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光，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平和县，现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萍，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火龙，男，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玲，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庆光因与被上诉人陈火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庆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萍、被上诉人陈火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庆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火龙对曾庆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火龙负担。事实和理由：1、曾庆光没有踩陈火龙的肩胛骨，也不会因此导致陈火龙肋骨骨折。公安机关的笔录把点肩膀理解成踩肩胛骨，陈火龙趴在床上，不可能踩到肩胛骨，不可能导致陈火龙肋骨骨折，2、陈火龙陈述在推拿过程中感觉不适，是曾庆光行为导致的理由不能成立。陈火龙仅是单方证词，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且其推拿后自我感觉效果非常好，也与其他客人聊天，根本没有提出不适。3、闽南鉴定所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肋骨骨折的具体时间，草率认定与2019年10月20日损伤时间基本吻合，是没有根据的推断。鉴定意见依据公安笔录多次提到踩肩胛骨，从而认定有因果关系不能成立。 陈火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火龙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证实曾庆光有对陈火龙进行踩背的行为，且曾庆光其自身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其有对陈火龙踩背和踩踏肩胛骨，且明确记载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今曾庆光对该事实否认，纯属狡辩。闽南司法鉴定所依据一审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认为曾庆光错误的踩背行为是完全有可能造成陈火龙肋骨骨折，在曾庆光无证据证明陈火龙有受到其他外力受伤的情况，其应对其过错行为承担责任，曾庆光在一审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一审采纳闽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依据合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火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曾庆光赔偿陈火龙各项损失共计34911.91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曾庆光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曾庆光系按摩师。2019年10月20日，陈火龙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曾庆光家中推拿理疗。推拿过程中，曾庆光用脚踩了陈火龙的颈椎和肩胛骨，又用手推、按了陈火龙的颈椎和肩膀。推拿过程中，陈火龙有感觉到胸部背部疼痛，回家后仍然感觉胸部疼痛。后陈火龙因胸部疼痛未缓解前往漳州市人民医院检查，入院诊断：右侧第2、3、4、5及左侧第3前肋骨骨折等，陈火龙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在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19天，出院诊断：右侧第2、3、4、5及左侧第3前肋骨骨折等。出院医嘱：1、避免胸廓过度活动，2、避免感冒及受凉，3、平时多进食带壳的虾、骨头汤等含钙丰富的食品，以促进骨折愈合，4、1个月后复查肋骨ＣＴ,了解肋骨骨折愈合情况，5、出院后若有不适及时来院就诊，避免严重后果出现。2020年1月9日陈火龙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Ｏ九医院复查ＣＴ。陈火龙共花费医疗费4534.18元。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鉴定：陈火龙护理期限以受伤后60日为宜，误工期限以受伤后90日为宜。陈火龙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审理中，经法院委托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对陈火龙的伤情与曾庆光踩背方式不当、用力过大的行为是否有直接因果关系进行评定。2020年6月3日，该所作出闽南司鉴【2020】临鉴字第6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在排除再次外伤的情况下，被鉴定人陈火龙的伤情与曾庆光踩背方式不当、用力过大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陈火龙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元。陈火龙为农村户口，原承包的土地因政府征收，已经全部被征用，现无地可耕。据统计：2018年度福建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74316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火龙的伤情与曾庆光的行为是否有直接因果关系？ 一、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审阅送检的病历资料、相关辅助检查资料，结合案情及法医临床检查，综合分析认为：1、肋骨骨折按受力方式不同分为直接骨折（直接暴力）和间接骨折（间接暴力、如挤压伤）。直接暴力所致的骨折发生在承受打击的部位，肋骨向内弯曲这段，如拳击、脚踢、棍棒等；间接骨折多发生在胸部前后受挤压所致的骨折，多发生在腋段或肋骨弓部。2、根据提供的被鉴定人陈火龙影像学资料显示，被鉴定人肋骨骨折时间与2019年10月20日损伤时间基本吻合，其肋骨骨折发生在左第3、右2-5肋腋段及肋弓位置。结合询问笔录，曾庆光多次踩其肩胛骨，当肩胛背部受外力作用过大，胸部遭受间接外力作用，可造成肋骨骨折，且骨折部位多发生在1-6肋腋段或肋骨弓部，此类应属间接暴力（挤压伤）所致。故认为被鉴定人陈火龙双侧肋骨骨折间接暴力（挤压伤）可以形成，即在排除再次外伤的情况下，被鉴定人陈火龙的伤情与曾庆光踩背方式不当、用力过大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曾庆光在庭审中辩解询问笔录中记载“肩胛骨”系派出所工作人员笔误，其在公安机关并没有陈述其有踩陈火龙肩胛骨。曾庆光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上书写“以上笔录我看过与我说的相符”并签名及捺指纹，其应当清楚地知道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因此，曾庆光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陈火龙所主张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医疗费4354.18元。2、营养费：4354.18元×5%=217.71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9天=950元。4、误工费：陈火龙系系农村失地居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损失，其标准可参照2018年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74316元/年计算为74316元/年÷365天×90天=18324.5元。5、护理费合计8042.41元；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陈火龙住院19天，其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可参照2018年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74316元/年计算为74316元/年÷365天×19天=3868.5元；出院后护理费：出院后护理期限60-19=41天，陈火龙未申请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推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其出院后护理费标准可参照2018年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74316元/年计算为74316元/年÷365天×41天×50%=4173.91元；合计8042.41元。6、交通费：酌定190元。7、鉴定费2000元。综上所述，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火龙的伤情是由于曾庆光踩背方式不当、用力过大造成的，因此曾庆光应当赔偿陈火龙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34078.8元。曾庆光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曾庆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火龙各项损失合计34078.8元；二、驳回原告陈火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7元，减半收取336.4元，由被告曾庆光负担328.3元，原告陈火龙负担8.1元。 二审中，曾庆光对一审认定事实“推拿过程中，曾庆光用脚踩了陈火龙的颈椎和肩胛骨，又用手推、按了陈火龙的颈椎和肩膀”、“推拿过程中，陈火龙有感觉到胸部背部疼痛，回家后仍然感觉胸部疼痛”有异议，认为是踩了肩膀和颈椎，没有踩肩胛骨，且认定推拿过程中，陈火龙有感觉到胸部背部疼痛，回家后仍然感觉胸部疼痛没有依据。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火龙对一审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中，曾庆光提交了照片及视频资料，拟证实曾庆光在给陈火龙推拿时，不可能踩到肩胛骨。经质证，陈火龙认为，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该视频与本案无关，该视频并非我方在曾庆光处当时按摩的场景，无法还原事故的真实情况。本院认为，推拿间的照片及摸拟现场的视频，均无法直接证实当时所发生的经过，即无法排除曾庆光不可能踩到肩胛骨，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曾庆光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林某、许某出庭作证，林某、许某系曾庆光的推拿按摩客户，两证人陈述到其在2019年10月20日上午到曾庆光处推拿，遇到房间里有人在推拿，就到外面等，等被按摩人出来，我观察到其笑着脸出来，其陈述说按摩后很舒服，后其坐在我们旁边喝茶，老板娘拿柚子给我们吃，被按摩的人还说柚子很甜，后其就回去了。本院认为，证人林某、许某证言证实陈火龙有到曾庆光处推拿按摩，并无直接见证曾庆光对陈火龙推拿过程，无法证实曾庆光如何推拿的经过，至于陈火龙在推拿后当场有无表现不适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在对曾庆光所提出异议中一并分析认定。 对曾庆光所提异议分析认定，曾庆光认为其在推拿过程中没有对陈火龙踩肩胛骨，根据公安机关的笔录，曾庆光自己陈述到有踩肩胛骨，主张其对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存在误解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推拿过程中，陈火龙有无感觉到胸部背部疼痛，回家后仍然感觉胸部疼痛，推拿出来后，没有证据表明陈火龙有当场表示胸部背部疼痛，仅是陈火龙自己的陈述，故一审认定陈火龙当场表示胸部背部疼痛缺乏依据，但该认定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 本院认为，曾庆光在对陈火龙进行推拿时，采用踩背方式不当、用力过大造成陈火龙的伤情，这有陈火龙、曾庆光的陈述，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因果关系结论认为排除再次外伤的情况下，陈火龙的伤情与曾庆光踩背方式不当、用力过大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认定陈火龙的伤情与曾庆光的采用踩背方式不当、用力过大造成的，并无不当。曾庆光上提出其没有踩陈火龙的肩胛骨，也不会因此导致陈火龙肋骨骨折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曾庆光主张其在公安机构所作笔录为误解、不属实的理由，同样缺乏依据支持。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曾庆光的推拿行为与陈火龙的伤情没有因果关系。曾庆光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陈火龙的伤情系在其他地方造成，足以推翻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主张其没有责任，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曾庆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2元，由曾庆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审 判 员 林 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