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三珍，女，汉族，1974年12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龙，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振华，男，汉族，1982年11月18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名普，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三珍因与被上诉人吴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湘0103民初4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三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振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以吴振华虽然有其他民间借贷案件在法院提起诉讼，因其出借对象相对固定，属于挂靠人员，尚未达到同一时期连续反复进行出借行为的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故不予认定吴振华系职业放贷人，从而判决廖三珍承担45万元本金及利息106800元。本案吴振华在2018年有2件诉讼案件，2019年有5件诉讼案件，2020年有2件调解结案案件，吴振华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向数十人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每笔借款的利息均在1.5%-2%之间，目的具有营业性和有偿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放贷义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有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当属于无效。且吴振华的出借行为也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且出借对象各不同，主体具有不特定性，完全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职业放贷人的条件规定，该民间借贷行为应当属于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二、“同案同判”，类案必须检索。再根据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13476号民事判决书相关规定，贵院在认定职业放贷人方面已有先例，该案中的出借人于2018年、2019年期间在一审法院涉及民间借贷案件7件:且也具有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利息的行为，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因此认定出借人构成职业放贷人。综合本案，吴振华的行为与(2019)湘01民终13476号民事判决出借人的行为大体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2020年7月31日起试行)之规定，类案具有一-定的参考借鉴价值，人民法院对检索到的此种类案可以将其作为裁判的参考。因此请求规定，参照上述案件之精神，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综上，廖三珍认为，双方的借款合同应当属于无效，一审判决第一项、案件受理费的内容存在错误，请贵院支持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并判决吴振华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吴振华辩称：吴振华虽然在法院有几个民间借贷的案件，但吴振华并非是以借贷为职业的放贷人。吴振华的工作是湖南北山建设公司的副总经理。之所以会向借款人卢建胜出借借款。是因为借款人卢建胜挂靠北山建设公司承包工程项目资金紧缺的情况下，吴振华为保证工程进度而提供借款。吴振华其他诉讼案件的借款人情况基本与卢建胜一致，及吴振华的出借对象是特定的，基本为北山公司项目实际施工人，而非不特定对象，不能以此认定吴振华为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效。吴振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廖三珍偿还吴振华借款本金450000元；2．判令廖三珍立即向吴振华支付截至2019年5月19日的借款利息123300元（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2月28日，按月利息1.5%计算为81000元，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5月19日按月利息2%计算为42300元）；3．判令廖三珍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吴振华偿还2019年5月20日起至借款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4．判令廖三珍向吴振华支付为主张债权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以上合计623300元；5．判令廖三珍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30日，廖三珍之夫卢建胜与北山建设公司签订《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约定卢建胜为芒果雅苑二期土建、安装工程的施工管理责任人，卢建胜对该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卢建胜按项目结算审价的2%向北山建设公司上交利润额，本项目所有成本及一切税、费由卢建胜承担。2017年12月29日，卢建胜与吴振华吴振华（当时系北山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卢建胜向吴振华借款450000元支付给北山建设公司，由北山建设公司代卢建胜支付芒果雅苑2期项目欠长沙振辉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的货款；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8日；借款利息自发放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每月利息6750元，到期还本付息；卢建胜指定收款账户为湖北山建设公司在建行四方坪支行开设的账户，吴振华指定利息、本金收款账户为吴振华在建行四方坪支行开设的账户；若卢建胜逾期未归还借款，则月利率增加1%作为违约金，卢建胜还需承担吴振华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若因本合同产生纠纷，双方协商不成，双方同意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吴振华吴振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卢建胜指定的北山建设公司账户支付款项450000元，卢建胜同日向吴振华吴振华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借款45万元。此后，卢建胜未按约定归还本金和利息。另查明，卢建胜因病于2019年3月27日去世，2019年4月3日，廖三珍廖三珍在长沙市星城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长沙市星城公证处（2019）湘长星证民字第4114号《公证书》列明卢建胜与廖三珍的夫妻共同财产如下：坐落于长沙市沙湾路**双水湾嘉园****房屋及该小区**、-1184号车位、坐落在长沙县××镇、坐落在长沙县××镇××路××栋××号房屋风日产牌小型轿车，湘ＡＭＪ8**号保时捷凯宴越野车，建行6227********号共管账户内的存款。因卢建胜的父母、儿子等其他继承人放弃对卢建胜遗产的继承，廖三珍廖三珍作为其配偶系该公证书载明的卢建胜遗产的唯一继承人。另查明，2019年5月26日吴振华吴振华为实现债权而与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50000元，已付律师费3万元，为提交律师费发票。吴振华吴振华作为债权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或申请执行的还有其与债务人黄德斌、马检、夏浩军、吴朋烨等人的民间借贷案件，卢建胜另外还向吴振华吴振华借款300万元并已经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判决确定由廖三珍廖三珍在继承卢建胜遗产范围内向吴振华吴振华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振华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条》、转账凭证等予以佐证，故对吴振华与卢建胜之间的借贷关系及借款本金450000元予以确认。廖三珍辩称涉案款项并未支付给卢建胜，因所涉款项均支付至卢建胜指定账户，其是否与北山建设公司具有挂靠关系不能当然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故对廖三珍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吴振华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关于逾期利息，吴振华自愿调整为月利率2%，本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借款利息分笔按《借款协议》的约定计算：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12月28日，以450000元为基数按1.5%/月计算为80100元；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3月27日卢建胜死亡之日，以450000元为基数按2%/月计算为26700元，以上利息共计106800元。本案属于被继承人遗产继承纠纷，廖三珍清偿债务金额应当以卢建胜死亡时确定的本息金额为准，此后不应继续计算利息。对于吴振华主张律师代理费用等实现债权的实际费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吴振华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由卢建胜承担，本案中其主张的律师费5万元，吴振华仅提交了实际支付3万元律师费的转账记录，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且对于上述律师费已经超出了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费用，故对于吴振华在约定利息之外另还主张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该笔借款发生在卢建胜与廖三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中没有证明卢建胜的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廖三珍也未在借款合同和收据上签名，故本案卢建胜的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借款人卢建胜死亡，廖三珍作为卢建胜的唯一继承人继承了卢建胜的全部遗产，故廖三珍应当依法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偿还卢建胜对吴振华的债务的责任。吴振华虽然有其他民间借贷案件在法院提起诉讼，因其出借对象相对固定，属于项目挂靠人员，尚未达到同一时期连续反复进行出借行为的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故对廖三珍要求认定吴振华系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廖三珍在继承卢建胜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吴振华吴振华清偿卢建胜所欠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1068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清偿义务；二、驳回吴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34元，减半收取5017元，由廖三珍负担4684元，吴振华负担333元。本院二审期间，廖三珍向本院提交证据:(2020)湘0103民初6338号判决书、(2020)湘0103执2848号之一裁定书、(2020)湘0103民初6088号裁定书,拟证明:吴振华连续向不特定的人发放贷款。吴振华质证称:因为代理人没有参与相关的案件的处理，对证据的真实性的代理人并不清楚。但即使属实，吴振华借款出借的对象挂靠在北城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出借借款的根本目的不是盈利，而是为了保证相关工程资金充足，核实资金正常施工安全，出具的对象并不是不特定的对象，然后出借人吴振华也并不是放贷为业。本院审理认定,对廖三珍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当事人发表的辩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吴振华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经审查，吴振华虽然有其他民间借贷案件在法院提起诉讼，因其出借对象相对固定，属于项目挂靠人员，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吴振华系职业放贷人。故一审法院对廖三珍要求认定吴振华系职业放贷人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廖三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4元，由廖三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