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5189号原告：深圳市天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书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映山，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绿荫汇餐饮科技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鹤洲工业区北四路**福荫大厦****/div>法定代表人：林玉明，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林榆生，男，1961年5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告：林春红，女，1970年3月15日出生，住，住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div>原告深圳市天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绿荫汇餐饮科技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荫汇公司”）、林榆生、林春红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生、江映山到庭参加了诉讼，三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担保责任给付原告借款本金3777096.19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三被告承担利息395336元（含罚息、复利，以3777096.19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16日，后续利息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令三被告承担律师费40000元；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8日，原告与借款人深圳市福荫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荫集团”）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在2017年8月18日起至2018年8月18日止，原告向福荫集团发放最高额不超过500万元的贷款。2018年3月14日，原告贷款380万元给福荫集团，贷款期限为5个月到2018年月14日止，月利率1.5%。合同还约定了罚息及复利。借款的还款方式为每月25日归还利息，到期还本。福荫集团相关负责人林榆生、林春红做了个人连带担保，子公司绿荫汇公司提供了连带担保责任，福荫集团提供应收账款质押。截至2019年5月16日，尚有本金3777096.19元未有结清，同时利息还至2018年12月10日，利息自2018年12月11日起计算，律师费用40000元，后续律师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再另行主张。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三被告未提交答辩状，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2.借款借据；3.保证担保合同；4.付款委托书；5.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付款）；6.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7.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债权确认民事裁定书。三被告未提交证据。三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经谨慎审查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没有发现证据疑点。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证明责任、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和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和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8日，原告作为贷款人、质权人，福荫集团作为借款人、出质人，被告林榆生、林春红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了一份《最高额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在2017年8月18日起至2018年8月18日期间，原告向福荫集团发放最高额不超过500万元的贷款，借款用途为日常生产经营周转。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借款利率、金额和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利息从放款之日起计算并按月结息。借款人逾期偿还应付款项的，自逾期还款日起计收罚息，罚息利率在贷款初始利率水平上加收100%。借款人不按期偿还贷款利息时，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每期利息归还日为每月的25日。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证期间为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到本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本合同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及争议解决，均受中国法律管辖。福荫集团指定被告林榆生的银行账户收取贷款。2018年3月14日，原告将380万元贷款汇入了被告林榆生的银行账户。福荫集团向原告签署了《借款借据》。该笔贷款的期限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8月14日，月利率为1.5%。2018年9月18日，原告与被告绿荫汇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绿荫汇公司为福荫集团在上述《最高额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及滞纳金、损害赔偿金和原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福荫集团收到贷款后，按月还息。贷款于2018年8月14日到期后，福荫集团未一次性还本，而是继续还息。因福荫集团未能清偿案外人黄远明的到期债权，黄远明申请对福荫集团进行破产清算。2018年12月1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福荫集团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12月25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为福荫集团管理人。原告向福荫集团管理人申报了3817096.19元的债权。2019年6月1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6月27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福荫集团的申请裁定其重整。2019年11月13日，福荫集团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裁定确认《深圳市福荫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债权表（一）》记载的债权。2019年12月2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破37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确认《深圳市福荫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债权表（一）》。根据该债权表，原告申报债权被确认的金额为3777096.19元。原告对福荫集团管理人确认的债权金额没有异议。福荫集团已结清了截至2018年12月10日的利息等费用。至本案开庭审理之日，原告尚未在福荫集团破产清算中获得受偿，三被告也未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已支付了律师费4万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绿荫汇公司、林春红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没有涉外涉港因素，直接适用中国法律。原告与被告林榆生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因被告林榆生是香港居民，须确定该保证合同关系适用的法律。原告与福荫集团、被告林榆生、林春红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第33.1条约定，本合同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及争议解决，均受中国法律管辖。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原告与被告林榆生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请求权基础的裁判方法，对本案涉及的法律适用问题，本院逐一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应等待福荫集团破产程序终结后再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但对于在主债务人破产的情况下，债权人已申报债权的，是否可以在破产程序终结前向连带保证人起诉要求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述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司法实践对此也曾存在不同观点。有观点认为，债权人既申报债权，又向连带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在破产程序尚未终结时，连带保证人履行了保证义务，破产程序终结后，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又获得部分清偿，将产生“双重受偿”的问题，因此认为对于债权人起诉连带保证人的案件应当中止审理，待债务人破产程序终结、债权人受偿金额确定后，恢复审理。但2002年11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2]民二他字第32号）对上述问题作了明确的解释。该答复指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合同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等待破产程序结束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由于破产案件审理周期较长，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财产金额，实际上需在破产财产分配时才能确定。如必须等待破产财产分配后，才能对保证人进行求偿，不利于当事人权利的实现，亦不符合连带保证责任的基本原则。2018年3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于在破产程序终结前，向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所享有的追偿权利作了进一步的明确：“破产程序终结前，已向债权人承担了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向其转付已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应得清偿部分”。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的保证人或者其他连带债务人已经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的，以其对债务人的求偿权申报债权”。第五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是此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按照上述规定，在破产程序终结前，已向债权人承担了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既可以就其对债务人的追偿权向债务人补充申报债权，也可以要求债务人向其转付已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应得清偿部分。根据以上法律、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对于在主债务人破产的情况下，债权人已申报债权的，是否可以在破产程序终结前向连带保证人起诉要求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目前观点已经趋于统一：1.在主债务人破产的情况下，已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前起诉连带保证人要求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2.在具体审理工作中，人民法院可以中止诉讼等待破产程序结束，以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3.人民法院也可以不等待破产程序结束而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但如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金额已经确定的，应在判决中明确扣除该部分；4.破产程序终结前，已向债权人承担了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向其转付已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应得清偿部分，也可以以其对债务人的求偿权申报债权。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不须等待福荫集团破产程序终结后才进行审理。二、关于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三被告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先后为福荫集团在案涉《最高额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序良俗，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诉请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在三被告的保证期间内，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三被告在本案中的保证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保证人自行履行保证责任时，其实际清偿额大于主债权范围的，保证人只能在主债权范围内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从担保法理论方面而言，担保之债均具有从属性。担保之债的从属性决定了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担保责任的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这既是世界范围内立法的通例，也是最高人民法院在相关案例中所持的司法观点。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有关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其效力既及于主债务人，亦及于保证人。保证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不能超过经审查认定的破产债权范围。根据福荫集团管理人的债权审查情况，原告所申报的债权金额只被确认了3777096.19元，原告未就此提起异议和诉讼，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8）粤03破37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确认原告对福荫集团享有的债权为3777096.19元。因此，三被告作为保证人应当在上述被确认的债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起诉要求三被告承担自2018年12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利息，超出了上述被确认的债权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三被告是否应当偿付律师费的问题因三被告与福荫集团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委托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已支付律师费4万元，足以证实上述费用属原告本案诉讼中应当支出的费用，且并未超过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范围。原告诉请律师费4万元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三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作出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绿荫汇餐饮科技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林榆生、林春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天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3777096.19元。被告深圳市绿荫汇餐饮科技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林榆生、林春红履行上述清偿义务后，可以依法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清偿责任范围内申报债权，或要求案外人深圳市福荫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向其转付原告深圳市天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破产程序中应得清偿部分；二、被告深圳市绿荫汇餐饮科技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林榆生、林春红履行上述义务时，如原告深圳市天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已从案外人深圳市福荫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获得财产分配的，被告深圳市绿荫汇餐饮科技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林榆生、林春红在履行义务中应当相应扣除原告深圳市天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在破产程序中已获得分配的清偿部分；三、被告深圳市绿荫汇餐饮科技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林榆生、林春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天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付律师费40000元；四、驳回原告深圳市天虹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99元，由原告负担4049元、三被告负担3645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被告绿荫汇公司、林春红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林榆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成人民陪审员  杨柔柔人民陪审员  黄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蓓蕾书记员吕叶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