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3525095053，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江南路**第**。 法定代表人：孙爱儿，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苏澄，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锋，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正其，男，195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荣珍，女，195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树、陆登峰，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俞成胜，男，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苏澄，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喻正其、俞荣珍、原审被告俞成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浙0111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喻正其、俞荣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喻正其、俞荣珍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股权转让过程中喻正其、俞荣珍隐瞒抽逃出资事实，春胜公司与喻正其、俞荣珍股权转让并无出资责任由春胜公司承担的特别约定，喻正其、俞荣珍要求不知情的春胜公司赔偿其退还抽逃出资的损失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春胜公司的利益。一、一审判决以“喻正其一方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就案涉款项向春胜公司作了充分的披露，故该部分款项自不应认定为已构成双方交易的一部分，春胜公司亦并未就该部分资产的取得支付任何对价”的认定是错误。1、春胜公司与喻正其、俞荣珍间系基于目标公司实缴出资前提下进行的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转让标的”明确约定“清园污水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实缴出资额3000万元”，《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三条也非常明确“乙方受让甲方目标公司全部股权与其对应的资产和负债”。注册资本构成股东权利义务的组成部分，股权转让涉及到股东权利义务的变化，自然包括股权对应出资。在实缴注册资本的前提下的股权转让，注册资本合法、到位自然包括在双方股权转让的交易中，此客观事实并不因出让人有无披露涉案注册资本抽逃而有所改变。一审法院所谓“喻正其、俞荣珍未披露所以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问题不包括在双方交易中”的说法不成立。2、双方系股权转让，春胜公司支付转让款取得目标公司股权，支付的转让款属于取得股权的对价，注册资本金属于公司股权的基础，春胜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对价中自然包括了对注册资本金的对价，一审法院以本身就不成立的“注册资本金款项不构成双方股权交易内容”为由，得出“春胜公司未就注册资本金支付对价”的结论更是错误的。二、实缴注册资本前提下的股权转让中，出让人本身有义务保证注册资本的合法、到位且无抽逃，喻正其、俞荣珍履行补足抽逃出资的义务本身就是履行此保证义务，自然无权要求春胜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喻正其、俞荣珍要求春胜公司赔偿相应款项及利息的请求合理”的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实缴注册资本前提下的股权转让，注册资本与公司总资产直接相关，其自然构成双方股权交易的基础，出让方无特别说明时其本身有保证注册资本的合法、到位且无抽逃的义务。这是股权转让合同中出让方提交并保证交易标的物符合双方真实意思的主义务，也是保证交易基础符合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这一点在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明确约定：“喻正其一方披露的会计账簿资料所反映的板桥集团全部资产、负债及对外担保真实、合法、准确、完整……”。2、除股权转让过程中出让人明确披露了抽逃出资的事实后受让人仍然进行股权转让交易外，在股权转让完成后发现出让人有抽逃出资行为时，出让人自然应承担补足责任，使双方股权转让交易恢复到实缴注册资本的交易前提下。所以出让人承担的补足责任是最终责任，承担后不能向受让人追偿；如果允许出让人再行追偿必然打破双方股权转让的交易基础，损害受让人合法权益。3、本案股权转让是基于实缴注册资本的前提下进行的，且喻正其、俞荣珍未就抽逃出资的行为进行披露，其补足出资的责任是履行保证注册资本的合法、到位且无抽逃义务的体现，此责任本身是最终的责任，自然不能再向春胜公司追偿。三、《公司法》层面上注册资本不实情况下转让股权的注册资本补足的最终责任“以出让人承担为原则，以特别约定为例外”，这是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本案应直接适用。一审判决抛开《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明确规定，适用合同法107条判令春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对于补足出资责任最终承担除非另有约定，否则始终由出资不足的股东承担。2、本案中喻正其、俞荣珍在股权交易过程中未就抽逃出资的情况进行披露，双方也未就抽逃出资问题进行协商，这一事实在另案的（2018）浙01民终8166号判决书第14页中已明确认定。对抽逃出资不知情，自然未进行协商，相关的责任更不会另有约定，喻正其、俞荣珍在一审中也未拿出就抽逃出资责任承担另有约定的证据，客观上喻正其、俞荣珍也不可能拿出本身就不存在的“另有约定”来。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8条的规定，抽逃出资的最终责任自然应由喻正其、俞荣珍承担，喻正其、俞荣珍承担后无权向春胜公司追偿。3、就本案涉及问题，《公司法》有明确具体规定，自然应适用此规定进行处理，按公司法的规定抽逃出资的最终责任应由喻正其、俞荣珍承担，不存在适用合同法107条的空间，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107条是错误的。4、退一步讲假定适用《合同法》107条，也得不出由春胜公司承担最终抽逃出资责任的结论。（1）《合同法》107条是关于违约责任的法律规定，但事实上由于喻正其、俞荣珍未披露抽逃出资事实，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未涉及抽逃出资的任何约定，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公司法规定抽逃出资的补足义务本身在喻正其、俞荣珍，所以春胜公司无补足出资的义务，自然不存春胜公司有违约行为的空间，春胜公司无违约行为，自然不存在承担违约责任的说法。一审判决认定抽逃出资的款项并非双方股权转让交易的组成部分，按此逻辑抽逃出资问题自然也未在双方股权转让合同中涉及，但同时又以春胜公司在抽逃出资问题上违反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存在违约需要承担责任，这本身就是矛盾的。一审判决认为充实的注册资本与转让对价无关本身就是错误的，双方在实缴资本制前提下转让，注册资本必然是股权转让价款的重要考量因素，最终的转让价款是全面考虑各方面因素特别是发展前景、收益等进行的综合估价。退一步讲，按一审法院的逻辑，如果转让价款与注册资本充实无关的话，资本充实与否也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喻正其、俞荣珍自然不能根据股权转让合同要求春胜公司承担注册资本补足的责任，双方间对此无其他约定，一审法院按《合同法》107条的违约规定判令春胜公司承担责任不成立。四、一审判决认定春胜公司最终受益、应承担抽逃出资款项无法律依据，将隐瞒抽逃出资进行补足是让股权转让交易恢复到双方合同约定的实缴注册资本的前提上来，不存在春胜公司最终受益问题。1、双方股权转让以实缴注册资本为前提，股权转让合同的交易基础也是目标公司实缴注册资本状态下且无抽逃出资行为，但实际情况是喻正其、俞荣珍抽逃出资但未将此事实披露给春胜公司，导致春胜公司实际股权交易中本身就偏离了双方约定的交易前提条件，春胜公司在股权转让交易中本身就已受到缺失。所以由抽逃出资的喻正其、俞荣珍补足出资才使股权转让交易恢复到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实缴注册资本的前提下来，使双方股权转让交易基础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相符，不存在春胜公司最终受益之说。2、协议中明确约定喻正其、俞荣珍对股权转让财务资料的真实、合法性负责。抽逃出资行为是法律禁止的，且喻正其、俞荣珍在股权转让过程隐瞒抽逃出资的事实本身是违反保证义务及诚信义务的，喻正其、俞荣珍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如果由春胜公司承担最终抽逃出资的责任，本身就是严重背离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实缴注册资本制的前提条件，且是对喻正其、俞荣珍抽逃出资、违反诚信义务行为的鼓励，这与现有的法律规定不符，也严重背离了法律公平正义的应有价值。3、春胜公司与喻正其、俞荣珍在股权转让纠纷一事上，春胜公司的义务仅是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项，喻正其、俞荣珍通过本案的起诉相当于要求春胜公司在股权转让价款之外增加股权转让费用，无任何依据。双方股权转让基础是实缴注册资本制，即喻正其、俞荣珍既要保证实缴注册资本，同时还要保证注册资本的合法性，即来源合法、维持性合法（即无抽逃），由作为出让方的喻正其、俞荣珍补足抽逃出资本身是喻正其、俞荣珍应有的义务。如果由春胜公司承担，相当于将本应由喻正其、俞荣珍保证的交易条件责任加到春胜公司身上，导致股权转让交易严重不公平，损害春胜公司的合法权益。所以如果喻正其、俞荣珍不补足抽逃的注册资本，相当于春胜公司在股权转让中受损。五、目标公司富阳市清园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园污水）要求喻正其、俞荣珍退还抽逃出资，与本案喻正其、俞荣珍和春胜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是两个法律关系，喻正其、俞荣珍承担抽逃出资责任后要求春胜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清园污水要求喻正其、俞荣珍退还抽逃资本是法律赋予清园污水的权利，是对原股东违法行为的纠正，对公司损失的弥补，这并非清园污水从春胜公司与喻正其、俞荣珍的股权转让合同中获得的权利。在股权转让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退回抽逃出资的款项和双方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无关，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资本充足了股权受让人就受益了。无特别约定时出资责任始终在股权转让人身上，股权转让人无权向受让人就退还的出资进行追偿，这是公司法明确规定的。更何况在喻正其、俞荣珍隐瞒抽逃出资、受让人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受让人获得瑕疵股权本身就是受害者，加害者的损失由受害者承担也不合理。退一步讲，假定春胜公司需要代替喻正其、俞荣珍承担出资义务，根据《合同法》119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在法院判决生效后，由于喻正其、俞荣珍未及时履行支付义务而引起的利息赔偿以及执行费用，系由喻正其、俞荣珍扩大的损失，应由喻正其、俞荣珍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实缴注册资本前提下的股权转让中注册资本并非股转让交易的组成部分，抛开公司法中已有的明确规定，适用事实上无关联的《合同法》第107条判令春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春胜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春胜公司合法权益。 喻正其、俞荣珍辩称：一、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板桥集团）转让定价依据的是目标公司的资产现状和发展前景,而不是财务数据,清园污水的出资瑕疵披露与否与交易定价无关。1、从喻正其、俞荣珍与春胜公司商谈过程看,自2016年2月26日上午开始,下午即形成一致意见,当天晚上在春江街道办事处签订协议。整个协商过程除中间人倪勤文外,只有喻正其与春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俞成胜参加,没有任何财务人员在场参与,更谈不上尽职调查。甚至于在签订协议前,春胜公司根本就没有接触到目标公司的财务资料,只是在签订协议后次日(2月27日)目标公司移交时才接收财务资料。因此,目标公司的财务数据根本不可能作为该次交易谈判的依据。2、从交易对价的组成看,交易对价完全是按资产的现状定价的,不可能按财务数据定价。3、从标的资产的划定看,仅限于这三个企业生产区内的资产,其余生产区外的资产作了剥离。由此也说明协商定价的依据是实物资产的现状,而非财务数据。二、春胜公司在7.23协议中承诺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对目标公司存在的财务瑕疵(包括出资瑕疵)不再向喻正其、俞荣珍进行追偿,应认定清园污水出资瑕疵消除的责任应由春胜公司承担。7.23协议是在2.26协议签订后近五个月之久才签订的。其间,尽管2.26协议定价与财务数据没有关系,但春胜公司仍以财务存在问题等为由拒付转让款。由于2.26协议在有关财务事项等问题上对喻正其、俞荣珍形成较大的风险,喻正其、俞荣珍考虑再三同意将原2.26协议中剥离的价值2亿元以上的资产以7250万元的低价转让给春胜公司,但前提是春胜公司必须承诺对前期提出的争议问题不再主张。在此情况下,双方于同年的7月2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即7.23协议)。可见,7.23协议是在双方发生诸多争议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包括财务问题。因此,排除双方存在的财务问题争议是该协议的重要目的之一。尤其是对喻正其、俞荣珍而言,将2亿元以上的优质资产以7250万元的低价转让,必然要排除这些业已存在的风险。为此,春胜公司在7.23协议第五条作出了两项重要的承诺:1、在受让股权享有相应股东权益同时承担相应股东义务,此项承诺应理解为原股东对公司应承担的义务转移为春胜公司承担。因此,即使喻正其、俞荣珍作为原股东应向目标公司补缴出资,但从合同相对性而言,该项义务亦应由春胜公司来承担。2、不会再有因交接不清需向甲方追偿的事项，即使喻正其、俞荣珍作为原股东未足额出资,作为春胜公司也不应再直接要求喻正其、俞荣珍补缴出资,或者间接地通过目标公司来要求喻正其、俞荣珍补缴出资。上述表述真实地反映了双方在以资产现状进行交易的情况下,受让方对于财务记载的瑕疵不再向转让方进行追偿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对于出资瑕疵虽未作明文的披露表述,但已完全涵盖于“承担相应股东义务”、“不会再有追偿的事项”的表述中。春胜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协议没有规定由春胜公司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因而喻正其、俞荣珍无权要求其赔偿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三、喻正其、俞荣珍未披露污水公司的出资瑕疵,对板桥集团交易的公平性没有任何影响。一方面,双方是根据目标公司的资产现状和发展前景协商定价的,而出资瑕疵与资产现状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此,不影响交易的公平性。另一方面,尤为重要的是,清园污水的1551.9464万元注册资金被转移后,又将政府的土地补偿金收入1551.9464万元记入到注册资金中。因此,在1551.9464万元注册资金被转移的事实未作记载的同时,政府发放的1551.9464万元土地补偿款收益同样未作记载,因而也同样未作披露。因此,清园污水出资瑕疵不影响交易价格的公平性。四、春胜公司恶意操控清园污水要求喻正其、俞荣珍补足出资,构成对7.23协议第五条的违反,原判决适用《合同法》第107条完全正确。春胜公司在上诉状中引用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8条的规定,认为补足出资应由出资不足的股东承担,除非另有约定。同时认为原判决适用《合同法》第107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喻正其、俞荣珍认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8条的前提是公司或债权人请求股东补足出资,在此情形下,对公司存在出资瑕疵的股东当然应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这也是本案前面的关联案件(2018)浙0111民初4688号案件的判决理由,是《公司法》基于保护公司和债权人利益的价值取向而设定的公司资本维持制度。在《合同法》制度下,需要保护的是契约自由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以此来分配转让方和受让方之间的出资义务。因此,在合同相对性原则下,应根据当事人的约定来确定补足出资的义务人。《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8条中“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也体现了与《合同法》精神的一致性。本案中,双方在7.23协议第五条中的约定已明确了转让后股东的义务将由春胜公司承担,该项约定应涵盖了股东补足出资的义务。同时,春胜公司不再向喻正其、俞荣珍追偿。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如果需要对清园污水补足出资,其责任应由春胜公司承担。由于2.26和7.23协议涉及受让方的责任大都需要受让方控制目标公司来履行,春胜公司不再向喻正其、俞荣珍追偿的承诺,不仅应包括春胜公司不得直接向喻正其、俞荣珍追偿,也应包括不得通过目标公司向喻正其、俞荣珍追偿。因此,春胜公司在发现清园污水存在出资瑕疵的情况下,本应通过减资、或者由自己直接补足出资来消除出资瑕疵问题，但春胜公司却通过操纵清园污水起诉喻正其、俞荣珍请求补足出资,间接地向喻正其、俞荣珍要求补足清园污水的出资,这一行为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对7.23协议第五条的违反。原判决适用《合同法》第107条判决春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完全正确的,春胜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五、春胜公司是清园污水请求喻正其、俞荣珍补足出资案的最终受益人。春胜公司与喻正其、俞荣珍根据板桥集团的资产现状完成了1.825亿的资产交易,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春胜公司本不应再向喻正其、俞荣珍有追偿的事项。但春胜公司利用清园污水身份向喻正其、俞荣珍请求补足出资,导致喻正其、俞荣珍在本已形成交易平衡的基础上又投入了三千多万元。由于春胜公司通过板桥集团对清园污水100%的控股,因此,喻正其、俞荣珍投入到清园污水的三千多万元补充出资及利息实际完全由春胜公司受益。这也是春胜公司违反7.23协议操控清园污水诉讼的动因。春胜公司在上诉中称自己不是最终受益人显然违背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判决结果正当合理。春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俞成胜陈述：同意春胜公司意见。 喻正其、俞荣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春胜公司赔偿3055.2959万元，以该金额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6月1日到款项付清日计算的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5.56%计付）；2.俞成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春胜公司、俞成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喻正其、俞荣珍夫妻及儿子喻峰军（以下简称喻正其一方）和春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喻正其一方分别将持有的浙江板桥清园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板桥集团）5%、30%、65%股权转让给春胜公司；喻正其一方确认，截止协议签署日，板桥集团对外投资所持有的浙江清园生态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园热电）、杭州富阳诚信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杭州板桥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板桥）、清园污水的全部股份归春胜公司所有，但板桥集团对外投资所持有的杭州清园再生物资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园再生）的全部股份归喻正其一方所有；喻正其一方同意清园再生对板桥集团及关联企业已经存在的担保不变（即同意续保）；喻正其同意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或资产对板桥集团及关联企业已经存在的担保亦不变；春胜公司同意，截止协议签署日，登记在板桥集团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剥离归喻正其所有，登记在杭州板桥名下但已经由清园再生占有使用的土地使用权（以现有围墙为准）剥离归喻正其所有；……第三条股权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中第3.1条，喻正其一方和春胜公司商定，板桥集团的全部资产、全部负债及对外担保以板桥集团截止协议签署日的会计账簿资料记载为准。第3.2条，在喻正其一方披露的会计账簿资料所反映的板桥集团全部资产、负债及对外担保真实、合法、准确、完整，以及板桥集团对外投资所持有的清园热电、诚信公司、杭州板桥、清园污水的全部股份均归春胜公司所有的前提下，各方确定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款为零转让。本次股权转让事宜产生的税费由转让方和受让方按照法律规定各自承担。第四条承诺和保证中第4.4条，喻正其一方承诺在交接日前，板桥集团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及相关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了会计账簿，从而真实、合法、准确、完整地反映了板桥集团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现金流量及资产负债情况。否则因此而造成板桥集团或春胜公司损失的，板桥集团或春胜公司有权直接从任何应付喻正其一方的款项中扣抵或者向喻正其一方追偿。第4.6条，喻正其一方承诺，喻正其一方披露的板桥集团应收款真实、合法、准确、完整，否则由喻正其一方负责补足差额部分，且春胜公司有权直接从任何应付喻正其一方的款项中抵扣或者向喻正其一方追偿。第六条过渡条款，春胜公司受让喻正其一方股权的前提是以喻正其一方在本协议中已披露的板桥集团的资产和负债为交接对象，故喻正其一方在过渡期间应妥善经营管理板桥集团，最大限度地维护板桥集团的利益；且板桥集团的资产和负债在过渡期间产生的任何增减，均由喻正其一方自行负责各自承受。…… 同日，板桥集团、喻正其和春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如下：板桥集团、喻正其分别持有清园污水90%、10%的股权转让给春胜公司；板桥集团、喻正其确认，截止协议签署日，清园污水对外投资所持有的清园热电的全部股份归春胜公司所有。其他内容除合同主体不一致外和前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基本一致。同日，板桥集团、喻峰军和春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如下：板桥集团、喻峰军分别持有东亚公司90%、10%的股权转让给春胜公司。其他内容除合同主体不一致外和前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基本一致。同日，喻正其和俞成胜共同签字确认转让款支付计划。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各方就转让的公司所涉相关会计、财务等资料进行了移交。 2016年3月10日，喻正其一方作为转让方和春胜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备忘录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转让方与受让方已签订关于板桥集团、杭州板桥、清园污水、东亚公司、清园热电股权资产转让的合同，由转让方将上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为了进一步明确相关事项，签署备忘录。一、根据转让合同，受让方承担目标公司在2016年2月26日前财务记载的银行贷款、政府性借款和有关个人借款的全部本息债务，并确保如期履行。二、转让方在经营目标公司中形成的应收款和应付款项全部归受让方。四、受让方未及时履行本备忘录第一、二、三条载明的目标公司的债务，或者未及时解除转让方为目标公司提供的各种担保，导致转让方收到银行或其他债权人的追索而履行债务的，转让方在履行后有权向受让方或目标公司进行追偿。五、双方确认下列资产不列入本次转让的范围。㈠下列资产和投资归转让方所有：1、位于鹿山街道汤家埠村的挂在板桥集团名下的原中意纸业公司围墙内的所有土地、房产等全部资产。2、位于××街道××村挂在板桥集团名下的原富阳市达富纸业有限公司的土地、房产等全部资产。3、位于××街道××村（建设村）工业园区挂在杭州板桥名下的，现清园再生围墙内的所有土地、厂房、构筑物和设备等全部资产。4、以板桥集团名义投在清园再生的450万元资本金及股权。5、目标公司投在清园农林公司的200万元资本金及股权。（二）下列账面挂帐应收款，系因目标公司财务处理原因挂空记账，应予以冲销处理，受让方承诺不向记载的债务人、财务人员及其他相关人员追收。1、在蒋红芽名下的由污水处理公司账上空挂代支的303万元，在板桥集团账上空挂代支的500万元。2、在俞立荣名下由板桥集团账上挂空代支的150万元。3、杭州板桥代开给清园再生的电费161.4万元。4、杭州板桥原5＃机承债经营期间，挂空应收票据科目已列支的2856.64万元。5、杭州板桥在2015年关停后，在清理应收尾款时有209.93万元货款，因长期来质量问题和返利处理而冲销，无法收回。6、原盛丰公司挂在东亚公司账上的未到位注册资本金784.09万元。7、清园污水空开给清园再生的处理费25.43万元。……该备忘录由喻正其和俞成胜签字。 2016年3月14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板桥集团股东由喻正其一方变更为春胜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喻正其变更为俞成胜。2016年3月15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杭州板桥法定代表人由喻正其变更为俞成胜。2016年3月17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东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喻峰军变更为俞成胜，清园污水股东变更为板桥集团，法定代表人由喻正其变更为俞成胜。 2016年5月28日，春胜公司向喻正其一方发送关于要求对板桥集团及其下属公司暂发现的账面疑点进行解释和说明的函。春胜公司在函中提出了以下7个问题：1、板桥集团下属杭州板桥发包的由浙江港升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废渣处理1#、2#车间和市政污泥3#车间，尚有100多万工程款未付，春胜公司认为该工程处于半拉子状态且与杭州板桥无关，应由清园热电支付。2、排污权指标转让款1530万元，包括刘兴书800万元、蒋栢铨350万元、亚伦纸业公司380万元，均属板桥集团及其下属公司所有，喻正其一方无权向欠款人收取，更无权使用板桥集团及其下属公司的财务收据。3、板桥集团替浙江富轮橡胶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代偿的银行贷款1414.4704万元，缺乏相关凭证材料及还款情况。4、德国进口设备款已付清，但未见到货物。5、2016年应收账款中显示的蒋红芽等，喻正其一方后期披露系属于虚借款项，请进一步说明缘由。6、板桥集团及其下属公司在中信银行富阳支行贷款中的4000万元和工商银行富阳支行贷款中的2000万元，喻正其一方早在股权转让前就向银行出具了不再续贷的承诺，但却未在股权转让时向春胜公司进行披露，导致板桥集团及其下属公司流动资金和授信受到严重影响。7、板桥集团下属的杭州板桥环保批文不存在，同时喻正其一方承诺负责办理的进口废纸批文须由喻正其一方再次承诺承担全部风险。另由于上述因素导致杭州板桥无法正常开机，而银行贷款利息等财务成本又必须支付，经营损失严重。 喻正其曾向春胜公司寄送《企业申请进口废物环境保护审查意见表》、《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申请表》以及《关于要求尽快配合办理杭州板桥纸业（10.88万吨）进口废纸许可审批的函》。春胜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复函喻正其。复函中称：……。根据喻正其等3人作为转让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披露以及承诺和保证，春胜公司已发现板桥集团的会计账簿及合同资料中存在诸多疑点，对此春胜公司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2016年6月8日，喻正其和春胜公司共同确认《关于财务记载的有关科目数据及事项的真实性进行披露提示》，其内容主要包括：一、股份转让协议收购范围的公司会计账簿资料记载中，就板桥集团、杭州板桥、清园污水、东亚公司的应收应付等项目会计记载的真实性问题进行披露。二、股份转让协议收购范围的公司有关财务重大事项的提示等等。 2016年7月23日，喻正其一方作为甲方和春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如下：鉴于1、甲方将所拥有的板桥集团、清园污水、东亚公司、清园热电、清园农林公司、清园再生、诚信公司、杭州板桥共8家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双方先后签订了转让款支付计划、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三个协议文件。2、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等三个文件内容表述与实际交易情况存在着不一致性及不够完整清晰，导致在履行中具体资产和负债的归属出现了一些实际操作上的困难。现双方依据已经签订的协议，特别是对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中的有关条款进行修改和特别申明。一、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规定：从目标公司中的剥离资产：登记在板桥集团名下的鹿山原中意纸业土地及对应土地上的房产、构筑物和八一原达富纸业土地及对应土地上的房产、构筑物；登记在杭州板桥名下但已由清园再生占用的部分土地及对应土地上的房产、构筑物（以现有围墙为界）均剥离归甲方所有和目标公司投资的清园再生及注册资金450万元归甲方所有。现经甲乙双方重新协商一致，将此条规定的全部资产均有偿调整归乙方所有，即乙方需支付给甲方人民币现金7250万元（为税后净额），该资产归乙方所有。二、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当乙方拥有了该资产所有权后（于2016年7月25日为该资产归属交接日，同时如有特殊事项需要，用交接清单或说明来确认办理手续并作为协议的具体执行附件）。（一）该资产归属交接日清园再生财务账记载的和已发生还来不及入账的负债共约1407万元左右全部由乙方承担支付，同时相应的资产归乙方所有；（二）涉及该资产现有出租所得（资产归属交接日后部分）全部归乙方所有，同样涉及该资产为维护改造建设的小工程将对应新发生（属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日到本协议生效该资产归属交接日期间）在目标公司的负债约0元左右也全部由乙方承担支付。三、鉴于目标公司不但资产优质，而且具有良好的盈利能力，双方于2016年2月26日共同商定：乙方在受让甲方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和与其对应的资产和负债的基础上，即除了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的以外，乙方应再另行付给甲方（股权和资产）转让款壹亿壹仟万元整（11000万元）。（转让款付款计划由见证人保管中）和本协议第一条明确规定的乙方需支付给甲方人民币现金7250万元，共计18250万元（为税后净额，即该转让款如涉税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按转让款付款计划执行。现双方商定该款项乙方用现金的方式支付给甲方，……。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中的条款规定，双方对目标公司财务账簿内有记载的和账簿内未作记载的资产和负债的真实性问题及重大事项，在进行了一次认真仔细梳理后，截止本补充协议签署日，乙方申明：对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日目标公司财务会计账簿资料记载的事项审阅清楚并已理解，在受让股权享有股东权益同时承担相应股东的义务，即乙方在受让甲方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和与其对应的资产同时承担目标公司的全部负债，不会再有因交接不清需向甲方追偿的事项。同时于2016年2月26日目标公司财务会计账簿资料记载的，特别是对财务会计真实性问题和重大事项已作披露的需特殊处理的事项，按披露提示乙方不再向其（相应的个人或单位）进行追讨，涉及财务会计销账的全部手续由乙方自行解决（附2016年6月8日分别已提供的财务披露稿）。甲方申明：除本补充协议中已明确的要求外，目标公司不管是帐内记载的还是没记载的（帐外的），再没有任何需向乙方提出资产归属问题的要求。六、特别提示：各目标公司财务账未记载的，甲方与富春江环保公司在清园热电的股权转让中，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明确规定：富春江环保公司再以帐外形式向甲方（目标公司）支付补充转让款合计人民币3526万元，乙方尊重并同意甲方（目标公司）与富春江环保公司原协商的处理方式，也同意该笔资产归甲方所有。同时热电二期筹建中，目标公司（杭州板桥）财务账未记载的，由账外向原“5#造纸机”股东借入的3700多万元（本息）资金（见当时借款手续），由甲方负责归还，原“5#造纸机”股东不得再向目标公司（乙方）催讨。……九、本次资产转让乙方作为受让方应承担的各项义务，乙方的实际控制人俞成胜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方式的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二年。……同日，双方签署了《资产交接确认书》等共计九份附件。上述补充协议由喻正其和俞成胜代表甲方和乙方签订，俞成胜在保证人处签名。 2016年7月26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清园再生法定代表人由喻建军变更为俞成胜，清园农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喻正其变更为俞成胜。同年8月22日，喻正其和春胜公司达成终止板桥集团及下属公司股权转让意向书，并就后续事宜进行原则性约定。 另查明：喻正其一方诉春胜公司、俞成胜、板桥集团及清园污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6年10月25日向杭州中院起诉，要求判令：1、春胜公司向喻正其一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15050万元；2、春胜公司向喻正其一方支付2016年10月17日前的利息及违约金合计165万元，并继续支付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505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违约金；3、春胜公司承担喻正其一方为此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0万元；4、俞成胜、板桥集团、清园污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春胜公司、俞成胜、板桥集团、清园污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评估费用。春胜公司、俞成胜、板桥集团及清园污水等提起反诉，杭州中院予以受理【（2016）浙01民初1206号】。2018年3月12日，该院作出判决，认定喻正其一方和春胜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款支付计划、备忘录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判决确定：一、春胜公司向喻正其一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3050万元，并支付截至2017年7月31日的违约金1415.8875万元（自2017年8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违约金）；二、春胜公司向喻正其一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用70万元、评估费用109000元；三、俞成胜对春胜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喻正其一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春胜公司的反诉请求。春胜公司不服向浙江高院提起上诉。该院以（2018）浙民终297号受理。2018年7月27日，该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现已生效。 又查明，清园污水与辰扬公司、喻正其、俞荣珍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院以（2018）浙0111民初4688号受理。清园污水起诉请求：1.辰扬公司、喻正其、俞荣珍共同返还清园污水出资1551.9464万元、支付利息1378.1284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以1551.9464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5.76%计算的利息损失；2.案件受理费由辰扬公司、喻正其、俞荣珍负担。该案查明如下主要事实：富阳市八一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于2002年12月30日成立，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富阳板桥出资300万元，喻正其出资1950万元，俞荣珍出资750万元。喻正其与俞荣珍系夫妻，喻正其时任富阳板桥法定代表人。2010年5月7日，富阳市八一城市综合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清园污水。2015年4月17日，富阳板桥更名为杭州富阳板桥纸业有限公司，2016年8月5日，杭州富阳板桥纸业有限公司更名为辰扬公司。2002年12月30日，清园污水经杭州富春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审验收到注册资本3000万元。2002年12月31日，清园污水向辰扬公司还款1500万元。同日，辰扬公司委托清园污水向富阳市大众纸业有限公司还款300万元。2003年1月1日辰扬公司向清园污水出具承诺书，承诺由其向清园污水偿还该300万元款项。2018年5月22日，浙江富春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清园污水关于政府补贴收入会计核算的咨询报告》。该报告载明：2004年4-7月政府向清园污水返还级差地租及市政配套费、土地管理费合计1551.9464万元，退还款项应计入“补贴收入”核算，不应冲减其他应收款-富阳板桥1551.9464万元。庭审中，辰扬公司、喻正其、俞荣珍承认通过上述行为抽逃出资，尚有1551.9464万元未返还的事实。该案经审理后判决确定，一、辰扬公司、喻正其、俞荣珍返还清园污水出资1551.9464万元；二、辰扬公司、喻正其、俞荣珍支付清园污水利息1378.1284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以1551.946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76%计算）。案件受理费188304元、申请费5000元由辰扬公司、喻正其、俞荣珍负担。判决后，辰扬公司、喻正其、俞荣珍不服上诉至杭州中院，该院以（2018）浙01民终8166号受理。后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清园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9）执0111执555号立案。经执行，喻正其等人支付案款3035.9655万元，诉讼及执行费19.3304万元，合计3055.295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喻正其一方与春胜公司为涉板桥集团等系列公司股权转让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等系列文件，上述文件已为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终297号民事判决确定合法有效，交易双方自应按该相关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就喻正其一方诉请款项的来源及性质而言，系喻正其一方在与春胜公司进行股权交易并签订系列文件时，即已产生因喻正其一方移用清园污水注册资金而发生应退清园污水注册资金债务。从现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双方在发生股权交易时，喻正其一方对该部分资金的真实情况未作充分的披露，故该款项喻正其一方是否有权要求春胜公司支付，自应根据喻正其一方与春胜公司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列文件安排确定。查案涉双方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第3.1条均约定，目标公司的全部资产、全部负债及对外以目标公司截止本协议签署日的会计账簿资料记载为准。第六条约定，受让方受让股权的前提是转让方在本协议中已披露的目标公司的资产和负债为交接对象。又查同年7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双方对目标公司财务账簿内有记载的和账簿内未作记载的资产和负债的真实性问题及重大事项，在进行了一次认真仔细梳理后，截止本补充协议签署日，乙方（指春胜公司）申明：对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日目标公司财务会计账簿资料记载的事项审阅清楚并已理解，在受让股权享有股东权益同时承担相应股东的义务，即乙方在受让甲方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和与其对应的资产同时承担目标公司的全部负债，不会再有因交接不清需向甲方追偿的事项。同时于2016年2月26日目标公司财务会计账簿资料记载的，特别是对财务会计真实性问题和重大事项已作披露的需特殊处理的事项，按披露提示乙方不再向其（相应的个人或单位）进行追讨，涉及财务会计销账的全部手续由乙方自行解决（附2016年6月8日分别已提供的财务披露稿）。甲方申明：除本补充协议中已明确的要求外，目标公司不管是帐内记载的还是没记载的（帐外的），再没有任何需向乙方提出资产归属问题的要求。据此可知，案涉双方股权交易所涉资产、负债及担保系以目标公司财务记账为依据，且双方在上述补充协议第六条中所作不再向对方主张权利承诺的前提应当是各方对财务信息—无论是账内账外，均作了充分的披露为前提。而喻正其一方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就案涉款项向春胜公司作了充分的披露，故该部分款项自不应认定为已构成双方交易的一部分，春胜公司亦并未就该部分资产的取得支付任何对价，故清园污水依法向喻正其一方追回注册资金后，作为股权受让人及最终权益人的春胜公司自应向喻正其一方支付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另注意到，春胜公司在抗辩中称注册资本是交易定价中重要构成要件，春胜公司正是基于包括出资情况在内的目标公司综合情况与喻正其一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查《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依法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注册资本在注册完成后进入公司账户，供公司经营使用，故公司注册资本系反映公司信用的一个额度指标，但只是代表公司初期投入的资本，与公司资产总额没有必然关联。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时目标公司全部资产、负债及对外担保以会计账簿记载为准，故在股权交易价格的确定上，春胜公司抗辩注册资金是其确定价格的重要考量并不具有合理性。春胜公司该辩称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喻正其一方在偿还案涉款项后，要求春胜公司赔偿相应款项及利息的诉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为自2019年6月1日到同年8月19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到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俞成胜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查2016年7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九约定，本次资产转让乙方作为受让方应承担的各项义务，乙方的实际控制人俞成胜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方式的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二年。故俞成胜为股权转让交易项下款项提供连带保证的事实自属明确。又查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由此可知，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保证合同具有明确的主债权。从补充协议约定看，春胜公司应付喻正其一方款项的数额是明确的，而俞成胜在该明确交易金额的协议上提供保证自当应认定为系对该明确金额的保证，而对未明确以外春胜公司应付的款项自当无承担保证责任之理。喻正其一方要求俞成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喻正其、俞荣珍合理部分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喻正其、俞荣珍款项3055.2959万元，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6月1日到付清日止利息（自2019年6月1日到同年8月19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4.35%计算，2019年8月20日到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喻正其、俞荣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4565元，由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喻正其一方与春胜公司就板桥集团系列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等相关文件签订前，双方并未就此作尽职调查，因此在双方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第3.1条、7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五条均对此次股权转让的依据作了约定，即双方股权转让均以目标公司会计账簿资料记载为准，并且在7月23日的补充协议中还明确，双方不再向对方主张权利的前提是对相关财务信息已作充分披露。春胜公司上诉关于双方之间系基于目标公司实缴出资前提下进行的股权转让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与案涉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法院（2018）浙0111民初4688号以及本院（2018）浙01民终8166号民事判决认定，喻正其、俞荣珍等人通过将政府返还的本应计入“补贴收入”核算的级差地租及市政配套费、土地管理费，用于冲减“其他应收款-富阳板桥纸业有限公司”的方式抽逃出资，该抽逃出资行为发生在本案股权转让之前，且在本案股权转让时喻正其一方未向春胜公司明确披露上述抽逃出资事项，亦未对抽逃出资如何处理进行协商。即在本案股权转让时，清园污水已享有要求喻正其一方返还出资的债权，但在股权转让时因对此未作披露，亦未记载于财务会计账簿，故双方并未将此作为股权转让交易的一部分，春胜公司亦未支付相应对价。之后清园污水的股东变更为由春胜公司控股的板桥集团，清园污水亦通过诉讼将前述债权得以实现，经执行后喻正其等人支付了案涉款项，即案涉款项已成为目标公司的资产而春胜公司却未在股权转让时对此支付对价，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作为股权受让人及最终权益人的春胜公司应向喻正其一方支付该部分款项，并支持喻正其、俞荣珍要求春胜公司赔偿相应款项及利息的诉请，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综上，春胜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65元，由上诉人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浙江春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