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行终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永凝防水涂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法定代表人葛恒强，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曹竹平，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康亭路**法定代表人董清，镇长。第三人松江区九亭镇金吴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松江，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盛龙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龚明星，主任。上诉人上海永凝防水涂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凝公司）因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行初7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7年11月1日，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亭镇政府）就本市松江区九亭镇XX路XX号-4房屋对松江区九亭镇金吴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吴居委会）作出并送达沪松九府责限拆决字2017第100004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载明“经查，你（单位）在XX路XX号-4擅自搭建建筑物、构筑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和《上海市拆除违法建筑若干规定》（2011年修订）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责令你（单位）于2017年11月6日16时之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逾期不拆除的，本机关将依法强制拆除”。2017年11月8日，九亭镇政府组织相关执法人员进行现场复查，确认涉案房屋未拆除完毕。2018年7月23日，九亭镇政府以金吴居委会未在限期内拆除涉案房屋为由，对金吴居委会作出沪松九府强拆决字2017第100004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载明“经查，你（单位）在位于XX路XX号-4擅自搭建建筑物、构筑物的行为，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本机关于2017年11月1日向你发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于2017年11月6日向你发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催告书》和《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公告》，限你拆除上述违法建筑。经查，你在规定期限内未拆除上述违法建筑，现依据《上海市拆除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机关将于2018年7月27日组织强制拆除。届时，请你取走上述违法建筑内的财物。”2018年8月20日，九亭镇政府依据上述限拆决定、强拆决定等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并将拆除后的材料等清理。永凝公司对上述强制拆除行为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判令九亭镇政府向该公司赔偿涉案房屋损失人民币16，760，800元（478.88平方米X35，000元/平方米）。原审另查明，诉讼中，永凝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恒强明确，涉案房屋是其以当时筹备中的永凝公司名义于1996年建造完毕，但实际是由其本人全部出资；涉案房屋的权利属于永凝公司。金吴居委会陈述，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永凝公司未对涉案限拆决定及强拆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另，葛恒强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涉案强拆决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沪0112行初121号行政裁定书，以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为由裁定不予立案；葛恒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沪01行终281号行政裁定书，维持原裁定。原审又查明，2017年5月15日上海地维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涉案房屋的《咨询分户单》。诉讼中，九亭镇政府表示愿意按照《咨询分户单》中的房屋及装饰装修等咨询价格合计845，507元赔偿。原审再查明，涉案房屋建筑结构为砖混，建筑面积为478.88平方米，其中38-4房屋为3层，楼板系现浇，门窗系彩铝；平房1层。涉案房屋未取得农村个人住房建设工程许可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属于金吴居委会集体土地。金吴居委会系由松江区九亭镇XX村村民委员会与松江区九亭镇金吴村村民委员会于2001年5月合并而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永凝公司仍坚持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原审法院委托后，上海城市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认为，因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资料不全，又就估价对象的土地性质、房屋状况等难以达成一致，无法进行评估工作。后，原审法院依职权委托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拆除后可利用材料的价值进行鉴定，该公司以涉案工程已拆除、永凝公司方无法提供相关鉴定材料为由作退回处理。原审认为，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九亭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应依法履行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职责。关于被诉拆除行为的合法性。九亭镇政府称涉案房屋系由金吴居委会建造，但金吴居委会否认涉案房屋为其所建和使用，认为其不享有权利，并认可涉案房屋属于葛恒强的。而葛恒强确认其以永凝公司名义建设涉案房屋，永凝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全部权利。对此，九亭镇政府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陈述。在此情况下，综合在案证据，可予认定永凝公司是涉案房屋的建设人，与被诉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九亭镇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强制拆除前已依法通知永凝公司自行合理拆除、并在拆除后将可利用材料交还该公司，程序严重违法。鉴于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被诉拆除行为不存在可撤销的内容，故应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只有在具备行政行为违法、合法权益实际损害及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国家才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害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且财产损害赔偿以直接损失为限。本案中涉案房屋未取得相关建设规划许可，九亭镇政府确认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于法有据，予以认可。鉴于此，永凝公司要求按照合法建筑的市场价计算涉案房屋的赔偿金额，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但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可利用材料的价值属于永凝公司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中九亭镇政府愿意赔偿涉案房屋损失845，507元，结合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和结构、建造时间等具体情况，并考虑九亭镇政府强制拆除违法造成永凝公司损失的实际，足以填补该公司涉案房屋可利用建筑材料的价值，于法不悖，予以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第七十六条、《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九亭镇政府于2018年8月20日强制拆除本市松江区九亭镇XX路XX号-4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九亭镇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永凝公司845，507元；三、驳回永凝公司的其余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九亭镇政府负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判决后，永凝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永凝公司上诉称，涉案土地来源合法，房屋建造行为符合规划，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未能办理相关权证，系基于多种因素，并非上诉人过错；原审法院评估程序混乱、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审判程序违法、对赔偿金额的确定草率错误，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上海市拆除违法建筑若干规定》第二十四条均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对乡、村庄规划区内的违法建筑有权拆除，故被上诉人九亭镇政府对位于其辖区内XX路XX号-4的涉案房屋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各自诉辩主张、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认定上诉人永凝公司是涉案房屋的建造主体，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主要证据充分，且符合常理。因被上诉人九亭镇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已对上诉人履行了法定程序，故原审法院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符合行政强制的法律规定。涉案房屋的形成虽有历史原因，也曾进行过相关的前期审批，但最终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应认定为违法建筑，该事实清楚，本院应予确认。但被上诉人九亭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该政府应对侵犯上诉人永凝公司财产权造成的损害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上诉人要求参考合法建筑的市场价值予以行政赔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过程中，原审法院曾委托评估机构对本案所涉相关财产权利进行评估，但均未果。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可利用材料的价值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应予保护，并结合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和结构、建造时间以及被上诉人的赔偿意愿等具体情况，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845,507元，并驳回上诉人的其余赔偿请求，与法不悖，既填平了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亦考虑到了本案违法建筑形成的特定历史原因，合情合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判令被上诉人九亭镇政府赔偿上诉人永凝公司845,507元，并驳回上诉人的其余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永凝防水涂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瑶华审判员  宁 博审判员  陈根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汪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