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刑终17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女，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颍上县人，住颍上县。系被害人牛某3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1，男，198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颍上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牛某3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2，男，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颍上县人，住阜阳市颍泉区。系被害人牛某3次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井刚，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颍上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颍上县。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于2020年1月22日被阜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30日被阜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殿召，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波，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武井刚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董某、牛某1、牛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皖12刑初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武井刚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 被害人牛某3与被告人武井刚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武井刚对牛某3负有偿还款项的义务，该纠纷已经诉讼并进入执行程序，目前仍未履行完毕。2020年1月21日15时许，武井刚驾驶皖Ｋ×××××大众牌灰色途岳汽车停在阜南县经济开发区亿阳纺织厂大门口处等待其朋友，被牛某3和其朋友杨某驾车路过发现。牛某3、杨某即走到武井刚车前，让武井刚下车商谈还款事宜。牛某3站在武井刚所驾车的左前方，一只手按在该车前引擎盖上，杨某站在驾驶室车门旁，二人等待武井刚下车。武井刚突然启动车辆驾车向前行驶，将牛某3撞倒并从其身上压过，后逃离现场。牛某3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牛某3系颅脑损伤死亡。当日15时46分，武井刚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附近等待，民警到达现场后，口头传唤武井刚至阜南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 另查明：案发当日，牛某3被送往阜南县人民医院紧急治疗，经诊断为双侧急性创伤性硬脑膜下血肿，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挫伤。支付医疗费人民币4203.18元。当日转入阜阳市第五人民医院，主要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在阜阳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6天，支付医疗费用人民币78642.4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扣押作案工具武井刚驾驶的皖Ｋ×××××大众牌汽车，附有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在卷。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载明：2020年1月21日15时48分，杨某报警称，武井刚驾车将牛某3撞倒摔伤。同年1月28日，阜南县公安局决定对武井刚涉嫌故意杀人罪立案侦查，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经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3．122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报警录音资料、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武井刚的手机号188××××6917于2020年1月21日15时46分29秒报警，称其驾驶皖Ｋ×××××车在中央御景门口路上出车祸撞到人了，其肇事后没有逃跑。杨某的手机号139××××3222于2020年1月21日15时48分31秒报警，称在白领公寓西南北路上，一辆皖Ｋ×××××烟灰色大众越野车硬撞一个男的，并身上压过去直接逃跑了。 4．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1月21日15时48分许，阜南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称在阜南县经济开发区白领公寓附近有人被车撞伤，报警电话为139××××3222。民警及时赶到现场后，发现案发现场位于阜南县经济开发区亿阳纺织厂门口，民警到达现场两分钟左右后，从北侧过来一辆灰色大众越野车（车牌皖Ｋ×××××）停在了案发现场，报警人杨某称就是这辆车撞伤的伤者牛某3，同时越野车驾驶员武井刚自己下车后称是他本人驾驶这辆车将牛某3撞伤的，民警立即将武井刚口头传唤至阜南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进行询问，武井刚在被传唤的过程中没有反抗行为。 5．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载明：2020年1月22日，武井刚因驾车撞伤牛某3被阜南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金五百元。当日被送往阜南县拘留所。 6．牛某3的住院病历证明：牛某3于2020年1月21日20时24分因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脑疝、吸入性肺炎、应激性溃疡等症状入院，1月27日19时50分宣布死亡，死亡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脑病、吸入性肺炎、应激性溃疡、脑干功能衰竭、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原因脑干功能衰竭、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车祸伤。 7．急救病历、诊断证明书及照片、医疗费发票证实：阜南县紧急救援中心院前急救病例记载，2020年1月21日15时48分来电，16时03分到达，患者出现恶心、呕吐症状，患者无应答。阜阳市第五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诊断牛某3颅脑损伤、治疗费用等情况。 8．检查笔录载明：2020年1月21日16时15分至37分，对案发现场进行检查，现场位于亿阳纺织厂门口王化路上，南边是名邦运河印象东区，北边是中央御景小区，现场武井刚驾驶的一辆皖Ｋ×××××停放在亿阳纺织厂门口王化路上。2020年3月27日，牛某3儿子牛某2向阜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提交牛某3当时穿的衣服，民警对衣服进行检查。上衣为黑色羽绒袄，长约80厘米，左兜处有部分呕吐物。下衣为一条黑色西服裤，长约1米，在该裤子大腿根处发现若干泥巴，泥巴形状呈长条状，在左腿大腿处的裤子有磨损，磨损形状为长条形，长约20厘米。 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刑事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置，以及在经开区派出所院内，停放的皖Ｋ×××××灰色大众途岳越野车，经勘查发现该车左雾灯灯罩与前方塑料板分离，车底护板上有两处破损。 10．阜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南）公司鉴（病）字［202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牛某3系颅脑损伤死亡。 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理化）鉴字［2020］9号毒物检验报告：牛某3心血中未检出敌敌畏、甲拌磷和毒鼠强成分。 11．驾驶人信息表证实：武井刚于2011年8月4日申领驾驶证Cl。 12．银行转账记录证实涉案车辆购买情况。 13．车辆登记信息证实：皖Ｋ×××××为大众灰色汽车，机动车登记所有人为董绍光，车辆总质量为1875ｋｇ。 14．户籍信息、身份证复印件载明：武井刚、牛某3、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的基本身份情况。 15．颍上县民事卷宗材料、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证实：牛某3与武井刚存在经济纠纷，牛某3经过多次诉讼向武井刚主张债权，其中，武井刚为金鸿欠牛某3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该案经生效调解书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 16．证人杨某的证言：2020年1月21日15时许，在阜南县经济开发区名邦运河印象小区东区北边大门口处，武井刚开车撞牛某3。他和牛某3、武井刚都是一个镇上的，之间是朋友关系。 2020年1月21日12点多，牛某3到他家里找他，让他跟着一块到阜南去找金鸿要账，当天下午大概三点多，牛某3开车带着他从阜南县经济开发区中央御景小区出来，在名邦运河印象东区北边大门口看见了武井刚的车。武井刚的车在小区大门口停着，车头对着马路。牛某3将车停在路边，他们两个人就往武井刚的车那边走。牛某3站在武井刚的车头正对着车的左大灯位置站着，手还摸着车的引擎盖。他站在武井刚的车驾驶室位置旁边，武井刚在车上坐着。牛某3就叫武井刚从车上下来叙叙。武井刚坐在车上说：“好，我下来。”武井刚把车门子打开一点，但是没有下来，迅速把车门给关上了，把车往前开了，牛某3就站在武井刚的车头前不让武井刚离开，武井刚就一直往前开，把牛某3往前顶了两米多远。牛某3这时还是面朝引擎盖双手扶着引擎盖不让武井刚走，他当时看到武井刚一直往前撞牛某3。武井刚一直向前开车，牛某3就一直向后退，后来牛某3退的速度跟不上车的速度，然后牛某3就被武井刚的车撞倒了，武井刚开车将牛某3撞了两三米远，牛某3倒地，后脑勺直接磕在地上。武井刚的车直接从牛某3的身子中间轧了过去。武井刚开车从牛某3的身上轧过去连停都没有停，直接就走掉了。当时他就打电话报警，并拨打了120救护车。 武井刚欠牛某3的钱，牛某3到法院去起诉了，现在执行阶段。武井刚开的是一辆黑色的途观越野车，车牌号是皖Ｋ×××××。 当时牛某3被120拉走后，派出所的人调查完准备走时，他看到武井刚开车来现场，他就告诉派出所的人就是那辆车撞的，派出所民警还没有去拦截武井刚时，他看到武井刚自己把车停在路边下车，然后派出所民警就把武井刚带走了，把武井刚撞牛某3的车也扣走了。 17．证人刘某的证言：2020年1月21日下午三点多，他开着电动四轮车沿着白领公寓西侧的路口向北走，转过弯走了几十米就看到名邦运河印象**西门处有一辆黑色越野车正在撞人。当时那辆黑色越野车车头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往前一拱一拱的，把车头的那个男子往前撞了五六米远，然后车头的那男子就被撞倒了，那男子被撞倒后，头朝西南，面朝下趴着，那辆黑色越野车把那男子撞倒后没有停就直接从被撞倒的男子臀部轧过去向北开走了。车头的那男子面朝东两手扶着车引擎盖拦住那辆黑色越野车，不让那辆越野车走，那辆车就往前拱了五六下，站在车头的那男子没有让开，越野车就一直往前开，那男子就扶着引擎盖一直向后退，退的速度跟不上车的速度才被撞倒。这时候他正好开车走到事发现场，他看现场当时还站着一个男子，就下车到现场问那位站着的男子怎么回事，站着的那个男子就告诉他说，他和被撞的男子是来向开车的要账的，他就问那男子认不认识开车的人，那男子说认识，然后他就让那男子赶紧报警，那男子说他们都是颍上县的，不知道地点，他就告诉那男子这地点是白领公寓西边路口向北一点，然后他把他的手机号留给那个男子后就走了。他在现场站了有十几分钟，没有看到现场有血，但看到被撞的男子臀部下边有车轮扭的车胎印。车速当时不快，但人退不了那么快，车速大概在10码左右。那辆黑色越野车没有减速，撞倒人后就跑了。 18．证人牛某2的证言：2020年1月21日，他妈给他打电话说他爸在阜南被人撞了，在阜南县人民医院，他到县医院是在抢救室见到他父亲，当时他父亲头发被剃光了，衣服也被护士脱掉了，他父亲当时神志不清。他听他妈说，是武井刚开车撞的他爸。武井刚一直欠他家的钱，他爸在颍上县法院起诉武井刚了，2019年12月底的时候，他爸听说武井刚买了辆车，挂的是董绍光的名字。 19．被告人武井刚的供述：2020年1月21日15时许，他开着董绍光的黑车途岳越野车，车牌号是皖Ｋ×××××，在阜南县经济开发区名邦运河印象东区西头的一个厂区门口停着，车头对着厂外的马路，车屁股对着厂的大门。他坐在车的驾驶座上，车辆熄火了，他在车上玩手机，等着他朋友要账回来。这时候杨某站在他驾驶位置门旁边，敲敲车门子叫他下来，他把车窗放下来之后，对杨某说：“好，我下去。”因为他跟杨某有债务关系，就知道叫他下车是要钱，已经向法院起诉他了，知道下了车之后肯定不会让他走，还有可能通知法院来拘留他，他不想被拘留，所以就没有下车。杨某对牛某3摆摆手，叫牛某3过来。牛某3过来之后，站在他的车头左侧大灯的位置堵着他的车。当时他看见了，一个手还搭在他车头左侧引擎盖上，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打电话给法院的人。他当时听见牛某3对着电话里面说：“我找到被执行人了”，还说了另外一句他没有听清。因为他跟牛某3也有债务关系，经他担保牛某3借给金鸿二十万元人民币，金鸿没有还这笔钱，牛某3向颍上县人民法院起诉了，法院判处金鸿败诉，现在在执行期，他有连带偿还责任。他准备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见牛某3拿着电话要给法院的人打电话来抓他，于是他就把车发动着，加着油门就跑。在他开车跑的时候把牛某3给撞了两三米远，牛某3被他开车撞睡倒地上，他驾驶的车就从牛某3的腿上轧过去了。轧过去之后他就直接走了，走出去大概100多米远，他就给他朋友金鸿打电话，说他把牛某3给撞坏了，赶紧过去看看。之后他又给“110”打电话说，他在名邦运河印象东区西头的南北路撞到人了。然后他就在那里等警察过来处理。他知道会撞到牛某3，但是怕牛某3叫法院的人抓他，所以他就没有考虑这么多。因为当时害怕，跟牛某3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叫杨某，他怕挨打，所以就没有敢停车。他的车就跟牛某3的身体发生了一次碰触，然后牛某3就倒地了。他没有采取抢救措施，而是给朋友打电话叫他们过去看看。 他感觉当时车速有每小时20公里，轧过牛某3之后他又开出去有五米左右，从后视镜里面看见牛某3睡倒在地上，他当时就很害怕，他开着车就加速继续往前跑了，跑了前边的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给金鸿、牛长峰两个人分别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他把牛某3撞倒了，叫他们去看看，然后他就打110报警了，他没有打120急救电话。 他是大概2011、2012年取得的驾驶证，有八九年的驾龄了。他驾驶的皖Ｋ×××××汽车是他本人实际出资购买，因被法院上了黑名单，使用了董绍光的名字登记入户，车贷是使用女儿武梦席的银行卡转给董绍光的卡上进行偿还的。 另，侦查机关制作了同步讯问录音录像，以证明取证过程合法。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并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武井刚为逃避债务，驾车将被害人牛某3撞倒并辗压，致牛某3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牛某3索要债务时贴身站在武井刚驾驶车辆前面，人与车之间无安全逃离的距离，对比车辆与人身的组织结构、重量、速度等客观要素，涉案车辆将牛某3撞倒并辗压过去足以造成死亡的危险，对此，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且有多年驾龄的武井刚是明知的，武井刚驾驶车辆将牛某3撞倒并辗压过去后，继续前行，且未采取施救措施，主观上对牛某3的死亡后果是放任的，其犯罪行为的责任要素属间接故意。武井刚在诉讼过程中对犯罪关键事实供述前后不一，避重就轻，认罪悔罪表现不明显，辩护人提出武井刚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武井刚为逃避民事责任，不顾他人生命价值，明知危害后果，驾驶车辆撞击辗压他人，造成他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以惩处。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武井刚案发前无犯罪记录且案发后武井刚报警主动投案，在被传唤的过程中没有反抗行为，有一定悔罪表现，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由于武井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牛某3丧葬费38977元、医疗费82845.59元、交通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武井刚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武井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武井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牛某1、牛某2人民币123822.5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牛某1、牛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皖Ｋ×××××灰色大众“途岳”越野车予以没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牛某1、牛某2口头提出上诉，对附带民事部分未提出具体上诉理由，对刑事部分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武井刚上诉提出：刘某和杨某证明牛某3被撞的距离不一致，二人证言不属实；牛某3强行拦车被碰撞，且牛某3家属自行转院耽误抢救时机，原判定性错误；事发后，其第一时间报警，并在现场附近等待，积极配合民警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其愿意赔偿，且案发后及时找朋友帮忙施救，有认罪悔罪表现。综上，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本院通知安徽省法律援助中心为武井刚指派的辩护人除提出与武井刚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牛某3涉嫌违法发放高利贷，且不应该自力救济维权，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武井刚为逃避追债，驾驶汽车将被害人牛某3撞倒，致牛某3死亡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二审期间，武井刚及其辩护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未提出影响案件事实的新证据，亦未发表新的质证意见，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均予以确认。 对武井刚及其辩护人提出刘某、杨某证言不属实，牛某3强行拦车被碰撞，且牛某3家属自行转院耽误了最佳抢救时机，原判定性错误的意见。经查：案发当时，刘某、杨某与撞人汽车所处的位置、角度均不同，目测牛某3被撞的距离有一定差别符合情理，且二人证言的形式、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牛某3致死的关键细节描述亦能相互印证，因此二人证言应作为定案的证据。对于转院耽误了救治一节，卷内没有证据证明，武井刚及其辩护人也没有提交相关新证据材料。相反，转院抢救病历材料显示，牛某3伤情一直特别危重，医院多次下达病危通知书。纵观武井刚的作案过程，其在发动汽车时看到本来站在车头左侧的牛某3往车头中间走一步，见牛某3在后退不及的情况下，直接加速冲撞并碾压过去，可见其明知自己行为的严重危害性，主观上对牛某3死亡后果持放任态度，原判定性准确。故武井刚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武井刚及其辩护人其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武井刚虽然主动电话报警,并在现场附近等待民警，但根据其报警录音，在侦查阶段及一审审庭审中的供述内容，其对主要犯罪事实未如实供述，依法不能认定构成自首。故武井刚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武井刚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牛某3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牛某3与武井刚前期的债务已经诉讼确认系合法债权。案发当天，牛某3看到武井刚的车辆，让武井刚下车谈谈欠钱的事，其行为属于正常合理的民事索债，不应评定为对案件引发负有责任。故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武井刚为逃避追债，驾驶汽车撞倒、碾压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武井刚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由于武井刚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判根据被害人所遭受的物质损失情况，依法确定的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和数额准确。武井刚及其辩护人关于要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较轻刑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处理允当。审判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2刑初60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武井刚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宋兴林 审判员  曹 昆 审判员  段志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岳岳 书记员郑燕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