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2786号原告：周东，男，1977年12月17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嘉，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唯中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华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东与被告上海唯中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超及韩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东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上海唯贞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投资人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为《补充协议》)中第二条第2款关于无形资产折价35万元的约定；2、被告返还原告35万元。事实与理由：唯中学馆是提供古筝、书法等课程教育的品牌机构，被告系该品牌机构的所有人。原告得知唯中学馆招加盟商，在查看过办学许可证后，于2018年6月12日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设立上海唯贞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唯贞公司)作为唯中学馆南翔分馆的运营主体，唯贞公司注册资本140万元，原、被告持股比例分别为49%、51%，其中被告持有的51%股权按出资方式区分为现金出资(26%，36.4万元)、无形资产出资(25%，折合35万元)，无形资产出资包括被告公司资质、执照及成熟的运营管理、教学资源投资，由原告先转给被告35万元，再以被告名义注入唯贞公司，协议中无形资产中的“被告公司资质”应理解为由被告负责以唯贞公司名义申领办学许可证。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向唯贞公司履行了68.6万元出资义务，亦向被告转账35万元。但之后原告经调阅资料才得知，被告并无从事教育培训资质，也未以唯贞公司名义申请办学许可证，被告在收到原告35万元无形资产折价款后，未按约将相应无形资产注入唯贞公司。原告认为，被告签订合同时谎称具有教育培训资质，承诺将为唯贞公司办理办学资质，但实际上唯中学馆南翔分馆并未获得办学许可证，长期无证经营，最终关店倒闭，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原告有权据此提起撤销之诉，撤销《补充协议》中关于35万元无形资产折价款的约定，并要求被告返还35万元，至于原告向唯贞公司转入的其余款项，考虑到唯贞公司已成立、运营，如果前述款项确实用于公司运营，原告将不再主张，若被告有私自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原告将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被告上海唯中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意见，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被告股东王东超是上海宝山区唯中文化专修学院(以下简称为唯中专修学院)的负责人，唯中专修学院授权被告负责唯中学馆品牌的运营管理，原告也正是看中该授权才签订协议，协议中并未约定要将办学资质办理在唯贞公司名下，事实上唯中学馆其他分馆都只要授权就可以经营，但因为上海市嘉定区教育局要求不能跨区授权，对此被告也于2018年11月16日以案外人上海唯中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唯中培训学校)名义申请办学许可证，拟在申请下来后再授权给唯贞公司使用。协议签订后，唯中学馆南翔分馆于2018年6月左右开业顺利经营，被告投入教育资源进行经营管理，且将35万元无形资产折价款及其余现金出资投入运营使用，经营期间未因办学资质问题产生不良影响，但最终南翔分馆仍因经营亏损于2019年10月关店，申办嘉定区办学许可证一事也因此搁置。综上，被告履约行为不存在不当，也不存在欺诈，被告只是因为经营亏损以此为由想降低损失，请求驳回诉请。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以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查明法律事实如下：一、相关主体信息及授权情况1、被告于2010年9月21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包括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会展服务等，公司股东包括王东超及案外人上海育璀教育投资有限公司。2、唯中专修学院于2014年4月2日经上海市宝山区民政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东超，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经营范围包括高等及高等以下非学历业余教育(文化类、艺术类、外语类、其他类)，持有上海市宝山区教育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2014年4月2日，唯中专修学院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授权被告全权负责唯中学馆的运营管理，包括但不限于经营权、管理权、收费等。3、唯贞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原告，经营范围包括文化艺术交流策划、商务信息咨询等，注册资本140万元，公司股东包括原告(认缴出资68.6万元，持股49%)及被告(认缴出资71.4万元，持股51%)，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23年5月30日前。4、唯中培训学校系被告拟用作在上海市嘉定区申办办学许可证的主体，由于办学许可证未审核通过，该学校最终未实际登记设立。二、关于签订协议的事实1、2018年6月12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包括：一、投资人投资项目。投资人自愿出资投资唯贞公司，企业经营地址为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浩翔路**。二、企业注册资本。1、企业注册资本总额为140万元，由全体出资人共同投入；2、原告出资额为103.6万元，出资比例49%，折合出资额68.6万元，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被告出资额36.4万元，出资比例51%，其中以现金36.4万元出资占比26%、以被告公司资质、执照及成熟的运营管理、教学资源等无形资产折价35万元出资占比25%，无形资产折价款由原告先转给被告再以被告名义注入唯贞公司；3、出资人应在公司批准同意成立后半年内缴清出资额；4、出资人自投资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出资额，在企业存续期间不得抽回出资额。三、企业出资人。1、企业出资人是企业所有者，双方按原公司章程，被告占股51%、原告占股49%分担相应责任及享受权益；2、后期如遇到实际经营困难，双方需要补充现金，以此补充协议认缴出资、折合比例模式……4、出资人的权利包括依照其所出资比例获得股利及其他形式分配的利益、参加出资人大会、依照其所持有的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等，出资人的义务包括依其认购的出资额和入股方式缴纳出资……。2、2018年6月12日，被告(甲方)与唯贞公司(乙方)签订《唯中学馆分馆管理费协议》，主要内容包括：为确保唯中品牌长期持续发展，为各分馆提供更好的支持和服务，甲乙双方共同签订本协议；合作协议开始之日起，乙方需向甲方缴纳管理费12万元，有效期自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以年度为单位，到期续付，三年期满根据成本情况重新商议费用标准；甲方提供全面运营支持，具体包括但不限于筹建及开业支持、行政人事、市场销售、教务管理、财务管理、培训考核、课程研发等，唯中总部管理团队不定期到各馆巡馆，提供监督维护品牌及运营支持。三、关于协议履行情况的事实1、2018年4月2日、同年6月20日，原告分两次合计支付被告《补充协议》项下无形资产折价款35万元。被告先后向原告开具两张收据，其中2017年4月2日的2万元收据上加盖唯中文化学院的财务专用章、2018年6月20日的33万元收据上加盖被告财务专用章。2、2018年9月7日、2019年3月17日，原告分三次合计向唯贞公司转入68.6万元，注明“注册资金投资款”。3、协议签订后，经过租赁场地、装修整改等前期准备，唯中学馆南翔分馆自2018年6月起对外开业经营，唯贞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开展了招聘员工、招收学员、课程培训等一系列活动，其中部分学费收据上载明唯中专修学院字样。2019年10月，因欠缴租金及物业管理费，唯贞公司被物业管理公司通知解约，唯中学馆南翔分馆于当月关店停业。4、2019年8月21日，被告以唯中培训学校名义在上海市民办教育培训机构管理平台提交办学许可证申请，最终申请未被审核通过。四、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沟通情况1、2019年9月28日，原告发送微信给被告股东王东超：“……由于目前唯贞公司账务可能存在着问题，加上目前办学资质还是无法确定，所以我这边无法接受唯中股权转让！律师建议，作为唯贞公司控股人，接受我这边的股权转让是最合适的！因为我这边只要提供注资证明就可以了……”；当日，王东超回复：“既然你出尔反尔，那就维持原状，股东按比例增加注资。至于财务是否有问题审计之后再下定论比较合适！资质问题是政府控制，什么时候出来，出不出得来属于不可抗力因素”。2、2019年10月5日，王东超发送微信给原告：“……现在只有两个选择。1你接手可能做起来，唯中做内部股东。2关掉，共同承担后果。因为我想接但唯中已经没有钱了，还欠已离职员工两个月工资未结，已向税务申请停业，从去年10月撑到今年10月，已经拿不出任何钱了……你所担心的资质问题，已经到最后一步了，我花了钱和关系，应该可以下来。下来时会给你使用的，可以落下协议，这个你放心。但不会转让给你，本来最初办理在万达也是为了嘉定全区的扩展目的，一个资质可以备案很多家分销。关于账目，我觉得你的律师脑子有病，在不清楚的情况下断言公司财务有问题，欢迎他亲自来查，大的开销决策如装修，最终谈价都是你参与拍板的。其他前期筹备主要开支发生在你在唯中期间……”。以上事实，由《唯中学馆分馆管理费协议》、《分管协议》、转账凭证、公司章程、解约通知函、微信聊天记录、办学许可证、授权委托书等书面证据及原、被告的相关陈述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本质上系原、被告为设立唯贞公司而订立的发起人协议，属合同法调整范畴。结合《补充协议》及唯贞公司章程中关于出资方式的约定，可以认定协议第二条第2款关于无形资产折价35万元的约定，效力仅及于原、被告内部，对外原、被告仍负有向唯贞公司以现金方式出资的法定义务。现原告以被告欺瞒办学资质问题构成欺诈为由提起撤销权诉讼，根据相关证据规定，原告需就被告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这一待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足，依法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合考虑前述已查明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具体理由分述如下：其一，结合《补充协议》内容及协议订立情况分析，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在于加盟唯中学馆品牌，签订协议前原告已查阅办学许可证，折价款收据上亦加盖了唯中专修学院公章，故原告应当知晓被告是以获得唯中专修学院(办学许可证主体)授权的方式运营管理唯中学馆，按照日常生活逻辑，若原告不认可授权模式坚持要求以唯贞公司名义申领办学许可证，理应在《补充协议》中特别注明，然而，《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仅约定“以被告公司资质、执照及成熟运营管理、教学资源等无形资产折价35万元”，并未对申领办学许可证做任何表述；其二，从《补充协议》履行情况而言，唯贞公司经核准设立并获得营业执照及消防许可证，唯中学馆南翔分馆亦于2018年6月顺利开业，唯贞公司作为运营主体开展了招生、培训等一系列经营活动，期间甚至还以唯中专修学院名义对外出具学费收据，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因办学许可证问题曾产生实质不利影响；其三，虽然原、被告微信沟通中曾多次提及“资质”，但并不能据此直接推导被告负有以唯贞公司名义办理办学许可证之义务，相反被告在微信亦已明确否认，表示申领办学许可证的目的在于嘉定全区开展分校，因此，即便最终被告以唯中培训学校名义在上海市嘉定区申领办学许可证未果，亦不能以此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补充协议》内容之外的义务，进而使原告免于承担投资风险，否则有违诚信原则。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构成欺诈撤销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东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55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上诉诉请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有敏审 判 员  胡鹤飞人民陪审员  马燕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杨士群书 记 员  章雪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