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7民初3206号原告：范照亮，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世玮，安徽闻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骥，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市相城区太平中瑞地毯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太平黎明村。经营者：李晓忠。被告：李晓忠，男，1977年4月21日出生，壮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告：阿克苏新艺地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地区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江苏路。法定代表人：李俊杰。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照亮与被告苏州市相城区太平中瑞地毯厂（以下简称中瑞地毯厂）、李晓忠、阿克苏新艺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艺地毯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6日、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范照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世玮、郭家骥，被告李晓忠（参加第二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同时为被告中瑞地毯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第一次庭审，后已撤销委托手续），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参加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照亮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居间费人民币295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自2020年6月1日起，以人民币29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至履行完毕时止)；2、被告支付上述已产生的违约金人民币134.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违约金为同一性质，即被告方未按约付款的违约金，134.9万元系135万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160万元自2019年2月1日起，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止的违约金。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5日，原告与中瑞地毯厂及李晓忠签订居间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为被告办理“在阿克苏市纺织工业城，建厂生产地毯项目的投资协议合同，并争取园区建厂扶持，每平方1000元的垫资政策”，并约定居间费用的支付标准及期限。现被告中瑞地毯厂已于2017年8月1日与阿克苏地区招商局及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了项目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同时约定了乙方为丙方垫资，至此，原告已完成了居间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投资协议签订后被告李晓忠作为大股东(占80%)成立了新艺地毯公司，后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管委会，分多次支付了被告方2400余万元的垫资款，但被告收到上述款项后，只支付了25万元的居间费，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剩余付款义务，被告却不予理置。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被告李晓忠、新艺地毯公司辩称，原告所举证的《居间协议》显示相对方为中瑞地毯厂，并非李晓忠及新艺地毯公司，故李晓忠及新艺地毯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其已实际支付范照亮27万元，其中20万元转账，7万元现金。被告中瑞地毯厂辩称，虽然我方与范照亮签订了《居间协议》，但是双方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故被告也没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居间报酬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原告范照亮向本院提交了《居间协议》、《地毯项目投资协议书》、案外人黄瑛的银行流水、通话录音，被告方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方提交了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招商局于2020年7月27日出具的《证明》、《阿克苏地区发展纺织服装行业配套优惠政策（试行）》文件，范照亮认为《证明》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于政策文件无异议。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和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该部分证据将在卷佐证。对于争议的事实和由此提供的证据，本院将在认定事实部分列明，并在说理部分结合案件事实进行认证。一、关于本案《居间协议》、《地毯项目投资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的相关事实2017年8月5日，中瑞地毯厂（作为甲方）与范照亮（作为乙方）签订《居间协议》一份，约定：“1、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负责为甲方办理在阿克苏市纺织工业城，建厂生产地毯项目的投资协议合同，并争取园区建厂扶持每平方1000元的垫资政策(厂房建筑面积约8万平方米，垫资扶持资金约8000万元)。甲方与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及市政府的三方协议签订成立生效后，乙方的义务完毕并终止。甲方并支付给乙方320万元居间费。2、支付方式：基础完工政府下拨进度款后，甲方付给乙方160万元，以工程款方式走账(不含税)。钢结构厂房完工政府下拨进度款后，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余款160万元。如甲方违约或拖延时间，按年利率的24%支付违约金。3、双方严格保密，不得外泄。签字后即刻生效。”李晓忠、范照亮分别在协议落款处签名。阿克苏地区招商局（作为甲方）、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管委会（作为乙方）与中瑞地毯厂（作为丙方）共同签订《苏州相城区太平中瑞地毯年产300万平方米地毯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一、项目建设内容1、项目名称：苏州相城区太平中瑞地毯年产300万平方米地毯项目，2、建设规模：建设厂房8万平方米(按实际审核的规划面积为准)，共计6栋单层厂房，年加工300万平方米地毯，用工约500人左右。3、总投资及建设期限：计划投资4亿元人民币；建设期限2017年9月-2018年9月，其中2017年9月-2018年6月完成6栋标准厂房建设和设备订购，2018年9米完成设备安装调试，2018年12月6栋标准厂房全部投产运营。4、项目选址：位于新疆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内。……五、政策优惠1、丙方享受国家、自治区、地区出台的相关优惠政策（见附件）。2、项目厂房建设采用丙方自建，乙方垫资方式：垫资额给予1000元/平方米；垫资支付分三次支付完毕，完成基础‘正负零’建设后拨付总垫资额30%；厂房主体建成及封顶后拨付总垫资额的40%；厂房竣工验收后，设备进场安装完毕，垫付总垫资额的30%……”。三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并均在协议落款处盖章，侯明平、吕保平、李晓忠分别作为三方代表人签名，协议落款时间显示“2017年8月1日”。庭审中，范照亮确认收到李晓忠支付的25万元居间费，其中20万元为现金，5万元为李晓忠2019年8月12日转入案外人黄瑛账户，范照亮另举证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黄瑛认可其名下的该银行账户实际使用人为范照亮。李晓忠认为，其已实际支付范照亮27万元，其中20万元为转账，2万元、5万元为现金交付，但李晓忠对于款项交付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关于款项性质，李晓忠认为并非居间费，实际系应范照亮要求支付的所谓“打点费”。关于案涉地毯投资项目厂房建设情况，李晓忠确认厂区基础工程已于2017年10月底完工，厂房建成两栋，尚有四栋未建。二、双方存有争议的证据及相关事实的陈述。范照亮为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居间服务义务，举证：证据1、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一组，其中包括与阿克苏纺织工业城招商局的工作人员李少奇、李晓忠的邮件往来。邮件截图显示“纺织工业城李少奇”于2017年3月20日向范照亮发送附件，附件名称显示“阿地党办发[2016]219号（纺织产品优惠政策意见）”，范照亮收件后同日转发给李晓忠。证据2、电话录音一段，证明其于2019年7月10日电话向李晓忠催讨付款。被告方质证后认为，无法确认显示发件人备注名称为“纺织工业城李少奇”是否为阿克苏纺织工业城招商局的工作人员李少奇，对原、被告之间的邮件往来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认可。被告方为反驳范照亮的主张，举证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招商局2020年7月27日向本院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招商引资项目：阿克苏新艺地毯有限公司300万平方米地毯项目，是经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招商局从2017年4月-2017年7月历经多次实地考察后与苏州市相城区太平中瑞地毯厂签约完成到落地，至今已进入试生产阶段。该项目从洽谈到落地投产，享受的相关招商优惠政策均依照《，阿克苏地区发展纺织服装产业配套优惠政策（施行）》（阿地党办发[2016]219号）文件精神，不需要也从未与范照亮通过‘以商招商’形式接触或引荐，该项目招商落地及其相关政策兑现与范照亮本人无任何关系。鉴于阿克苏新艺地毯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李晓忠提出的范照亮因当初项目引荐工作而引发的法律纠纷，特做以上证明”。该份证据证明案涉项目的落地及政策兑现均与范照亮无关，范照亮没有完成其居间义务。、李晓忠另陈述，范照亮并未完成过所谓的居间行为，其仅在2017年4月带我见过时任阿克苏招商局的刘青局长，但刘青局长当时对案涉地毯厂项目没有理会，之后范照亮带我认识了后来的吕保平局长，但并未提到案涉项目，关于项目具体的洽谈、领导来苏考察都由我自己完成，与范照亮没有关联。至于本案《居间协议》的签订，是由于在三方协议签订的前一天也就是2017年8月5号晚上，范照亮找到我，他说地区领导要拿回扣，该回扣以“居间费”形式约定，并允诺今后会给予项目拨款上的便利。当时我认为与范照亮是朋友关系，出于信任我就在协议上签字了，但之后才了解到他说的这些都是不存在的，我被他欺骗了。经质证，范照亮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请法院核实，从证据形式上看，该份证据缺乏单位负责人签名，且该份证据如果作为证人证言的话，出具证明的人员没有到庭接受质询，不应被法院采纳。从证据内容上看，并未否认范照亮的居间行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于李晓忠陈述“回扣”一说不予认可。审理中，本院向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招商局核实，该局确认本案中的《证明》由其出具，具体情况就以书面证明内容为准。案涉项目的整个厂区的基础工程已经于2017年年底左右完工，按照规划应建造6栋厂房，目前已完成其中2栋的建设。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居间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范照亮与哪一方？二、关于居间费金额及付款责任的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居间协议》的约定，其中明确记载中瑞地毯厂为甲方，李晓忠为负责人，协议落款处甲方由李晓忠签名，该签名应理解为李晓忠作为中瑞地毯厂的负责人签名，故应认定该合同的相对方为中瑞地毯厂与范照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最初的确是由范照亮将阿克苏地区的招商政策及相关文件告知并提供给李晓忠一方，而范照亮与中瑞地毯厂以签订《居间协议》的形式，明确约定在中瑞地毯厂与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及市政府的三方协议签订成立生效后，范照亮的义务完毕并终止。现中瑞地毯厂与阿克苏地区招商局之间的协议已经实际签订并生效，故范照亮的居间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中瑞地毯厂应向其支付相应居间费。至于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招商局向本院出具的《证明》，仅排除了范照亮通过“以商招商”形式接触、引荐的情形，不能直接否认范照亮实际履行了居间行为。根据协议约定，在基础完工政府下拨进度款后，中瑞地毯厂应支付160万元，余下160万元于钢结构厂房完工后一次性支付。根据被告方的陈述以及本院向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招商局核实情况，案涉地毯项目的厂区基础建设已经完工，但仅建造了6栋厂房中的2栋，本院认为，由于在签订《居间协议》前中瑞地毯厂与政府部门的协议文本已经拟定，故对于一共建造6栋厂房的事实中瑞地毯厂、范照亮均应明确知晓，故第二笔160万元的付款节点应理解为6栋厂房全部建造完毕之后，故目前仅第一笔居间费160万元满足付款条件。在扣除范照亮认可收到的25万元后，中瑞地毯厂应支付居间费135万元。中瑞地毯厂辩称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所谓“居间费”是“打点费”、“回扣”，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且范照亮予以否认；其另辩称已支付27万元，但未对范照亮没有确认的2万元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上述辩解均难以采信。关于违约金，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于案涉地毯厂项目基础工程完工时间未能达到一致意见，本院根据阿克苏纺织工业城（开发区）招商局的回复意见认定为该基础工程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完工，故第一笔160万元居间费应于2018年1月1日支付。关于违约金标准，虽然协议约定延期支付的违约金标准为年利率24%，但违约金的主要目的在于弥补守约方的损失，本案中范照亮未就其实际损失予以举证，其主要损失在于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范照亮的主张，本院酌情将违约金的计算调整为：135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206669.54元；135万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范照亮另主张李晓忠、新艺地毯公司共同对上述居间费、违约金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市相城区太平中瑞地毯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范照亮居间费13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9年8月19日为206669.5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为以135万元为基准，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范照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5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96元，由原告范照亮负担13000元，被告苏州市相城区太平中瑞地毯厂负担12596元（该款原告已预交，本院予以退还，被告苏州市相城区太平中瑞地毯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本院账户，开户名称：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账号：32250199743600001331050222；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候佳芸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振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