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蓉，女，1970年6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中平，男，1969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为，女，1988年7月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蓉，女，1970年6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才，男，1958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陈素蓉、黄中平、蒋为因与被上诉人张广才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2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素蓉、黄中平、蒋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黄中平协商于2019年5月9日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30000元，并保证于24小时内支付，故黄中平提前向原告出具收据的事实，亦未就先行出具收据的行为向本院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9年5月9日支付用的是其家中67000元现金，但是在2019年5月10日中支付用的30000元又是从银行取款，其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显然是虚假陈述。（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根据装修进度来付，不可能相差一天的就达到了30000元的装修进度。（3）被上诉人的儿子张勇（案外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张勇在处警之后的2019年12月份还支付给上诉人陈素蓉10000元，和陈素蓉协商后在其出具的收据上写明如果被上诉人付完尾款20000元，陈素蓉退还10000元给张勇，但是本案被上诉人不追讨10000元，还装作不知情明显与常理不符。（4）被上诉人如对2019年5月9日的30000元款项用现金支付，在2019年11月4日面对警察的处警，不可能同意打出银行流水来对账调解，其完全可以现场把收据拿出来处理其纠纷，其行为又与常理明显不符。2、一审法院对执法记录仪中当事人的争议理解错误，其争议的焦点是2019年5月9日的30000元款项是否实际给了现金，而不是争议全部付款是否给了现金，被上诉人对2019年5月9日和10日的付款只能打出一笔30000元取款记录，故应认定被上诉人2019年5月9日的款项没有实际付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是陈素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的相对方应只有陈素蓉，一审法院判决黄中平、蒋为连带承担责任错误，黄中平、蒋为参与收款和同意参与装修并不能因此就认定系合同的相对方。2、本案中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019年4月17日上诉人收取的20000元是张勇支付的款项，张勇还在处警之后的2019年12月份付款10000给上诉人，张勇应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以便法院查清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广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广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多给的装修款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陈素蓉作为乙方签订了《云南科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书》，约定被告陈素蓉承包原告位于滇池名门7-201号房屋的装饰工程，工程期限为48天，开工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5月29日，工程造价90000元，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1.合同签订，即支付工程款的50%；2.隐蔽水电、泥水工程完工即支付工程款的40%；3.双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10%。此外，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工程款全部结算清，乙方应向甲方开据收据。该合同书对其他事项亦进行了约定，原告及被告陈素蓉在该合同尾部进行了签字。2019年4月17日，被告黄中平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写明收到了由张勇支付的预付装修款20000元。2019年5月9日，被告黄中平向原告出具编号为9504589的《收据》，写明收到装修预付款30000元。2019年5月10日，原告自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取款30000元，后被告陈素蓉向原告出具《收条》写明收到装修预付款30000元。2019年6月11日，被告蒋为向原告出具编号为2229249的《收据》，写明收到装修款20000元。2019年11月4日16时20分，原告向昆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第七大队（以下简称七大队）报警，称被告陈素蓉因装修纠纷至其家中闹事，七大队处警并制作了《接处警登记表》，该表载明“2019.11.1416:23达到滇池名门小区7栋201，找到报警人，到其家中了解情况，因装修金额支付收取有问题，经现场民警调解，双方约定时间打出银行流水再进行沟通，双方同意调解”，原告与被告陈素蓉在该表中进行了签字。另查明，处警过程中七大队进行了执法记录，该录像资料中，原告与被告陈素蓉、被告蒋为均在场，其中原告称其向三被告付款的方式包括“信用卡、银行卡、现金，有转账记录也有现金”（录像资料1分至1分05秒），被告陈素蓉称“现金从来没有拿过”（录像资料1分21秒），后处警人提出找出转账记录对账，若无法对账协商，可走法律程序，原告称“你把你们打出来，我把我的钱打出来，然后我付了多少现金，咱们都对一下”（录像资料10分16秒至18秒），被告蒋为与原告协商确定双方于“后天”即2019年11月6日把流水打出来对账（录像资料11分42秒至12分06秒）。庭审中，原被告一致陈述原告与被告陈素蓉签订了装饰装修合同，并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包干价为90000元。另，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以转账、现金、信用卡方式向三被告支付了装修款，其中5月9日付款系以现金方式支付，其他付款具体以何种方式进行记不清了，5月9日支付现金的款项来源是家中收储的现金。三被告陈述认可收到2019年4月17日、5月10日、6月11日的付款，其中4月17日为转账支付，5月10日为现金支付，6月11日系转账支付，不认可收到2019年5月9日付款30000元，认为原告与黄中平协商于2019年5月9日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30000元，并保证于24小时内支付，故黄中平提前向原告出具了《收据》，但原告收到《收据》后并未依约付款。另被告黄中平陈述其与被告蒋为、被告陈素蓉是一家人，一起做工程，故收取了相应款项。被告陈素蓉陈述认可被告黄中平、被告蒋为的收款行为。此外，庭审中，三被告陈述其从原告之子处收到款项10000元，并陈述原告于2019年11月4日接处警时曾认可双方仅以银行流水进行对账。对此，原告陈述不知情，并陈述对该笔款项暂不在本案中主张，保留另案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陈素蓉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虽被告黄中平、被告蒋为未在该合同中签字，但结合庭审中被告黄中平所作其与被告蒋为、被告陈素蓉共同承接本案装修工程的陈述，以及查明的被告黄中平、被告蒋为参与收取本案装修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应视为被告黄中平、被告蒋为自愿加入因装饰装修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之中，亦为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故应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现原被告就原告的付款金额是否超过约定包干价90000元，是否应当退还发生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负有付款义务一方，应当就其主张的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三被告应就其反驳称2019年5月9日虽出具《收据》但未实际收到款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三被告出具的收条2份、收据2份，三被告认可收据、收条均系其出具，能够证明三被告向原告出具了金额共计100000元的收款凭据，在没有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为上述收款凭据所载收款情况属实。至于三被告反驳称2019年5月9日的收据系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开具，因三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所述“原告与被告黄中平协商于2019年5月9日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30000元，并保证于24小时内支付，故黄中平提前向原告出具了《收据》”的事实，亦未就先行出具收据的行为向一审法院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其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此外，对于三被告反驳称被告曾于接处警过程中自认双方仅以银行流水对账，因一审法院调取的执法记录仪录像资料仅显示原告陈述其付款方式包括现金及转账支付，录像中原告未作双方仅通过银行流水对账的陈述，因此，一审法院对三被告上述反驳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就其主张的事实已尽举证责任，而被告未能就其反驳意见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被告的反驳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已付款100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认为原被告双方约定装饰装修合同的价款为包干价90000元，三被告收款已超过约定价款，依约应当退还，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三被告共同退还其多收款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素蓉、被告黄中平、被告蒋为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广才退还款项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装修款100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的装修价款为9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充分举证证明其向三上诉人支付了共计1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已充分说理，本院不再赘述。双方二审期间主要争议点为黄中平于2019年5月9日出具的3万元装修预付款收据，张广才是否实际支付。三上诉人虽主张2019年5月9日开具的收据是因黄中平与张广才协商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30000元，并保证于24小时内支付，黄中平才提前出具收据。黄中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没有收款而提前开具收款收据的风险，且该做法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三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广才实际支付10万元，应当由三上诉人共同退还1万元装修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案外人张勇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张勇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与本案也无利害关系，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陈素蓉、黄中平、蒋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素蓉、黄中平、蒋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林春审判员  杨 雪审判员  姚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潘鑫书记员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