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罗西村民委员会新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区记庭，社长。委托代理人李高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倩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高明区。负责人黄宝坚，主任。委托代理人梁志艳，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惠燕，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程伟燕，女，198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罗西村民委员会新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村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荷城办事处（以下简称“荷城街道办”）镇政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2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伟燕原是佛山市高明区原更楼镇山底村农业户口村民。2004年5月8日，程伟燕与高明区荷城街道新村村民区加辉登记结婚，婚后于同年5月31日将户口迁入新村经济社处，婚后一直享受新村经济社的成员待遇。2018年7月18日，程伟燕与区加辉在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但户口至今一直保留在新村经济社处没有迁出。程伟燕离婚后，新村经济社取消了程伟燕的成员资格，不给予程伟燕成员同等待遇。2019年7月24日，程伟燕向荷城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及户口本、身份证等材料，要求荷城街道办确认其具有新村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经调查核实，荷城街道办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荷办行决〔2019〕7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程伟燕享有新村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上述决定书于2019年10月16日分别送达新村经济社及程伟燕。另查，新村经济社于2009年经成员大会表决通过《荷城街道罗西村民委员会新村经济合作社章程》（以下简称《章程》），该章程第七条规定：“……（一）符合下列条件，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界定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3、1982年1月1日起，与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公民结婚的，原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农业户口’（指农业户籍性质或由原农业户籍改革过来的农村居民，下同）公民，依法将户口迁入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新村经济社2009年申请成立经济合作社时公布的成员名单上有程伟燕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监督，依法维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的合法权益，是荷城街道办的法定职权。荷城街道办应程伟燕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荷城街道办在收到程伟燕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新村经济社及程伟燕，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程伟燕于2004年5月迁入新村经济社处，属于户口迁入人员，在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情况下，新村经济社的章程可作为认定程伟燕成员资格的依据。经查，程伟燕在佛山市户籍改革前原户口性质属农业，因与新村经济社成员区加辉结婚于2004年5月迁入新村经济社所在地，至今户籍无迁出，亦未在原户籍地山底村民小组享受当地的任何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福利待遇，根据新村经济社《章程》第七条第（一）项第3目规定，程伟燕应具有新村经济社成员资格。荷城街道办根据程伟燕的行政处理申请书、身份证、户口簿、户籍证明、佛山市*民户口性质登记证明、（2018）粤0608民初1854号《民事调解书》、明城镇罗稳村委会山底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章程》等证据，确认程伟燕具有新村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地方性法规和地方政府规章正确，法院予以支持。新村经济社在程伟燕离婚后取消其成员资格及分配权利明显违反《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离婚妇女的合法权益，其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新村经济社要求撤销荷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村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村经济社负担。上诉人新村经济社上诉称，一、荷城街道办不具有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权力，其直接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行政行为超越法定职权。二、荷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未进行详尽的调查取证，作出该行政行为缺乏证据支持，适用法律法规及依据错误，行政处理决定明显不当。程伟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新村经济社存在稳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一直履行相应的社员义务，荷城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时也未要求程伟燕进行举证或询问其婚嫁情况，未查明其是否在新村经济社生产生活、是否履行社员义务、是否属于空挂户，只考虑了程伟燕的户籍迁移情况，还以“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没有履行社员义务”为由变相地把举证责任强加在新村经济社身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20）粤0606行初288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新村经济社全部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荷城街道办承担。被上诉人荷城街道办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以及粤委办〔2016〕142号文的规定，荷城街道办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有相关职权依据，没有超越法定职权。二、荷城街道办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1.程伟燕依法取得新村经济社的成员资格，而且也实际享受了新村经济社成员同等待遇，在其不存在丧失成员资格的法定事由的情况下，新村经济社以其是离婚妇女为由，终止其成员资格没有法律依据。2.程伟燕的婚嫁情况、是否在村集体生产生活并不影响其成员身份。3.没有证据证明程伟燕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综上，新村经济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新村经济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程伟燕在二审期间无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荷城街道办作为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行使乡镇一级人民政府的行政管理职权。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荷城街道办具有对程伟燕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荷城街道办在收到程伟燕的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新村经济社认为,荷城街道办直接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行政行为超越法定职权。对此本院认为，《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应当按照男女平等的基本国策，采取必要措施，保障妇女在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社会的和家庭的生活等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据此，荷城街道办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的妇女在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男女平等权利的法定职责，同时对侵害妇女合法权益的行为具有行政处理的法定职责。故新村经济社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在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无另行规定的情况下，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可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程伟燕此类婚迁入户人员无另行规定，故本案可适用新村经济社的章程规定确定其成员资格。新村经济社2009年《章程》第七条第（一）项第3目规定，1982年1月1日起与该社所在地公民结婚、原非该社成员的农业户口人员，户口迁入该社所在地的，界定为该社成员。本案中，程伟燕原为农业户口，因与新村村民结婚而迁入新村经济社所在地，户口至今没有迁出，符合新村经济社上述章程规定，应当具有新村经济社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荷城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新村经济社上诉主张，荷城街道办未查明程伟燕的婚嫁情况、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社员义务及是否在新村经济社生产生活等情况即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对此本院认为，新村经济社认为妇女离婚即丧失该社成员资格，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及男女平等原则，侵害了妇女的合法权益，故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至于程伟燕是否履行了社员义务，经查，新村经济社《章程》规定的成员义务均较为抽象，并无明确具体的社员义务要求。在章程规定和本案证据均未反映程伟燕未履行社员义务的情况下，若新村经济社仍主张程伟燕未履行社员义务，应由该社提出具体义务要求并对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新村经济社未能举证证明程伟燕未尽社员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在该社生产生活并非认定程伟燕具有该社成员资格的法定或章程规定的条件。因此，新村经济社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荷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得当。新村经济社的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欧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