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捷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马桥镇振兴路**。法定代表人:陈泓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国，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昌，男，196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洞阳镇生物医药园内法定代表人:孙明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能湘，湖南七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晨阳，湖南七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捷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顺公司）因与上诉人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尔曼公司的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捷顺公司赔偿威尔曼公司损失244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捷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错误认定工程完工时间。一审认定2013年8月，含空调自控系统工程在内的整个空调净化工程通过威尔曼公司负责人胡邦云的验收，该点与事实严重不符。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依法为威尔曼公司实际使用之日即2014年3月15日，因此威尔曼公司向捷顺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不可能是2014年4月1日开始计算。二、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威尔曼公司的全部损失。实际损失数额应为244万元。三、威尔曼公司在双方未曾验收合格且捷顺公司未曾开具发票，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捷顺公司辩称，一、空调系统控制软件设置限时密码问题。因威尔曼公司一直不按合同支付工程款，密码到期后，系统就会自动上锁，不能正常运行。如威尔曼公司在这种情况下能支付工程款给捷顺公司，捷顺公司会派员工解除密码。威尔曼公司违约在先，捷顺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二、威尔曼公司损失问题。威尔曼公司未依约付款，合同未约定罚款及捷顺公司要对委托加工承担责任，故捷顺公司不用对威尔曼的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捷顺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威尔曼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支持捷顺公司的反诉请求；4、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威尔曼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违法判决捷顺公司赔偿威尔曼公司财产损失838459.79元。具体理由为：一、捷顺公司与威尔曼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湖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无菌粉针分装制剂生产车间空调柜及空调自控工程合同》（以下简称《自控工程合同》）。捷顺公司依约完成施工并交付威尔曼公司使用，威尔曼公司仅支付工程款40万元，下欠66万元。一审错误认定捷顺公司的技术人员撤场前，擅自在空调自控系统安装限时使用密码，威尔曼公司对此完全不知情，造成威尔曼公司损失。捷顺公司设置密码的行为是威尔曼公司完全不顾合同约定的前提下，为保护自己合法权利的行为，属于合法的不按抗辩行为，不是违法行为。二、一审认定捷顺公司未通知威尔曼公司设置自动控制报警系统错误。三、从时间上推测威尔曼公司不具备生产条件。四、系统停机期间直接损失。5月23日国家认证中心公布威尔曼公司GMP认证，在这之前本来就不能生产。威尔曼公司辩称，威尔曼公司没有要求捷顺公司对空调自控工程设置密码，由于捷顺公司擅自设置密码导致威尔曼公司损失，威尔曼公司才未支付尚欠的工程款66万元。威尔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捷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威尔曼公司支付违约金244万元（注：威尔曼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该244万元包括但不限于：①直接经济损失即原料费用138万元、②处理原料费用、涉案工程维修费用及维权费用共计86万元）；2.判令捷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捷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威尔曼公司立即支付捷顺公司工程款本金66万元；2.判令威尔曼公司支付捷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判令威尔曼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1日，威尔曼公司、捷顺公司签订《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无菌粉针分装制剂生产车间空调柜及空调自控工程合同》（以下简称《空调自控工程合同》），约定由捷顺公司承包威尔曼公司无菌粉针分装制剂生产车间净化工程内的空调配电柜供应（包括安装）及空调自控系统安装施工，捷顺公司保证承建范围内的工程自控硬件满足中国的GMP认证要求；工程总价为（含税）106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七天内预付给捷顺公司40万元整；主要自控设备进场一周内，付合同总价的30%(318000元)；空调配电柜、自控配电柜进场一周内，付合同总价的20%（212000元）；工程竣工调试验收合格后，且捷顺公司提交全套竣工资料三套，经威尔曼公司确认无误一周内，捷顺公司总金额的95%的发票到后付至工程总金额的95%款；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该工程竣工调试验收合格后12个月后，捷顺公司发票到后10天内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捷顺公司进场施工。2013年6月5日，威尔曼公司向捷顺公司支付工程款40万元。至2013年8月，含空调自控系统工程在内的整个空调净化工程通过威尔曼公司方项目负责人胡邦云的验收。2014年3月11日至3月16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到威尔曼公司对空调净化工程及空调自控工程按GMP认证程序进行检查，之后捷顺公司对检查过程中发现的问题进行了整改。2014年3月20日，捷顺公司认为威尔曼公司工程已通过GMP认证程序却仍未收到工程余款，捷顺公司遂指示其驻威尔曼公司技术人员在撤场之前在捷顺公司安装的空调自控系统的程序上安装了一个限时使用密码，该密码到期后，空调自控程序将自动停止运行，以此促使威尔曼公司尽快支付工程余款。2014年5月9日，因捷顺公司设置的空调自控系统限时使用密码到期，致使当日威尔曼公司空调自控系统无法正常运行，继而造成车间内空气受污染致原料染菌，威尔曼公司因此遭受损失。因捷顺公司以威尔曼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为由不予配合解除空调自控系统限时使用密码，威尔曼公司遂自行聘请了软件专家解除了上述限时使用密码。2014年5月23日，涉案工程正式通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GMP认证，取得GMP认证书。2018年2月6日，威尔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随后捷顺公司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将本诉及反诉予以合并审理。本案重审诉讼过程中，威尔曼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以下标的进行司法鉴定（评估）：1、对威尔曼公司在2014年5月9日因染菌而作废的370公斤药品原材料损失；2、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2014年5月9日至5月23日，共15日），威尔曼公司无菌粉针分装制剂生产车间所产生的人工、水电、固定资产折旧等必要的经常性费用损失；3、威尔曼公司为了破解空调自控系统密码聘请专家而付出的人工费、差旅费。湖南公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于2019年11月23日作出公信法字（2019）第159号《价格评估报告》，该报告记载，价格评估基准日及评估期间为：本次药品原材料、破解空调自控系统密码聘请专家损失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5月9日；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直接损失评估期间为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23日；价格评估意见：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值为：人民币捌拾叁万捌仟肆佰伍拾玖元柒角玖分（小写：838459.79元）。据《价格评估报告》中所附《技术报告》内容，上述838459.79元损失包括：(一)药品原材料损失。1、损失药品的确定：评估人员现场调查，370公斤（实际为369.9公斤）药品原材料为哌拉西林钠、舒巴坦钠，比例约为2：1，根据委托方提供的损失原材料明细，损失药品原材料中哌拉西林钠为244.99kg．舒巴坦钠为124.91kg。1、药品单价的确定。通过市场调查，评估基准日哌拉西林钠单价（不含税）为421.21元／kg，舒巴坦钠单价（不含税）为461.49元／kg。2、药品原材料损失额。            名称              损失数量（kg）              评估单价（元/kg）              损失金额（元）                  哌拉西林钠              244.99              421. 21              103192．24                  舒巴坦钠              124. 91              461.49              57644. 72                  合计              369.9              -----------              160836. 95      （二）系统停机期间直接损失。1、停机期间的确认：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损失评估期间为：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23日，共计1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工资支付暂行规定》，2014年5月实际工作日为21日，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23日期间工作日为11日。2、直接损失计算：①人工费：据工资表，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人工费损失为267126.31元；②生产用水费：据原始凭证，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水费损失为16469.52元；③生产用电费：据原始凭证，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电费损失为152443.07元；④耗用材料费用：据领料单，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材料耗用费用为55855.96元；⑤固定资产折旧费：据《青霉素粉针车间固定资产购置日期及数量清单》，经现场盘点，按生产用房经济寿命年限为40年，设施设备平均经济寿命为8年，计算得出评估期间内固定资产折旧费为162327.98元，综上①-⑤，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成本费用损失金额为654222.84元。（三）专家费用损失：威尔曼公司因空调自控系统停机聘请专家共9人，工作时间为1天，均为从事软件行业高级技术人才，据相关标准，专家费用损失为：（劳务费+差旅费）×专家人数×专家工作时间=（1950+650）×9×1=23400元。二、评估意见。根据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期间的原材料损失、成本费用支出，核算出威尔曼公司原材料及人工费、水电费、交通费等直接损失为：评估值=药品原材料损失+成本费用损失+专家费用损失=160836.95+654222.84+23400=838459.79（元）。2018年8月7日，捷顺公司开具了购买方为威尔曼公司，销售方为捷顺公司，价税合计金额为10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18年8月11日通过EMS向威尔曼公司寄送，但于2018年8月12日被威尔曼公司拒收。威尔曼公司称捷顺公司于2018年8月才开具发票的行为构成违约，捷顺公司逾期开具发票的行为给威尔曼公司造成经济损失57.876万元，威尔曼公司保留向捷顺公司要求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威尔曼公司、捷顺公司双方签订的《空调自控工程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其合法有效性予以确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一、本诉部分。该合同未授权捷顺公司可设置“空调自控系统限时使用密码”，故在捷顺公司完成空调自控工程施工，威尔曼公司接手自控工程后，上述自控工程系统及设备应归威尔曼公司完全所有和使用，捷顺公司在派驻威尔曼公司的技术人员撤场前，擅自在空调自控系统安装限时使用密码，威尔曼公司对此完全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捷顺公司作为空调自控工程的承建方应具有提供给捷顺公司能正常使用的空调自控系统的相应义务。捷顺公司对在自控系统上设置限时使用密码将导致威尔曼公司无法正常使用空调自控系统是明知的，该行为是对案涉空调自控工程系统合法使用权造成损害，应认定为违约行为。捷顺公司应赔偿因其违约行为造成的威尔曼公司财产损失。关于损失数额计算问题，湖南公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所作的空调自控系统停机期间直接损失为838459.79元的评估意见，系有资质的司法鉴定（评估）机构所作的权威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捷顺公司应予赔偿威尔曼公司财产损失838459.79元，威尔曼公司主张的处理原料费用、涉案工程维修费用及维权费用共计86万元等其余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反诉部分。捷顺公司向威尔曼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涉案工程在通过了原告方项目负责人的验收后，又通过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GMP认证，涉案工程已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故威尔曼公司应及时向捷顺公司支付包含质保金在内工程余款66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其中有13万元[106万元-40万元-106万元×（30%+20%）]需待被告开具发票后付款，现捷顺公司已开具了价税合计金额为10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通过EMS向威尔曼公司寄送了发票，威尔曼公司拒收邮件的时间应视为发票交付时间。即本案尚欠的全部工程款已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对捷顺公司要求威尔曼公司支付工程款66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捷顺公司请求的逾期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威尔曼公司应当于自控设备进场一周内付款318000元（工程总款30%），于空调配电柜、自控配电柜进场一周内付款212000元（工程总款20%），虽捷顺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上述设备进场的具体时间，但该工程已于2013年8月经威尔曼公司项目负责人验收，上述设备进场的时间不可能迟于2013年8月31日，即威尔曼公司至迟应于2013年9月7日前向捷顺公司付款53万元，威尔曼公司未按时付款，应就该部分款项自2013年9月8日起向捷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现捷顺公司仅请求自2014年4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威尔曼公司车间的原材料因染菌遭受损失之日即2014年5月9日止。考虑到捷顺公司应赔付威尔曼公司财产损失的评估价值，超过了威尔曼公司后续应向捷顺公司分期付款的工程款，故2014年5月9日后的后续应付工程款不再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捷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财产损失838459.79元，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清楚。二、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江苏捷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6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5月9日止），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清楚。注：上述一、二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抵销后，剩余的给付内容，义务方应在上述确定的期限内履行清楚。三、驳回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江苏捷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26320元；反诉受理费11654元，减半收取5827元；司法鉴定（评估）费18880元，合计51027元，由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194元，江苏捷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833元。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威尔曼公司应否支付捷顺公司工程款66万元及捷顺公司应否赔偿威尔曼公司损失的问题。威尔曼公司上诉主张因支付工程款条件不成就不应予以支付，且捷顺公司造成威尔曼公司损失金额为244万元，捷顺公司应予以赔偿。捷顺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赔偿威尔曼公司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两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威尔曼公司和捷顺公司二审中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己方主张，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案涉合同的内容及履行情况，结合鉴定结论认定威尔曼公司应支付捷顺公司工程款66万元及逾期利息，捷顺公司应赔偿威尔曼公司财产损失838459.7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威尔曼公司和上诉人捷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76元，由上诉人湘北威尔曼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892元，上诉人江苏捷顺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1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龙玺书记员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