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名山大道**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080185665T。法定代表人：游添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中，重庆新合(沙坪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惠，女，195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公民身份号码5123241955********。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雪，女，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公民身份号码5123241976********。上诉人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荣惠及原审第三人杨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中，被上诉人李荣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230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荣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将我医院向案外人冯如萍、於秦、万家会、熊波的五笔借款合计的578235元认定向李荣惠的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中载明，我医院的总借款本金1478245元中，其中我医院出具借条给李荣惠的有70万元，杨雪债权转让20万元，其余578235元的债权人是冯如萍、於秦、万家会、熊波，一审将这578235元认定为李荣惠的于法无据。这部分金额我医院是向案外人冯如萍、於秦、万家会、熊波分别借款15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和28245元，并出具给他们借款，这部分款项是我医院和他人民间借款关系产生的债权，李荣惠无权收取。李荣惠无权就向案外人冯如萍、於秦、万家会、熊波的578235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主张权利。2018年11月15日，我医院向李荣惠出具借条，是对实际向李荣惠借款的90万元进行汇总结算，不包含就向案外人冯如萍、於秦、万家会、熊波的578235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汇总金额和实际不符，应以实际90万元为准。一审对李荣惠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同时利息和已付款抵扣方式认定错误。原审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进而对偿还款项的利息认定错误。李荣惠实际借款90万元(1、2015年10月12日我公司向李荣惠的借条中约定，借款10万元，年利息3分，借期一年，到期本息还清，即2016年10月11日还款。2、2015年11月21日我公司给李荣惠的借条中约定，借款20万元，年利息3分，借期一年，到期本息还清，即2016年12月23日还款;3、2016年10月31日我公司向李荣惠出具借条，约定借款金额40万元，年利息3分。4、2015年11月11日我公司向杨雪出具借条约定借款20万元，年息3分，借期一年到期本息还清。该款2020年5月6日债权转让给李荣惠)。2019年7月，我医院分别偿还李荣惠3万元、4万元;2019年9月30日，我医院现金偿还李荣惠300元。共计偿还19.14万元。按90万元4笔各自本金各自计算，我公司已偿还了部分本金。原审全部认定为偿还利息不能成立。同时双方明确约定的年利息是叁分，一审约定为30%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对李荣惠的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同时对利息计算认定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荣惠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冯如萍、於秦、万家会、熊波四人均是我近亲好友，其出借给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均是通过我进行的，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15日是一并结算，收回原借条，给我出具了总借条；脉络清晰，意思表示明确，不存在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关于利息30%本身是笔误，双方是约定的月利息3分，但在合计本息时是按年利率30%进行计算的，一审判决的依据同样来自合同，即双方明确约定的本息计算结果处理。一审法院选择相对更低的标准是有利于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我方并未异议，接受了。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的事实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雪未作陈述。李荣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返还其借款本金305万元及利息(255万元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息20%计算；50万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息6%计算)。庭审中，李荣惠变更诉讼请求为：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返还其借款本金147.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2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3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3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由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荣惠与熊波系夫妻关系。熊波曾在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工作。该医院因差资金运营借款：1.2015年10月12日，李荣惠之夫熊波将冯汝平、於秦、李荣惠出借给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款项一并向游东辉转账35万元。当日该医院分别向冯汝平(曾系李荣惠嫂子)、於秦（李荣惠之儿媳）、李荣惠出具借条。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在冯汝平的借条中约定，借款金额15万元，年息3分，借期一年，到期本息还清，即2016年10月11日还款，本金15万元加利息4.5万元，合计19.5万元。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在於秦的借条中约定，借款金额10万元，年息3分，借期一年，到期本息还清，即2016年10月11日还款，本金10万元加利息3万元，合计13万元。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在李荣惠的借条中约定，借款金额10万元，年息3分，借期一年，到期本息还清，即2016年10月11日还款，本金10万元加利息3万元，合计13万元。2.2015年11月21日，李荣惠将自己及万家会出借给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出借款一并向游东辉转账40万元。当日，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向李荣惠、万家会（二人系朋友关系）出具借条。在李荣惠的借条中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年息3分，借期一年，到期本息还清，即2016年12月23日还款，本金20万元加利息6万元，合计26万元。在万家会的借条中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年息3分，借期一年，到期本息还清，即2016年12月23日还款，本金20万元加利息6万元，共计26万元。3.2016年10月31日，李荣惠向游东辉转账37.5万元，另现金出借2.5万元，共计40万元。当日，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向李荣惠出具借条，约定借款金额40万元，年息3分，以实际还款为准到期后本金利息还清，即2016年10月31日起，如以一年期算本金40万元加利息12万元，合计52万元。4.2016年12月26日，李荣惠向游添华转账9.5万元，另现金出借5000元，共计10万元。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向熊波出具借条，约定借款金额10万元，年息2分，到期后还本金10万元，即2016年11月22日起到2017年11月21日，年利息2.4万元。5.2017年10月15日，熊波将其2017年7月至9月的工资（每月应发9415元）共计28245元出借给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5日，双方就前述五笔借款进行结算，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向李荣惠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丰都居民李荣惠人民币贰佰壹拾贰万伍仟元(212.5万元)用于俪都医院运营资金。年利率按20%计算利息为42.5万元（肆拾贰万伍仟元），借款期一年即2019年11月14日止还清本息共贰佰伍拾伍万元（255万元）整。特立此据。”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原法定代表人游东辉签名，执行负责人游添春签名。该借条出具后，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收回了原出具的第1笔至第四笔的全部借条。6.2015年11月11日，杨雪向游东辉转账20万元。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向杨雪出具借条，约定借款20万元，年息3分，借期一年，到期本息还清，即2016年12月12日还款，本金20万元加利息6万元。2018年11月12日，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与杨雪就20万元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向杨雪出具借条，约定借款金额50万元，该医院分期偿还，在2019年年前还清，借款期不计利息。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在借条上盖章，该医院原法定代表人游东辉在借条上签名，游添春作为执行负责人签字。借条出具后，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收回了原借条。2020年5月6日，杨雪与李荣惠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将该50万元债权转让给李荣惠，杨雪将该转让协议邮寄给了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对杨雪的债权转让无异议。上述六笔借款本金共计147.8245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李荣惠自愿放弃工资出借款28245元中的3245元借款，同时放弃工资出借款的利息请求。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8年12月30日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将碎石机、病床、床头柜折价抵给李荣惠11.84万元；2019年7月，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分别偿还3万元、4万元；2019年9月30日，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现金偿还3000元。该医院共计偿还19.1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资金融通依法受法律保护。李荣惠、冯汝平、於秦、万家会、熊波等人以转账、现金、工资等方式借款给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该医院出具借条，上述人员与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8年11月15日，李荣惠持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出具给本人及冯汝平、於秦、万家会、熊波的借条与其进行结算，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就上述借款本息向李荣惠出具借款条，该医院收回了原出具的全部借条。因此，李荣惠有权就前述借款本息向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三人杨雪以转账方式将20万元借款出借给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该医院出具借条，杨雪与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8年11月12日，双方就借款本息进行结算，该医院重新向杨雪出具了借条。2020年5月6日，杨雪与李荣惠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以邮寄的方式通知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该医院对此无异议，第三人杨雪与李荣惠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并对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发生效力。故李荣惠有权就本笔借款本息向该医院主张权利。上述借款本金共计147.8245元，李荣惠自愿放弃本金3245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应向李荣惠偿还借款本金147.5万元。关于利息。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在出具给冯汝平、於秦、万家会、李荣惠、熊波的借条中，虽然借条上书面表述为年利息3分或2分，但在计算借期内的利息时按年利率30%和年利率24%计算，且利息金额写入了借条中，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实际为年利率30%和年利率24%。2018年11月15日，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向李荣惠出具借条，约定借期内月利率20%，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未在借期内还款，依法按借期内利率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故上述借款本金的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即每笔借款从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1月15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李荣惠主张前述借款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出具给杨雪的借条虽然书面表述为年利息3分，但在计算借期内的利息时按年利率30%，且将利息金额写入了借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实际利率为年利率30%。2018年11月12日，杨雪与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结算本息50万元，李荣惠主张从借款之日起至结算前一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双方结算约定2019年年底前还清，借期内不支付利息，因此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不再计算利息，但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故应当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李荣惠要求本笔借款从借款之日至清偿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李荣惠自愿放弃工资出借款28245元的利息请求，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由，不予干预。《最高人民法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本案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以以物抵债、现金、转账方式共计向李荣惠偿还19.14万元，双方未约定款项性质，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应当先抵充利息。因上述款项支付的时间点无抵充利息后余款抵扣本金的情形，故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所支付的19.14万元应当在应付利息中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李荣惠借款本金147.50万元及利息（本金35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11月15日起至借款清偿时止按年利率20%计算；本金4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11月15日起至借款清偿时止按年利率20%计算；本金4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11月15日起至借款清偿时止按年利率20%计算；本金1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11月15日起至借款清偿时止按年利率20%计算；本金20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11月11日起至2018年11月1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上述利息含已支付利息19.14万元）；二、驳回李荣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29826元，减半计收14913元，由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李荣惠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李荣惠与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之间借贷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计算。本院具体评述如下：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李荣惠起诉所涉债权的一部分为李荣惠与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之间直接发生的借款债权，另一部分为李荣惠受让的第三人杨雪对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借款债权，其中第一部分中包含李荣惠以及冯如萍、於秦、万家会、熊波的债权。冯如萍、於秦、万家会、熊波均是李荣惠的近亲好友，且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称将借款交由李荣惠集中处理，其不再向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主张。李荣惠就案涉债权既可在多个案件中分别提出诉讼请求，也可在一个案件一并提出诉讼请求，且当其在一个案件中一并提出时，人民法院进行合并审理并不必然影响审判效率及违反诉讼经济的原则，应当准许。李荣惠持涉案所有债权凭证予以主张，可根据查证情况予以确认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责任，更能体现诉讼便利，更利于定分止争。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否认借款本金的组成部分，明显与客观事实和书面证据不符，其主张不能得到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实际出借的款项进行审核，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147.5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对利息的判断亦是符合法理的，并且选择了有利于债务人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方式。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上诉称可冲抵本金是建立在本金为90万元的基础上，因其基础不存，其推论并不成立，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上诉人丰都县俪都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