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博尔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海宁经编产业园区经都二路**创智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国杰、徐守军，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水法，男，194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晓娟，女，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系景水法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鸿鹏，男，197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呼伦贝尔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良勇，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点我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白石巷******div> 法定代表人帅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国杰、徐守军，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宁博尔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水法、魏鸿鹏，原审被告浙江点我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我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8日10时20分许，魏鸿鹏驾驶无牌证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与景水法驾驶的无牌证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刮擦，造成景水法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魏鸿鹏负事故主要责任、景水法负事故次要责任。景水法于事故当天到医院接受治疗。截至2018年9月11日，共计住院治疗101天，发生医药费263162.39元（其中169000.4元由医保基金及困难救助基金支付）。景水法于2019年6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魏鸿鹏、博尔捷公司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车辆损失费、律师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520916.51元；二、点我达公司就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魏鸿鹏、博尔捷公司、点我达公司承担。经景水法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的第三方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景水法于2017年9月28日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叶脑挫伤，左枕顶部硬膜下血肿，左颞骨骨折，脑疝），左肩锁关节脱位等，经手术治疗后，目前仍遗存部分脑叶缺如、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左肩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一项九级、两项十级残疾；建议被鉴定人景水法因交通事故损伤后所需的误工期限以240日左右为宜，护理期限以120日左右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左右为宜（均包括住院时间）。为上述鉴定事宜，景水法支付鉴定费3300元。另查明：博尔捷公司（甲方）与点我达公司（乙方）签订有《信息平台技术服务协议》，载明：乙方利用先进的信息集散技术，构建配送服务信息的物流信息平台（点我达平台），将配送信息派发给甲方；甲方接受乙方提供的配送需求信息，并利用该配送服务信息完成配送服务；一旦使用点我达平台的用户通过点我达平台发布配送需求信息，即配送时间、取货地点等，乙方将实时地将该信息通过点我达平台推送给甲方；如果甲方配送人员及时通过点我达平台位于配送人员终端上的应用软件确认接受了该配送服务需求，点我达平台即将该确认反馈给提出服务需求的用户并在该用户与甲方之间生成配送服务订单，以便双方遵照执行；乙方点我达平台向甲方提供的服务付出了大量的成本，但目前暂不向甲方收取技术服务费用。魏鸿鹏（乙方）与博尔捷公司（甲方）签订有《兼职劳动合同》，载明：乙方同意在被聘用期间，接受甲方的指派在甲方的合作方点我达平台注册手机APP，并从事兼职同城派送工作；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尽职尽责完成甲方规定的工作内容，并达到规定的质量标准和考核要求；由于甲方与点我达运营商家为合作关系，故点我达平台规定的质量标准和考核要求即为甲方对乙方的工作要求，乙方应予以遵守；甲方为乙方提供必要的服务条件和服务工具，确保乙方劳动环境的安全、合法；甲方为协助乙方完成本协议规定之工作提供相应的条件；乙方在聘用期间，应遵守甲方及甲方合作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严格遵守劳动安全卫生、操作规程和工作规范，接受甲方或甲方合作方的培训，爱护甲方或甲方合作方的财产，遵守职业道德；乙方接受甲方的劳动服务安排及服务数量、质量的考核要求，并遵守甲方为提升服务质量而不时制定、发布或认同的服务管理规范；乙方违反劳动纪律及各项规章制度的，甲方可视情节轻重，给予扣薪、调职、降薪等处理，或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赔偿损失；甲方根据乙方的工作成果向乙方支付劳动报酬；由于本合同系兼职劳动合同，除了乙方在实践兼职工作过程中出现工伤或者致第三方人身、财产损害，甲方须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外，甲方不承担乙方其他任何社保、福利待遇；乙方明确本人非甲方合作方的员工，与甲方合作方不存在劳动、雇佣或其他劳务关系。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魏鸿鹏发生案涉事故。又，景水法委托浙江六律律师事务所处理案涉纠纷并支付律师费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诉请、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因案涉事故导致景水法受伤所发生的合理损失为441176.99元，具体包括：医药费263162.39元（其中169000.4元由医保基金及困难救助基金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50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20087元、交通费1200元、伤残赔偿金133377.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2000元、鉴定费3300元。结合本案实际，魏鸿鹏因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相关赔偿责任应由博尔捷公司承担，原审法院酌定博尔捷公司承担上述损失的75%即330882.74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景水法诉请的误工费、车辆损失费不予支持。律师费并非必要开支，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博尔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景水法赔偿案涉损失330882.74元。二、驳回景水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504.5元，由景水法负担1643.3元，由博尔捷公司负担2861.2元。 宣判后，博尔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魏鸿鹏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魏鸿鹏在平台注册从事兼职同城派送工作。该工作最大特点就是提供劳务一方具有非常大的自主性，但其是否从事派送工作，从事多长时间，如何完成派送，个人具有完全自主决定权，从事派送工作的交通工具也系自行准备。个人只有打开手机APP接收到送餐信息，并接受送餐指令后才能从事派送劳务，而派送员不接单，不接受指令，则不提供派送劳务。原审未查明魏鸿鹏是否是在送餐中发生的交通，也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履行职务。二、即使魏鸿鹏与博尔捷公司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且事故是由职务行为造成，根据事故认定书，景水法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亦存在一定过错，原审酌定上诉人承担75%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交警的责任认定书，最多是三七开。三、关于医疗费，原审法院在已经认定医保基金已报销部分费用的情况下，仍支持了景水法的全部医疗费，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魏鸿鹏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景水法、魏鸿鹏承担。 被上诉人景水法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正合理，认可原审判决。事故发生后，景水法方曾询问魏鸿鹏当时是否在接单履行职务的过程中，魏鸿鹏表示当时是在接单过程中，因为事故也取消了正在进行的订单任务，并联系了劳务公司的负责人到事故现场处理。事发后魏鸿鹏曾向博尔捷公司支取15000元现金用于支付景水法方的损失，若魏鸿鹏不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博尔捷公司是不会向魏鸿鹏支付该笔现金用于赔偿景水法方损失的。景水法方、魏鸿鹏、博尔捷公司就事故赔偿事宜到博尔捷公司办公室进行过协商，博尔捷公司负责人表示最多只能赔偿十万元，各方因赔偿金额相差太多而未达成协议。博尔捷公司表示愿意支付十万元也证明魏鸿鹏在接单工作的过程中。事故对景水法方带来巨大的身体与精神伤害，以及经济损失，博尔捷公司从事发至今未向景水法方表示任何慰问和赔偿。原审认定博尔捷公司承担75%的责任合理。关于医疗费用，医保是景水法方在缴纳足额医疗保障费用后才取得的正当权益，不能成为博尔捷公司推卸事故责任、逃避赔偿责任的理由。 被上诉人魏鸿鹏答辩称：博尔捷公司与魏鸿鹏间存在书面劳动关系，魏鸿鹏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博尔捷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博尔捷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点我达公司答辩称：同意博尔捷公司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博尔捷公司，被上诉人景水法、魏鸿鹏，及原审被告点我达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对涉案事故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中，魏鸿鹏提供了《兼职劳动合同》、送餐平台页面截图、录音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事故发生于魏鸿鹏送餐的过程中。二审中景水法也对事发之时魏鸿鹏身着送餐服装、处于送餐途中等情况予以认可。从魏鸿鹏提供的送餐平台页面截图显示，魏鸿鹏所主张的事发时正在进行的送餐订单，取消时间为10：48，该截图亦能反映出当日此时间点之前的相关送餐记录，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涉案事故所载时间为10：20，据此再结合各方举证情况及魏鸿鹏对事发前后送餐情况的表述，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角度，应当认定事故发生时，魏鸿鹏正处于送餐的过程中。上诉人与点我达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作为提供送餐平台信息的举证优势一方，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也未能对所提出的事发时魏鸿鹏非系送餐状态这一观点进行有效举证，故原审认定魏鸿鹏所负赔偿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当属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责任承担比例的问题。根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发经过、事故原因的记载及对魏鸿鹏、景水法分别承担主次责任的认定，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而酌定上诉人就景水法所受损失承担75%责任，当属合理，上诉人认为其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最多为70%之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另，景水法因涉案事故产生的医药费中存在部分费用经医保基金报销，但这并非上诉人要求从损害赔偿费用总额中扣除报销部分医药费的正当理由，本院对上诉人就报销部分费用予以免责之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博尔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3元，由海宁博尔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