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玛利娅蒙特梭利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香港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3077264390。 法定代表人：杨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劳某，男，201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法定代理人：周某（系劳某母亲），女，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上诉人桐乡玛利娅蒙特梭利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特梭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劳某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特梭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劳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概不退费”条款认定为格式条款错误。蒙特梭利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到劳某家中开展入学前家访工作，向劳某家长宣读了合同内容并告知其除餐费可退之外学费不能退还。经劳某家长仔细阅读之后，双方签订了《玛利娅蒙特梭利“儿童之家”会员章程》（以下简称《会员章程》）。故学费不予退还系双方协商的结果，蒙特梭利公司也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认定该条款为格式条款错误。二、疫情期间，蒙特梭利公司开展线上课堂，提供网上授课服务，持续投入师资、房租等财力物力。在恢复线下授课之前，劳某一方一直未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后因其个人原因未前往接受托班服务。蒙特梭利公司并无过错，不应由蒙特梭利公司承担全部损失。三、一审判令蒙特梭利公司退还80%的剩余学费，存有不当。报名时，蒙特梭利公司给予了劳某很大优惠。蒙特梭利公司同意退一部分款项，但应该按劳某实际接受四个多月服务计算课时费，剩余的费用予以退还。 劳某书面辩称，《会员章程》系蒙特梭利公司为重复使用预先拟定，无证据证明相关条款事先经过双方协商以及蒙特梭利公司已采取合理方式提醒告知，故《会员章程》及《学生入学登记表》有关不予退费的条款属格式条款，排除了劳某的主要权利，应属无效。劳某系预交费用享受服务，在预付费消费模式下，劳某要求蒙特梭利公司退还未实际消费的预付费用，于法有据。综合考虑早教班的实际情况和疫情影响，劳某自愿承担20%的损失。蒙特梭利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劳某与蒙特梭利公司早教服务关系，蒙特梭利公司立即退还早教服务款175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劳某支付蒙特梭利公司22920元，用于在蒙特梭利公司处接受托班服务。蒙特梭利公司同日向劳某出具专用收据一份，收据载明：报班期限为9个月，进班时间为2019年9月16日，结束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收据还盖有“概不退费”印章。后劳某于2020年1月15日在蒙特梭利公司处续费6000元，托班服务结束时间延长至2020年8月30日，蒙特梭利公司于同日出具专用收据一份，该份收据亦盖有“概不退费”印章。 2019年9月12日，劳某在《会员章程》上签字，《会员章程》第五条规定“会员必须于报名时缴清全部费用，入学后学费不退，按请假制度执行的可退伙食费”“不论在任何情况下，学费一经缴纳，概不退还”。同日，劳某还在《幼托园幼儿接送及请假制度》《学生入学登记表》上签字。《学生入学登记表》对劳某个人信息及其生活状况、健康状况等进行了登记，同时还明确了入学时间、费用金额等，并在表格下方处备注了“幼儿报名入学费用一律不退，早送或晚接学生另收费用”。《会员章程》及《学生入学登记表》均系蒙特梭利公司制作并提供给劳某签字。 2019年9月16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劳某在蒙特梭利公司处接受托班服务，期间劳某共请假9天，蒙特梭利公司退还劳某餐费207元。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因春节放假及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蒙特梭利公司未提供托班服务，但在微信群提供了歌曲、舞蹈等形式的课程服务。2020年4月28日，蒙特梭利公司通过在微信群发送《给家长的一封信》通知劳某及其他家长：蒙特梭利公司将于2020年5月12日开学，疫情期间停止上课的时间，费用统一保留不扣除也不退还，从2020年5月12日开学之日起往后顺延。蒙特梭利公司开学后，劳某未曾前往接受托班服务。 一审另查明，按照蒙特梭利公司开具给劳某的专用收据及《学生入学登记表》载明的信息，劳某在蒙特梭利公司处接受9个月托班服务的费用为22920元，后劳某续费6000元延长托班服务2.5个月，以此标准计算，截至2020年1月31日，劳某剩余托班服务费用为1754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蒙特梭利公司提供劳某签订的《会员章程》及《学生入学登记表》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系蒙特梭利公司事先拟定的条款。蒙特梭利公司并未举证证实这些条款事先经过双方的协商，亦未举证证实其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劳某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劳某责任的条款，故《会员章程》及《学生入学登记表》中有关不予退费的条款属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专用收据中的“概不退费”印章，《会员章程》第五条规定的“会员必须于报名时缴清全部费用，入学后学费不退”“不论在任何情况下，学费一经缴纳，概不退还”，《学生入学登记表》规定的“幼儿报名入学费用一律不退”，这些条款排除了劳某解除合同请求退费的可能，该条文属明显免除了蒙特梭利公司的责任、排除劳某主要权利，故应属无效。现劳某明确表示不再接受蒙特梭利公司的托班服务并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劳某系预交费用享受托班服务，在预付费消费模式下，劳某作为消费者要求服务提供方退还未实际消费的预付费用，于法有据。蒙特梭利公司提出其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为劳某提供了网课服务，一审结合蒙特梭利公司在疫情期间通过微信群提供了歌曲、舞蹈等形式的服务，并综合考虑早教班的实际情况和疫情带来的影响，酌定由劳某承担其剩余款项的20%，即3508.40元，由蒙特梭利公司退还劳某剩余费用14033.60元。蒙特梭利公司辩称，合同内容系双方合意，不存在格式条款的情形，《会员章程》及收款收据均明确了概不退费，且劳某单方面解除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劳某与蒙特梭利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二、蒙特梭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劳某14033.60元（可付至账户：户名：桐乡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账号：6228××××3369）；三、驳回劳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元，减半收取119元，由劳某负担24元，由蒙特梭利公司负担95元。 二审中，劳某未提交新证据，蒙特梭利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疫情期间费用明细，证明疫情期间蒙特梭利公司也有成本支出；2.疫情期间，当地教育局张贴在蒙特梭利公司大门上的停课告知书，证明疫情期间未开课的原因不在于蒙特梭利公司；3.蒙特梭利公司托班收费标准，证明按劳某实际上课的时间，收费标准要高于其实际交纳的标准，可退费金额比一审计算的要少；4.二月份新生疫情期间费用处理情况表，证明对疫情影响的新生蒙特梭利公司也是退费的，但是按照实际上课的时间来计算费用。 劳某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对蒙特梭利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证据3在一审时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和证据4为蒙特梭利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证据2停课告知书可以证明蒙特梭利公司因疫情原因停课，对此双方当事人也无争议，故对停课告知书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教育培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应否解除；如应解除，蒙特梭利公司应否退还课时费及退费金额如何计算。 关于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受新冠肺炎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蒙特梭利公司中止了幼托班服务，鉴于幼托班培训合同系具有时限性要求的培训合同，而劳某上学年龄已届至，故变更培训期限已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劳某请求解除合同，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相关规定，判决解除了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退费及退费金额的问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培训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就本案而言，由于涉案合同的解除系疫情原因导致，并非一方当事人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故蒙特梭利公司要求在计算退费金额时扣除其已给予的优惠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考虑到疫情影响及双方均无过错等因素，一审在计算返还培训费时酌定由接受培训方承担20%的损失，已体现了损失分担的原则，判决结果并无明显不当。蒙特梭利公司主张应不退及少退课时费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蒙特梭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上诉人桐乡玛利娅蒙特梭利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帅国珍 审 判 员 倪 勤 审 判 员 王世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沈文潇 书 记 员 陆燕瑜 书 记 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