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0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诚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台江黄坑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周首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诚，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加得，男，198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秋香，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平阳县信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水头镇望雁路**/div> 法定代表人：卢立贝，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福建诚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加得、原审第三人平阳县信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阳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终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诚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无疑是确认劳动关系的泛化，随意认定不存在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主要证据为涉及被申请人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预支报销差旅费）、周首财手写的字条、平阳信达公司的证明、微信群聊天记录、申请人逐项说明以证明其存在证据完全不足的情况。1.关于《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预支、报销差旅费）该回单中明确了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的各项费用为差旅费，而非工资。被申请人所述从2018年5月1日就入职，申请人有发放其工资的情形完全不存在。2.关于“周首财手写的字条”不能体现关联性。公司员工都是通过工资表，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资，怎么可能要进行所谓工资结算？3.关于平阳信达公司的证明。平阳信达公司人员在出庭情况下，已经陈述了其只知道被申请人是申请人介绍安排过来的，不知道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是否有劳动关系。4.关于“微信群聊天记录”该微信群申请人多次说明，其中的人员除了李某以外，均和申请人没有劳动关系，都是和张加得一样是临时的外包人员。受到公司规章制度管理的劳动者，应该是长期性、固定性被约束，而申请人外包劳务给他人，自然也有权力了解情况，提出对外包劳务人员的要求，才发微信询问。中间的字眼确实是会被类似管理的说法，但不能因为字眼就推定是长期收到规章制度的约束。(二)确认劳动关系的案件，不审查劳动关系的要素和实质，将一个“有事联系才来，没事从不用来，有做才有钱，没做无须给钱”的临时发生劳务关系的人员认定为员工，必然错误。劳动关系的要素和实质是劳动关系的从属性以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首先，考虑双方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关系的合意体现在书面合同、社保缴纳、工资发放凭证等，而本案中双方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申请人省外较远的客户需要有人去指导安装货物，而自身员工出去不便，且因被申请人对该专业比较熟悉，故申请人在需要时，会联系被申请人，将该项业务包给被申请人和其他不特定人员。双方谈的承包内容一般模式是申请人承担差旅费用，由被申请人先垫付，该项业务是否做，是要征求被申请人同意，才履行双方的合作。而被申请人从事劳务的报酬也是不固定，有时由申请人支付，有时由申请人的客户支付。因此，一二审将不存在入职、不存在安排岗位、不存在上下班时间、也不存在工资发放等情形，属于临时性、不确定性、典型劳务性质的人被确认劳动关系，这是申请人完全无法接受的。其次，考虑劳动关系的从属性特征。劳动关系从属性体现在经济从属性和人身从属性，而本案被申请人除了有时来申请人处赚些钱外，自己平时也到其他地方做工，没有经济上完全依赖。从属性上没有要有工作日和上下班的约束，临时的外包劳务，没有接受任何考核、考勤约束，平时也不接受单位监督；其自身外包劳务生产工具也不是申请人提供，是其自备的。显然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的从属性。再次，原审法院忽略了该行业的惯例。对于模板台车的安装拆卸，行业习惯都是外包给其他人员去做，一个是因为有产生业务需要到外地，才需要这些人员去做，而谈的价格也是根据台车的情况不等，按台车的吨数以及是否需要增加劳务量来定。双方谈拢了才开始做事，做完结算完报酬就结束。这显然属于劳务关系。(三)随意确认劳动关系将给企业带来严重损害。一旦本案被申请人劳动关系确认，将启动工伤的认定程序，后续涉及理赔问题，将导致单位以工伤对其进行赔偿，并同时附带承担劳动关系中涉及的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费用，这对申请人来说是完全不公平的。同时，如该案件成立，申请人甚至面临上述提到的微信群中，其他和被申请人张加得同样情况的临时劳务人员来妄图确认劳动关系，达到赔偿的目的，这样对于申请人来说将面临极大的损失的可能性。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劳动关系有其固定性、较为长期性、从属性等特征，原审法院没有客观实质地认清劳动关系的关键要素及背后的实质关系，错误认定劳动关系，这样的判决将导致损害申请人合法权益，对申请人极其不公平，请再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诚誉公司认可张加得提供的内容为“福建诚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资结算，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17日在福建诚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班期间工资共计5280元”字条上面的字迹为其法定代表人周首财所写，而该结算单为张加得持有，因此可以推定该字条为诚誉公司与张加得之间的工资结算，诚誉公司认可张加得在公司上班，其向张加得支付工资的事实。李某在“福建诚誉机械制造售后服务”微信群分别所发的“在外售后人员每天晚上八点必须向我汇报当天工作情况，否则按旷工处理。售后人员在工地完成任务回厂里必须给我打电话确认，否则一律不与报销差旅费”、“上午走台车，下午恢复平台和液压站”等内容与张加得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张加得接受诚誉公司派遣，以诚誉公司售后人员的身份为诚誉公司的产品提供售后服务，诚誉公司为其报销差旅费支付报酬，对张加得进行劳动管理。张加得如不接受管理，可能按旷工处理或不予报销差旅费，因此张加得在为诚誉公司工作期间双方之间存在人身附属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一二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诚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诚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陈乐思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齐传楠 书 记 员 钟晓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