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2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州市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霍州市开元街馨苑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成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润娥，女，1956年6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乡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玉，男，195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乡宁县,系赵润娥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梁，山西鄂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州市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润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乡宁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9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佰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被上诉人赵润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玉、杨天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赵润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6%计算）；2.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2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29日，原告与被告及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泰担保公司）签订了《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年利率为15.6%，借款期限为2015年5月29日至2016年5月29日，按月付息，到期还本，三泰担保公司担保。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借款汇到了被告佰德公司。2015年7月1日，原告再次与被告以及三泰担保公司签订了《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3万元，年利率为12%，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按月付息，到期还本，三泰担保公司担保。协议签订后，我将23万元借款汇到了被告佰德公司。以上两次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将10万元借款的利息支付到了2020年4月29日，将23万元的借款利息支付到了2020年5月1日，本金33万元及剩余利息至今未还，严重影响了我的资金周转。诉讼中，原告赵润娥向本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即请求被告佰德公司赔偿其为诉讼保全而支付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50元及缴纳的财产保全申请费22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法庭审理过程中，赵润娥共举示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赵润娥与佰德公司及三泰担保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的《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及附件（一）借据各一份。证明赵润娥与佰德公司及三泰担保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了《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赵润娥借给佰德公司1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年利率为15.6%，三泰担保公司担保。同日佰德公司给赵润娥出具了10万元的借据一张。2.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乡宁支行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一份，证明《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签订的当日，赵润娥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乡宁支行将10万元借款直接汇到了佰德公司账户。赵润娥自认：霍州佰德公司将利息支付到了2020年4月29日，支付利息的数额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5.6%计算的。第二组证据：1.赵润娥与佰德公司及三泰担保公司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及附件（一）借据各一份。证明赵润娥与佰德公司及三泰担保公司于2015年7月1日签订了《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赵润娥借给佰德公司23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年利率为12%，即月利率为1%，三泰担保公司担保。同日佰德公司给赵润娥出具了23万元的借据一张。2.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乡宁支行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一份，证明《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签订的当日，赵润娥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乡宁支行将23万元借款直接汇到了佰德公司账户。赵润娥自认：佰德公司将利息支付到了2020年5月1日，支付利息的数额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计算的。针对赵润娥的上述举证，霍州佰德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于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和合法性有异议。从案涉两份《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上可以看出，该两笔借款均是三泰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的两份格式担保协议，赵润娥通过三泰担保公司对不特定的社会当事人发放资金，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并且三泰担保公司涉嫌犯罪，所以赵润娥与佰德公司签订的两份《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违反法律的规定，为无效合同。2.赵润娥与佰德公司是通过三泰担保公司签订两份《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时才认识的，当地公安机关已经追究三泰担保公司的刑事责任，对涉案人员做出了刑事认定，该两笔借款的金额已经被公安机关认定为犯罪的金额。因为合同无效，佰德公司只应承担偿还本金的责任。第三组证据：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发票及本院出具的保全费票据各一张，证明赵润娥申请人民法院对佰德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时，向人民法院缴纳保全费2270元，保险公司以保险的方式提供担保，其交纳保险费1050元。佰德公司对赵润娥举示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赵润娥提供的第一、二组证据，佰德公司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两组证据中的《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为无效合同，不具有合法性。本院对此不能苟同。因为证据的合法性是指证据的形成、持有、收集行为合法，作为证据，其内容只存在能否证明和证明程度的问题，至于其作载体反映的法律关系是否合法，则不属于证据合法性的范畴，因此，佰德公司的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赵润娥提供的第一、二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应予认定。对赵润娥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因佰德公司不持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由于佰德公司对案涉两笔借款每月支付的数额与该两笔借款的月利息吻合，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院认定佰德公司每月支付的是案涉两笔借款的利息。鉴于佰德公司仍在向赵润娥部分履行债务，所以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至于佰德公司提出本案存在重复评价一节，本院认为，重复评价属于刑法上的概念，本案系民事案件，不涉及定罪量刑重复评价的问题。关于案涉的两份《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内容均分为两个部分，即民间借贷的主合同和连带责任保证的从合同。从合同即保证合同部分，保证人三泰担保公司诚如佰德公司所言，涉嫌违法经营贷款业务，相关人员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在本案案涉的两份合同中，三泰担保公司身份是保证人，案涉借款是赵润娥提供的并已实际支付给佰德公司，从合同无论有效与否，均不影响主合同即《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中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赵润娥与佰德公司之间的两份民间借贷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均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赵润娥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佰德公司就应当依约还本付息。霍州佰德公司仅将利息分别支付至2020年4月29日和2020年5月1日，对借款本金未予归还的不适当履行行为，已对赵润娥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诉讼中，赵润娥申请财产保全所支出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050元、向人民法院缴纳的保全费2270元，属于损失的范畴。综上，赵润娥提出的判令佰德公司立即归还其借款33万元及利息和赔偿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50元、保全申请费2270元的请求合法，本院应予支持。佰德公司关于合同无效、其仅应返本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霍州市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润娥归还借款33万元及利息（其中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6%计付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付利息）。二、被告霍州市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润娥赔偿保全费2270元、诉讼保全财产保险费1050元，共计33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减半收取3125元，由被告霍州市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佰德公司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不予归还利息）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行为是通过担保人三泰投资担保公司形成的，现三泰投资公司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涉案资金被认定为犯罪金额，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三泰担保公司签订的《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承担返还责任，故上诉人按月归还的款项应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而非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润娥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三泰投资担保公司签订两份《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由借款合同（主合同）和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从合同）组成，签订借款协议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两份合同均真实合法有效。从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主合同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审理，二审查明：2015年5月29日，赵润娥与佰德公司及三泰担保公司签订《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赵润娥借给佰德公司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29日至2016年5月29日，年利率为15.6%，三泰担保公司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日，佰德公司给赵润娥出具了10万元的借据一张，借款本金金额、利率、借款期限、还款方式、逾期罚息等约定与《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中的约定相同。同日，赵润娥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乡宁支行将10万元借款汇入佰德公司账户。赵润娥自认，关于该笔10万元借款，佰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5.6%支付利息至2020年4月29日。2015年7月1日，赵润娥与佰德公司及三泰担保公司签订《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赵润娥借给佰德公司2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年利率为12%，三泰担保公司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日，佰德公司给赵润娥出具了23万元的借据一张，借款本金金额、利率、借款期限、还款方式、逾期罚息等约定与《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中的约定相同。同日，赵润娥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乡宁支行将23万元借款汇入佰德公司账户。赵润娥自认，关于该笔23万元借款，佰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2020年5月1日。本案一审诉讼中，赵润娥申请人民法院对佰德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缴纳保全费2270元，并以其在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所购的保险金额为35万元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为该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交纳保险费1050元。佰德公司认可从赵润娥处借款以及偿还利息的事实，但主张，第一，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均是三泰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的两份格式担保协议，赵润娥通过三泰担保公司对社会不特定人发放资金，违反了法律规定，所以赵润娥与佰德公司签订的两份《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为无效合同。第二，三泰担保公司涉嫌犯罪，当地公安机关已经追究其刑事责任，对涉案人员做出了刑事认定，该两笔借款的金额已经被公安机关认定为犯罪的金额。由于合同无效，佰德公司只应承担偿还本金的责任，佰德公司已经偿还的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两份《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是否有效。两份《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均由两个部分组成，即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和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佰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保证合同因涉嫌犯罪而无效，且即使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无效，也并不当然影响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的效力。两份《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中关于借款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赵润娥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佰德公司应依约履行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故佰德公司关于两份《项目借款及担保协议》无效的主张不成立，对其不予偿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霍州市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丽芳审判员 王永良审判员 吉 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舒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