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庆荣，女，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13************242，户籍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惠州市惠阳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兵，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20************414，户籍住址：湖北省广水市******芦花湾，现居住地址：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惠阳祥耀灯饰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福林，江西寻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百一，男，199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11************017，户籍住址：河南省商城县*********。原审被告：曾宪发，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13************213，户籍地址：河南省商城县******李破寨组。上诉人吴庆荣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兵、原审被告周百一、曾宪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0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庆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被上诉人张志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庆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撤销该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其作出错误判决。原审认为上诉人针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这是错误的。原审中，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了与被上诉人及被告周百一（借款人）的聊天记录作为直接证据，又向法院提交了案外人曾宪发的证人证言，作为辅助证据，两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被被上诉人、被告周百一、曾宪发共同合谋下了迷药）在案涉借款合同及其它几份文件上签下了名字的，该担保行为应属无效。然而，原审却对上诉人的证据不作认真审查，不予采信，这是相当草率的。二、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实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拿到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找到事发地（沥林）派出所，拿到了事发后报警的回执，证明上诉人得知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下担保后，已向当地派出所报案。由此可见，上诉人确实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签下保证的。2、上诉人已打出银行流水，证实原审被告周百一至今仍拖欠上诉人大量借款，加上上诉人为其担保、代偿还徐彬的借款等共计568700元，由此可见，上诉人如果是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再为其签担保的。3、上诉人的客户—深圳市斯伟达眼镜有限公司已证实，被上诉人在转让股权给周百一和曾宪发后，已从该公司收取了本属于周百一和曾宪发（新威龙车间）的加工费近15万元，因此，实际上，被上诉人的股份转让款已剩下15万元，而不是30万元。三、原审因认定事实不清，直接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是错误的。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现上诉人特向你院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决。另，上诉人吴庆荣庭审时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上诉人认为是有误的。第一、原审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我们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来不仅仅是合伙关系，而且是有过同居生活的男女朋友关系，后来就是分手了，被上诉人张志兵因为怀恨在心，一直在找机会报复上诉人，才有了本案的发生。第二，原审认为三被告是亲戚关系，我们认为原审三被告也就是说上诉人跟另外两个被告并非全部是亲戚关系。这里需要声明一点，周百一是上诉人前夫的侄子，直至现在跟上诉人是没有关系的。另外，曾宪发是上诉人的妹夫，他们并非是很好的亲戚关系。第三点，上诉人在一审中根本就没有承认过张志兵有投资30万到上诉人经营的车间，张志兵原来就是一个跑出租的司机，没什么钱。两个人同居之前，上诉人经常请他的车出入而已，后发展成了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张志兵为了达到骗财骗色的目的，就说想和上诉人一起经营电镀车间，后来真正投进来的钱也只有5万元，这5万元后来也给他拿回去了，我们有银行转账记录可以作为补充证据证实一下这个事情，因此张志兵称有30万投进了上诉人的电镀车间，纯属子虚乌有的事情。第四，原审判决的利息过高，应该按最高院最新的规定来计算，也就是说年利率最高不能超过15.4%标准。被上诉人张志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其上诉。首先，该笔款项是由被上诉人合伙投资到上诉人公司，后来双方协商由被上诉人退股，并且将这个股份转给了原审被告周百一和曾宪发，所以三方还签订了一个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欠款的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其次，上诉人在8月7日书写了一份退款协议，并且在8月11日转让股份以后，在相关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字。从8月7日的退款到8月11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和借款合同，有几天的协商时间，所以上诉人在担保人处签字、转让股份转让协议中签字，其意识是完全清醒的，是经过了多天协商确定的事实。最后，上诉人称原审被告周百一和曾宪发对上诉人用药，让上诉人签字，这些只有在电影中出现的桥段，用在这个案件当中，完全是推卸担保责任的行为。因为这个周百一已经被抓了，她知道他们不会出庭，所以就拿这个东西来推脱。而且三个被告之间都是亲戚关系，亲戚怎么会谋害自己的亲戚，这显然是讲不过去。所以三个人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他们编出这样的一个故事，目的就是推卸还款责任。原审被告周百一、曾宪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张志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及利息（月利息3分，从2018年8月1日至今日的全部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本案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利息的计算时间变更为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及担保事实，向法庭提供《借款合同》、《股权转让协议》、《退款协议》各一份作为证据。其中《借款合同》载明，被告周百一、曾宪发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借款期内利息为月息3%；若被告周百一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归还本金及利息，应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逾期金额×逾期天数×千分之一；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被告周百一、曾宪发应承担的所有合同义务；被告周百一、曾宪发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被告吴庆荣在连带保证人处签名并捺印，签订日期显示为2018年8月1日，合同签订地点显示为惠州市威龙健身器材有限公司三楼办公室。《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原告将威龙健身器材电镀有限公司二楼电镀车间所有股份折算300000元，全部转让给被告周百一、曾宪发；退股股金300000元由被告周百一、曾宪发支付给原告；被告吴庆荣的债务与原告无关；原告及三被告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捺印，签订日期显示为2018年8月11日，合同签订地点显示为惠州市威龙健身器材有限公司三楼办公室。《退款协议》显示，每月退50000元；从2018年9月份开始到2019年2月份止；退给原告；被告吴庆荣及原告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捺印，签订日期显示为2018年8月7日。2019年5月31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原告与被告吴庆荣系合伙关系，三被告系亲戚关系。原告与被告吴庆荣在庭审中共同确认以下事实，原告向被告吴庆荣经营的车间投资，共投入300000元，后原告要求退股，被告吴庆荣于2018年8月7日向原告出具涉案《退款协议》，确认分六个月共向原告退款300000元。原告称，后被告周百一、曾宪发与原告协商，将原告的股权转给被告周百一、曾宪发，股权转让款300000元由被告周百一、曾宪发支付，又因被告周百一、曾宪发未能支付该股权转让款，故由被告周百一、曾宪发于2018年8月11日向原告出具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借款合同》以借款的形式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签订《借款合同》后，被告周百一、曾宪发未能偿还借款及利息。被告吴庆荣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借款合同》中担保人处的签名，但主张是在其被被告周百一下药不清醒的情况下所签。被告吴庆荣为此向法庭提供了被告周百一、曾宪发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被告曾宪发手写件作为证据，但上述证据并未能充分证明被告吴庆荣主张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以民间借贷为案由提起诉讼，但本案系因合伙投资而引起纠纷，故一审法院予以变更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首先，原告主张以300000元的价格向被告周百一、曾宪发转让其在威龙健身器材电镀有限公司二楼电镀车间的所有合伙投资款，被告周百一、曾宪发签订《借款合同》以借款的形式向原告支付合伙投资款，被告周百一、曾宪发未作答辩，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亦未对此提出反证，故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周百一、曾宪发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按时支付相应款项，被告周百一、曾宪发未能依约支付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周百一、曾宪发支付合伙投资款300000元，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被告周百一、曾宪发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合伙投资款，原告要求被告周百一、曾宪发按照月息3%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对于原告关于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2018年8月11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最后，原告主张被告吴庆荣作为担保人对本案款项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吴庆荣对原告上述主张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告吴庆荣针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吴庆荣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百一、曾宪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志兵支付合伙投资款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吴庆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志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周百一、曾宪发、吴庆荣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庆荣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视频，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在上诉人的追问下曾答应撤回对上诉人的起诉；2、原审被告周百一与另一受害人吕永奇以及原审被告曾宪发的聊天记录，证明周百一承认过有下药一事；3、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周百一的聊天记录，证明一审后，周百一承认过下药迷惑上诉人及吕永奇的事实；4、上诉人哥哥吴庆红与原审被告曾宪发的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曾宪发承诺过只要他不承认下药一事，他不会追究他的责任。被上诉人张志兵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聊天视频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视频只有一节，没有形成书面文字材料，无法判定录音、录像的人是谁，说话的人是谁，而且录音录像所涉及的内容，有断章取义、不完整。2、对证据二聊天记录的三性不予确认。第一，该证据没有原件。第二，微信头像、微信号码没有显示，都不知道这聊天的人是谁，特别是第二页，虽然一审已经有提交，但是内容也是模糊不清。而且周百一和曾宪发的聊天记录，怎么会出现在上诉人的手中？所以这个不是原始凭证。3、证据三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完全证明被上诉人有参与或者有与周百一和曾宪发合谋串通，谋害上诉人的事实。更为重要的是，周百一与吴庆荣本身都是亲戚，其微信聊天记录完全可以在事先通话讲清楚的情况下，用微信文字的形式体现出来，目的就是想赖掉这笔债务，推卸担保责任，所以对该证据的三性也不予确认。4、第四组证据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曾宪发与吴庆荣的哥哥吴庆红的聊天记录，该证据不能证明周百一没有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也不能证明他们之间有什么行为，而且该证据为传来证据，不是原始凭证，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原件，所以三性不予确认。同时吴庆红又是上诉人的哥哥，他们之间互相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张志兵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书信，证明周百一欠张志兵款项且周百一、曾宪发、吴庆荣互为亲戚的事实。上诉人吴庆荣经质证认为，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原件，我方无法质证，亦不予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庆荣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张志兵为证明存在担保关系提交了由吴庆荣签名的《借款合同》，吴庆荣确认该签名是其本人签名，张志兵已经完成了证明担保法律关系存在的举证责任。吴庆荣主张其因被下药而签名，即是主张其对成立担保法律关系无意思表示，如果该主张的事实存在，担保关系将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吴庆荣应对导致担保关系不成立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即对其签名时无意识承担证明责任。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法律对意思不自由、不真实规定了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吴庆荣在本案中提供的支持其主张的证据材料和理由主要有视频资料、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人吴庆红、吕永奇的陈述。第一，吴庆荣提交视频资料无法证实下药的事实。第二，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定聊天主体、没有明确的关于下药的内容、也无法确定与本案担保关系存在关联。第三，证人吴庆红所述内容是转述他人所述，且该证人与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证人吕永奇亦系另一关联案件的当事人。且吴庆荣主张其因下药一事被骗签合同而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是并无公安机关或其他机关认定其被下药的结论，况且即使是第一次报警也是在事发几个月后。所以，吴庆荣提交的证据材料和提出的理由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更未使其主张的事实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因此，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有无投资3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有无投资30万元与两原审被告以借款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合伙投资款没有关联，且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已领取客户15万元亦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应扣除被上诉人在客户中领取的15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吴庆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