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1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鄂州市武昌大道**。代表人：陈建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磊，鄂州市鄂城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合洋，男，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中华，湖北方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建国，男，197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男，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南迪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路口镇花园村天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法定代表人：何卫华，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鄂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合洋、石建国、刘俊、黄冈南迪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迪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查阅案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鄂州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承担认定有误。事故发生地在刘俊的货场中，刘合洋系刘俊之父，肇事车辆系刘俊所有，驾驶人也系刘俊雇佣，向交警部门陈述事故经过的人员均是与刘合洋有着直接和间接关系，交警作出的认定也是通过对其陈述所作出的，无其他第三方证据，事故是否车辆作业导致尚无法确认。即使刘合洋的伤情是车辆作业所致，根据交警证明及刘俊的陈述，结合刘合洋受伤部位，刘合洋事发时在事故车辆上的可能性较高，其本身应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二、刘合洋作为车上人员其损失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根据分析，刘合洋在事发时并非车下，而是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其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另鉴定费应由其公司承担。刘合洋口头答辩称：一、交警部门的证明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地点故原因以及造成损伤情况均有客观真实的记录。刘合洋是进入后货厢盖内查看，并未站上后货厢内，属于车下人员。二、本案不属于车上人员免赔情形。三、鉴定费是为了确定事故损失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应予赔偿。刘合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建国、南迪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57568.31元；2、判令人保鄂州公司在保险赔付范围内先行赔偿其上述损失；3、判令石建国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5日21时许，石建国驾驶鄂Ｊ×××**（鄂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至新下陆长乐砖瓦厂停车后，将车厢顶起卸货。刘合洋进入后车厢自行查看卸货情况。石建国启动车辆急停，预利用货箱后盖将货物以惯性清空，货箱后盖关闭时，砸中并夹住刘合洋腿部，致刘合洋受伤。事故发生后，刘合洋被送往黄石人福医院治疗，共住院21天（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1月15日）。刘合洋的伤情经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慢性支气管炎并肺气肿，术后并发重症××，呼吸衰竭。之后，刘合洋被转往武汉同济医院继续住院治疗9天（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5月4日），经诊断为肺部感染、右股骨干骨折术后。2017年5月4日至2017年5月25日，刘合洋在黄石人福医院接受后续住院治疗21天。2017年4月15日，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下陆大队出具了黄公交证字[2017]第04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7年4月5日21时30分许，石建国驾驶鄂Ｊ×××**（鄂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至新下陆长乐砖瓦厂停车后将车厢顶起卸货，车下操作人员刘合洋进入后货厢自行查看，石建国启动车辆后急停，预利用货厢后盖将货物以惯性清空。货厢后盖关闭时，砸夹刘合洋腿部，致刘合洋受伤的交通意外事故”。2018年3月15日，经原告刘合洋委托，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黄求司鉴【2018】临鉴字第G01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合洋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损伤不构成伤残，建议自出院之日（2017年5月25日）继续休息5个月，1人陪护1个月（后期拔除内固定物手术期间），后期复查、康复及拔除内固定物治疗费约需15000元。另认定，1、刘合洋支出住院费用共计100155.31元[在黄石人福医院两次住院（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4日至2017年5月25日）支出医疗费69272.93元；在武汉同济医院住院支出医疗费30882.38元]；支出门诊费用共计1023元；购买医疗器具（拐杖一副）128元。2、刘合洋支付了鉴定费用2400元。3、鄂Ｊ×××**（鄂Ｊ×××**）牵引汽车的被保险人为南迪公司，该车在人民财保鄂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4、2016年5月5日，南迪公司与刘俊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①由刘俊自购符合营运条件的车辆挂靠在南迪公司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刘俊用于挂靠运营的车辆车牌号为鄂Ｊ×××**（鄂Ｊ×××**）。②刘俊及刘俊所聘请雇佣的人员不属于南迪公司职工，不能享受南迪公司职工待遇，与南迪公司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挂靠期限自2016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4日止。③刘俊挂靠经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或者其他事故时，刘俊应立即向南迪公司及相关部门报告，南迪公司可以协助刘俊对事故进行处理，但事故中发生的实际费用由刘俊承担，发生上述事故而产生的相关行政、民事、刑事责任由刘俊承担。5、2016年5月5日，刘俊签署《承诺书》一份，承诺对于鄂Ｊ×××**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与南迪公司无关。6、2018年度黄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89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5214元。上述事实有医疗费发票、收据、病例、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等证据予以存卷佐证。原审判决认为：一、本案事故性质的认定。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事故是肇事货车在新下陆长乐砖瓦厂内进行货物卸载时后货厢夹砸他人腿部所致，车辆作业时既不在道路上也不处于通行状态，故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石建国在使用保险车辆卸载货物过程中将正在查看货物卸载情况的刘合洋腿部砸伤，应属健康权纠纷。二、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本案石建国在新下陆长乐砖瓦厂内驾驶车辆倒车卸载货物过程中，刘合洋作为车下操作人员在后货厢查看情况时，因石建国启动货车后急停，不慎被货厢后盖夹砸致腿部受伤。对因该事故造成刘合洋的财产损失，系石建国未充分注意安全的前提下操作货车所致，故石建国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石建国系刘俊雇佣的驾驶员，从事刘俊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且未有证据证明石建国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刘俊作为雇主，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因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对人保鄂州公司提出其不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事故车辆在人保鄂州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事故车辆作业时导致的刘合洋人身损害赔偿损失，应由人保鄂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人保鄂州公司提出事故发生时刘合洋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畴；同时刘合洋系违规进入货车，亦不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畴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事故车辆是半封闭式厢式货车，车辆已开入砖瓦厂进行停车卸货，刘合洋系在石建国操作货车进行卸货时不慎被夹砸腿部，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亦载明刘合洋系车下操作人员，其受伤所处的位置不是允许搭乘人员的地方，其因车辆启动导致受伤，故刘合洋不应属于“车上人员”；其次，刘合洋对危险的控制力较弱，对事故车辆没有启动及行驶的实际控制力，同时，刘合洋对驾驶员启动车辆是不知情的，对事故的发生没有掌控能力；再次，车上人员责任险分为司机险和乘客险，本案中，刘合洋所处的位置显然不具备安装载人的条件，事故发生时刘合洋既不是司机又不是乘客，故不符合该险种的赔偿范畴，综上，刘合洋不属于“车上人员”，应属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畴，对人保鄂州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南迪公司系事故车辆的挂靠公司，南迪公司与刘俊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挂靠车辆发生事故时，南迪公司不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及民事责任，且刘俊亦表示事故责任与南迪公司无关，故南迪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三、关于刘合洋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问题。结合刘合洋的诉请，对原告刘合洋的损失确认如下：①医药费101306.31元。人保鄂州公司提出刘合洋的部分医药费系治疗××及慢性支气管炎症的费用，与事故无关，在原审法院询问是否申请对二者因果关系以及伤情治疗相关费用进行鉴定时，人保鄂州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在人保鄂州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意见时，对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②住院伙食补助费4080元（80元/天×51天）。刘合洋住院共计51天，刘合洋主张按8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③营养费，据刘合洋的长期医嘱单注明，刘合洋在住院期间的饮食为普食，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亦未表示其需要营养期间，故对原告刘合洋主张按照150天计算营养费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④交通费500元。结合刘合洋的住院时间、就医地点及其住所地距离等，酌定交通费为500元。⑤护理费7814元。依法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收入标准，并结合刘合洋的住院期间及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留陪人数、护理期限，依法确认刘合洋护理费为7814元（35214元/年÷365天×81天×1人）。⑥误工费18805元（34150/年÷365天×201天）。《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虽然刘合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但事故发生时刘合洋尚未到达退休年龄，具备一定的劳动能力，其仍有机会就业并获得收入，这种利益获得的可能性因刘合洋受伤，在一定时间内无法实现，故对刘合洋进行误工费的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刘合洋主张按照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损失，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⑦后续治疗费15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依法确认刘合洋的后续治疗费用为15000元。⑧鉴定费2400元。该项费用属于为查明案件事实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刘合洋提供的票据足以证实其支出的2400元鉴定费，依法予以确认。刘合洋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49905.31元。人保鄂州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刘合洋支付保险赔偿费用149905.31元。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人保鄂州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鄂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合洋保险赔偿款149905.31元。二、驳回刘合洋对石建国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合洋对南迪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合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归纳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一、刘合洋在本次事故中是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二、刘合洋对其受伤自身是否存在过错；三、鉴定费是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因本次事故非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仅对本次事故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石建国将车厢顶起、卸货，车下操作人员刘合洋进入后货厢自行查看，石建国启动车辆后急停，预利用货厢后盖将货物以惯性清空。货厢后盖关闭时，砸夹刘合洋腿部，致刘合洋受伤”的事实，而且根据人保鄂州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的出险经过记载“卸货时，车行驶压三者脚，三者一人伤”。结合现场照片来看，该重型半挂牵引车后货厢车身较高，且当时处于车厢顶起、卸货状态，刘合洋是无法站上后车厢内的，其应是站在地面上处于后车厢与后车盖中间的位置来查看货物卸货情况。故刘合洋针对该肇事车辆应是第三者的身份，人保鄂州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其财产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刘合洋作为货场工作人员，查看货物卸货情况，属正常履职行为，该行为本身并无过错。而作为石建国作为驾驶员在卸货过程中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导致损伤不慎将刘合洋砸伤，应负全部责任。故人保鄂州公司提出刘合洋自身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鉴定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鉴定费系刘合洋为了查明其具体受伤程度而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2元，由人保鄂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