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杰，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璐，四川申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寻，四川申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勇，男，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沙，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钟山，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第三人：陈力，男，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金泉平，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辛志红，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成都博信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注册号×××47。 法定代表人：刘才富，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陆杰因与被上诉人邓勇、肖沙及原审第三人钟山、陈力、金泉平、辛志红、成都博信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博信昌投资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邓勇及原审第三人辛志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肖沙及原审第三人钟山、陈力、金泉平、博信昌投资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判令确认位于成都市新津县××镇××路××号××楼××号××楼××号××楼××号××楼××号××%的份额归陆杰所有；撤销（2018）川0904执40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止对位于成都市新津县××镇××路××号××楼××号××楼××号××楼××号××%份额的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对案外人提出的排出执行异议的合法依据（《以物抵债协议》、生效判决等证据）进行合法性和真实性、关联性审查，否定了案外人能够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即本案案涉标的房的物权期待权），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证据进行审理。1.原审不是对《以物抵债协议》及（2015）青羊民初字第10170号生效民事判决进行审理，而是对该案中提及的《债务清偿保证担保协议书》进行审理，但《债务清偿保证担保协议书》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畴；2.（2015）青羊民初字第10170号民事判决，判决由中鹏公司新津分公司将位于新津县××镇××路××号××庄××幢××层××号××层××号××层××号××层××号房屋18.93%的份额过户登记至陆杰名下，该判决书已于2017年5月23日生效；3.安居区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上诉人提交的《以物抵债协议》和《确认函》已经签订，且真实合法有效，肖沙等人与上诉人签订该协议并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等人占有，该协议及确认函是基于肖沙等人将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合法转让给陆杰等人，是上诉人提出排除执行的重要依据；4.成都市青羊区法院（2019）川0105执3496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及（2019）川0105执349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明因肖沙等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过户义务，上诉人于2019年4月19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又因案涉房屋被其他法院查封，才造成无法办理过户的事实。（二）原审法院未查清案涉房屋至今登记在中鹏公司名下，虽备案至肖沙、李飞名下，但备案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该房屋不能作为被执行人肖沙的财产被强制执行。1.（2015）青羊民初字第4320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05执1270号《执行裁定书》、2019年12月12日查询的《房屋信息摘要3》等证据证实，案涉房屋至今登记在中鹏公司名下；2.案涉房屋虽备案至肖沙等人名下，但备案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2015）青羊民初字第4320号判决是属于债权性质的给付判决，并非确权判决，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3.安居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中存在超标的查封及查封不属于被执行人肖沙所有的财产的错误；4.邓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依据是一个金钱债权的判决，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并未涉及执行标的房屋，仅是在执行中为实现金钱债权对标的房屋采取的执行措施；5.被执行人的房屋价值7000万元，足够覆盖上诉人18.93%份额的债权及邓勇400余万元的债权金额。（三）在安居区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上诉人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并对未能办理过户没有过错。1.据《新津花源项目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可知，中鹏公司与成都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约定收购案涉房产所在项目，相关购房款直接支付至中鹏公司的债权查封人或者实际占有人名下；2.据《回购协议》可知，中鹏公司与上诉人等人再次确认将案涉房屋抵偿给上诉人等人，上诉人也实际占有了房屋，若收购事宜成功，中鹏公司将向上诉人等人支付回购款。二、原审法院仅依据《物权法》第九条审查本案属于法律适用不当，本案应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等规定，认定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邓勇未作答辩。 肖沙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钟山、陈力、金泉平、辛志红、博信昌投资公司未作陈述。 陆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成都市新津县××镇××路××号××楼××号××楼××号××楼××号××楼××号××%的份额归陆杰所有；2.请求撤销（2018）川0904执40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止对位于成都市新津县××镇××路××号××楼××号××楼××号××楼××号××%份额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李飞、肖沙与成都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鹏公司）、成都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鹏新津分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起诉，同年7月21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羊民初字第4320号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肖沙、李飞与被告中鹏新津分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成都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成都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肖沙、李飞办理位于新津县花源镇兴源路256号‘南洋国际庄园’168幢负1层1号、1层1号、2层1号、3层1号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并登记在肖沙、李飞名下……”文书生效后，肖沙、李飞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1月9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05执1270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了（2015）青羊民初字第432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中鹏公司申请对（2015）青羊民初字第4320号判决进行再审，2018年7月3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再67号判决，维持了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4320号民事判决。2015年陆杰、邱进、朱晓霞、陈芯、郭云、李杰、杨洪菲与肖沙、李飞、博信昌投资公司、中鹏公司、中鹏公司新津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11月19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羊民初字第10170号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认定“根据《债务清偿保证担保协议书》，博信公司、肖沙一致同意用新津县花源镇兴源路256号‘南洋国际庄园’168幢负1层1号、1层1号、2层1号、3层1号房屋18.93%的份额抵偿欠付八原告的5679291元，李飞在庭审答辩中亦陈述愿意配合过户，前述房屋所有权虽登记在中鹏房地产新津分公司名下，但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归肖沙、李飞所有……”，并判决“第三人成都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津分公司、被告肖沙、李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陆杰将新津县花源镇兴源路256号‘南洋国际庄园’168幢负1层1号、1层1号、2层1号、3层1号房屋18.93%的份额过户登记至原告陆杰名下……”2017年7月27日，甲方（傅阳、黄洋）、乙方（陆杰、邹凤霞）、丙方（肖沙、李飞）三方共同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和《确认函》，约定将新津县花源镇兴源路256号“南洋国际庄园”168幢负一层1号、1层1号、2层1号、3层1号不动产剩余份额部分过户给甲、乙方，最终该不动产95%产权变更至甲乙双方或甲乙双方分别指定的第三人名下时，按照甲方57%，乙方38%〈含已抵偿的18.93%〉，丙方肖沙按5%的比例按份共有本协议所涉全部不动产。2018年5月16日，中鹏公司（甲方）与成都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新津花源镇项目转让协议书》和《新津花源镇项目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将花源镇白云村的项目（包括本案案涉的房产）整体转让给成都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成都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开发。2018年8月2日，中鹏公司、中鹏公司新津分公司分别与钟山、陈力、肖沙、李飞、傅阳、邹凤霞等人签订《回购协议》，将属于钟山、陈力、肖沙、李飞、傅阳、邹凤霞等人的房产回购回来。2019年1月16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出具生效证明显示（2015）青羊民初字第10170号判决书已于2017年5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后陆杰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11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05执3496号之一裁定，终结了（2015）青羊民初字第10170号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2017年，肖沙、钟山、陈力、金泉平、辛志红、博信昌投资公司因民间借贷被邓勇起诉至本院，2018年3月5日，本院作出（2017）川0904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钟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邓勇支付借款利息548000元，成都博信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陈力、金泉平、肖沙、辛志红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钟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邓勇返还借款3980000元并支付其利息，成都博信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陈力、金泉平、肖沙、辛志红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判决生效后，邓勇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并进行了立案，案号（2018）川0904民初403号，2018年7月17日，本院作出（2018）川0904民初403号之二裁定，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2019年8月6日，陆杰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案涉成都市新津县××镇××路××号××楼××号××楼××号××楼××号××楼××号××%份额的执行并确认归其所有，撤销（2018）川0904执40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同年9月16日，本院作出（2019）川0904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的执行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19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青羊民初字第10170号生效判决书中，对案涉《债务清偿保证担保协议书》予以确认，并判决中鹏公司新津分公司、肖沙、李飞协助陆杰将新津县××镇××路××号××庄××幢××层××号××层××号××层××号××层××号房屋18.93%的份额过户登记至陆杰名下，该《债务清偿保证担保协议书》实际上系以物抵债协议，原告陆杰主张的以该协议和青羊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是否当然产生不动产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并足以排除对该不动产18.93%的份额强制执行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物抵债协议首先以金钱债务消灭为目的，签订的抵债协议而产生的权利仍未超过债权的范畴，并无任何物权化的属性，且该抵债物的交付仅为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其同基于买卖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故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本案中，原告陆杰作为基于以物抵债协议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仅享有未来据实抵债的案涉房屋18.93%份额的普通债权请求权，该债权请求权不能满足法定物权变动的要求，在完成变更登记前，陆杰并不能当然直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对案涉房屋18.93%份额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原告要求确认案涉房屋18.93%份额归其所有并中止对位于成都市新津县××镇××路××号××楼××号××楼××号××楼××号房屋18.93%份额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陆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553元，公告费900元，合计52453元，由陆杰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陆杰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陆杰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主要基于两个理由，一是依据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017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民事权益，二是依据其与肖沙、李飞等人于2017年7月27日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确认函》而应享有的民事权益。首先，关于（2015）青羊民初字第10170号民事判决是否赋予陆杰能够排除案涉标的物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人民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并不必然导致物权变动，能够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一般仅限于法院作出的形成判决，即变更或者消灭当事人之间原来存在的没有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判决。（2015）青羊民初字第10170号民事判决仅是对双方当事人《债务清偿保证担保协议书》进行确认的判决，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关于因人民法院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情形。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如肖沙等人不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陆杰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在双方当事人未办理房屋登记过户手续前，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该生效判决不能排除执行。其次，关于陆杰基于其与肖沙、李飞等人于2017年7月27日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及《确认函》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能够排除执行的问题。以物抵债协议属于诺成合同，自协议双方达成合意时成立，但协议成立生效不能当然排除强制执行。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签订于人民法院作出查封裁定之前，但尚未办理物权转移登记，陆杰基于《以物抵债协议》有权请求债务人依照协议约定履行房屋份额的转让手续，但该请求权仍属于债权请求权。即使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陆杰仅陈述其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与债务人肖沙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及《确认函》和中鹏公司与肖沙等人签订的《回购协议》等协议中对案涉房屋权利归属的约定不能约束他人，也并不能以此确认陆杰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并形成外观权利公示的事实。综上，陆杰在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羊民初字第10170号生效判决及2017年7月27日《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所享有的相关民事权益，尚不足以排除对案涉标的的强制执行。 综上所述，陆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53元，公告费600元，由陆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温玉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唐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