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宁夏天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宁夏天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四川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绵阳市金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林某、原审被告绵阳市金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6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岳某，被上诉人林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接受询问。原审被告金跃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605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居间服务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聊天记录及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于2019年9月23日、2019年9月24日分别对张某2、沈加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出售人是金跃公司是明知的，其向上诉人转款的行为是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根据居间合同的性质可知，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涉案车辆价值16万元，而上诉人取得的报酬仅为22500元，显然是获得了居间报酬。而一审法院仅从上诉人代金跃公司收取了购车款，而没有结合其他证据来判定客观事实，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车辆买卖关系明显错误。二、涉案车辆的出卖方为原审被告金跃公司，车辆系套牌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审被告金跃公司承担。首先，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对金跃公司实际经营者张某2的讯问笔录可知，张某2认可其销售“浙ＪＸ75**”蓝色宝马ＧＴ535型汽车一辆，并委托其母亲吴某收款137500元，张某2自认其出售人身份，但一审法院却没有予以认定。其次，通过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对金跃公司的销售员沈加（涉案车辆经手人）的讯问中，沈加再次肯定了上诉人中介的身份及销售车辆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经营人及车辆销售人员的自认行为不予认定，对导致本案诉讼案件产生的车辆的主要责任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认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撑的判定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诉请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交警部门扣押的车辆系原审被告向其出售的车辆，亦不能证明被交警部门扣押的车辆号牌系原审被告出售涉案车辆时的随车号牌。涉案车辆交易时，被上诉人对车辆是进行过检验的，对购买的标的物确认过将车开走，时隔数月后车辆早已超出出卖人的控制范围，涉案车辆是否系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不得而知。另，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出具的《关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移送绵阳市金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线索的回函》中明确表述，绵阳市金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出售了一辆车牌号为×××的蓝色宝马牌GT535型汽车，但不能证明现×××的假号牌系金跃名车提供。根据买卖合同的性质，标的物的风险自交付之日起即转移给买受人，现买受人在对车辆进行验收并在脱离出卖人控制的数月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相应责任，根据证据规则其应向法庭提交证据以证明上述问题车辆系与涉案车辆系同一车辆，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四、被上诉人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法律责任。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出售的车辆系抵押债权车，在被上诉人购车时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都是明确告知的，而抵押债权车的性质决定涉案车辆不可能办理过户，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明确告知了涉案车辆设立了他项物权，且被上诉人查看了原审被告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后，已明确知晓涉案车辆不具备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条件，其仍然购买车辆的目的不包括为该车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被上诉人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林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答辩事实如下：一、上诉人第一个观点“一审法院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居间服务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林某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林某向张某提出购车需求,张某按照林某的意愿向其推荐汽车品牌、型号、价格等细节,双方协商确定车辆品牌型号及价格后,林某向张某支付了购车款16万元,随后林某前往张某指定的地点验车提车，双方的交易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林某自始至终没有和金跃公司有过关于购车的交流，林某对张某向案外人吴某款的行为不知情,张某向他人转账的行为仅能证实张某销售案涉车辆的来源，故林某与张某之间不符合居间服务合同的构成要件。二、上诉人第二个观点“涉案车辆的出卖方为原审被告,车辆系套牌导致的不利后果由原审被告(金跃公司)承担”不能成立，理由同上。三、上诉人第三个观点“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诉请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交警部门扣押的车辆系原审被告向其出售的车辆,亦不能证明交警部门扣押的车辆号牌系原审被告出售涉案车辆时的随车号牌”不能成立。林某在一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该车辆系上诉人原始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车辆,被交警部门扣押的车辆号牌系原车号牌。四、上诉人第四个观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过错相当的法律责任”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已有所体现。因被上诉人有过错,一审法院只支持由上诉人返还购车款16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的其他支付项目没有支持,故被上诉人的自身过错法律已予以评价,上诉人继续要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过错进行第二次法律评价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 林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某返还林某购车款16万元；2.张某赔偿林某过户费损失28000元及前往浙江办理车辆过户支出油费、过路费、食宿费合计2万元；3.张某赔偿林某车辆检测、保养、维修费用合计12000元；4.张某支付林某误工费及合理的维权费4万元；5.金跃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张某、金跃公司负担。后林某部分变更诉讼请求：1.第二项的过户费用减少为24000元及油费、过路费、食宿费合计3000元；2.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5日，林某通过微信聊天方式联系张某欲购买二手车，张某按照林某的需求需找合适车源。8月25日，林某、张某通过微信方式约定，林某购买原始抵押的车牌号为×××二手宝马小型轿车（车型号WBASN210、车架号WBASN2102CDY20434、发动机号13028109N55B30A）一辆，价格为16万元。约定达成后，林某于2018年8月25日、9月7日陆续向张某支付车款16万元、检测（拆除GPS）费7000元。2018年9月7日二人到金跃公司处验车，被告知案涉车辆系车主方小英抵押在金跃公司处，金跃公司向林某交付了方小英单方签名的《借据》《收款确认单》、空白委托书、借款及《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委托扣款授权书、车辆转让协议书、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等材料，其中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车辆登记机关为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所有人为方小英，2014年11月6日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行、台州市和信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林某审查验车后将案涉车辆从金跃公司开走。2018年9月8日，张某按照金跃公司的要求向吴某银行账户转款137500元。庭审中，林某陈述其取得车辆后驾车前往浙江台州欲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同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与方小英儿子陈恩君微信联系要求协助解除抵押并给付其24000元并支出油费、过路费、食宿费等3000元。张某对林某的陈述及证据均不予认可。2018年10月24日，方小英解除了对案涉车辆的抵押登记。2018年12月16日，林某因未随车携带行驶证，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对林某作出扣留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后经综合应用平台信息查询，×××的小型轿车信息与实际驾驶车辆不一致，后经浙江省公安厅车辆牌证制作中心鉴别，该轿车信息与实际驾驶车辆不一致，该牌照不是浙江省公安厅车辆牌证制作中心制作。2019年7月11日，一审法院委托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对金跃公司进行调查核实，金跃公司经营人张某2认可其销售车牌号为×××二手宝马小型轿车属实，并通过其母亲吴某银行账户收到购车款137500元。现林某认为张某销售的车辆系套牌车，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林某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林某向张某提出购车需求，张某按照林某的意愿向其推荐汽车品牌、型号、价格等细节，双方协商确定车辆品牌型号及价格后，林某向张某支付了购车款16万元，随后林某前往张某指定的地点验车提车，林某对张某向案外人吴某款的行为不知情，张某向他人转账的行为仅能证实张某销售案涉车辆的来源，故对张某抗辩其仅为林某购车提供中介服务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双方的交易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张某抗辩查证属实的套牌车并非系向林某交付的案涉车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张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应当确保合同标的物的合法性，现经查实张某向其交付的车辆系“套牌车”，林某购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林某主张张某返还购车款16万元，视为林某欲与张某解除双方缔结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林某作为买受人明知案涉车辆设立他项物权不具备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在金跃公司提供的车辆出卖手续存在瑕疵且未征得车主同意的情况下依然选择购买，其自愿支出拆除车辆GPS检测费7000元系为阻碍权利人取回车辆，该费用并非购买二手车后所必须发生的损失费用，故对林某主张返还检测费用7000元，不予支持。林某主张其向车主支出的过户损失费、加油费、过路费、食宿费、维修、保养等损失费用，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林某要求金跃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金跃公司未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林某购车款16万元；二、驳回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00元，退还林某诉讼费812元，剩余1788元，由张某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9年5月13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向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车管所发函，要求该所核查案涉×××小型客车行驶证是否为该所发放，该所回复非该所核发。另一审中，一审法院因发现金跃公司可能存在出售套牌车辆的行为，将案件材料移送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并要求回复是否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标准。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经调查核实，回复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汽车假号牌系金跃公司提供。在该所调查询问中，金跃公司的经营者张某2自述其系租用“绵阳市金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租赁的一半门面，并借用“绵阳市金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销售二手车，其本人未注册公司，也没有其他股东共同经营。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一、林某与张某之间的法律关系。案涉车辆的交易林某、张某、金跃公司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林某与张某协商购车事宜，双方就车辆型号、价格、交付地点等达成口头协议后，林某向张某交付购车款，张某带林某到指定地点提车。张某未举证证明在此过程中其向林某表明的身份是居间人、其向林某收取的费用是代收且含居间费，也未举证证明其向林某披露过车辆出卖人系金跃公司或案外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林某与张某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在调查过程中，案外人张某2自认其系出售人并不影响林某与张某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张某相应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金跃公司是否是案涉车辆的出卖人。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金跃公司与案涉车辆买卖有关，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在调查过程中，案外人张某2自述其系租用“绵阳市金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租赁的一半门面，并借用“绵阳市金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销售二手车，故张某关于案涉车辆出卖方为金跃公司，车辆套牌导致的不利后果由金跃公司承担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三、被交警部门扣押车辆是否系张某出售给林某的车辆。林某购车三个月后在使用过程中车辆被交警部门扣押，自此查明车辆系套牌车，所扣车辆型号、外观、号牌、行驶证与张某出售给林某的车辆一致，张某又未举证证明林某非普通消费者、购车后故意隐匿所购车辆并用同款车辆套牌意图退款，对张某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林某应承担的过错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张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欣 审判员 程改焕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丽蓉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