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欧意安全防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泰山北路（白糖厂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717544363E。 法定代表人：欧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大志，男，195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莉，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欧意安全防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大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尹大志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尹大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欧意公司是否收到过尹大志邮寄送达的《关于完成向相关部门申报建厂手续的函》，也未查明该申报手续是否为合同约定的义务，欧意公司是否履行该义务，还未查清厂房搭建费是否应当退还，退还多少等问题，就认定尹大志享有合同解除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系适用法律错误。 尹大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大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二、欧意公司返还尹大志已支付的土地转让款1842500元及厂房搭建费100000元，并从给付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至付清日止；三、欧意公司赔偿尹大志损失300000元；四、诉讼费由欧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德阳市天元镇歇月村四组工业土地的权利人系欧意公司，为出让性质，土地权利证书号为：德府国用（2015）第C8361号。 2019年5月9日，欧意公司（甲方）与尹大志（乙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本协议所转让的德阳市天元镇歇月村四组工业土地使用权权属为甲方，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62年4月4日，甲方转让给乙方的部分土地位于整体土地的东南方向；第二条，甲方将所转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均转让给乙方，初步测量为16.75亩，总转让价为3685000元、围墙按修建设时的实际价格计算、板房由乙方一次性支付30000元、新修临时车间，按最终结算金额支付；第三条，该款项分两期支付，第一期款项为1842500元，其中本协议生效后七日内支付150万元，本协议生效后3个月内支付342500元及板房费用、围墙费用、新修临时车间等费用；第二期款项为1842500元，在合同生效后一年内支付；第四条，甲方在收到第一期款项后三日内将土地交由乙方使用，但员工宿舍在7日内腾退，由于甲方分割用于转让的土地尚存银行抵押贷款，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在银行贷款全部还清后，及时办理过户手续；经协调，甲方在收到第二期款项后三年内保证将产权过户至乙方名下，但乙方必须修建具备过户条件的房屋；如因政策原因无法办理过户，甲方保证乙方在土地出让期限内正常使用，不受侵害；第十一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甲方代表落款处加盖欧意公司的公章，乙方有尹大志签字确认。2019年5月15日、2019年5月20日，尹大志分三次向欧意公司的指定帐户通过银行转账150万元；2019年8月16日，分两次向欧意公司的指定帐户通过银行转账342500元。 2019年5月30日，欧意公司向案外人四川佳帝木业出据《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代付厂房搭建费10万元。 2019年11月11日，尹大志向欧意公司邮寄了《关于完成向相关部门申报建厂手续的函》，载明：尹大志所购工业土地，现尹大志决定尽快修建厂房和办公用房，但因该土地未过户至尹大志名下，所有修建设厂房的行政审批必须以欧意公司的名义办理，因此要求欧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7个工作日内为尹大志办理修建厂房及建筑物的报建手续并送发改、环保等部门。2019年11月19日，尹大志再次向欧意公司邮寄该函。两次邮寄过程均由德阳市旌湖公证处全程公证。 2020年3月11日，尹大志向欧意公司邮寄《关于解除的通知函》，载明：尹大志在天元经济开发区办理土地报建过程中得知，由于政策原因该块土地甚至包括附近土地均不能进行建设及土地交易，导致尹大志无法实现购买土地进行建设厂房、生产经营的目的。为此正式通知解除与该公司签订的《协议》，并要求退还已缴纳的土地转让费1842500元及厂房搭建费100000元，同时赔偿损失。欧意公司表示已于2020年3月13日收到该通知函。 另查明，2020年5月25日，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向德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旌阳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请求协助核实以下情况：1.德阳市天元镇歇月村四组欧意公司的16.7亩工业用地是否可以部分转让？是否可以单独办理不动产权证？2.德阳市天元镇歇月村四组欧意公司的16.7亩工业用地是否可以报建，修筑建筑物？2020年6月4日，德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旌阳分局向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复函如下：1.该地块应按照国土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进行建设，地块全部建设完成复核相关要求后可按分摊面积进行分户办理不动产权证。2.该地块位于二环路西侧天府旌城范围内，因天府旌城专项规划及二环路西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正在编制过程中，向我局报建时应提供天府旌城管委会出具的入院证明满足规划的相关要求。 另，中共德阳市旌阳区办公室、德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的《关于印发〈关于旌阳高新区小微企业园区产权分割转让实施细则〉的通知》，其中第四条规定，园区产权分割转让，是指符合旌阳高新区产业定位并已在旌阳区注册登记的小微企业从园区投资主体处购置取得可独立使用的厂房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及取得不动产权证的行为。 一审法院对案件争议焦点评判意见，一、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尹大志主张，因案涉土地不能进行厂房修建，无法进行生产经营，也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要求解除协议。欧意公司认为，尹大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土地不能修建厂房，且合同约定欧意公司保证在收到第二期款项后三年内办理过户手续，现三年期限未到，故不同意解除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相关文件的规定，欧意公司仅在修建厂房后方能转让相关土地，但案涉土地在未修建厂房办理过户手续前，办理修建厂房的相关手续须以欧意公司的名义进行，是欧意公司基于协议约定所产生的义务，也是案涉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主要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尹大志两次向欧意公司送达通知函，要求欧意公司配合办理相关厂房报建手续；但欧意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协助报建手续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对方当事人可行使法定解除权，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欧意公司迟延履行报建手续的义务，使案涉土地无法依据相关规定办理过户手续，导致尹大志得到转让土地的合同目的不能得到实现，尹大志可行使法定解除权，故可以认定案涉协议于欧意公司收到通知之日即2020年3月13日解除。二、关于土地款及厂房搭建费的返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欧意公司应向尹大志返还已支付的土地转让款1842500元及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的资金利息。关于厂房搭建费，欧意公司虽将收据出具给案外人四川佳帝木业，但尹大志持有该收据原件向欧意公司主张权利，予以支持。三、关于损失的确定问题。庭审中，尹大志主张欧意公司支付前期土地平整的相关费用，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尹大志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尹大志与德阳欧意安全防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2019年5月9日签订的《协议》于2020年3月13日解除；二、德阳欧意安全防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大志退还土地转让款18425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土地转让款1842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德阳欧意安全防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大志退还厂房搭建费100000元；四、驳回尹大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欧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九页，拟证明欧意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尹大志主张解除合同的事由不成立；二、欧意公司向四川建院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转账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欧意公司准备对案涉土地进行修建，并支付相关地勘费用。经质证，尹大志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聊天记录中的对象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转款行为发生在协议签订前，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欧意公司提交了吴某与Ms.唐之间的聊天记录，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聊天记录的完整性、聊天双方的真实身份及与本案协议签订双方的关系，且尹大志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故对欧意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不予采信；而欧意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符合证据提交的形式要件，且该回单反映的转款发生于案涉协议签订之前，不能反映出转款与本案协议的履行有何关系，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亦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是否解除以及解除的理由；二、厂房搭建费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是否解除以及解除的理由问题。尹大志主张因案涉土地不能进行厂房修建，无法进行生产经营，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欧意公司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不能修建厂房，合同约定欧意公司应在收到第二期款三年内办理过户手续，现在三年期限未到，不同意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在案涉土地未修建厂房办理过户手续前，办理修建厂房的手续需要以欧意公司的名义进行，这是欧意公司基于协议约定所产生的义务，也是案涉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主要义务。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尹大志于2019年11月11日和同月19日两次向欧意公司送达《关于完成向相关部门申报建厂手续的函》，快递查询单显示门卫已签收，故视为欧意公司收到了该函，但欧意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此进行了回复或履行了相关报建手续，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尹大志依约完成支付款项的义务，欧意公司未积极履行相应的义务，导致尹大志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一审认定尹大志享有法定解除权，并已欧意公司收到《关于解除协议的通知函》的时间确认协议解除，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厂房搭建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厂房搭建是尹大志基于协议约定支出的费用，现案涉协议已解除，附着在欧意公司名下土地上的厂房亦未拆除，故欧意公司应当返还尹大志该笔费用。 综上所述，欧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0元，由德阳欧意安全防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姚 松 审 判 员  黄一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廖雪丽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