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明，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发，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玲萍，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晋，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炳权，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鱼街******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51031065N。 法定代表人：林建平，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泰县三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武安镇鹤亭路**崇文花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0732428444。 法定代表人：许启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斌，福建多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新明、林晋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中营公司）、长泰县三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泰三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5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新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发，上诉人林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炳权，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和被上诉人长泰三营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新明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林晋与四川中营公司共同向杨新明支付工程价款207507元及利息（利息以20750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同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长泰三营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林晋、四川中营公司、长泰三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四川中营公司有参与到《长泰江山名筑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履行，在庭审过程中也自认林晋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四川中营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1、合同履行过程中，四川中营公司曾作为付款主体履行付款义务。在四川中营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一《工程量完成验收请款表》上已明确体现收款人杨新明，杨新明与林晋签订的合同也作为该请款单附件。2、四川中营公司所提交的全部证据上，林晋的签名位置不是项目经理，就是项目负责人。庭审过程中，四川中营公司也承认林晋是项目负责人，故应认定林晋系履行职务行为。林晋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四川中营公司承受。虽然四川中营公司提交了《工程项目施工责任管理合同》，但是该合同系四川中营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并不对外产生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关于职务代理的规定，林晋行使项目经理的职权并不需要公司盖章确认。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长泰三营公司作为付款义务方，有义务举证证明自己已全额支付款项，否则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1、一审认为杨新明未提供证据证明长泰三营公司对涉案工程存在欠付工程款问题，违反举证规则，也违反常理。案涉工程时至今日仍在施工过程中，长泰三营公司如果将工程款已全部结算清楚并支付给四川中营公司，明显是违反常理。2、林晋已提供证据证明长泰三营公司与其办理过结算，并拖欠部分款项未予支付的情况。三、杨新明要求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四川中营公司在答辩状中已自认于2018年7月11日向福建天启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桩基款，已将款项全部付清。可见，杨新明的桩基款已到了支付节点，四川中营公司才会依据林晋的请款将桩基款全额支付。2、四川中营公司提供的2018年7月10日的《工程量完成验收请款单》中已将二期二标桩基检测结果报告作为附件，可见在2018年7月10日该项目的桩基分项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否则不可能有检测结果报告。而且在两天后即2018年7月13日，林晋与杨新明办理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之规定，杨新明要求利息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付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针对杨新明的上诉，林晋答辩称：1、其是四川中营公司的员工，其跟杨新明签订合同，是代表四川中营公司签订的，是代表四川中营公司行使职务行为，后果应该由四川中营公司承担。2、实际上，第一期的工程款，也是由四川中营公司支付给杨新明的，所以四川中营公司也清楚与杨新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3、根据涉案《长泰江山名筑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二期5#、6#、15#、18#、19#楼、2#配电房及地下室工程）》的约定，工程款都应该由四川中营公司承担，不应该由林晋承担。协议也明确约定后面的费用都由四川中营公司负责清理。4、四川中营公司持有长泰三营公司的股权达到98%。长泰三营公司又把工程发包给四川中营公司，实际上是一种混同关系，导致了财务和人员不能独立，四川中营公司、长泰三营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林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新明对林晋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四川中营公司、长泰三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晋是四川中营公司的员工，四川中营公司向林晋支付工资。林晋与杨新明订立合同，是林晋作为四川中营公司员工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依法应当由四川中营公司承担。二、一审对于四川中营公司与林晋签订的《长泰江山名筑二期一标（5＃、6＃、15＃、18＃、19＃、2＃配电房及其地下室）工程项目施工责任管理合同》的法律性质认定错误。在法律性质上，该合同不是工程承包施工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林晋只是协助四川中营公司进行项目管理，合同有明确授权林晋可以四川中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而且林晋只是向四川中营公司收取极少的管理费（该费用在性质上是劳动管理的绩效费用性质），林晋并没有赚取工程差价，林晋不是自负盈亏。因此，林晋是根据《长泰江山名筑二期一标（5＃、6＃、15＃、18＃、19＃、2＃配电房及其地下室）工程项目施工责任管理合同》的约定，依据四川中营公司的授权，代表四川中营公司与杨新明签订合同，合同后果应当由四川中营公司承担。三、四川中营公司支付了第一期的工程款25万元给杨新明，四川中营公司与杨新明实际上都清楚明确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四川中营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四、四川中营公司与林晋签署的《关于解除长泰江山名筑二期5＃-8＃、13＃、15＃、18＃-21＃楼、2＃、3＃配电房及其地下室工程管理合同结算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林晋存在帮四川中营公司垫付工程款，故林晋支付给杨新明的工程款是帮四川中营公司垫付的。该协议第4条、第5条、第6条、第7条、第9条明确约定，所有的账务（债务）都由四川中营公司承担。因此，四川中营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另外，该解除协议内容也再一次明确了林晋只是代为管理项目，不是工程的承包人或施工人。五、在解除协议签订后，工程的一切费用都是四川中营公司自行清理，林晋所签定的合同及付款凭证(含材料款)都移交给了四川中营公司，四川中营公司自行洽谈结算事宜。六、一审认定：“四川中营公司及长泰三营公司均辨称根据林晋指示于2018年7月11日向福建天启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桩基工程款533420.48元，已超额支付工程价格，因其提供的转账凭据的转账时间是讼争工程量结算日之前，收款人是福建天启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不是杨新明，用途是支付劳务费用，金额为805164.12元，故该辨称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四川中营公司及长泰三营公司均没有支付涉案的款项，其应当支付。七、四川中营公司持有长泰三营公司98%的股权，四川中营公司完全控制了长泰三营公司，而长泰三营公司将其项目发包给四川中营公司，实际上导致长泰三营公司的财务及人员不能独立，二者管理机构及财务实际上是混同的，因此长泰三营公司应当对四川中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林晋的上诉，杨新明答辩称：林晋在本工程中作为合同的签订人，而且在履行过程中，其自认是四川中营公司的代表，在此情况下，四川中营公司、长泰三营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在四川中营公司、长泰三营公司授权不明确的情况下，林晋应当对四川中营公司的付款承担共同付款义务。 针对杨新明的上诉和林晋的上诉，四川中营公司一致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四川中营公司不用承担林晋与杨新明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正确的。1、杨新明已明确表示《长泰江山名筑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其与林晋商谈签订，而不是与四川中营公司签订，且合同中并未加盖四川中营公司公章，故签订承包合同是林晋的个人行为，与四川中营公司没有关系。2、依据林晋与四川中营公司签订的《长泰江山名筑二期一标（5#、6#、15#、18#、19#、2#配电房及其地下室）工程项目施工责任管理合同》的约定，林晋应对施工全部内容包工包料包造价包质量包安全包税金包验收，林晋以中营公司的名义与他方签订合同或协议，需经四川中营公司袁绍锋、万道林审批签字后方可后执行。同时，林晋应向四川中营公司支付管理费。3、林晋多次向杨新明支付工程款，证明是林晋个人将长泰江山名筑桩基工程分包给杨新明，尚欠的工程款项也应由林晋自行承担。二、四川中营公司根据林晋的指示于2018年4月26日向杨新明支付桩基班组费用250000元，于2018年7月11日向福建天启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桩基工程款533420.48元（389465.44元+143955.04元），合计已支付工程款783420.48元，已经超过杨新明与林晋结算的777507.48元。虽然2018年7月11日支付的533420.48元的业务回单上摘要载明是“支付劳务费用”，但《工程量完成验收请款单》《支付桩基施工费请款报告》《桩基费用审批单》均能证明支付的是桩基施工费。另，四川中营公司何时向林晋支付工程款，与林晋跟杨新明何时结算并没有关系。三、四川中营公司与长泰三营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不存在“财务及人员不能独立、管理机构及财务混同”情形。林晋主张两家公司管理机构及财务混同，应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杨新明主张四川中营公司与长泰三营公司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四川中营公司已经超额向林晋支付工程款，并没有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故无需支付利息。2、杨新明与林晋签订的《长泰江山名筑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期限等约定亦属无效约定，林晋与杨新明的结算单等证据也未能证明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即便应支付利息也应从起诉之日计算。 针对杨新明的上诉和林晋的上诉，长泰三营公司一致答辩称：一、长泰三营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向四川中营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杨新明主张长泰三营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其他答辩意见与四川中营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 杨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晋、四川中营公司共同向杨新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7507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3日共10375元）；2、判令长泰三营公司对林晋、四川中营公司向杨新明支付的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林晋、四川中营公司、长泰三营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长泰三营公司（发包人）与四川中营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四川中营公司承包工程名称：江山名筑（5#-8#、13#、15#、18#-21#、2#-3#配电房及其地下室）的工程施工。 2018年3月1日，四川中营公司（甲方）与林晋（乙方）签订《长泰江山名筑二期一标（5#、6#、15#、18#、19#、2#配电房及其地下室）工程项目施工责任管理合同》，约定：1.承包范围是按甲方与长泰三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备案合同》承包范围执行，即：长泰江山名筑二期（5#、6#、15#、18#、19#、2#配电房及其地下室含桩基、上部、土方）工程及附属配套等所有工程。2.乙方应按2018年2月5日公司审批的长泰江山名筑二期发包内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内容一次性含税包干并包含图纸所有施工内容。全部内容包工包料包造价包质量包安全包税金包验收通过取得长泰县建设局竣工验收备案表，交付业主使用100%满意。3.本合同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如在办理相关施工手续或竣工验收、备案过程中需要甲方提供相关证件或需要加盖甲方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私章时，甲方均应配合并在2日内完成。甲方未在上述时间内完成的，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00元/天。4.乙方在管理期间以四川中营公司的名义与他方签订合同或协议（含泥水、腻子、外墙保温、钢筋、模板、水电、塔吊、燃气等施工班组及各种材料设备订购、租赁）的范本经甲方袁绍锋、万道林审批签字后方可执行；但不得以项目名义对外签订担保及融资协议，若违约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5.管理费支付：经双方协商长泰江山名筑二期5#、6#、15#、18#、19#、2#配电房及其地下室（含桩基、上部、土方）工程及附属配套等所有工程总造价的1%计算管理费即92.928万元，最终以实际开票金额为准。乙方逾期支付管理费的，逾期超过15天（不含15天）按1万元/天承担违约金。6.人员证件费按两年收取，并一次性支付给四川中营公司。7.为了配合乙方现场检查，需要项目经理、安全员等相关人员到场，乙方提前一天书面通知甲方，所产生的出差票务等，由乙方支付。8.甲方负责配合乙方办理长泰县备案手续，为乙方提供办理《施工许可证》等手续所需的资料（包括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法人委托书、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建造师证、施工员证、质检员证、安全员证等所需人员及资料）。 2018年4月21日，林晋（甲方）与杨新明（乙方）签订《长泰江山名筑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二期5#、6#、15#、18#、19#、2#楼配电房及地下室工程），由甲方将长泰江山名筑二期桩基工程的预应力管桩施工工作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约定：1.承包范围：按设计图纸中的桩位进行锤击机械打预制桩（不含管桩、桩尖材料采购、不含施工及生活水电费），包括锤击桩进出场及安拆费、桩尖安装、吊桩、搬运桩、接桩、焊接等其他；打桩结束的全过程工作内容以及打桩过程中产生爆桩引起设计变更所增补的桩数。2.工期：计划工期40日（2018年2月28日-4月9日）历天完成全部工程桩的施工，如遇大雨、自然灾害、停电、地、地质障碍桩供应不及时或由于非乙方的原因引起工程无法正常施工等不可抗力因素，工期相应顺延。3.打桩单价为每米23元整（乙方提供收款收据及工人工资表）。4.付款方式：施工至入土深度每15000米计算单位，10天内付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全部施工完成并提交施工记录、内业资料（包含子分部验收资料、竣工图等所有的内业资料）及完整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资料一式三份移交后10天内付全部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余下部分待地下室顶板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4.双方在履行合同时，若发生纠纷争议，由双方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工程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 2018年7月13日，林晋、杨新明在《1、2、3号桩机施工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名确认。《1、2、3号桩机施工工程量结算单》载明：加补贴费用及扣除补桩材料费用后工程结算款共计：759076.48元＋6000.00元＋17356.00元－4925.00元＝777507.48元；已支付工程款：540000.00元；余款：777507.48元－540000.00元＝237507.48元。其中已支付工程款540000元中的100000元是在结算后的2018年11月3日汇款99000元，2018年11月10日汇款1000元。 杨新明认可已经收到的工程款570000元，具体如下：2018年4月26日，四川中营公司通过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14×××17的账号向杨新明汇款250000元，并注明用途：桩基班组费用。2018年6月15日，林晋分四次向杨新明每次汇款47500元合计190000元，并注明摘要：长泰桩基班组进度。2018年11月3日，向杨新明汇款99000元。2018年11月10日，向杨新明汇款1000元。2019年2月3日，林晋向杨新明汇款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晋与杨新明签订《长泰江山名筑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二期5#、6#、15#、18#、19#、2#楼配电房及地下室工程），将长泰江山名筑二期桩基工程的预应力管桩施工工作分包给杨新明施工，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但林晋与杨新明在2018年7月13日的《1、2、3号桩机施工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名确认，经进行结算，林晋认可杨新明施工的工程余款为237507.48元，该结算内容属于双方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理，具有独立性，不因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的无效而无效，且该结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林晋于2019年2月3日向杨新明汇款30000元，故杨新明请求林晋支付尚欠的工程价款207507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而四川中营公司及长泰三营公司均辨称根据林晋指示于2018年7月11日向福建天启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桩基工程款533420.48元，已超额支付工程价格，因其提供的转账凭据的转账时间是讼争工程量结算日之前，收款人是福建天启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不是杨新明，用途是支付劳务费用，金额为805164.12元，故该辨称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四川中营公司是否共同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首先，根据四川中营公司与林晋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长泰江山名筑二期一标（5#、6#、15#、18#、19#、2#配电房及其地下室）工程项目施工责任管理合同》，林晋应对施工内容包工包料包造价包质量包安全包税金包验收，并按工程总造价的1%计算支付管理费即92.928万元，因此，林晋认为，其与四川中营公司是劳动关系，其只是受四川中营公司的委托代签合同，林晋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四川中营公司承担，该辨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次，《长泰江山名筑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二期5#、6#、15#、18#、19#、2#楼配电房及地下室工程）及《1、2、3号桩机施工工程量结算单》上都是林晋与杨新明签名，四川中营公司未在该合同上盖章，应认定合同相对人是林晋，而四川中营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关于长泰三营公司是否对本案讼争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长泰三营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因杨新明未提供证据证明长泰三营公司对涉案工程存在欠付工程款问题，故杨新明请求长泰三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晋应支付杨新明工程价款207507元及利息（利息以2075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12.6元，减半收取2206.3元，由林晋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杨新明和被上诉人长泰三营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林晋提交如下证据：一、四川中营公司和长泰三营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材料，证明四川中营公司持有长泰三营公司98%股权，完全控制长泰三营公司，长泰三营公司将项目发包给四川中营公司，导致长泰三营公司财务及人员不能独立，二者管理机构及财务实际是混同的，长泰三营公司应当对四川中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四川中营公司与林晋签订的《关于解除长泰江山名筑二期5＃-8＃、13＃、15＃、18＃-21＃楼、2＃、3＃配电房及其地下室工程管理合同结算协议》，证明：1、该结算协议明确约定林晋存在帮四川中营公司垫付工程款；2、该协议第4条、第5条、第6条、第7条、第9条明确约定，所有的账务（债务）都由四川中营公司承担，林晋只是代其签订合同，四川中营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3、该协议内容也再一次明确了林晋只是代为管理项目，林晋不是工程的承包人或施工人，而是四川中营公司的员工，管理项目；4、在协议签订后，工程的一切费用都是四川中营公司自行清理，林晋所签定的合同及付款凭证(含材料款)都移交给了四川中营公司，四川中营公司自行洽谈结算事宜。三、通知函两份，证明林晋不是工程的承包人或施工人，而是四川中营公司的员工，接受四川中营公司的委托，代为管理项目。四、银行流水，证明四川中营公司将员工工资都支付给林晋，由林晋代发工资，因此林晋不是工程的承包人或施工人，而是四川中营公司的员工。 针对上诉人林晋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杨新明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三性、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证据二、证据三性、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但在授权不明确情况下，林晋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三、证据三性、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但林晋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证据四、证据三性、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针对上诉人林晋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和长泰三营公司一并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四川中营公司和长泰三营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证据二、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协议中甲方载明是四川中营公司，但底下甲方代表签字的是许启淋，许启淋与四川中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四川中营公司也没有授权给许启淋签订结算协议。证据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公司没有发出过这两份函件，这两份函件也不能够证明林晋是代表四川中营公司与杨新明签订合同。证据四、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清单上面备注信息是林晋自己备注的，实际并不是代付工资。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晋提交的四份证据，上诉人杨新明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长泰三营公司对证据一、二、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一、二、四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虽然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长泰三营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两份函件中落款处所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长泰三营公司未能举证落款处的印章存在偷盖等情形，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林晋提交的四份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工程量完成验收请款单，二、长泰二期一标钢筋班组费用审批单，三、长泰二期一标钢筋工程施工费请款报告，共同证明：四川中营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向福建天启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转账805164.12元中，扣除支付给林晋的工程款389465.44元+143955.04元，剩余271743.64元是支付一标钢筋班组的工程款，四川中营公司已经按林晋指示支付工程款389465.44元+143955.04元。 针对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杨新明质证认为，三份证据的真实性都不予认可，三份证据都是钢筋班组的材料，而其施工的是桩基工程。上诉人林晋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三性有异议，没有人员签名；证据二、三无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长泰三营公司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三份证据，因上诉人杨新明、林晋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的原件供本院核对，故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案经本院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杨新明、林晋和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长泰三营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林晋应否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长泰三营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三、利息应从何时起算。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林晋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长泰三营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承建，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再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上诉人林晋，上诉人林晋再将涉案工程的桩基部分分包给上诉人杨新明，故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准确，依法应予纠正。因上诉人杨新明、林晋均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签订的《长泰江山名筑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二期5#、6#、15#、18#、19#、2#楼配电房及地下室工程）应为无效合同，但涉案桩基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且双方之间业已结算完毕，因此，上诉人杨新明持其与上诉人林晋签订的“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其与上诉人林晋办理的“结算单”，起诉主张尚欠的工程款并要求支付相应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结算单”，上诉人林晋认可上诉人杨新明的工程余款为237507.48元，之后，上诉人林晋汇款支付30000元，尚欠工程款应为207507.48元，因此，上诉人杨新明诉求尚欠的工程款20750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成立。 关于上诉人林晋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涉案《长泰江山名筑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二期5#、6#、15#、18#、19#、2#楼配电房及地下室工程）是上诉人杨新明与上诉人林晋所签，工程价款结算亦是上诉人林晋与上诉人杨新明办理，因此，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林晋依法应对上诉人杨新明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上诉人林晋辩解其是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员工，主张应由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对上诉人杨新明承担付款责任，但上诉人林晋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首先，涉案的“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结算单”均只有上诉人林晋签名确认，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并未加盖任何印章。其次，上诉人林晋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举证的《关于解除长泰江山名筑二期5＃-8＃、13＃、15＃、18＃-21＃楼、2＃、3＃配电房及其地下室工程管理合同结算协议》、两份通知函及银行流水等，并不足以证明其是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的员工。其三，上诉人林晋与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签订的《长泰江山名筑二期一标（5#、6#、15#、18#、19#、2#配电房及其地下室）工程项目施工责任管理合同》，明确约定林晋应对施工内容包工包料包造价包质量包安全包税金包验收，并按工程总造价的1%计算支付管理费等，故上诉人林晋主张仅是履行管理职责，显然不能成立。其四，上诉人林晋主张是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的员工也与其多次以其个人名义向上诉人杨新明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符。因此，上诉人林晋认为其是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员工，主张应由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长泰三营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新明主张上诉人林晋与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既主张上诉人林晋是履行职务行为，又主张上诉人林晋与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显然存在矛盾。在涉案的“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结算单”均只有上诉人林晋签名确认，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并未加盖任何印章，且上诉人杨新明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林晋存在表见代理等情形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曾经向上诉人杨新明支付过一笔25万元工程款，要求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与上诉人林晋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显然依据不足。此外，上诉人林晋主张其是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员工，要求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如争议焦点一所分析，上诉人林晋的主张亦依据不足。因此，上诉人杨新明要求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与上诉人林晋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林晋要求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均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被上诉人长泰三营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长泰三营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将涉案工程总体发包给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涉案工程总体尚在施工阶段，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泰三营公司之间并未办理相关结算，全案亦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长泰三营公司存在应支付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工程款而未支付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杨新明主张被上诉人长泰三营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林晋主张被上诉人长泰三营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存在管理机构及财务混同，要求被上诉人长泰三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诚如争议焦点一、二所分析，被上诉人四川中营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故上诉人林晋要求被上诉人长泰三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利息应从何时起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不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上诉人林晋与上诉人杨新明签订的《长泰江山名筑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二期5#、6#、15#、18#、19#、2#楼配电房及地下室工程）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资料一式三份移交后10天内付全部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余下部分待地下室顶板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现上诉人杨新明未能举证证明地下室顶板完成的具体日期，且双方在“结算单”中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因此，一审判决自上诉人杨新明主张权利即2019年8月21日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2075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新明与上诉人林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虽然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够准确，但本院纠正后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依法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25.2元，由上诉人杨新明负担4412.6元，上诉人林晋负担441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林 莉 审 判 员 王梓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阿娇 书 记 员 洪东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