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新亮，男，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珍，北京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莹，北京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会，男，1985年9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左家坞镇凹凸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华，内蒙古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内蒙古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明，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内蒙古华工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班玉成，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蒙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段新亮因与被上诉人张金会、黄志明、原审被告内蒙古华工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工租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0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新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珍、李可莹，被上诉人张金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华、王**，被上诉人黄志明，原审被告中国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工租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新亮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2019）内0105民初10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判，驳回张金会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金会、黄志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死者张某、梁某是张金会雇佣的工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管理赛罕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显示，2019年3月21日事故当事人包括黄志明、张金明（黄志明的哥哥）、拉货马槽乘车人尤某、梁某、张某，共5人。赛罕交警队2019年3月21日对张金明询问时，张金明称他与黄志明、尤某、梁某、张某是工友关系，是中建二局材料部安排他们去拉的钢材，张金会也在中建二局材料部上班。原审庭审笔录第十一页张金会称其是中建二局的分包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中建二局存在分包关系。以上可知，死者张某、梁某可能是中建二局雇佣的工人，不是张金会雇佣的工人。原审庭审中张金会提交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显示，户名为徐万松，付款账号为×××，分别于2019年3月26日、3月27日、3月28日、4月8日，转入收款人户名为张树芳300000、550000元，转入收款人户名为潘连叶300000、550000元，徐万松在中建二局担任书记职务。在赔偿调解全程段新亮无法参与、赛罕区交警队尚未作出事故认定书之前，五天内快速达成调解协议，徐万松实质性巨额赔偿款转账行为能够证明张某、梁某不是张金会雇佣的工人。张金明在赛罕交警队的询问笔录称与黄志明、尤某、梁某、张某是工友关系，张金会也在中建二局材料部上班。原审庭审中张金会自认其与中建二局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又自认先行赔付了张某、梁某。巨额赔偿款转账人为中建二局担任书记职务的徐万松。在案证据互相矛盾，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金会是否是张某、梁某的雇主存疑，即使张金会确实是雇主，张金会不具有施工资质，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某、梁某明知人货混载的安全隐患仍在拉货马槽乘坐，具有重大过错，对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张金会与中建二局存在分包关系，中建二局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张金会，中建二局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张金会与张某、梁某亲属签订赔偿协议，中建二局徐万松支付赔偿款，没有划分发包人、分包人、雇主、雇员之间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而且达成赔偿协议时间是2019年3月26日，是在没有区分交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进行的，张金会不符合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的法定追偿条件，无权追偿。段新亮不是直接造成张某、梁某损害的侵权人，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不属于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张金会向段新亮行使追偿权属于追偿对象错误。综上所述，张金会未能举证证明自己主张所依据的基本事实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段新亮的上诉请求。张金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事故发生后，张金会积极处理事故，安抚家属，而段新亮在发生事故后不闻不问。华工租赁公司还披露肇事车辆早巳出售给段新亮，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段新亮为本案的当事人时张金会已经与死者家属达成协议支付了死者家属的经济赔偿。死者家属将其向交通事故责任方要求赔偿的权利让渡给张金会，张金会通过其他人转账给死者家属并不影响协议的履行。张金会和张某、梁友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虽然没有书面的协议，但是在死亡事实发生之后双方签订了补偿协议，段新亮对此关系提出异议没有依据。综上所述，段新亮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黄志明辩称：黄志明和段新亮是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工租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中国财险公司述称：中国财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并未投保车上人员险。张金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华工租赁公司、段新亮、黄志明承担张金会已经垫付给交通事故死者张某家属850000元、梁某家属850000元，共计1700000元；二、请求中国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张金会已经垫付给伤者的各项费用17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华工租赁公司、段新亮、黄志明、中国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16时30分许，黄志明驾驶×××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沿呼市赛罕区银河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日报社桥下时，与桥下限高架发生碰撞，致乘车人员尤某受伤、梁某、张某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黄志明承担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金明、尤某、梁某、张某无责任。华工租赁公司将本公司所有的×××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卖给段新亮，车辆价款通过现金、顶账等方式支付完毕，车辆未过户，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是段新亮。交通事故死者梁某、张某为张金会雇佣的工人。×××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中国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险）。死者张某1961年6月29日出生，死亡时57周岁，死者梁某1963年4月25日出生，死亡时55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华工租赁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将本公司所有的×××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出售给段新亮，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于2019年2月25日支付完毕车款并将车辆交付段新亮。黄志明是段新亮雇佣的，黄志明在驾驶×××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的行驶过程中，忽视交通安全，违反交通规则，致梁某、张某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黄志明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梁某、张某无事故责任。因黄志明受雇于段新亮，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黄志明的行为属于重大过失，应与段新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前，华工租赁公司已将涉案车辆出卖给段新亮，并已交付使用，故华工租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张某、梁某是张金会雇佣的工人，张金会在事故发生后先行赔付了张某、梁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故梁某、张某的雇主张金会有权向实际侵权人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因张某、梁某属于车上人员，故中国财险公司在所投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梁某、张某的经济损失均按照《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依张金会提供的证据，具体计算为：张某，死亡赔偿金766100元（38305元×20年），丧葬费31542元（5257元月×6个月），共计797642元。死亡赔偿金766100元（38305元×20年），丧葬费31542元（5257元/月×6个月），共计797642元。二人共计159528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一、段新亮给付张金会赔偿款15952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黄志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金会对华工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金会对中国财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张金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段新亮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1.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中建二局承建永泰城御景工程工地照；3.中建二局承建呼市亿利生态城西区工程工地照片；4.伊利生态城西区工程工地农民工维护权益告示牌及义务消防队；5.中建二局网上新闻截图；6.2020年3月26日、7月18日录音光碟及文字转写，拟证明：1.黄志明是段新亮雇佣的司机，由中建二局李正元介绍去中建二局工地，当天由中建二局的工作人员云锐新安排黄志明在两个工地之间拉钢板，黄志明驾驶车辆由永泰城御景工程工地将工字钢板运往亿利生态城西区工程工地途中发生事故；2.工地工程总承包企业均是中建二局工地，施工劳务企业共3家，包括四川宏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楚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包头龙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徐万松是中建二局亿利工地义务消防队副队长，是永泰城项目部书记，是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项目书计及安全负责人；3.梁某、张某的赔付责任方是中建二局，赔偿款实际支付人也是中建二局，不是张金会。第二组：1.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交警队对案件当事人张金明的询问笔录；2.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两份及徐万松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四份，拟证明：1.黄志明承担造成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中建二局未尽管理责任，梁某、张某、黄志明违规人货混装，造成重大损失后果，在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法律关系中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张金会是中建二局材料部的工作人员；3.张金会、张金明、梁某、张某、尤某是工友关系；4.张金会签订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主体不适格；5.人身损害赔偿协议实际赔偿责任人应当是中建二局；6.实际支付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中赔偿款的支付人是中建二局，不是张金会；7.段新亮于2016年2月25日支付给班玉成购车款12万元，另4万元以三方顶债形式支付结清，段新亮购买取得本案的肇事车辆后，一直管理使用至今。张金会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可，对张金明的笔录不认可，属于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人身损害赔偿转账凭证认可，对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黄志明质证意见为：第二组证据和黄志明无关。中国财险公司质证意见为：同张金会意见一致。段新亮二审庭审时提交调查令申请书一份，内容为：申请法院开具调查令，以便申请人前往招商银行呼和浩特分行营业部调查收集开户名为徐万松，账号为×××的招商银行储蓄卡交易记录。张金会质证意见为：调查案外人的信息有侵权的嫌疑，不应该调查。黄志明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中国财险公司质证意见为：没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金会是否有权向段新亮行使追偿权;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段新亮认可其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黄志明是段新亮雇佣的司机。经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志明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梁某、张某无事故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由于黄志明的行为属于重大过失，应与段新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张金会认可死者张某、梁某是其雇佣的工人，事故发生后，张金会与死者张某、梁某的亲属签订了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并通过徐万松的银行卡向死者张某、梁某的亲属支付1700000万元。故梁某、张某的雇主张金会有权向实际侵权人黄志明及其雇主段新亮行使追偿权。段新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段新亮的调查令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段新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段新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瑞辰审判员 郭籽良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竹馨书记员 王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