钱了。我只知道高某与殷某1承包的是同一个区域的连片土地，应该是挨着，至于分别承包多少、交了多少钱，卫景顺没说。2015年左右，我听说高某说他交的钱和所得的土地亩数不对，说玉乡村给的地少了，当时我已经不担任村委会主任，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11.证人高某的证言：当时玉乡村对外发包土地，有2块地，一块15.2公顷，一块4.6公顷，已经评估了，两块地的价格一共是80.2万元，我通过拍卖的方式拍得两块土地。我妻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笔（一笔40.2万元、一笔40万元）转给卫景顺。后期村上把15.2公顷的土地承包给我了，另一块4公顷左右的承包费我交了15万元，我没有得到承包地，承包费也没有返还给我。当时村上跟我谈先签一块地面积是15.2公顷的承包合同，承包费65.2万元，剩余15万元的地以后再说。当时我没有提出异议，我想有村账目和银行转账流水在，也差不了事，我就同意了。我不认识殷某1，跟他没有经济来往或者合作。殷某1和玉乡村签合同的事我不知道。我当时在鸡西开煤矿，有两三年的时间没回呼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答应承包给我的地承包给别人了，后来我回呼兰，曾多次到玉乡村找村书记和村长，要求把15万元退还给我，但是玉乡村至今也没把15万元还给我。12.证人殷某1的证言：2010年我听说玉乡村卖地，我找到玉乡村，想承包玉乡村4万多平方米土地用来种树。当时村上答复我说承包费村上已经评估完，订价15万元，如果同意这个价格就到村上交钱签协议。过了几天我到村上交承包费，当时我用塑料袋包着15万元现金去的玉乡村，我记得我找李某签合同，他让我找会计卫景顺先交钱，然后才能签合同，这样我就找到了会计卫景顺，把现金交给卫景顺，卫景顺给我开的收据。我交完钱后和姓张的村长签的合同。当时我交的现金，一部分是我的卖地款（我和我妹夫把玉乡村王太屯道西的2.3万平米土地，卖给了金达商混的刘三，卖了280万元现金，分到我手里的钱大部分我都还债了，还剩几万元），一部分是我去玉乡村交钱的前一天，我又向我妹夫张国成借了几万元钱。我不认识高某，我当天交款买地的时候，高某没有在场。我本人承包土地都是正常手续，与村里的村干部没有任何亲属关系。13.证人孙某1的证言：玉乡村2013年之前归乐业镇管理，2010年12月记账80.2万元入账了，入村集体账，看票据是经过孙某2审批。14.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5年三四月份我在担任玉乡村村委会主任时高某找过我，要求玉乡村返还他15万元土地承包费。当时他拿着转账单复印件，转账单体现他把80.2万元转入卫景顺账户内，他说他在玉乡村承包土地交了80.2万元，按照合同价格应交65.2万元，所以玉乡村应退还给他15万元。从账目上看玉乡村不欠高某钱。现在村上的账是平的，发包出去多少土地，就得了多少钱。15.证人刘某的证言：我认识殷某1，我于2010年四五月份承包殷某1的地。当时签了协议和收据，时间长我找不到了。16.证人张国成自书证言：2010年6月，殷某1向我借钱用于购买土地，借了多少记不清了17.证人杨某的证言：我在乐业镇农村信用社工作。高某是我父亲继母的弟弟。2010年6月23日上午，高某在信用社门口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帮他办点事，他没进屋，我下楼之后，他在门口跟我说让我把80.2万元转给玉乡村会计卫景顺，别得没说什么，之后我就进屋去给他转钱了。我把钱从高某的卡里转到卫景顺的卡里。当时我分两笔转的，一笔转了40万元，一笔转了40.2万元，共计80.2万元。18.证人孙某2的证言：2010年期间我是主管农业、乡建、土地工作的常务副镇长。当时玉乡村是松北区乐业镇下属的村，到2014年左右才划归呼兰管理。2010年出台三资代理制度之前，没有文件可以执行，玉乡村2010年开始时的财务账仍然是自己记账，不需要经过乐业镇审核审批。到2011年开始全面执行三资委托代理制度以后，玉乡村的票据需要经过乐业镇审核。玉乡村2010年6月24日收高某、殷某1的收款票据是由我进行的审核审批，农经部门没参与。19.证人赵某自书证言：我和殷某1是夫妻关系。2010年6月，殷某1说在玉乡村买地，在家拿现金15万元，其中一部分是借的。20.被告人卫景顺的供述：我在1984年4月至2015年1月任玉乡村会计。2010年书记是李某，村长是张某。2010年我村长泡子有20公顷草原要发包。4月份我村找哈尔滨评估公司评估，15.2公顷的土地评估价是65.2万元，由高某承包。4.6公顷的土地评估价是15万元，由殷某1承包。2010年6月24日签的合同，合同是单独签的，各自签各自的，高某是上午签的，殷某1是下午签的。2010年6月23日，我记忆中是签合同的前一天下午，高某让他外甥杨某来找我替高某交承包费，我们俩一起去的信用社，到信用社杨某从高某卡里往我卡里分两笔一笔40万，一笔40.2万元打到了我的银行卡里。当时信用社会计没在家，村上账户打不进去，只能我现开一张卡，暂时打到我卡里，由我再转到村上账户。第二天早上我把钱从我卡里转到村上账户。当时是书记李某让我收的承包费，我将高某多打给我的15万元，当成高某替殷某1交的，直接入村账了。殷某1没有交承包费，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我也没有向殷某1要钱，我没有和村书记或村长核实高某交的这笔钱里是否包含殷某1的承包费，也没有和高某核实，所以我在没有收取殷某1钱的情况下给殷某1出具了15万元的收据。杨某转钱时就说是高某的承包费，至于是高某本人的还是包含其他人的承包费我没问，杨某也没说。我当时就认为是两块地的承包费，我给高某开收据时高某没有提出异议，高某和殷某1没有表示过承包费统一由高某转账到村上。2015年高某来找我时，我让他找李某，别的没说什么。21．司法鉴定书：高某、殷某1二人交承包费95.2万元，其中高某交纳的承包费80.2万元，卫景顺存入哈尔滨市松北区乐业镇玉乡村民委员会账户并计入了账目；另殷某1交纳的15万元承包费未存入哈尔滨市松北区乐业镇玉乡村民委员会账户。本院认为，被告人卫景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村集体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殷某1已实际支付相应的承包款项。经查，殷某1交纳15万元承包费，不仅有卫景顺于2010年6月24日为殷某1出具的收据为证，还有玉乡村委会主任张某的证言，张某证实“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前，必须先交纳承包费，其与殷某1签订承包合同是卫景顺电话告知其“殷某1的承包费已交，可以签合同”，与殷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且卫景顺从事会计工作多年，明知收到钱款后方可出具收条，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卫景顺已实际收取殷某1的承包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高某指使其家属转款80.2万元，卫景顺为其开具65.2万元的收据，事过多年均未向村委会主张返还多余款项，不符合逻辑。经查，高某交纳承包费后去往外地，证人王某1、张某均证实高某回来后一直在主张权利，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卫景顺于2010年向高某、殷某1收取承包费时，应收取80.2万元，其已实际收取95.2万元，依据鉴定，其仅向玉乡村账户存入80.2万元，尚有15万元承包费经卫景顺收取后至今未入账，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卫景顺及其辩护人认为卫景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卫景顺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责令被告人卫景顺将犯罪违法所得人民币15万元退赔给被害单位哈尔滨市松北区裕田街道玉乡村。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凤华审 判 员  石伟华人民陪审员  杨丽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孙继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