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6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月兰，女，壮族，1945年10月5日出生，住广西武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敏，系甘月兰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汉才，武宣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宣县东乡镇合群村民委。 法定代表人：覃秋妮，该村委主任。 原审原告：潘华敏，男，壮族，1969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西武宣县。 原审原告：潘民钰，女，壮族，1999年1月4日出生，住广西武宣县。 原审原告：潘民主，女，壮族，1998年11月24日出生，住广西武宣县。 上诉人甘月兰因与被上诉人武宣县东乡镇合群村民委（以下简称“合群村委”）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3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月兰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敏、高汉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合群村委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甘月兰上诉请求：撤销对上诉人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共计390元。 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对原判决应予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表现在：1.判决书第3页认定是错误的。使用方案没有在各村民小组或者自然村、屯公示，每年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不得参加分配的人知道后，都到村委提出异议，甚至与村委干部发生激烈争吵。这些情况在庭审时被告没有否认。2.判决书第5页对原告的认定是错误的，原告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且2013年到2015年得参加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分配，仍不失村民资格。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认为：1.国家实行扶贫，消除贫困政策，大搞城镇化建设，号召农民进城务工、进城买房落户，并以法律形式保护农民进城务工、进城买房落户后在农村的土地和财产权益。然而，被告却以原告的户口住址不在本村为由，拒付分配款给原告，显然是与国家政策背道而驰的，也是有悖法律的。2.原告自始是花潘村民，并且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家庭联户责任制的形式承包经营花潘村民小组的田地，2013年到2015年得参加村民委集体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分配。而且，从被告的2016年到2019年的分配名册中筛选出，与原告同类的人如罗文祥、黄世武等多人得参加分配。这就充分说明，被告以实际行为认可原告为本村的村民,尽管户口住址不在本村，在外已有工作、已买有养老保险，现在和以后也仍是本村的村民。3.森林生态效益补偿，是国家的一项特殊惠民政策，是对特定山区水源林、公益林的补偿，是对这些特殊类别林木的垦种人、管理人和集体的经济补偿。原告对水源林、公益林的创建和维护付出了代价，作出了贡献，依水源林、公益林的有关政策、法律，原告属于享受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的人员范围。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在适用《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之一。《民法通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民法总则》时停用，而原判决对本案处理仍适用，是错误的。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出前面的上诉请求，希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合群村委未答辩。 潘华敏、甘月兰、潘民钰、潘民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至2019年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分配款15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宣县东乡镇合群村民委集体共有的林地林木10755.15亩被划为生态公益林，其中，国家级3225亩，自治区级7530.15亩。2016年至2019年被告每年组织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形成生态公益林管护补助支出使用方案，方案将生态林管护补助资金分为三部分，即林权所有者补偿费、村级集体组织监管费、直接管护费，林权所有者补偿费的使用方案是按照户籍在本村委的人口数均分到户。形成使用方案后，被告将符合条件的家庭人口情况下发到各村民小组，各村民小组核对无误后，对符合发放条件的户主姓名、家庭人口数等进行公示。公示期满无异议后，由被告将方案以及名册上报，经县林业局审核通过后，由财政直接拨付到各户的指定账户。2016年至2019年，经公示期满，均无人提出异议。根据分配方案，2016年至2019年，每年人均分配分别是60元、70元、68元、192元。现2016年至2019年的生态林效益补助费中林权所有者补偿费这部分已经全部均分到户。 原告甘月兰与潘华敏系母子关系，分别出生于1969年10月13日、1945年10月5日，潘华敏于1992年6月2日将户口从被告处迁至武宣县武宣镇朝阳路**，后于2006年6月12日因搬迁迁入武宣县武宣镇丽光路南四巷34号，曾于2016年购买过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甘月兰于2008年9月28日从被告处迁入武宣县武宣镇丽光路南四巷34号，购买有养老保险，现每月领取数额为2200.30元。潘民钰、潘民主系潘华敏的女儿，潘民钰出生于1999年1月4日，于1999年6月23日将户户口落入武宣县武宣镇朝阳路**，于2006年6月12日因搬迁迁入武宣县武宣镇丽光路南四巷34号。潘民主出生于1998年11月24日，于1999年1月15日将户口户口落入武宣县武宣镇朝阳路**，2005年3月2日移至丽光路66号。潘民钰、潘民主均系在校学生。2018年10月25日，武宣县人民政府向户主为甘月兰户颁被告处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记载承包方家庭成员为甘月兰、潘华敏、潘民钰。甘月兰2014年、2015年分别获得生态林效益补助费462元、357元，2016年起不再得分配。甘月兰于2019年6月17日申请东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东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果后于2019年7月1日作出《调解终止告知书》，后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具备被告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被告的分配方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是指各级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用于公益林营造、抚育、保护和管理的资金，依据国家级和自治区级公益林权属实行不同的补偿标准。公益林所有者为村集体的，可将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分为所有者补偿费、村集体组织监管费和直接管护费，所有者补偿费是指分配给纳入公益林范围内的林权所有者的经济补偿，属于集体林的，原则要均分到户。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原告是否有权参与分配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的前提条件是原告是否系被告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应当从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其是否以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作为生活保障的基本条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是否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以及是否对该集体经济组织履行成员义务来综合判断。本案中，潘华敏、潘民钰户口虽户口虽已经迁出，告处仍分有承包地，潘华敏2016年曾购买过养老保险、失业保险，但不足以证明其不再依赖被告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的来源，潘民钰现系在校学生，仍依靠其父亲潘华敏共同生活，因此，均应具备被告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甘月兰户口已户口已经迁出，养老保险，现每月领取2200.30元，已经高于广西第三类各县的月最低工资标准，有相对稳定的基本生活保障，不依附被告处的土地生存；潘民主不是被告处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家庭成员，现户口也户口也与其他原告不在同**，实其依附被告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不具备被告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财政拨给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但该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也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被告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与会人数及表决人数均迗到规定人数的三分之二以上，符合法律的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因此，被告制定的分配方案仅以户籍为户籍为由将部分符合条件的原告排除在分配成员的范围之外，其合法权益。根据分配方案，被告应支付潘华敏、潘民钰2016年至2019年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各390元(60+70+68+192)。被告提出的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与事实不符，2013年以来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每年都有分配，呈现连续性的状态，对于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对于原告潘华敏、潘民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甘月兰、潘民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法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系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宣县东乡镇合群村民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潘华敏、潘民钰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共计780元；二、驳回原告甘月兰、潘民主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甘月兰虽然已将户口迁户口迁出合群村委，定工作，虽然其购买有养老保险，但该养老保险是由其根据个人意愿及经济能力进行购买，是我国针对城镇户籍非户籍非从业人员的养老保险制度，底型养老保险，其区别于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和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甘月兰每月领取的养老金只是其生活来源的补充性保障，不能以此来否定其对承包土地的依赖。此外，武宣县人政府于2018年向甘月兰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依法确认其在合群村委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甘月兰仍具有合群村委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参与合群村委2016年至2019年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分配。 综上，上诉人甘月兰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宣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3民初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武宣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3民初7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武宣县东乡镇合群村民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甘月兰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390元，驳回原告潘民主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武宣县东乡镇合群村民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覃学敏 审 判 员 张 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启平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