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利之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北山道**倚山时代雅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01314649。法定代表人：付振悦，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76012622。负责人：纪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仲芬，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珍莲，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利之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之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深圳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利之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4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765000元及延迟支付的利息损失3882.38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从2017年11月30日起计至2018年1月10曰，利息计至实际清偿止)；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大地深圳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利之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地深圳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利之源公司765000元及延迟支付利息3882.38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从2017年11月30日起计至2018年1月10日，利息计至实际清偿止）；2、本案诉讼费由大地深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深圳市明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佳公司）就粤Ｂ×××**号车辆向大地深圳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精神损害抚慰金险等险种，被保险人为利之源公司。在该投保单中注明，本人（单位）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明佳公司在该投保人签名／盖章一栏盖章确认。2017年4月28日，就粤Ｂ×××**号车辆，大地深圳分公司签发了以利之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的保险单，注明承保险种包括：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5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险赔偿限额为5万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4月29日至2017年10月28日。在该保险单中还注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和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同日，大地深圳分公司开具保险费发票，金额为8719.47元，并在发票中注明购买方为利之源公司。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责任免除保险条款规定：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已加黑加粗注明。上述投保单及保险单中均注明经办机构为深圳市汇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业公司）。利之源公司主张涉案保险系由其投保，并非由明佳公司向大地深圳分公司投保，保费系由利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振悦通过刷卡方式支付；大地深圳分公司未就免责事项向利之源公司作出说明，利之源公司也未收到保险条款。利之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转账凭证，依据转账记录显示，案外人黄某于2017年4月28日通过微信方式转账支付两笔款项，金额分别为6975元、7572元，备注显示“转给大地内勤董某呈”；大地深圳分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涉案保险系由利之源公司委托汇业公司代为购买。就涉案保单投保情况，一审法院向汇业公司进行调查。2018年8月14日，汇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汇业公司不存在收取保费，保费均由客户直接转入要求承保保险公司账户。深圳保险行业都实施保费实名制缴费，投保人为企业需企业对公转账……我司无相关信息可以查询”。2018年10月18日，汇业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涉案保险系由黄某介绍此业务给从事保险行业多年经验的业务员张运平，张运平将此业务介绍于大地保险公司业务员聂春，聂春同时将这个单出到了我司（汇业公司名下），我司已告知聂春要将投保事项，免责等一切相关信息告知客户）。投保单由聂春直接交付大地保险公司留底（我司也应按业务流程移交所有投保原件资料给大地保险公司）；此投保人缴费信息由业务员张运平协助黄某持大地保险公司ＰＯＳ机在盐田全额刷卡缴费。刷卡凭条由张运平直接邮寄于大地保险公司”。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时称，其本人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彩田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利之源公司系其客户，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愿意承保后，利之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证人黄某找一个信得过的愿意承保的保险公司购买保险，后面证人黄某就找了汇业公司，汇业公司就找到了大地深圳分公司，保险费有时是由证人黄某刷卡支付，有时候是通过张运平刷卡支付，但涉案保险费不记得是如何支付的。保单有时是由张运平给的，有时是由汇业公司的前台给的，但是只拿了保单和发票，并没有保险条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24日7时45分左右，利之源公司的驾驶员陈某某驾驶粤Ｂ×××**（粤Ｂ×××**）重型半挂车牵引车途经广东省揭阳市“汤浅蓄电池”前路段时，与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陈某发生碰撞，造成陈某现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某某弃车逃逸，于2017年6月24日14时许到揭阳交警市区投案自首。2017年6月30日，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某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无责任。2017年12月8日，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5203刑初380号民事判决，认为陈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致一人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陈某某系在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依法应惩处，并判令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案外人王某、陈某某2（系受害人陈某父母）向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陈某某、利之源公司支付赔偿款，案号为（2017）粤5203民初1357号。2017年11月30日，王某、陈某某2与利之源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利之源公司自愿向王某、陈某某2赔偿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共计875000元。同日，陈某某3、王某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利之源公司支付的全部赔偿款875000元，并向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5203民初1357号民事裁定，准许王某、陈某某2撤回起诉。庭审时，利之源公司确认其主张的损失765000元中包括死亡赔偿金753686元、丧葬费414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处理丧事的三个亲属的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4000元，误工损失10000元。大地深圳分公司称死者应为农村户籍，应按照2017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农村户口的标准计算。依据利之源公司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显示，死者陈某为城镇居民户口。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大地深圳分公司向利之源公司开具的保险费发票显示，利之源公司为购买方，表明利之源公司为投保人，但大地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投保单中利之源公司并未在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盖章确认，亦未有证据显示明佳公司系利之源公司授权的代理人，故不能以明佳公司已在投保单中签章为由认定大地深圳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利之源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据此，再行对投保单中明佳公司的签章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故对利之源公司提出的对投保单中明佳公司签章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次，依据利之源公司提交的特种车综合商业险保险单（副本）显示，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依据上述约定表明，保险条款系该保险单的组成部分之一，如无相反证据，则应推定利之源公司已实际收到了大地深圳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即便利之源公司未实际收到保险条款，依据上述保险条款，利之源公司应及时核对保险条款，并及时通知保险人补办相关手续。但利之源公司在收到上述保险单后，未要求大地深圳分公司补办相关手续，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利之源公司自行负担。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在本案中，大地深圳分公司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条款已经以加黑、加粗字体标注，可以认定大地深圳分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依据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5203刑初380号刑事判决认定，利之源公司方驾驶员陈某某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情形，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故利之源公司请求大地深圳分公司履行保险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深圳市利之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89元，由深圳市利之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二审法庭调查情况，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保险条款是否有效，被上诉人大地深圳分公司能否援引该保险条款主张免责；二、驾驶员陈某某是否存在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利之源公司认为涉案保险条款对其没有约束力，理由为上诉人主张其直接向被上诉人投保，而非由明佳公司投保，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交付保险条款，更没有履行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关于上诉人提出其直接向被上诉人投保的主张，根据上诉人自行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单明确记载投保人为明佳公司，而非利之源公司；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黄某曾于2017年4月28日向“大地内勤董某呈”分别转账6975元、7572元，但两笔转账均未标识转账用途，且金额与保险费发票记载的金额8719.47元并不相符，无法证明该两笔费用系为本次投保缴纳的费用，上诉人也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说明，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直接向被上诉人投保的事实，上诉人此项主张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在案证据，汇业公司两次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证人黄某在一审期间出庭作证并出具书面《证明》等，可以证实上诉人委托其保险代理人黄某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黄某对接汇业公司车辆保险事宜，汇业公司作为保险代理机构再对接被上诉人，最后涉案保险由汇业公司以明佳公司名义进行投保，利之源公司为被保险人。上诉人自行提交的投保单中显示投保人为明佳公司，保险单中显示被保险人为利之源公司，上诉人对投保人为明佳公司的事实理应知晓。此外，利之源公司作为一家成立于2013年且长期从事物流运输行业的企业，熟悉各类物流运输车辆的投保事宜以及保险条款。至于双方所争议的保险条款问题，投保单中明确记载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标志、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投保人声明：本人（单位）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明佳公司在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上述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包括被上诉人在本案所援引的保险人免责条款。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规定明确保险人免责的前提是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且保险人履行两项义务的对象均是投保人，而非被保险人。即保险人应当对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并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结合涉案保险合同来看，被上诉人出具的保险条款中涉及保险人责任免除部分均以黑体字加粗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且投保人在投保单上以盖章方式确认已就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及明确说明义务，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涉案保险条款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在本案援引保险合同的保险免责条款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利之源公司为投保人，以及明佳公司在投保单上签章的行为认定等均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诉称其未收到被上诉人的保险条款、投保人明佳公司与其无关等问题，系其与保险代理人、保险代理机构之间因涉案保险合同产生的纠纷，应由其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驾驶员陈某某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涉案事故应属被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而被上诉人则认为该行为属于肇事逃逸，其依照合同约定可以免予赔偿，双方就此存在争议。关于是否逃逸的认定，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粤5203刑初38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陈某某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构成肇事逃逸，陈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陈某某的行为不是肇事逃逸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该份判决书业已生效，具有法律效力。380号刑事案件与本案涉及对同一交通事故中肇事司机是否存在逃逸行为的认定，而刑事判决中已经在先作出陈某某构成事故逃逸的认定，目前尚无证据证明该刑事判决书的效力已被否定，本案亦无实质性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刑事判决书所认定之事实，故上诉人关于陈某某不符合逃逸构成要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此项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但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利之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华审判员费晓审判员尚彦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叶 益 力   （ 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