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福州市福清市龙山街道龙山路**。 法定代表人：林祥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友玳，王盈婷，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升，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宝振，河北铭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志，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张俊升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王志志对判决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俊升、王志志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志志作为项目经理负责执行项目的全面工作任务，与三建公司之间构成职务代理关系，系委托代理的范畴。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王志志作为职务代理人，将本应由其处理的工作任务，推荐委托给张俊升处理，本质上属于转委托，故王志志应就张俊升的选任承担责任。2.《委托书》体现张俊升接受委托后，王志志及张俊升仍应互相监督处理有关事宜。虽然存在转委托，但二人实际上是共同处理委托事务，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九条的规定，张俊升应承担连带责任。3.王志志作为项目经理人，属于《公司法》第两百一十六条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其未谨慎处理职权范围内的工作任务，也未谨慎选任转委托人，未尽到勤勉和尽职的义务，给三建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4.三建公司起诉王志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滥用诉权。 张俊升辩称，三建公司主张的连带责任不属于法定的情形；而且三建公司与王志志的关系经常变动，充分说明三建公司存在虚假陈述，应承担虚假陈述的相应责任；三建公司滥用诉讼权利应当给予制裁。 张俊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三建公司起诉及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建公司、王志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的审理与判决未围绕诉讼标的进行，程序严重偏差。首先，三建公司主张其与张俊升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基础依据是《委托书》，《委托书》指向的“农民工工资”问题具有即时性、紧迫性，早已圆满解决。且《委托书》明确表明具体委托内容仅为配合建设单位、劳动部分发放农民工工资，不具体经手款项。（2018）翼0983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记载，2016年12月张俊升协助黄骅市劳动监察部门制作《南大港东方丽都项目工资发放表》，发放农民工工资，完成2016年7月2日《委托书》所涉委托事项。其次，三建公司虚列王志志为被告以规避管辖，滥用诉权，其所主张的150万元也并非基于《委托书》发生，该款项不是用于“南大港东方丽都4号楼、5号楼农民工工资办理所有相关的手续”这一事项。三建公司虚构法律事实，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驳回，且其虚假陈述，应依法追究法律责任。2.一审判决未全面查明客观案件事实，对证据材料的核准有失偏颇，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认定有误。首先，案涉150万元是由黄骅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转给三建公司黄骅工程部，当日再转账至张俊升。华城公司系王志志以三建公司名义承接的“万锦星城”项目的开发商，案涉款项系“万锦星城”项目的工程款。其次，根据三建公司与王志志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三建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扣除每年收取10万元管理费等税费后应及时支付给王志志。因此，项目工程款项包括案涉150万元的所有权属于王志志。再次，银行回单载明用途为“暂借款（王志志工程对暂借款）”，张俊升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三建公司王志志汇到款”，因此，案涉款项系三建公司借给王志志，再由王志志支付给张俊升。张俊升与王志志发生权利义务关系，而非三建公司。最后，《委托书》项下相关款项是由建设单位汇到劳动部门，再由劳动部门经手发放，并无三建公司拨款。综上，《委托书》与银行回单、收条以及另案民事判决书不存在关联性，无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且三建公司就案件事实的陈述虚假且前后矛盾，不足以采信。3.案涉150万元款项主要用于偿还王志志在“万锦星城”项目中拖欠的包括材料款、农民工工资、借款在内的债务，张俊升已提供证据证实款项已全部用于约定目的。对此，三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祥钱曾明确承认款项用途，王志志亦清楚款项用途且明确同意。4.一审法院认定三建公司起诉王志志系规避管辖，仍作出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由于本案事实发生地为河北省黄骅市，故一审法院应依职权移送管辖。 三建公司辩称，1.张俊升是王志志的转委托人，与三建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委托书》下部由三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备注“工程款扣除材料款、农民工工资后尾款，用于偿还欠款人”，能够证明案涉150万元的用途。2.南大港农民工工资经三建公司与华城公司协商后，由华城公司先行支付，再从工程款中结算。张俊升没有支付南大港农民工工资，也没有完全偿还材料款及王志志的欠款。3.案涉150万元系华城公司出借给三建公司的借款，该款项所有人是三建公司。王志志是三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对外代表三建公司，不可能系案涉款项的所有权人。4.张俊升诉讼中多次虚假陈述。（1）张俊升在黄骅市人民法院承认案涉150万元系三建公司的，但在一审法院却陈述案涉款项系华城公司的，二审中又改称款项属于王志志。（2）张俊升述称部分借款还清后，把借条收回来销毁了，而部分借条却仍保留，不符合逻辑。（3）张俊升诉讼中两次提供款项用途清单，其内容并不一致，自相矛盾。（4）张俊升陈述150万元已经完全用于偿还王志志的对外欠款，但却没有优先扣除自己的劳务费，也未优先偿还其担保的傅春华的借款，于理不合。 王志志未作答辩。 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俊升偿还三建公司暂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7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为止；2.王志志对上述款项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俊升、王志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日，福清三建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张俊升办理南大港东方丽都4号楼、5号楼农民工工资所有相关的手续。在委托书下方，由福清三建公司以手写形式增添内容如下：南大港工地（东方丽珠4＃、5＃楼）工程款扣除材料、农民工工资后的尾款王志志应将该款在张俊升监督下还给欠款人。王志志不能拿去私用。同日，张俊升向福清三建公司出具收条，收条上载明：今收到福清三建公司王志志汇到款1500000元正（壹佰伍拾万元正）特此字据。收条上同时载明有张俊升的收款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黄骅××街××号6227××××0537。2016年7月11日，福清三建公司黄骅工程部按上述卡号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给张俊升1485000元，备注用途：暂借款（王志志工程队暂借款）；2016年7月14日，福清三建公司黄骅工程部按上述卡号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给张俊升15000元，备注用途：补7月11日款。诉讼过程中，张俊升确认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合计1500000元，但认为已用于实际支出的金额为1490275元，具体包括有支付给王景兰205000元、刘立奎400000元、张亮10000元、李金刚300000元、郑以锟250000元、李道水23000元、张连华10000元、张淑英1100元、邓金德3600元、徐光烈1300元、翟金顺3700元、张俊艳4200元、王金琪6300元、范建东3000元、鑫盛材料厂715元、罗永国1170元等共计34笔；庭审中，福清三建公司仅对张俊升支付给王景兰205000元、张亮10000元、李道水23000元、张连华10000元、张淑英1100元、邓金德3600元、徐光烈1300元、翟金顺3700元、张俊艳4200元、王金琪6300元、范建东3000元、鑫盛材料厂715元、罗永国1170元14笔共计273085元予以认可，对其他支出均不予认可。 另查，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依法立案受理张俊升诉福清三建公司、王志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冀0983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福清三建公司承建的黄骅市万锦星城项目和南大港东方丽都项目，项目经理均是王志志；并认为作为项目经理的王志志负责项目的全面工作，其有权代表福清三建公司聘用张俊升，但王志志与张俊升所签劳务合同，约定的工作范围未包括万锦星城B区工程及南大港东方丽都工程，依据该案的证据，不宜将万锦星城B区工程及南大港东方丽都工程期间认定为张俊升与福清三建公司劳务关系期间；该案中关于福清三建公司向张俊升转款150万元及相应主张，不能证实与该案系同一事实法律关系，该案不再涉及，福清三建公司可另案主张。张俊升、福清三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冀09民终613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1日，福清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张俊升偿还暂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王志志对上述款项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三建公司和张俊升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是否成立问题 三建公司主张其通过王志志委托张俊升处理委托事务，张俊升在收取三建公司支付的案涉款项1500000元后没有尽到委托职责。张俊升主张案涉款项已全部用于偿还王志志的借款及拖欠的工程款、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等事项，且案涉款项系万锦星城项目的款项，与三建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根据三建公司提交的(2018)冀0983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三建公司承建的南大港东方丽都项目，项目经理是王志志，有权代表三建公司聘用张俊升，但王志志与张俊升所签劳务合同约定的工作范围未包括南大港东方丽都工程，不宜将南大港东方丽都工程期间认定为张俊升与三建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期间；再结合本案三建公司以委托人身份出具给受托人张俊升的委托书并授权张俊升监督王志志的说明，可以确认三建公司转账给张俊升1500000元系三建公司和张俊升约定，由张俊升处理三建公司在南大港东方丽都工程中办理农民工工资手续及支付材料款等工作，故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且该委托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二、关于案涉金额如何认定问题 三建公司黄骅工程部按张俊升所提供的卡号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两笔转账给张俊升合计1500000元，张俊升亦确认有收到上述款项，该1500000元为三建公司预付给张俊升用以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张俊升认为已用于实际支出的费用具体包括有支付给王景兰、刘立奎、张亮等34笔总金额共计为1490275元；庭审中，福清三建公司仅认可张俊升支付给王景兰、张亮、李道水等14笔金额共计为273085元，对于张俊升的其他支出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本案张俊升作为受托人负有亲自谨慎尽责处理有关事务、及时向三建公司报告事务进展真实情况的义务,在三建公司认可的上述支付项目外，对张俊升其他部分款项是否属于真实支出存在合理怀疑的情形下，三建公司主张张俊升未将剩余款项用于受托事务具有高度盖然性，此时张俊升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诉讼过程中，张俊升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关于1500000元开支详情表和还款明细及经过的说明，但上述开支详情表和还款明细说明里面的关于费用支出的内容存在明显不一致甚至相互矛盾的地方，再者张俊升所提供关于案外人收回借款或货款等的证明均无借条或正式收款收据等原件来进行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张俊升所提供的用以证明将剩余款项用于受托事务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也无法体现张俊升所支出的款项是否与处理委托事务具有关联性,因此本案中张俊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该剩余款项系用于处理委托事务,且不能对支出剩余款项的理由提供合理解释,张俊升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此，三建公司支付给张俊升的1500000元，扣除双方确认的支付费用14笔共计273085元后，余款1226915元应依法由张俊升返还给三建公司。张俊升就扣款金额如能完善证据，可以另行主张。对于三建公司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7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为止，因双方对利息并无约定且对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存在争议，如果再要求张俊升支付利息，有悖公平原则，三建公司请求支付利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王志志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问题 三建公司主张王志志作为其委派的项目经理，将本应由其处理的事务，推荐委托给张俊升处理，在选任受托人方面存在明显过错，对上述款项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俊升主张没有证据证实王志志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建公司系为了规避管辖而滥用诉权将王志志列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三建公司承建的南大港东方丽都项目，项目经理是王志志，王志志作为项目经理负责项目的全面工作，三建公司与王志志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王志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即便存在选任过错也是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不能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受托人就第三人的选任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案涉委托书也明确显示三建公司系以委托人身份直接出具委托书给受托人张俊升，且1500000元也系由三建公司黄骅工程部直接转账给张俊升，故三建公司要求王志志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建公司明知王志志系其项目经理，在本案中不可能存在委托关系，也明知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就张俊升诉三建公司、王志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即(2018)冀0983民初1272号的民事判决认定结果，却以王志志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且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认定三建公司系为了规避管辖而将王志志列为被告，三建公司的行为是对诉权的滥用，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对此应予以制裁，待本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将依法另行对三建公司出具决定书进行制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三建公司与张俊升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张俊升作为受托人，应忠实履行受托义务,不得占用委托人的财产，三建公司支付给张俊升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为1500000元，扣除双方确认的为处理委托事务而支出的273085元，张俊升应依法返还给三建公司余款1226915元。三建公司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7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为止，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建公司要求王志志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志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俊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三建公司返还款项1226915元；二、驳回三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三建公司负担2458元（已交纳），张俊升负担15,842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张俊升向本院提交了“南大港东方丽都4、5号楼农民工资发放表”、南大港劳动监察大队证明。经质证和审查，三建公司对该两份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张俊升已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2016年6月29日，王志志向三建公司出具书面文件载明：“我负责承建南大港东方丽都4#、5#工程与黄骅万锦星城工程农民工纠纷有关事宜，本来应由我负责处理，但因本人另有要紧事务处理，忙不开身，可委托张俊升负责处理农民工纠纷有关事宜。” 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证明：“南大港东方丽都项目部4号、5号楼农民工工资均有甲方将款项转入南大港劳动监察大队，由监察大队负责代发，没有占有其他款项。” 再查，（2018）冀0924民初622号原告付春华诉被告三建公司、王志志、张俊升及第三人林祥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三建公司及王志志均陈述双方之间为工程挂靠关系，三建公司另陈述王志志对外欠付的150万元与其无关，其向张俊升支付的案涉150万元款项系用于代王志志偿还对外工程欠款。 本院认为，三建公司于2016年7月2日出具委托书，委托张俊升办理南大港东方丽都4号楼、5号楼农民工工资所有相关的手续，但该农民工工资款项系由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代发，款项并未经过张俊升。因此，三建公司转账给张俊升的案涉150万元款项与该委托书并不具有关联性。 三建公司转账给张俊升的款项用途备注为“暂借款（王志志工程队暂借款）”，该款项系用于偿还王志志在黄骅市工程项目中对外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借款等。王志志亦在此前曾向三建公司出具书面文件，明确表示可委托张俊升负责处理农民工纠纷有关事宜。且本院注意到，（2018）冀0924民初622号案件中，三建公司与王志志均确认双方系工程挂靠关系，三建公司还主张王志志的对外欠款与其无关，其仅是代付。上述事实及陈述可以证实，三建公司已将案涉150万元款项作为王志志工程借款拨付给王志志，王志志系借款人，其系受王志志指示将工程款转账给张俊升，相关款项应由三建公司与王志志进行结算。至于张俊升为王志志处理其对外欠款事宜，属于王志志与张俊升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与三建公司无关。三建公司关于其与张俊升存在委托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俊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300元，均由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邵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