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鹿城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负责人：陈**，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杰，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女，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男，195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系刘**所在单位贵州**有限公司推荐的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男，200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女，198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鹿城支公司（以下简称**鹿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陈**、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黔860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鹿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遗漏当事人致案件事实不清。本案根据万*本人的陈述，涉案车辆是万*姐姐通过租赁方式取得，现车辆交由没有行驶资格的万*驾驶，上诉人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租赁公司、万*的姐姐均应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以查清案件事实，确认上述二主体对本次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现一审法院仅以万*无法提供详细信息为由未追加前述二主体参加诉讼，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认为家用性质车辆用于租赁不属于车辆使用性质改变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判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刘**答辩称，一、万*在一审中仅有口头陈述，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案涉车辆的来源情况，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万*答辩称，我认全部责任，请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万*、陈**赔偿原告医疗费57771.91元、护理费10764元、误工费256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171232.91元（诉讼中，增加护理费4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0元，诉请总计186626.91元）；2．被告**鹿城支公司在浙Ｃ×××**号小型轿车的保险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2日10时许，被告万*驾驶浙Ｃ×××**号小型轿车行驶至贵阳市云岩区路段时，与行人刘**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导致刘**受伤。当日，刘**前往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26日出院，住院共计26天，出院主要诊断为：1．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左侧距骨后突骨折；3．左内踝皮肤挫伤；4．原发性高血压病。住院共产生医疗费67771.91元，残疾辅助器具130元，护理费4500元。万*垫付费用10000元。2019年7月4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分局作出第5201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万*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无责任。2019年12月24日，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分局委托，贵州**鉴定中心作出**司鉴［2019］临鉴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刘**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现遗留右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其功能丧失25%以上，鉴定为十级。2．刘**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侧距骨后突骨折，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3．后续治疗费需10000-12000元。鉴定产生鉴定费1900元。万*驾驶的浙Ｃ×××**号小型轿车为陈**所有，在**鹿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刘**事故发生时在贵州**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发票、住院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发票、护理费收据、辅助器具收据、身份证复印件、公司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万*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刘**无责任，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原告刘**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在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共产生医疗费67771.91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为90日，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43654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护理费为43654元／年÷365日×90日≈10764元；3．误工费，刘**1968年出生现年52岁，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80日，刘**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其自述在公司从事保洁工作，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43654元／年计算，即43654元／年÷365日×180日＝2152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刘**住院共26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100元／日×26日＝2600元；5．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为90日，原告主张按40元／日计算得36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一次性残疾赔偿金，刘**因本次事故导致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0.1，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计算为34404元／年×20年×0.1＝68808元，原告主张63184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7．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为10000元至12000元，一审法院取中间值支持11000元；8．鉴定费1900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刘**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但鉴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支持500元；10．精神抚慰金，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致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支持30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130元，有收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85977.91元。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系由万*驾驶，此时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是万*，并且万*对事故的发生负全责，故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责任。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规定，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并且其责任承担形式为所有人或管理人按过错程度承担按份责任。因陈**作为车辆所有人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导致本案中无法查清陈**的过错程度，故一审法院认定陈**与万*就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共同承担责任。因本案肇事车辆在**鹿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规定，刘**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的实际损失为185977.91元，**鹿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负担122000元-10000元（万*垫付）＝112000元，超出部分，**鹿城支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赔付185977.91-122000＝63977.91元。庭审中，万*自述驾驶的浙Ｃ×××**号小型轿车为案外人在汽车租赁行租赁后驾驶，其未提供案外人联系方式、身份证号，亦未提供租赁的相关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自认事实不予采纳。对**鹿城支公司提出万*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免责情形，肇事车辆挂靠租赁公司进行租赁，属于车辆性质发生改变，已经由家庭使用性质变更为营运性质，根据保险法五十二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未履行及时通知的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对于**鹿城支公司的交强险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并不免除交强险承保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刘**十级伤残，**鹿城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承保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刘**的损害先行承担赔偿责任。**鹿城支公司履行赔偿义务之后，可另行依法向相关责任主体行使追偿权。对于**鹿城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保险人援引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前提是保险人对该免责事项作出提示，本案中万*虽然存在无证驾驶的情形，但**鹿城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就无证驾驶、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可免责的条款向投保人陈**进行了提示，故**鹿城支公司不能援引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第二，关于肇事车辆使用性质是否改变的问题，首先**鹿城支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肇事车辆被用于租赁，退一步说，即便肇事车辆为租赁车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汽车租赁业未被纳入需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道路运输经营的范围，陈**即便将肇事车辆挂靠租赁公司进行租赁并未改变保险车辆使用性质，本案中**鹿城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肇事车辆存在参与运输经营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鹿城支公司提出的肇事车辆改变使用性质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陈**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答辩、质证的权利，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鹿城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112000元。二、被告**鹿城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63977.91元；三、驳回原告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2元，减半收取计2016元，由原告刘**负担115元，被告**鹿城支公司负担1901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付，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径行向原告支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原判认定的损失项目、金额及垫付款项扣减等各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认定。万*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其应当赔偿刘**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因陈**作为车辆所有人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导致本案中无法查清陈**的过错程度，原判认定陈**与万*就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共同承担责任，陈**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万*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免责情形，肇事车辆挂靠租赁公司进行租赁，属于车辆性质发生改变，已经由家庭使用性质变更为营运性质，根据保险法五十二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未履行及时通知的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本院认为，对于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并不免除交强险承保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承保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刘**的损害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其履行赔偿义务后，可依法向相关责任主体追偿。对于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前提是保险人对该免责事项作出提示。本案万*虽然存在无证驾驶的情形，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性质变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纳入需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道路运输经营的范围，且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就无证驾驶、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可免责的条款送达投保人陈**并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判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负担112,000元（122,000元-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63,977.91元（185977.91-122000）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原判未通知汽车租赁行、租车人参加诉讼，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案涉车辆系案外人在汽车租赁行租赁后由万*驾驶的事实，仅有万*自述，其未提供案外人联系方式、身份证号，亦未提供租赁的相关依据，原判对万*该自认事实未予采纳，未通知汽车租赁行、租车人参加诉讼事实清楚、程序并无不当，上诉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鹿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032元，由上诉人**鹿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邱翠雪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