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 负责人：罗明，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玥，四川盛豪（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松柏，男，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凤，女，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万安北街** 法定代表人：杜刚，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春熙支行）与被上诉人于松柏、周凤、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志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8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春熙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87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于松柏立即偿还工行春熙支行信用卡透支款本金16,487.56元，并支付利息13,262.31元、违约金（滞纳金）（特别说明：2016年12月31日前为滞纳金，2017年1月1日以后为违约金）17,797.44元（利息、违约金（滞纳金）计算至2018年5月17日）；以及从2018年5月18日起产生的利息和违约金（以16,487.56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透支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周凤对于松柏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债责任；永志担保公司对于松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于松柏、周凤、永志担保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民事案件的举证责任标准为高度盖然性，而非排除合理怀疑。案件的审理不应仅靠工行春熙支行的完美举证和于松柏的自认，即使于松柏不出庭、工行春熙支行不能完美举证，法官也应综合全案证据来认定。如果对工行春熙支行举证要求过高，审判的结果极有可能与实际情形不符；二、工商行春熙支行提交的于松柏信用卡交易流水，表明于松柏已履行大部分还款义务；且工商行春熙支行已提交信用卡交易流水，证明工商行春熙支行与于松柏之间建立了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若有假冒身份办理信用卡的情形，办理信用卡的真实性应当由对方当事人于松柏来否认，而不是法院来代理其否认；信用卡交易流水是电子数据，完全可以作为证据采信，应当推定工商行春熙支行给于松柏办理了信用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此条规定的意思是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制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制件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完全可以作为证据采信。工行春熙支行提交了于松柏2013年11月23日还款凭证复印件，能与信用卡交易流水相互印证，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采信。一审法官坚持要求工行春熙支行提交原件，要求过高，有失公平；四、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采信证据、判决理由和逻辑上均自相矛盾；五、本案既未超过诉讼时效也未超过担保时效。 于松柏、周凤、永志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 工行春熙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松柏、周凤立即向工行春熙支行归还透支本金16,487.56元、利息13,262.31元及违约金（2016年12月31日前为滞纳金，之后为违约金）17,797.44元（利息、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5月17日），以及自2018年5月18日起利息、违约金（以16,487.56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2．周凤对于松柏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债责任。3．永志担保公司对于松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日，于松柏向工行春熙支行提交汽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申请140,000元分期付款金额用于购买天籁汽车，手续费率15.5%，分期36期，分期还款总额161,700元。永志担保公司在申请书担保方一栏盖章，承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工行春熙支行与于松柏签订了分期付款合同，约定于松柏购买汽车，自行支付首付款60,000元，申请通过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剩余购车款140,000元；于松柏授权工行春熙支行将上述透支资金划入汽车销售商账户；于松柏使用用于购车消费分期付款的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工行春熙支行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4,491.67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4,491.67元（包含每期贷款本金及每期分期手续费），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25日前偿还；于松柏应按一次支付、分期归还的方式支付分期手续费；如没有按约定及时足额还款，工行春熙支行有权按照牡丹信用卡章程以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以下简称领用合约）规定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等。周凤在共同偿债人承诺书上签名，共同偿债人承诺书的内容为：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对持卡人的债务承担无条件、不可撤销共同偿债责任。永志担保公司向工行春熙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对于松柏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业务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购车人在上述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即最后一期到期还款日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于松柏还签署了扣款授权书，但内容空白。根据工行春熙支行提交的于松柏名下6222340034429638号信用卡交易明细，该账户于2011年12月7日开始记账。截至2018年5月17日，上述账户共记账贷款本金及分期手续费16,487.56元、利息13,262.31元、违约金17,797.44元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工行春熙支行提交的汽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分期付款合同、担保承诺函、扣款授权书、交易明细、查询账户单、共同偿债人承诺书以及工行春熙支行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于松柏与工行春熙支行签订分期付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分期付款合同，于松柏购买汽车，自行支付首付款60,000元，向工行春熙支行申请信用卡分期支付余款140,000元。但是，根据工行春熙支行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的合意。工行春熙支行没有提交于松柏办理信用卡、收到信用卡或者刷卡支付购车款的证据，没有提交于松柏支付首付款或者工行春熙支行向汽车销售商转款的凭证，无法证明于松柏知道放款的事宜。工行春熙支行提交的交易明细没有还款方的详细信息，且无法提交柜面还款个人业务凭证原件，不能证明于松柏本人在还款。工行春熙支行提交的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和分期付款合同上的车辆信息全部空白，且表示不能向法院提交车辆登记信息或其他查询信息，无法证明于松柏实际购买车辆的事实。工行春熙支行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于松柏本人与工行春熙支行建立了的真实借款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9元、因送达裁判文书所需的公告费，由工行春熙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工行春熙支行的上诉请求和查明事实，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行春熙支行是否向于松柏实际发放了案涉合同约定的款项以及于松柏是否应当向工行春熙支行归还案涉款项。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工行春熙支行和于松柏是否实际履行了分期付款合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系工行春熙支行与于松柏签署，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 工行春熙支行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是按期足额发放贷款，在本案中，双方协议通过借款人申办信用卡的方式发放贷款，故工行春熙支行应举证证明其已依约为于松柏办理了信用卡，交付卡片以及放款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第二条约定：“在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的前提下，甲方（工行春熙支行）同意在乙方（于松柏）使用用于购车专项分期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并签署签购单记账扣款后，将上述透支资金一次性划付给汽车销售商：（一）乙方已经与汽车销售商签订了购车合同并以自有资金支付甲方认可的首付款；（二）乙方已经就购车消费分期付款卡的申办与使用与甲方签署了《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三）乙方已经向甲方提供了甲方认可的合法有效的担保，并办理了担保手续；（四）乙方已经按照甲方要求提供了有关资料。”根据合同约定，工行春熙支行向于松柏发放贷款的前提须同时满足上述四项条件，而本案中工行春熙支行并未提交支付首付款的相应证据，不满足合同第二条第（一）项所约定的于松柏以自有资金支付首付款条件。另外，合同第二条第（三）项明确约定于松柏需提供担保并办理担保手续后工行春熙支行才向汽车销售商支付资金，本案中工行春熙支行至今未取得案涉车辆，亦未办理抵押登记，不符合放款条件；其次，工行春熙支行主张案涉信用卡在款项发放后，存在数笔还款，该还款事实足以证明于松柏本人认可借款事实。本院认为，工行春熙支行在未完成信用卡实际交付给于松柏本人的举证责任前，并不能得出上述还款行为系于松柏本人还款的结论，更不能倒推于松柏认可借款事实；最后，鉴于目前购车信贷市场已经暴露出一些问题，即汽车销售商利用购车人法律知识欠缺的弱点，恶意宣传零首付购车等概念，在消费者有购车意愿时，欺骗消费者可先行签署空白的购车合同、分期贷款合同、信用卡申请表、购车卡领卡签收清单等法律文件，误导消费者贷款申请能否通过需经银行审批，如未能通过审批则签署的空白文件自动作废。消费者基于对金融机构严谨办事流程的合理信任，在签署文件后认为如果通过审批，金融机构当然会通知本人，自身的合法权益并不会受到损害。然而事实上，部分金融机构无视消费者的信任，通过形同虚设的审批程序，未与消费者形成过任何有效的沟通，也未核实消费者是否真正购置了车辆，更没有履行职责办理车辆抵押登记，在收到销售商单方材料时就直接向销售商放款，造成了难以弥补的后果，这其间金融机构未尽到基本的适当性义务，存在严重过失，应当自行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工行春熙支行所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向于松柏本人发放贷款的事实，其主张于松柏归还贷款本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其主张周凤承担共同偿债责任及永志担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不应得到支持。工行春熙支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9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颖 审判员  任文磊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