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5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杜平超，男，汉族，1968年2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代理人：顾冬庆，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法定代表人：韩建军，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高自立，该区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耿祎辉，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平超因诉被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洛龙区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3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平超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洛龙区政府赔偿其房屋损失37916700元（按照同地段现在同类住宅的房地产市场价格确定）；2．室内物品损失198000元；3．房屋装修损失400000元；4．室外附属物损失17500元；5．搬家费及安置过渡费；6．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上述赔偿款自2017年8月28日至付清之日的相应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杜平超系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XX镇XX村村民，原洛阳市郊区土地管理局为其母刘XX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为200㎡，其中建筑占地155㎡。河南省人民政府于2009年4月20日作出豫政土〔2009〕283号文件，同意洛阳市人民政府征收洛阳市洛龙区龙门镇杜村等土地。杜平超房屋在该土地征收范围内。2010年6月12日，洛龙区政府发布《关于征收郑西高铁洛阳龙门站地区建设用地的通告》（洛龙政通〔2010〕4号），开始对上述土地进行征收。洛龙区政府组织人员对杜平超家的房屋进行调查登记。洛龙区城镇建设征收民宅调查登记表及洛龙区政府依据该表出具的房屋拆迁补偿计算表显示，杜平超房屋及附属物实际面积为：房屋主体砖混一至四层（及以上）面积均为457.2㎡，一至四层房屋层高分别为4.05m、3.85m、3.61m、3.41m，彩钢房457.2㎡；杜平超之妻王珍霞房屋及附属物实际面积为：房屋主体砖混一至四层（及以上）面积均为480㎡，一至四层房屋层高分别为3.75m、3.63m、3.45m、3.15m，砖混平房49.2㎡（层高3.05m），地，地下室246㎡017年8月28日，杜平超家房屋被洛龙区政府强制拆除。杜平超遂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豫03行初26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洛龙区政府对杜平超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洛龙区政府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豫行终214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8月26日，杜平超以邮寄方式向洛龙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同年10月10日，洛龙区政府作出洛龙政赔决（2019）6号行政赔偿决定，决定对杜平超赔偿2406360元，但该决定未向杜平超送达。2020年1月3日，杜平超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2016年6月13日洛阳市洛龙区新区开发建设办公室印发的《杜村整体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载明，对该村有合法手续的农宅房屋主体，补偿标准为：砖混楼房第一层580元/㎡，第二层560元/㎡，第三层540元/㎡，第四层及以上280元/㎡；砖混平房580元/㎡。对有合法手续农宅的装修装饰及附属物补偿，以户宅基证为单位按房屋主体实际建筑面积，统一实行打包补偿，补偿标准为：300㎡以上40000元/宅。被拆农宅的搬家补助费以人为单位，每人每次补助200元。不能直接入住安置房，需要临时安置过渡的，按2次搬家补助。基本过渡费标准为每人每月260元。再查明，杜平超家庭共有4名成员，分别为杜平超、其妻王XX、其女杜XX、其子杜XX。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洛龙区政府强制拆除杜平超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洛龙区政府对该拆除行为造成杜平超合法财产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杜平超主张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1、关于赔偿范围、赔偿标准问题。杜平超涉诉房屋属于在农村宅基地上建筑的房屋，有宅基证，没有办理建设规划审批手续。参照《洛阳市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中将村民持有宅基证，宅基地范围内两层以下（含两层）的房屋主体建筑面积认定为应补偿安置面积的规定，该院将杜平超两层（含两层）以下宅基证证载范围内的房屋主体建筑面积每层2**㎡以内部分作为赔偿范围；对两层以下超出证载面积房屋、三层及以上房屋和其它附属物，鉴于杜平超在建筑时投入了一定成本，为了最大限度保护其合法权益，应予以合理补偿。在杜平超所在的杜村土地征收过程中，绝大部分被拆迁户均按《杜村整体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规定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考虑到同次征收中被征收人之间的衡平和比较正义，该安置办法应作为本案赔偿标准的参照依据。对杜平超两层及以下宅基证证载范围内的房屋主体建筑面积的赔偿，出于对洛龙区政府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赔偿标准在《杜村整体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规定的补偿标准的基础上上浮10％，即一层房屋赔偿标准为638元/㎡（580元/㎡×10％＋580元/㎡＝638元/㎡），二层房屋赔偿标准为616元/㎡（560元/㎡×10％＋560元/㎡＝616元/㎡）；对杜平超两层以下（含两层）超出证载面积房屋、三层及以上房屋和其它附属物，参照《杜村整体拆迁补偿安置办法》酌情计算补偿其损失。2、涉案房屋主体赔偿面积的确定与赔偿数额的计算。本案所涉房屋主体的面积，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按照优势证据规则予以认定。洛龙区政府提供的《洛龙区城镇建设征收民宅调查登记表》、《洛龙区建设征地房屋拆迁补偿计算表》，杜平超对所载内容无异议，该院予以采纳。鉴于杜平超当庭自愿放弃彩钢房及地下室的赔偿请求，该两项损失赔偿数额该院不予计算。对于杜平超超出宅基证证载面积建设的房屋，洛龙区政府自愿按照《杜村整体拆迁补偿安置办法》予以补偿，该院予以认可。据上，杜平超涉案房屋赔偿面积及赔偿数额为：一层房屋面积赔偿金255200元（400㎡×638元/㎡＝255200元）、补偿金为311576元（537.2㎡×580元/㎡＝311576元）；二层房屋面积赔偿金246400元（400㎡×616元/㎡＝246400元）、补偿金为300832元（537.2㎡×560元/㎡＝300832元）；三层房屋面积补偿金506088元（937.2㎡×540元/㎡＝506088元）；四层房屋面积补偿金262416元（937.2㎡×280元/㎡＝262416元）；砖混平房补偿金28536元（49.2㎡×580元/㎡＝28536元）；超高4.05米补偿金73152元（457.2㎡×160元/㎡＝73152元）；超高3.85米补偿金54864元（457.2㎡×120元/㎡＝54864元）；超高3.75米补偿金48000元（480㎡×100元/㎡＝48000元）；超高3.63米补偿金38400元（480㎡×80元/㎡＝38400元）；超高3.61米补偿金36576元（457.2㎡×80元/㎡＝36576元）；超高3.45米补偿金24000元（480㎡×50元/㎡＝24000元）；超高3.05米补偿金492元（49.2㎡×10元/㎡＝492元），以上合计2186532元。二、关于杜平超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洛龙区政府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物品清单，给杜平超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洛龙区政府也无法举证证明杜平超室内物品实际损失金额的情况下，杜平超合法合情合理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根据杜平超陈述及提供的室内物品清单，考虑杜平超所在村庄开始拆迁到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时间跨度、其自身放任损失扩大的过错等情况，结合日常生活常识、常理，考虑物品折旧等因素，基于公平原则，对于杜平超室内物品损失该院酌定为60000元。三、关于杜平超主张停产停业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对于杜平超提出的停产停业损失赔偿请求，杜平超没有就上述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对其该项赔偿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杜平超主张的装饰装修及室外附属物、搬迁费、过渡费损失的赔偿问题。本案中，根据《杜村整体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对装饰装修和附属物以户宅基证为单位按房屋主体实际建筑面积统一实行打包补偿，杜平超应得补偿款为40000元。鉴于洛龙区政府自愿对杜平超夫妻按照两户进行补偿，该院认可洛龙区政府对杜平超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赔偿80000元。对杜平超要求洛龙区政府支付1600元搬迁费用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杜平超主张的过渡费问题。考虑到过渡费的设置目的在于弥补被征收人房屋被拆除后至赔偿金支付前另租房屋居住产生的损失，综合杜村征迁过程中过渡费支付标准及杜平超家庭人员情况、当地租房价格等因素，该院酌定过渡费为1500元/月，从2017年8月28日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赔偿款支付到位之日止。五、关于杜平超主张的赔偿利息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利息不属于拆迁造成的直接损失，杜平超要求支付利息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杜平超的部分赔偿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洛龙区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杜平超被拆房屋损失2186532元、室内物品损失60000元、装饰装修及附属物损失80000元、搬迁费1600元，并按照每月1500元的标准赔偿杜平超房屋被强拆之日起至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止的过渡费；二、驳回杜平超的其他赔偿请求。杜平超上诉称，一、其请求的赔偿项目、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被强拆建筑物的认定及赔偿问题，一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其房屋虽然是在农村宅基地上建筑，但其宅基地在2012年就已经被划拨为国有土地，整村被纳入城市规划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对其房屋应参照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进行赔偿。一审法院没有考虑现实，判决的补偿无法保障其利益，长远生计无法得到保障，与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之规定相违背。2．关于屋内物品损失及装饰装修、屋外附属物等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与实际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其自身原因导致损失扩大有违基本事实，是将强拆违法责任进行分割，由被侵害的公民来承担行政机关违法后果，是对违法行为的放纵，无从体现国家赔偿对行政机关的惩戒。强拆时，其夫妇被强行带离现场并被非法拘禁，根本无法对现场进行拍照取证，因洛龙区政府的原因导致其举证不能，依法应由洛龙区政府承担举证责任。3．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和利息的赔偿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停产停业损失属于必须赔偿的项目，其经营花卉生意，有合法营业执照，房屋被拆除之前作为存放花卉的仓库使用，应当赔偿停产停业损失。2017年8月强拆行为已经发生，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促使加害人尽快履行赔偿义务，对其利息损失应予以赔偿。二、一审判决既未体现对违法行为的惩戒，也无法保障其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判决的赔偿等于没赔，连300平方米的安置房也没了，一审判决结果显然有违公平正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讲案件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洛龙区政府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一、洛龙区新区开发建设办公室关于印发杜村整体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中的拆迁补偿标准合理合法，依据该补偿安置标准，杜村整体拆迁安置工作基本结束，村民满意度较高。针对洛龙区政府的部分不当行为，一审法院为体现惩戒已判令就杜平超的有证面积补偿标准上浮10%，因此，一审判决已最大程度地维护了杜平超的合法权益。二、杜平超房屋拆迁时，洛龙区政府已对其进行安置补偿，过渡费及拆迁补偿款已经转入专用账户，杜平超持有效证件随时可以办理相关手续后领取，因此本案在征收土地时，已对杜平超进行了安置补偿，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适用的条件。三、杜平超对其屋内物品损失、装饰装修损失、屋外附属物等的价值未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和利息的问题，杜平超房屋属于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并非经营用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已经对洛龙区政府的违法行为作出惩戒，一审判决有理有据，已最大限度维护了杜平超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洛龙区政府强制拆除杜平超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就该违法行为给杜平超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杜平超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数额，因案涉土地性质原为集体所有的宅基地，具备一定条件的村集体成员均可无偿取得，宅基地上房屋的基本功能是为满足村民的居住需要，依照我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宅基地及地上房屋不允许自由交易，宅基地上房屋与国有土地上的商品房存在明显区别。杜平超房屋被洛龙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以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砖混结构房屋补偿标准为基础，从更有利于保护杜平超利益的原则出发，上浮10%，作为计算房屋建筑成本价的依据，按照一审判决杜平超在获得赔偿之后，仍可基于其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向洛龙区政府要求进行房屋安置，洛龙区政府也明确表示可以对其及家庭成员依照安置补偿方案给予房屋安置，一审判决既充分保护了杜平超的合法权益，又体现了对洛龙区政府违法行为的惩戒，具有合法性、合理性，在实践中具有可操作性，在全体村民层面具有公平性，处理并无不当。杜平超主张应按周边商品房的市场价予以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室内物品损失、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因杜平超与洛龙区政府均未就该项损失提交明确具体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定的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精神，本院予以认可。杜平超认为赔偿数额低，但是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杜平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因案涉房屋系集体土地上住宅而非依法登记的经营性用房，一审法院对杜平超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不予支持正确，杜平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杜平超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利息损失不属于洛龙区政府违法强拆给杜平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杜平超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杜平超的其它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杜平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郭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