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终12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表人：冯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宗逸，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中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法定代表人：周晓妹。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林，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含序，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友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负责人：张志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炼斌，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公司)诉被上诉人长沙市中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辉公司)、湖南友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文置业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386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湘0103民初3867号民事裁定书;2、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湘0103民初4313号民事判决书;3、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03执异388号民事裁定书；4、请求中止对友文置业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新兴科技产业园Ｃ4栋101号、Ｃ4栋5××1号房屋的解除冻结、房屋过户手续；5、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2015）天诉前保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顺天公司对涉案房屋实现首封。顺天公司后起诉友文置业公司、湖南友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文食品公司），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天民初字第03719号民事判决，中院作出（2018）湘01民终2678号民事判决，基本支持了顺天的诉求。上述判决生效后，顺天公司申请执行，案号为（2019）湘0103执121号民事裁定书。2、在顺天公司对涉案房屋查封、冻结期间，中辉公司与友文置业公司恶意串通，向一审法院提起确权之诉，案号为（2016）湘0103民初4313号民事判决书，但是法院没有通知顺天公司参加。且中辉公司恶意向友文置业公司付款，且未通知顺天公司，致使顺天公司未取得分文。该案的主审法官明知涉案房屋已经被顺天公司查封、冻结情况下，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没有裁定中止审理该案而是继续审理，并下达（2016）湘0103民初4313号确权判决。顺天公司认为该案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处理，应予撤销。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79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3执异388号民事裁定书应予撤销。为维护顺天公司的合法权益，顺天公司在法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但该院以顺天公司不是适格原告为由驳回了顺天公司的起诉。4、顺天公司认为应对《民诉法》第56条进行扩张解释，将普通债权人纳入第三人范畴。顺天公司应具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中辉公司答辩称：1、顺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程序错误，应当驳回起诉。2、顺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第三人，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友文置业公司答辩称：1、顺天公司实际上是本案诉争的执行异议当事人之一，但顺天公司并没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相关的执行异议裁定书已经生效。顺天公司只能通过再审程序诉请撤销执行异议之诉。不具有本案案外第三人的适格主体资格。2、本案中辉公司所享有的是实质物权，顺天公司在建设施工合同案件纠纷判决中所享有的是没有优先受偿权的普通债权。所以顺天公司在本案撤销权中间即使具有主体资格，其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起诉。3、本案中辉公司等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早在2014年、2015年就已经实质性签订并且履行了部分。相关的继续履行合同诉讼、执行异议都已经过法院的严格审查，故双方之间不存在串通，也没有任何虚假诉讼的成分，所以顺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顺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6）湘0103民初4313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03执异388号执行裁定书；3、中止对友文置业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新兴科技产业园Ｃ4栋101号、5××1号房屋的解除冻结、房屋过户手续。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4日，一审法院出具（2015）天诉前保字第00001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受理顺天公司提起对友文置业公司、友文食品公司诉前保全，并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友文置业公司名下财产予以冻结。2015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向长沙市住建委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对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新兴科技产业园Ｃ区Ｃ4栋101号、5××1号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时间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27日止，查封期间停止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9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顺天公司诉友文置业公司、友文食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天民初字第03719号民事判决书。后友文置业公司、友文食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7月13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民终2678号民事判决书，最后判决确定顺天公司对友文置业公司、友文食品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的债权。2019年1月10日，顺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10日，中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对一审法院冻结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新兴科技产业园Ｃ区Ｃ4栋101号、5××1号房屋提出异议。2019年1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03执异3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长沙市天心区新兴科技产业园Ｃ区Ｃ4栋101号、5××1号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其冻结手续。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湖南省地质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友文置业公司、友文食品公司，中辉公司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4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03执异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长沙市天心区新兴科技产业园Ｃ区Ｃ4栋101号、5××1号房产的执行，在中辉公司按照本院要求将购房余款866353元交付执行后，解除对Ｃ区Ｃ4栋101号、5××1号房产冻结手续。后中辉公司将购房余款全部支付完毕，2016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03民初4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查明中辉公司作为买受人，交付了全部房款，后判决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原长沙县暮云镇）新兴科技产业园Ｃ区Ｃ4栋101号、5××1号房屋为中辉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这是2012年修改后的民事诉讼法赋予未参加原审程序的第三人维护其合法权益的一项制度创新，但由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实质上是对已生效裁判的纠错程序，事关既判力与法律关系的稳定，故在司法实践中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用非常严格。根据民诉法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需同时符合主体要件、程序要件、实体要件、结果要件、时间要件、管辖法院的要求，在实务中，我们把此类案件的审查重点首先放在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上，普通债权人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所谓普通债权人是指对争议标的不享有物权（所有权、担保物权或者用益物权），也没有直接财产担保，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利的一般债权人。很显然，普通债权人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是否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要从其与案件处理结果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来判断。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般是指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需与另案中的法律关系有实体上的牵连关系或义务性地位，否则，不能轻易认定。由于债权具有相对性，普通债权人对于其债务人与其他债权人之间的诉讼并没有实体上的牵连关系，另案诉讼也不会给普通债权人设定义务，但是该诉讼的裁判结果必然会影响到债务人的责任财产情况，进而影响债权人的债权的实现情况，但审判实务中，通常只将这种利害关系认定为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而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而，普通债权人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普通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本案中，顺天公司只享有普通债权，且不存在上述情形中的第2、3两种情形，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不是适格的原告，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顺天公司起诉。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5日，中辉公司（乙方）与友文置业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代建协议书》:乙方委托甲方代建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工业园（原长沙县暮云镇）新兴科技产业园Ｃ区Ｃ4栋五层5××1号厂房，层数六层，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交房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单价计2627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685平方米，总价1799495元。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代建预付款200000元；厂房封顶，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三个有效工作日内，支付439495元；厂房取得预售许可证后，甲方通知乙方，乙方需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七个有效工作日内，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付清余款（最少付至总房价款的50%），即270000元，或办理银行按揭手续。甲方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将厂房交付给乙方使用之日起90个有效工作日内，将有关权属登记所需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备案后24个月内办理房产证、国土证。同日，双方还另行签订一份《代建协议书》，内容与前述《代建协议书》基本相同，但：代建厂房为长沙市天心区××工业园（原长沙县暮云镇）新兴科技产业园Ｃ区Ｃ4栋一层101号厂房，单价计3411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685平方米，总价2336535元。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代建预付款300000元；厂房封顶，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三个有效工作日内，支付526535元；厂房取得预售许可证后，甲方通知乙方，乙方需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七个有效工作日内，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付清余款（最少付至总房价款的50%），即350000元，或办理银行按揭手续。2012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一份《标准厂房代建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中辉公司购买方式由之前的按揭改为一次性付款，友文置业公司同意在原购房总金额的基础上给予四个点的优惠（包括原先两个点）。Ｃ4栋101房，折后总价2288448元；Ｃ4栋501房，折后1762368元；合计4050816元。截至补充协议签订之日，累计已付房款1466030元；签订协议当日，支付1200000元；补充协议签订一个月之后，中辉公司在收到友文置业公司通知之日起三个有效工作日内，支付代建款384786元；中辉公司在收到友文置业公司通知之日起三个有效工作日内，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或该厂房取得房产证时，支付最后一笔房款1000000元。2015年8月26日，双方签订两份置业确认单，Ｃ4栋101房实际总房款为2212946元、Ｃ4栋501房实际总房款为1704223元，合计3917169元。2011年11月15日，中辉公司向友文置业公司支付代建费500000元；2012年8月23日，支付800000元；2012年11月26日，支付166030元；2012年12月28日，支付1200000元；2013年1月30日，支付384786元。2013年11月5日、2013年12月26日，友文置业公司先后向中辉公司交付了C4栋101房、C4栋501房，办理了交付手续。中辉公司与案外人长沙东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入驻厂房办公。另查明，涉诉房屋批地建楼、预售许可等手续均由友文公司办理。2015年7月8日，长沙县房屋产权管理局核发长县房售许字（2015）第0114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涉诉房屋在前述预售许可范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顺天公司是否可以申请撤销诉请中的裁判文书。经审查，第一，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第三人因不能规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全部损害其民事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程序。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即在原审判决中应当属于第三人，包括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标的全部或一部分，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起诉讼请求进而参加诉讼的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第二，一审法院（2016）湘0103民初4313号案件中处理的是中辉公司与友文置业公司之间的房屋预售合同发生的争议，该房屋预售纠纷涉及的事实、法律关系以及处理结果均与顺天公司没有关联，顺天公司既不是对该案诉讼标的享有独立的实体权利请求权的第三人，也非与该案裁判有直接牵连的非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故其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人主体资格。第三、顺天公司认为自己有权以该案存在中辉公司与友文置业公司恶意串通及其债权受损害的第三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但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对案外第三人权益的救济程序，顺天公司作为案外普通债权人，不属于原生效裁判对应法律关系中的第三人，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第三人的主体资格，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一审法院驳回顺天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顺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判决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