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圣东，男，197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万街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五星路******。法定代表人：张飞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艺菲，女，上海万街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上海博宣二手机动车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博园路****楼****v>法定代表人：于俊义。上诉人袁圣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万街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街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博宣二手机动车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宣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8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圣东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袁圣东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万街公司在签订《商铺委托招商经营管理合同》后3年没有招商，没有经营，没有管理，构成违约；二、《商铺委托招商经营管理合同》应属于委托合同，袁圣东作为委托人应有选择权、指示权与决定权；三、《商铺委托招商经营管理合同》应属于格式合同，且一审法院不应以该格式合同的内容否定袁圣东的单方解除权。被上诉人万街公司辩称，不同意袁圣东的上诉请求，万街公司与袁圣东签订合同后积极进行了管理，并报告了出租商铺的租金和情况，且根据合同约定尚未至支付租金的节点，因此袁圣东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博宣公司未发表意见。袁圣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袁圣东与万街公司签订的《商铺委托招商经营管理合同》；二、万街公司返还袁圣东上海市嘉定区XX路XX弄XX号商铺；三、万街公司支付袁圣东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商铺之日止、按照人民币（下同）132,367元/年标准计算的商铺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0日，袁圣东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书》，约定了由袁圣东向XX公司认购XX广场XX弄XX号物业，该物业的原价为2,647,342元，房价折扣方案为“原价×0.95×0.9（统一运营）”，成交价为2,263,477元，如在8天内签署商品房预售合同可再享受准时签约折扣98折等事项。同年5月8日，袁圣东与XX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了由袁圣东向XX公司购买上海市嘉定区XX路XX弄XX广场XX号XX层XX室房屋，该房屋规划用途为店铺，价款为2,218,208元等事项。上述认购书、预售合同所涉房屋的登记地址为上海市嘉定区XX路XX弄XX号XX层，房屋所有权于2018年8月1日登记至袁圣东名下，登记房屋用途为店铺。2016年5月8日，袁圣东（甲方）、万街公司（乙方）经协商一致，就“商铺统一招商、经营管理等事项”签订《商铺委托招商经营管理合同》。该合同载明：合同所涉商铺为甲方购买的XX弄XX号商铺；（第3.2条）合同生效后，甲方委托乙方完整且排他不可撤销地有权按照乙方的经营理念对该商铺统一招商和统一经营管理，包括但不限于占有、使用、收益、办理商铺的有关交接手续并认可交接标准、参与物业管理、业主会投票权等全部业主权利和出租、合作、协助、联营、转委托等其他方式，或自己使用该商铺直接进行经营。甲方不干涉乙方的招商和经营管理事务，不得直接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或向该商铺的承租方收取租金，也不得自行或委托给乙方以外的第三方对商铺进行实际使用和管理；（第3.3条）甲方同意，合同生效后，乙方完整且排他不可撤销地有权代理甲方以乙方名义或乙方委托授权人直接与该商铺的承租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并收取租金，行使经营管理权；（第4.1条）该商铺统一招商经营管理期限为自交接日后的10年；（第5.1条第一款）该商铺自交接日后，第一、二个合同年的租金收益已通过直接优惠房屋总价（即优惠前的原始价格）10%的方式处理，故该商铺在交接日前和自交接日后二年乙方代甲方收取的租金收益（房屋登记价格即为优惠后的价格）作为乙方委托招商经营管理之报酬及日常管理所支出之费用，无需再支付给甲方；（第5.1条第二款）上述期限届满后第二日起，该物业实际租金收益的10%作为乙方的运营管理费，扣除运营管理费及其他应扣费用后的剩余商铺实际租金收益由甲方获得。该商铺实际租金收益由乙方代甲方收取，按乙方实际收取之日每6个月结算一次，并在第6个月后的10日内，乙方将该商铺6个月内实收租金扣除运营管理费及其他应扣费用后支付至甲方账户；（第5.5条）从第三年开始支付甲方的房租水平不低于前两年的平均水平，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自行招商；本合同自双方签署之日生效。该合同系万街公司制作提供的打印的格式合同，除袁圣东的身份及账户信息、商铺信息系手写外，其余内容通用。在该合同的第7.5条处，袁圣东手写了备注内容、万街公司加盖了公章。该合同签名盖章处的上方内容为“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由双方进行了充分的协商，各方对本合同条款理解无误”，上述内容的字体明显大于该合同其余条款的字体。2018年11月19日，袁圣东与万街公司签订《交付确认书》，确认袁圣东已经在2018年2月1日将上述《商铺委托招商经营管理合同》所涉商铺交付万街公司。上述商铺在袁圣东委托万街公司统一招商经营管理后曾由博宣公司使用。在博宣公司搬离上述商铺后，袁圣东于2020年3月多次向万街公司邮寄《告知书》，并多次通过微信方式联系万街公司的工作人员余某，要求万街公司在收到告知书的3日内向袁圣东报告办理上述商铺招商经营管理等受托事务的情况（包括万街公司与博宣公司的合同、万街公司的招租方案及进展等），否则视为万街公司故意不履行受托事务。万街公司回复称其已经按合同约定对外招商，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第三年起的租金将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支付。余某回复称万街公司没有与博宣公司签订租赁合同。2020年3月23日，袁圣东向万街公司邮寄《解除委托合同通知书》、通过微信向余某发送该通知书，告知《商铺委托招商经营管理合同》自2020年3月23日起解除、袁圣东撤销对万街公司的委托等。一审法院认为：袁圣东与万街公司双方签订的《商铺委托招商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解除或者变更合同。虽然涉案合同系万街公司制作提供的格式合同，但因袁圣东在签订合同时对相关条款作了备注、合同签署处上方存在合同所有条款经双方充分协商、双方理解无误的醒目字体，故格式合同不影响袁圣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对于袁圣东所有的涉案商铺，万街公司可以通过招商方式出租给案外承租人使用，也可以通过与案外人联营等方式使用，还可以由自己直接使用，袁圣东不能干涉万街公司的招商经营管理事务，不得直接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或收取租金、不得自行或委托他人对商铺进行使用和管理。出租给他人使用属于袁圣东与万街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万街公司自己使用属于袁圣东与万街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故涉案合同并非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该合同至少兼有委托合同、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属于复合型合同。袁圣东与万街公司之间的委托、租赁两个法律关系并存，并无万街公司应当先行招商由他人承租商铺、只有在出租未成的情况下万街公司才可以自己使用商铺的约定，不存在万街公司履行受托义务在先、享有承租权利在后的先后顺序，即使万街公司不履行任何招商出租等义务，万街公司也有权自己使用商铺。因此，根据合同性质以及具体约定，袁圣东要求行使委托法律关系中委托人享有的单方解除委托权，缺乏依据，亦有违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万街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涉案合同不能解除，双方应当继续履行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万街公司对涉案商铺享有招商经营管理权，无论万街公司出租商铺、自己使用商铺或者空置商铺，万街公司均应当按约向袁圣东支付租金，故即使万街公司未履行任何招商经营管理义务，万街公司也不构成违约。因此，袁圣东以万街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商铺的交接日为2018年2月1日，万街公司未举证证明第三个合同年即2020年2月1日起的商铺出租、租金收取情况，故根据合同第5.1条第二款和第5.5条的约定，万街公司首次向袁圣东支付租金的最早时间应当为2020年8月11日。该付款时间至今未到，故万街公司目前无需支付租金。因此，袁圣东依据合同第5.5条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和收取租金的条件均尚未成就，不能支持袁圣东的相应诉讼请求。应当指出，虽然袁圣东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但由于涉案合同的部分内容属于委托法律关系范畴，且袁圣东从万街公司处可以获得的自2020年2月1日起的租金收益并非固定，租金数额、取得时间与万街公司实际收取租金的情况密切相关，故基于委托法律关系中受托人负有的报告义务、合同履行应当遵循的诚信原则，袁圣东对万街公司的招商经营管理情况享有知情权，万街公司应当履行必要的告知义务，及时、如实向袁圣东披露其出租商铺、收取租金等相关情况，以此增强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信任基础。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13日判决：驳回袁圣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71元，减半收取计2,635.50元，由袁圣东负担。二审中，袁圣东提交新的证据：证据1：再次解除合同通知与快递投递情况，证明万街公司违约，袁圣东根据法律与合同约定再次解除合同。万街公司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袁圣东没有单方解除权。证据2:系争商铺现场照片七页，证明从2017年12月到2020年3月都是博宣公司在实际经营商铺。万街公司认为照片日期无法确认，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可系争商铺最后现状由烧烤店铺经营，但该店铺是袁圣东在委托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违约擅自出租，并非万街公司进行出租。证明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2092号判决书，证明相同案件将合同认定为委托合同。万街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关联性。证据4：物业费催缴函，证明物业给袁圣东发催缴函合计4,400元，万街公司没有交费，也没有对系争商铺进行招商、经营、管理却占用系争商铺并使用。万街公司认为是商户存在欠费情况，但与本案无关联。经本院审查，证据1、证据2与其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足，证据3确认真实性，证据4与本案关联性不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袁圣东与万街公司就系争商铺签订的《商铺委托招商经营管理合同》的性质，如一审法院所述，并非单纯的委托合同，兼有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系属于复合合同，本院予以认同。因此，万街公司根据《商铺委托招商经营管理合同》的约定可以统一经营与管理。袁圣东并不具有基于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此外，根据双方合同第5.1条，为便于财务管理，万街公司有权将租金支付日期调整为自然年度的6月底或者12月底，因此，万街公司向袁圣东支付租金的期限未至，袁圣东以万街公司未付租金为由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万街公司支付租金的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由于袁圣东与万街公司的合同并未解除，袁圣东要求万街公司返还商铺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圣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71元，由上诉人袁圣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佳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