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聚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花园岗街**金通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海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道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复尚发展大厦**** 法定代表人：俞鸣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聚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道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顺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8）浙01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聚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海峰、道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道顺公司返还聚讯公司已支付全部费用，并自道顺公司单方终止合同事实行为2018年10月8日起，依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承担逾期利息。3.道顺公司赔偿违约金。4.判令在道顺公司交付全部保密资料（源代码）后解除涉案合同。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道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道顺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履行合同开发交付义务，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就合同解除的条件并未达成一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道顺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形下，未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道顺公司在邮件中曾明确同意交付源代码，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存在错误。 道顺公司辩称：合同已经双方邮件确认解除，原审法院对合同解除相关的法律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聚讯公司的上诉请求。 聚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聚讯公司起诉请求：1.道顺公司退还聚讯公司已经支付金额175880元；2.道顺公司赔偿聚讯公司违约金279800元；3.道顺公司赔偿聚讯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4.解除双方合同关系；5.诉讼费用由道顺公司承担。 道顺公司原审辩称：涉案合同已由双方协议解除，涉案合同之所以迟迟未能完成履行，系因为聚讯公司在开发过程中对原确定的UI进行了重大的变更，且是多次变更。聚讯公司对成果物未能完整、及时交付负有直接的责任，故道顺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驳回聚讯公司的本诉请求。 道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反诉请求：1.聚讯公司向道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8187元（279800*0.005*13天）；2.聚讯公司向道顺公司支付需求变更增加工时费人民币266000元；3.确认《96tc合同B》（以下简称合同B）已经解除。4.本案诉讼费由聚讯公司承担。 聚讯公司针对反诉辩称：道顺公司称聚讯公司多次对UI进行修改不符合事实，道顺公司开发的成果有很多瑕疵，因此产生分歧，最终未能按照已经确认的UI进行开发，最终未交付的原因在于道顺公司。请求驳回道顺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涉案合同的签订等情况 2017年9月2日，聚讯公司作为甲方与道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96tc合同A》（以下简称合同A）,约定由聚讯公司委托道顺公司对名称为“96tc分类信息平台”的项目进行专项原生态APP、微信公众号、PC端同步开发事宜。本合同分为两个阶段执行，即合同A和合同B，两份合同同步签约，A、B合同总金额：27.98万元，A阶段为根据合同及附件的需求文档设计项目原型图（项目所展示的前段与后端各个界面设计图）与技术架构图设计图，乙方根据甲方需求完成A阶段合同设计任务，在全面得到甲方书面签字认可后，则进入合同B阶段；本合同A部分内容对合同B具有同等法律约束效力，不受合同A项目工作完成而受到影响限制。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A研究开发项目的要求如下：1.技术目标：根据合同及附件《96tc分类信息平台概要需求说明》制作原型图与结构设计；2.本合同原型图与结构设计图释义：原型图指APP/PC/微信客户段以及后台操作所展示的各个界面图及界面菜单的技术结构要求说明图。第二条约定：乙方应按下列进度完成研究开发工作：1.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原型图与结构图设计，并交由甲方验收确认，原型图内容及技术构思应达到合同附件说明要求。2.原型图设计阶段，在不超出附件技术要求的范围条件下，甲方可对设计效果及要求提出更改意见，直到甲方认可为止，乙方应免费予以积极配合。第四条约定：甲方应按以下方式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1.合同A部分设计经费和报酬总额为20000元；2.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1）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10000元；（2）乙方完成设计工作，交由甲方验收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10000元。第十二条约定：双方确定，按以下标准及方法完成的研究开发成果进行验收：合同附件《96tc分类信息平台需求说明》中以及双方共同认可的画面设计中描述的功能。第十九条约定：双方确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者失败的，按以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1.甲方违反本合同第四条约定，应当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部分的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应付价款总额的百分之十五。2.乙方违反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应当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十五。第二十一条约定:双方确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指定陈海峰为甲方项目联系人，乙方指定徐妙仙为乙方项目联系人。第二十五条约定：本合同的要约内容对合同B具有同等法律效果。 同日，双方签订了合同B，第二条建设的内容和工期要求有如下约定：1.乙方先完成合同A的原型设计工作，在合同A的原型设计内容全部得到甲方签字确认后，则双方进入合同B的开发工作。2.进入合同B阶段，乙方按照甲方确认的原型进行画面设计及开发工作。4.开发工期：乙方应在甲方确认合同A原型设计已履行完成后3个月内完成基本开发，并提交测试安装包。5.甲乙双方同意项目实施期间，在经过详细调研、需求分析、规划和设计后，乙方同意甲方根据实际情况增加或减少产品组成内容及相应的费用。8.因合同项目涉及内容较多，甲方难以一次性考虑全面，有可能会出现一些对已经确认的项目进行需求调整，因此项目开发期内，乙方为甲方提供20人日的免费更改（例如：已确认的需求变化、画面优化、实现方式、逻辑变更等），如有需要双方共同签署《式样变更单》备份，乙方应给予积极协助，由此导致工期变化双方协商决定。9.开发期内，如甲方提出的变更对原需求产生颠覆性变化或对已确认稿进行大范围的变更，由此产生的费用及项目周期变化由双方协商决定。第三条价款支付方式有如下约定：项目名称为“96tc信息展示平台”的总价格为259800元，合同付款节点：乙方在完成合同A的开发任务，并交由甲方验收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30%，即77940元；A)乙方完成UI、后台设计等基本工作，交由甲方验收通过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总合同金额的30%，即77940元；B）乙方完成全部开发工作，并提交甲方上线测试验收通过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总合同金额的30%，即77940元；C)自验收测试上线之日起计6个月到期后，甲方支付最后总合同金额的10%，即25980元。第七条项目组织与实施有如下约定：4.甲乙双方在项目过程中，不得擅自调整或变更已确认项目功能需求，由此产生的项目延期及费用变动等情况，由擅自变更一方承担。第八条交付有如下约定：2.UI及UE的确认以合同A中甲方确认的原型图要求及功能为准。十五、违约金及损失赔偿有如下约定：1.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有关条款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2.由于乙方原因造成不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完成项目并且交付成果物，每逾期一天，应按项目总金额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乙方支付的延迟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额；未经双方同意，逾期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且要求乙方退还所有已付款项。但如果延误系由甲方违反了本合同之相关共同确认之规定所致或甲方原因导致系统未能按时交付，则乙方不承担此责任。3.甲方逾期不向乙方支付相关费用（以甲方支付行为为准），除需支付本合同所确定的金额外，每逾期一天，须按项目总金额的0.5‰向乙方支付延迟违约金，但甲方支付的延迟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额；逾期超过30日，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且要求甲方支付剩余未付款项。 合同A、合同B后附有一份双方盖章的需求文档。 （二）涉案合同的履行等情况 2017年9月5日，聚讯公司向道顺公司支付10000元。 2017年10月18日，道顺公司向聚讯公司发送96tc平台原型设计，次日，聚讯公司向道顺公司回复原型图与需求的开发确认以及可进入合同B开发。 2017年10月25日，聚讯公司向道顺公司支付10000元。 2017年10月31日，11月2日，聚讯公司向道顺公司分别支付50000元、27940元。 此后，双方多次就UI设计风格、细节进行修改沟通。 2017年12月29日，道顺公司向聚讯公司发送UI设计和源文件。聚讯公司当日回复意见并确认。 同日，聚讯公司向道顺公司支付50000元。 2018年1月19日，聚讯公司向道顺公司支付27940元。 2018年4月11日，道顺公司向聚讯公司发送关于项目修改确认内容，其附件显示道顺公司将修改的形式归类为“BUG”“式样修正”“售后协助”“优化”等。同日，聚讯公司回复“略有补充，先按照此文档实施，希望这次修改后能将基本功能完善！”。 2018年4月24日，聚讯公司发送邮件催促道顺公司加快开发，并要求道顺公司对UI和需求内容修改完善。2018年5月3日，道顺公司回复，并将信息类确认整理分为“现阶段可以优先安排修改的和异议部分”发送给聚讯公司，要求聚讯公司对“可以优先安排修改”的部分进行确认或并就“异议部分”提出加价要求。聚讯公司回复认为修改不涉及逻辑变更，不同意增加修改费用，并再次催促道顺公司尽快完成项目开发。 2018年5月7日，聚讯公司向道顺公司发送信息展示部分上线前确认稿，并要求尽快安排开发。道顺公司回复“信息发布模块根据上周我们讨论的最终版本，已经安排好UI进行调整，明天开始投入设计，预计本周五全部完成，该部分UI调整完您确认无误后，我们马上安排技术开发调整。商家、商品、用户中心、后台管理内容等其他部分暂时还没来得及看，预计周三开始看。” 2018年5月11日，聚讯公司询问道顺公司开发进度和有无需要配合事宜。5月12日，道顺公司回复“设计师电脑坏了，导致部分文件损坏，附件是今天整理出来的上周修改部分，剩余部分周一安排补全。” 2018年5月18日、5月23日，道顺公司向聚讯公司发送修改内容以及信息类定稿，并称“预计6月5日左右完成开发，6月8号完成内部测试，测试完成后交付”。 2018年6月7日，道顺公司发送邮件称：“1.96tc于6月6日开发完成，今日提交测试部测试，测试后发现前端多处报错，问题较多，调查后发现：原因一：程序员完全按照UI开发，因为我们原先定的UI还是有出入，发布页面的录入数据与展示页面以及筛选条件有冲突！原因二：把之前的代码逻辑改坏了。2.app打不开的原因系服务器已到期，服务器接口没有了。3.关于苹果开发者账号要改的需要联系客服沟通，明天会再联系。”次日，聚讯公司回复称：“1.4月份开始与商务小徐核对的信息发布类APP尽快完善上线；2.新服务器账号早已提供；3.苹果开发者账号申请要求改中文名字。” 2018年6月11日，道顺公司告知聚讯公司“信息类功能已调试OK并部署，但对应筛选问题较大，暂未部署”。6月12日，道顺公司发送邮件称“因个人原因导致服务器后期使用造成影响，对此表示歉意”。6月13日，道顺公司针对聚讯公司反馈的问题汇报了5个问题的修改进度。 2018年6月20日，聚讯公司发送正式上线前修改确认文案及选择字段，并要求按照确认UI及文案修改到位。同日，道顺公司回复“1.明天需要确认一下修改的UI;2.周五将把按照上线前测试修改文档上的问题解决，并发布正式版本。”6月25日道顺公司要求聚讯公司对最终版信息发布的字段进行签字盖章确认。 2018年6月28日至6月29日，双方就信息发布界面的修改进行沟通。 2018年7月9日，聚讯公司催促聚讯公司“加快完成开发交付，即日起需要每天汇报开发人员安排及进度反馈。”道顺公司反馈“即日起每天通过邮件反馈工作进度”。 2018年7月31日，道顺公司告知“测试IOS软件存在问题，流程走不通，需要再花时间适配”。 2018年8月2日-8月29日，道顺公司开始提交APP上架申请，但一直未能通过应用市场审核，双方不断就此问题进行沟通。 2018年8月29日，道顺公司通知聚讯公司“因开发软件功能不全，需要把软件的一些功能屏蔽掉，再提交试试”。 2018年8月31日，聚讯公司称《城实商加》IOS成功上架，但下载后还发现一些问题，要求道顺公司解决。道顺公司回复称会及时修复。聚讯公司称希望道顺公司尽快修复安卓市场上架被驳回的问题，并对上线内容问题提出修正意见。 2018年9月2日，聚讯公司告知道顺公司，APP上架成功后经在线测试确认，发现存在诸多问题，聚讯公司列出清单，告知道顺公司前段修正问题。 2018年9月4日，聚讯公司要求道顺公司在9月9日之前尽最大可能完成（附件文档）的开发需求，以满足实际运营的最低限度要求。同日，道顺公司回复称将尽最大努力配合推进项目进度，针对附件问题会专门组织讨论给出明确修复计划。 2018年9月5日，聚讯公司告知，对PC端管理后台提出急需解决的一些问题清单，并告知道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产品，属于严重超期违约，希望尽快加派人手完成项目开发。 2018年9月6日，道顺公司发送邮件称“关于聚讯公司反馈的问题,提出了对应的修正计划，对于文档中描述的关于‘后台急需处理的问题（9.10日前完成）’的修正需求将在2018年9月10日前完成，对于文档中描述的‘其他近期需处理的问题（9.20日前完成）’其中涉及的功能因涉及后台统计等多处逻辑，我方会于今日组织后台相关开发人员进行详细评估，最晚于2018年9月10日前给出回复是否能否在9月20日之前完成，无法完成的，会明确告知预计修复时间，或者不修改的原因。” 2018年9月6日至17日，双方对人手安排、进度反馈、BUG修正、问题清单等进行邮件沟通。 2018年9月18日，双方通过邮件针对汽车品牌部分运营数据被删除的情况进行了沟通，道顺公司承认在未经确认的情况下对部分数据进行了重新编辑，导致部分数据丢失。 2018年10月7日，聚讯公司发送邮件称：道顺公司的开发已经逾期八个月，按你公司承诺最低运营要求的最后一次交付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实际交付时间为18年9月30日上线交付），即18.9.30版本还是出现严重问题，导致项目无实际交付作用，并列明了存在的3个问题，要求道顺公司给出合理答复。2018年10月8日，道顺公司发送邮件对前述问题做了解释。同日，聚讯公司再次称道顺公司逾期未交付。 2018年10月11日，聚讯公司两次邮件催促道顺公司即日起开始项目交付工作并保持通讯畅通。10月15日，道顺公司邮件回复因工作人员请假，所以回复不是很及时。 2018年10月15日，聚讯公司要求道顺公司把最新开发完成版本申请上架，并将bug予以修复。同日，道顺公司将截止2018年10月11日已完成与未完成内容发送给聚讯公司，并针对聚讯公司要求修复的内容回复安排修改。同日，聚讯公司称“道顺公司标注完成的内容未能通过上线版本来体现，因此这些仅停留在代码完成部分内容无法进行验收，不能作为已经完成来确认。要求道顺公司把可转化为正式上线的版本的已完成内容标注出来，同时把所有未完成的内容以及交付时间列出清单。”同日，道顺公司回复称“软件行业所有项目的最终交付物都是源代码，上周三（10月10日晚上10点）您告知我方项目中止开发，故从10月11日开始该项目已经全面暂停”。5:55分，聚讯公司称“源代码是项目开发的成果交付的部分内容，并非交付标准，你公司至今未能完成前段交付测试，在你公司无正常理由一再拖延交付时间后，18.10.11日才要求你公司暂停开发，要求你公司先对项目完成进度表进行整理汇总并告知我方，以便我方掌握实际情况。要求回复项目可整体交付完成期限”。 2018年10月16日，道顺公司发送最新版本的安装包。 2018年10月20日，聚讯公司称“已收到项目今后实施计划标准，对此表示赞同，在今后执行中提出几点意见：1.一直以来多次UI确认版本后，每次实际完成度都有折扣相差，导致双方对UI确认执行力不够重视，这次提出以UI作为实施标准，希望以后提供修改内容先修改UI确认，双方共同确认后按UI执行；2.杜绝以前UI修改中出现消极态度问题；3.提供附件《UI修改的字体大小与间距问题》。” 2018年10月27日，聚讯公司再次发送邮件指出修改错误问题。 2018年10月31日，道顺公司发送《二手车完善内容18.10.10》，并将修改情况告知聚讯公司。 2018年11月5日，聚讯公司催促道顺公司“第二批信息类修改文档10月22日已发送，一个内容不多的修改文档，都要等15天这么久，这样的效率太低了，麻烦尽快安排确认。” 2018年11月6日，道顺公司发送了《96tc信息类完善内容》，并称“该附件为最终确认版，将作为信息类1.0验收版本修改要求，要求聚讯公司详细确认。（1）bug以及我方认可修改的优化附件中已经备注好，该部分修改工作量45.5人日，测试5天。（2）文档中备注暂不修改的，均为式样修正及优化，或修改影响现有逻辑，为保证现有版本稳定性暂不修改，该部分优化评估供述为63人天。该部分修改需整体软件功能开发完成，1.0版本整体验收通过后评估确认”。同日，聚讯公司回复“关于这次修改文档你们处理回复的回复，除了51条和62条属于确认后修改外，其他都是正常修改理由，这些需求功能内容早前就有提出，你们没有按需求做好，现在再次归纳在一起提出来，你们说属新需求，我们不接受”。道顺公司随后回复“《96tc信息类完善内容》文档中我方标注不修改的内容为合同外需求，工数为63人天，该部分修改需整体软件功能开发完成，1.0版本整体验收通过后评估确认。文档中备注为修改部分为软件bug及我方认可免费修改优化，请确认。”聚讯公司随后回复要求道顺公司回复可修改内容的修改完成交付日期，以及不修改内容的具体原因及解决办法。道顺公司回复“我方标注修改内容的修改完成交付时间，详细的开发计划明天出具；附件文档中不修改的内容，共计63人日，需签订补充协议，单价1000元/人日，合计63000元整，具体修正时间需要根据1.0版本之后确认”。聚讯公司随后要求道顺公司按合同要求把实现所有应该完成的合同内容的上线时间全面评估后发给聚讯公司，并回复对于签订补充协议并增加费用的要求不予接受。 2018年11月7日，聚讯公司发送邮件要求道顺公司在两日内将应该完成的开发内容以及确切交付时间邮件回复，称“已确认可免费完善的开发内容，你公司应安排人员尽快开发完善，对于商家类开发内容，你公司应同时安排人员尽快完成开发，对于收费部分的完善内容，我方表示不接受，如果你方坚决需要收费完善，可以暂不完善。关于商家类开发，你公司可参考确认UI及之前确认的电子邮件需求文档”。道顺公司回复称“1.项目实施过程中所有功能需求及页面明确到点，且双方达成同意后，我方出具开发计划及安排，所有工期以新计划为准；2.信息类属于已经开发完成的模块，该模块完善只修改bug,整体项目在1.0版本验收通过前，不提供任何式样修正及优化（不管免费还是收费）；3.关于信息类文档核对时间过长，核对需求是一个双方确认沟通核对的过程，决定于双方，非我方单方面责任，我方拒绝承担；4.信息类完善文档我方认为不修改的部分为合同需求外的功能，您认为都在合同需求范围内。针对信息类完善内容双方无法达到统一，故我方无法给出评估结果；5.针对一个功能模块、需求或者信息类完善文档无法达到双方认可的统一标准，即相当于没有统一的验收标准，那么我们项目无法投入实施，进入开发阶段；6.我方无法评估开发计划，也无法投入开发人员，无法出具开发进度汇报。” 2018年11月8日，聚讯公司针对上封邮件进行了回复“对于道顺公司要求加价63000元内容产生争议的，可以先不修改，后期双方再协商讨论，如果协商不好，还可以在法律框架下解决，希望不要因为这部分争议而停止项目开发。” 同日，道顺公司回复“文档必须清晰明确，全面确认需求，沟通到点，双方达成统一后才出具计划，投入开发。由于聚讯公司对核对确认完的文档又进行完善和补充，导致道顺公司需要再次重新核对整理。经评估我方愿意免费修改45人日，拒绝免费修改优化63人日。备注不修改的部分，我方认为不在验收范围内，但是对该部分聚讯公司拒绝接受，那么该争议部分双方无法达成同意，导致双方没有一个验收标准，那么我方无法安排投入开发。聚讯公司要求我们先完善文档备注修改部分，我方表示拒绝。如果因此认为我方单方面中止开发，我方不认可，如果申请仲裁，我方愿意配合。” 2018年11月9日，聚讯公司邮件要求道顺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全部开发成果，未完成内容要求道顺公司列出清单，两个工作日内，如道顺公司再不给出实际成果交付，视为道顺公司无成果交付，开发项目即终止。并再次声明：聚讯公司同意道顺公司观念，争议内容先不修改，以后双方再讨论解决。关于争议问题，不是单方面停止开发的理由。 道顺公司回复：1.请查收96tc目前完成清单。2.交付源码，要求聚讯公司支付完开发款项后才交付。3.信息争议内容，聚讯公司不同意道顺公司要求，道顺公司拒绝开发。 聚讯公司回复，再次要求道顺公司交付：1.APP端：IOS/安卓版本；2.公众号版本；3.PC端版本；成果物内容。如果未能完成交付，聚讯公司视为该项目内容未能完成开发。 道顺公司回复：1.微信公众号与PC网页端没有完成开发，只完成静态页面。2.关于源码，经道顺公司决定，秉着友好合作方针，无论结果如何，乙方愿意免费交付源码。3.信息争议内容无法统一前，项目无法进行开发。 2018年11月12日，聚讯公司通知道顺公司：1.对于争议内容，聚讯公司已经多次声明并提供合理解决方案，聚讯公司已经做到仁至义尽。2.鉴于道顺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交付开发成果，且拒不履行合同开发，视为道顺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3.聚讯公司向道顺公司提出违约赔偿清单，聚讯公司10天内没有收到道顺公司赔偿款项，视为道顺公司未能按照合同要求，履行退款及赔偿义务。聚讯公司将按合同要求，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道顺公司回复：1.聚讯公司提出的要求无法接受，对于文档中未完成的内容，主要由于项目需求不断变化且尚未得到全部确认，非道顺公司单方面所致。2.道顺公司会尽快评估回复聚讯公司要求。 2018年11月15日，聚讯公司告知：1.请道顺公司回复能接受条件；2.对于未完成内容系项目需求不断变化所致，请道顺公司提供项目需求不断变化的证据。 2018年11月16日，道顺公司回复：1.道顺公司不认可聚讯公司提出终止.合同A和合同B的方式与违约赔偿要求。2.聚讯公司提出终止合同要求，道顺公司不再履行合同义务，聚讯公司也不必继续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就此终结合同，完结项目。 2018年11月23日，聚讯公司回复：道顺公司坚持无理由停止项目开发，聚讯公司被迫终止合同，因此造成一切损失由道顺公司承担。 原审审理过程中，道顺公司书面陈述：关于在邮件往来中提及的解决方案：免费承担45.5人日的优化修改，但聚讯公司应承担剩余63人日的优化修改并支付63000元优化修改费用。由于聚讯公司否决了该方案，拒绝支付该笔式样追加费用，且认为该部分全部应由道顺公司提供免费修改（后改为由道顺公司免费修改45.5人日的优化，其他的先不该），故道顺公司在收到聚讯公司邮件后，仅按照原合同履行义务，完成了文档中所有bug的修正，未修改优化内容。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聚讯公司和道顺公司签订的合同A和合同B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在本案中，聚讯公司主张道顺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且至今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功能的软件，故请求判令解除合同A和合同B。道顺公司主张合同A已经履行完毕，合同B已经由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故请求确认合同B已解除。 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聚讯公司委托道顺公司开发计算机软件并就此签订了合同A和合同B两份合同。根据合同A的约定，道顺公司应当完成原型图与结构图设计的开发义务，在道顺公司完成设计工作并交由聚讯公司验收后，聚讯公司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确认，道顺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向聚讯公司发送96tc平台原型设计，聚讯公司亦对原型图及需求进行了确认并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因此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A项下各自的合同义务，该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情形，聚讯公司要求解除合同A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鉴于合同A已经履行完毕，聚讯公司要求道顺公司返还该合同项下的开发费用20000元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对于合同B，根据双方的往来邮件，道顺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对涉案项目功能开发的完成情况和修改所需时间进行了统计，并向聚讯公司提出经评估后剩余部分开发内容的工作量，并要求聚讯公司对于不予修改的内容部分签订补充协议并增加开发费用，聚讯公司对该要求拒绝后，双方就增加费用事宜进行了协商，但均未再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11月12日聚讯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道顺公司，因其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开发成果，且拒不履行合同开发，视为道顺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并要求道顺公司承担违约赔偿。2018年11月16日道顺公司亦通过邮件回复同意终止合同，双方不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双方的意思表示来看，聚讯公司主动提出终止合同并要求道顺公司承担退款及赔偿义务，道顺公司亦回复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并通知聚讯公司也不必继续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就此终结合同，完结项目，可见双方已具备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其次，涉案合同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道顺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开发涉案软件项目，并交付开发成果，从一般的交易惯例来看交付源代码即为开发方最终交付的开发成果。从双方此后的行为来看，道顺公司未交付源代码，也未再履行涉案合同，聚讯公司亦未要求道顺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涉案合同于2018年11月16日即终止履行，亦可表明双方对合同解除并无异议。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在合同履行期内，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B。 关于聚讯公司主张道顺公司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按照合同的约定，道顺公司应当在2018年3月20日之前完成基本开发与交付，道顺公司也确认未在该日期前向聚讯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涉案软件，但双方并未就此终止合同履行，而是继续对涉案软件的开发进行沟通。根据双方之间的邮件往来显示，直至2018年11月，聚讯公司仍在要求道顺公司开发涉案软件的具体功能，道顺公司也在修改涉案软件的具体内容。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实际延长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故原审法院对聚讯公司要求道顺公司支付逾期未交付成果物的延迟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道顺公司认为聚讯公司对于合同B约定的第一阶段付款义务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并就此主张违约金的请求，聚讯公司认为其已提前一日支付了50000元，余款27940元虽确实存在延期情形，但系因家庭意外原因并已和道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沟通并得到了理解，故聚讯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按照合同约定，聚讯公司的确就27940元存在逾期13天付款的情况，但是鉴于道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对该笔款项支付日期提出过任何异议，且道顺公司也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的期限履行开发义务，结合聚讯公司的支付方式，原审法院认为聚讯公司的解释亦符合常情，如若对该种仅逾期数日的行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聚讯公司按项目总金额的0.5‰支付延迟违约金，有悖公平原则。故此，对道顺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聚讯公司要求道顺公司返还合同B已支付开发款项的诉请。本案中，聚讯公司认为道顺公司存在开发团队经验不足，存在技术缺陷、团队不稳定、拖延开发等问题且至今未交付成果物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故而要求道顺公司返还款项并赔偿经济损失。对此，道顺公司认为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聚讯公司对已经确认的UI大范围反复修改却拒绝增加费用以及迟延申请相关账号和资质，面对确认需求未及时确认甚至拒不配合。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计算机软件委托开发合同不同于一般标的物相对明确的合同。合同双方在合同订立之初，通常仅能对开发事项作出大致的、方向性的约定，即将核心、重大事项加以确定。而对细节问题很难一次全部见诸于合同之中。同时，涉案合同也明确约定“因合同项目涉及内容较多，甲方难以一次性考虑全面，有可能会出现一些对已经确认的项目进行需求调整，因此项目开发期内，乙方为甲方提供20人日的免费修改”，因此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通过协商以增加删除、修改等方式，不断明确软件需求，并不违反软件行业的开发规律，也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本案中，从双方邮件协商的过程来看，道顺公司在开发过程中出现“BUG”“前端报错、问题较多”“设计有冲突、代码改坏了”“因个人原因导致服务器后期使用造成影响”“流程走不通”“上架被驳回”“工作人员失误导致数据丢失”等一系列问题，聚讯公司对此要求进行修改或修复亦符合合同及法律的约定。道顺公司认为聚讯公司提出的修改需求超出了合同的范畴，但是根据道顺公司2018年11月16日发送的邮件，道顺公司对于聚讯公司的修改要求已经明确提出了解决方案，即愿意免费承担其中45.5人日的优化修改，但剩余63人日的优化修改则需聚讯公司支付63000元优化修改费用，由此可见，道顺公司亦认可聚讯公司提出的部分修改需求仍属于合同约定范围内其应当履行的开发义务，但在聚讯公司明确表示仅要求道顺公司承担免费修改部分的工作量后，道顺公司仍然拒绝履行该部分开发义务，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道顺公司应当对合同的解除负主要责任。另，关于道顺公司认为聚讯公司存在迟延申请相关账号资质、不配合需求确认导致合同未能履行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道顺公司对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理由不予采信。 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审查，合同B合同总价款为259800元，聚讯公司已支付155880元，鉴于道顺公司已完成了项目APP端的信息类开发以及微信公众号和PC网页端的静态页面，为履行合同付出了一定的劳动，但基于自身原因未能向聚讯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同时，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聚讯公司亦存在新增需求不明、对已经确认的UI设计进行修改等问题，从而导致双方在具体开发过程中对UI设计及需求又经过了多次协商、修改，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道顺公司向聚讯公司返还开发费100000元。 关于聚讯公司要求道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聚讯公司在本案中虽主张其为履行涉案合同先后投入400电话申请、服务器租赁、广告投入、试运营场地租赁、装修设备投入以及人员支出等投入，但是其用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为微信付款截图、房屋照片、合同、收条，经审查，上述证据与其投入损失的关联性难以确定，故原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支持，鉴于聚讯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原审法院对其主张5万元的损失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道顺公司要求聚讯公司支付需求变更工时费的反诉请求，道顺公司主张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聚讯公司需求变更额外增加了工时，但道顺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增加工时系因聚讯公司需求变更所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增加工时取得了聚讯公司的同意，故对该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道顺公司与聚讯公司签订的合同B于2018年11月16日解除；（二）道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聚讯公司人民币100000元；（三）驳回聚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道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85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770元,合计11627元,由聚讯公司负担9328元,道顺公司负担22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81.4元，由道顺公司负担。 二审中，聚讯公司提交一份其于2018年11月27日向道顺公司发送的邮件，证明双方并未就解除涉案合同达成一致，系道顺公司单方终止合同。道顺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其认为双方在2016年11月16日就解除涉案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并未再进行沟通。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3月31日，道顺公司向聚讯公司交付了先开发的APP及后台、PC端静态页面等部分成果物。此后，双方一直就修改事宜进行磋商。 道顺公司在原审程序中提交了关于软件开发过程中，从合同A原型设计到2017年12月29日确认的UI以及对确认UI进行修改的相关证据，欲证明自2018年3月道顺公司按照2017年12月29日UI版本完成首次开发后，道顺公司又按照聚讯公司要求于2018年05月23日和2018年06月23日两次根据聚讯公司的修改要求修改UI；道顺公司先后四次向聚讯公司提交部分开发成果物，其中第一次确认版UI与合同A原型设计相比主要变更了26个画面，涉及共计89个修改点；2018年05月23日修改的UI与2017年12月29日确认UI相比较变更了29个画面，涉及74个修改点；2018年06月23日UI与2018年05月23日UI相比较17个画面存在变更，共有29个修改点。针对上述证据，二审庭审中，聚讯公司认为，双方协商后确认修改，道顺公司不应拒绝履约。经法庭释明，聚讯公司未明确道顺公司所提的上述修改变更中，合同内修改的部分和超出合同约定修改的部分的占比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本案合同B是否因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二）合同解除的责任归属及后果。 （一）本案合同B是否因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 原审判决认定，合同B于2018年11月16日因双方协商一致予以解除。对此，聚讯公司提出上诉，认为合同双方就合同解除的条件并未达成一致，本案不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所谓协商一致，意味着合同各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终结履行的后续事项包括责任承担等均已经达成一致。因此，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不但要求合同订立的当事人均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还要求各方当事人对于合同解除的原因、后果等达成合意。 首先，关于合同B是否因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本案中，聚讯公司和道顺公司的往来邮件反映，自2018年11月12日，双方就解除合同进行了磋商，聚讯公司提出，因道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开发成果，且拒不履行合同开发，视为道顺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向道顺公司提出违约赔偿清单，道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同意以双方均不再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终止合同。从上述双方沟通情况可知，聚讯公司与道顺公司虽然都同意终止合同，但对于合同解除的原因、解除的后果等的认识大相径庭，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基于此，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关于合同B是否应予解除。从本案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合同B约定的开发期限为自合同A原型设计完成后三个月，2017年10月19日，聚讯公司对道顺公司交付的原型设计予以确认，合同A原型设计至此已完成，涉案软件应于2018年3月20日前完成开发。但直至2018年11月停止开发之前，双方一直在就软件开发的细节进行反复磋商，已经远超出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软件开发合同面临的市场行情变化等客观情况，合同B自2018年11月停止开发至今，双方均表示愿意解除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双方既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合同也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故本院判定，合同B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二）合同解除的责任归属及后果 合同解除后，应当结合合同的性质、实际履行情况和合同各方的过错程度来综合认定合同各方当事人的法律责任。首先，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如前已述，2017年10月19日，聚讯公司对道顺公司交付的原型设计予以确认，合同A原型设计至此已完成。根据合同B的约定，道顺公司本应当在2018年3月20日之前完成基本开发与交付。但从在案证据反映，双方从2017年10月19日至12月29日，一直在就UI设计进行磋商，最终双方于12月29日确认的UI设计与合同A的原型设计已经有较多改变。2018年3月末，道顺公司向聚讯公司交付了先开发的APP及后台、PC端静态页面等部分成果物，此后直至软件停止开发前，双方一直就软件修改事宜反复磋商，长达几个月的修改过程中，客观而言，既有道顺公司自身开发存在瑕疵甚至失误的缘故，也存在应聚讯公司要求不断优化完善软件导致工期延误的原因。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道顺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限内向聚讯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涉案软件，作为开发方确实应对合同未能完整履行负有较为主要的责任，但合同B第八条第2项明确约定，UI及UE的确认以合同A中聚讯公司确认的原型图要求及功能为准，而在案证据反映，道顺公司所交付的部分成果相较双方最初的约定已有较多变更，且在UI确定后，又对UI进行了修改。上述修改势必会影响软件开发的进程，并且客观上会增加道顺公司的工作量，且双方也未能就因需求变更增加工时而相应增加开发费用达成一致。综合考虑上述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合同未能完整履行，确非由道顺公司单方责任所致。因软件开发本身确实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委托方支付开发费用，开发方付出人力、时间成本，双方在此过程中均承担一定的商业风险。在对合同解除均负有过错的情况下，应当依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损失。本案中，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道顺公司已付出的智力劳动成果、已完成的工作量，软件最终无法交付及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归属等因素，酌定道顺公司向聚讯公司返还开发费100000元并无不当，聚讯公司所提要求道顺公司全额返还其已支付合同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聚讯公司所提要求道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如前已述，软件开发过程中，道顺公司在初次提交部分成果后，双方一直就软件修改进行反复磋商，软件成果未能最终如期交付不能完全归咎于道顺公司单方原因，且在合同解除后果承担部分，已经酌情考虑了责任承担问题，故本院对于聚讯公司所提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聚讯公司所提要求道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因聚讯公司用于证明其经济损失的400电话申请费、服务器租赁、广告投入等等，难以认定为涉案软件开发失败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故本院对其所提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聚讯公司所提要求道顺公司交付已开发软件源代码的主张，因软件开发中，交付源代码是交付软件成果的内容之一，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无论何种原因导致合同终结，道顺公司均应向聚讯公司交付软件源代码，故本院对聚讯公司所提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聚讯公司所提涉案合同并非协商一致解除及要求聚讯公司交付已开发软件源代码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所提其余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虽对于合同解除的依据和时间认定有误，对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杭州聚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道顺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96tc分类信息平台开发合同B》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 四、杭州道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聚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交付已开发软件的源代码。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杭州聚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由杭州道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彦 审判员 钱建国 审判员 魏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赵婧雪 书记员韩丰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455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焦 彦             审判员：魏磊、钱建国                                                     法官助理：赵婧雪                       书记员：韩丰                               裁判日期                       2020年11月6日                               关 键 词                       计算机软件；合同解除；法律责任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聚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道顺科技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杭州道顺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聚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96tc分类信息平台开发合同B》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             四、杭州道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聚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交付已开发软件的源代码。             原判决主文：一、确认杭州道顺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聚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96tc分类信息平台开发合同B》于2018年11月16日解除；二、杭州道顺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聚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100000元；三、驳回杭州聚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杭州道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                               法律问题                       合同协商一致解除的条件                               裁判观点                       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所谓协商一致，不但要求合同订立的当事人均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还要求各方当事人对于合同解除的原因、后果等达成合意。                               注：本摘要并非裁判文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