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雨，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慎铎。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刚，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谢容。原审第三人：彭新生。上诉人张振华因与被上诉人许慎铎、原审第三人谢容、彭新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20）赣0313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兰晓雨，被上诉人许慎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谢容、彭新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振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许慎铎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许慎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协议》签署时许慎铎并非萍乡恒辉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许慎铎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实际股东，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进行股权转让得到了谢容、彭新生的授权，该协议实际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谢容、彭新生并未签字确认，故该协议并未成立、生效。二、即使谢容是代被上诉人持有恒辉公司20％的股份，案涉《协议》中涉及彭新生股份的转让属于无效约定。1.彭新生与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案涉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19日，一审判决将事前行为认定为是对事后协议的认可，属于事实认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即使被上诉人与谢容之间存在代持股关系，谢容也仅持有恒辉公司20％的股份，对应的投资款为40万元。3.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彭新生所持股份的实际股东，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彭新生委托与上诉人进行股权转让。三、即使许慎铎是谢容所持恒辉公司20％股份的实际股东，其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90万元股权转让款之对价也并非恒辉公司20％股份。1.双方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谢容所持恒辉公司20％股份以及彭新生所持恒辉公司20％股份作价9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2.案涉《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表示由其出面与谢容、彭新生协商，将谢容、彭新生所持股份全部转让给上诉人，并由其解决协议中约定房产作价抵偿等事项，故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四、即使《协议》关于谢容及彭新生所持股份的约定有效，案涉协议也属于重复转让，履行不能。被上诉人许慎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购股份所配比的金额与实际投入的金额是两个概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谢容、彭新生未发表意见。许慎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振华向许慎铎支付股权转让款371568元，并从2018年8月18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止为19463.45元，利随本清，本息合计391031.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振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萍乡恒辉实业有限公司系2012年11月28日依法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彭新生经许慎铎介绍并与其一起入股萍乡恒辉实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在同年4月21日工商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中，载明：“投资人：许慎铎，出资额：40万，占20%，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16-04-21；投资人：彭新生，出资额：60万，占30%，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16-04-21；投资人：张振华，出资额：100万，占50%，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16-04-21；”因许慎铎系萍乡恒辉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江西百纳瓷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且萍乡恒辉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纸箱等产品销售给江西百纳瓷业有限公司，许慎铎为了方便工作，就将其持有的萍乡恒辉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份交由谢容代持，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在同年11月7日工商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中，载明：“投资人：谢容，出资额：40万，占20%，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16-11-07；投资人：彭新生，出资额：60万，占30%，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16-11-07；投资人：张振华，出资额：100万，占50%，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16-11-07；”。2017年初，经张振华与许慎铎协商，张振华以900000元的价格收购了许慎铎在该公司由谢容代持的股份，并于2017年4月13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在工商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中，载明：“投资人：彭新生，出资额：20万，占10%，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17-4-10；投资人：张振华，出资额：180万，占90%，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17-4-10；”。因张振华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2017年10月19日，许慎铎、张振华及案外人张秋华签订了张振华收购许慎铎股份的《协议》。该协议约定：“2016年由张振华、彭新生、许慎铎出资成立萍乡恒辉实业有限公司，2017年3月份由于江西百纳瓷业有限公司实行转制，导致萍乡恒辉实业有限公司货款肆佰多万难以收回，公司运行困难，经三方协商一致，特达成以下方案：1、三方一致确认许慎铎在萍乡恒辉实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为90万元整，并同意许慎铎退出萍乡恒辉实业有限公司，其股份转让给张振华。2、许慎铎同意其股份转让款为90万元，支付方式如下：（1）位于下埠中心商业街店面一间，位置为**楼**，双方确认其价值为516606元整（伍拾壹万陆仟陆佰零陆元），现张振华愿以49万（肆拾玖万元）价格抵偿给许慎铎，签定该协议后该店面为许慎铎所有，许慎铎出具49万（肆拾玖万元）退股金收条给张振华；（2）许慎铎借彭新生现金20万元（贰拾万元），经许慎铎和彭新生协商许慎铎愿意归还彭新生23万元（贰拾叁万元），该款项由张振华负责归还，许慎铎出具23万元（贰拾叁万元）退股金收条，彭新生将借条负责归还给许慎铎；（3）许慎铎于2017年8月30号从欧美嘉拉瓷砖240箱，价值为11592元（壹万壹仟伍佰玖拾贰元），许慎铎出具11592元（壹万壹仟伍佰玖拾贰元）退股金收条；（4）剩余款项共计168408元（壹拾陆万捌仟肆佰零捌元）自协议签定之日起由张振华负责在10个月内予以归还；（5）许慎铎不承担公司成立以来的任何债务，不参与公司成立以来的分红；（6）如未能履行协议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诉讼依法裁决。”等内容。许慎铎、张振华及其兄张秋华在协议尾部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许慎铎退出萍乡恒辉实业有限公司，张振华以900000元的价格收购了许慎铎在该公司的股份，并将位于下埠中心商业街7号楼702室的店面以490000元的价格抵偿许慎铎的股权转让款，以江西欧美嘉陶瓷股份有限公司价值11592元的瓷砖24箱冲抵许慎铎股权转让款11592元。于2017年10月29日、2018年2月14日张振华还分别支付了许慎铎股权转让款16840元、10000元。因此，张振华尚欠许慎铎股权转让款371568元（其中含谢容股权转让款50000元）。因许慎铎多次催讨无果，故起诉到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许慎铎借彭新生现金20万元，改由张振华负责归还，抵扣应付许慎铎股权转让款23万元的协议约定，经庭审后法院与彭新生核实，该协议签订时他并不知道，事后也并不知道协议的具体内容，他不同意该债务转让，且只向许慎铎主张偿还20万元借款。另外，对于张振华收购许慎铎在萍乡恒辉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彭新生亦表示，许慎铎、张振华并未征求过他的意见，但许慎铎、张振华之间的股权转让不损害其利益，他同意许慎铎将其股份转让给张振华，并且已经配合许慎铎、张振华完成了合法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许慎铎与张振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19年7月12日，许慎铎曾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9月11日许慎铎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案以撤诉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争议焦点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以及张振华是否需要向许慎铎支付股权转让款371568元及利息。首先，虽然萍乡恒辉实业有限公司股东由许慎铎、张振华及彭新生3人组成，许慎铎将其在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振华，未征得彭新生的同意，但经法院找彭新生核实，许慎铎、张振华之间转让股权不损害其利益，彭新生没有意见，况且其已配合许慎铎、张振华办理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其行为应当视为对许慎铎、张振华股权转让的认可；其次，协议签订后，张振华已经按协议履行了支付许慎铎大部分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以其行为认可了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成立与效力。况且涉案协议中债务转让因未征得债权人即彭新生的同意，导致债务转让的相关内容无效，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此本案涉案协议中债务转让相关内容的无效并不影响协议其他内容的成立与生效；再次，《协议》是许慎铎、张振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实存在因胁迫、显失公平、欺诈而可撤销的情形，该《协议》应已成立并合法有效，理应得到认可与支持。最后，在工商登记的股权信息中，虽然谢容代持许慎铎的股份为20%，出资额仅为400000元，但因张振华已年满42周岁，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因此并不能否认张振华综合与许慎铎协商股权转让时的各种情况自愿以900000元的价格收购许慎铎股份的事实，况且以协议的方式确定张振华收购许慎铎在萍乡恒辉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份的价格为900000元，对该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亦作了约定，事实清楚，故许慎铎要求张振华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7156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因该股权转让款371568元中包含谢容的50000元，经与谢容沟通，她同意该款判决由许慎铎享有，以后由其单独与许慎铎结算，因此法院对其意见依法予以采纳。至于张振华提出许慎铎现为第二次起诉，但两次起诉陈述的事实不一致，对许慎铎所述事实不能认定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许慎铎再次起诉系民事诉讼法赋予的权利，其是否行使，由许慎铎自行决定。而对其陈述的事实，根据该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其陈述的事实是否认定，应当根据许慎铎提供的证据依法予以判断，故张振华该意见，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张振华还提出，《协议》属三方协议，只有许慎铎、张振华签字，彭新生未签字，因而该协议不能成立且不生效的意见、许慎铎股份早已转让给谢容，属重复转让的意见以及许慎铎该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人应该为彭新生，而非张振华，应当驳回许慎铎诉讼请求的意见，属证据不足，且与事实、法律不符，依法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许慎铎股权转让款计人民币371568元及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该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37156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许慎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7165元，减半收取3582.5元，由张振华负担。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有的由谢容代持的萍乡恒辉实业有限公司20％的股份于2017年4月13日已经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2017年10月19日的《协议》实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上述股份转让对价和支付方式进行的约定，主要涉及的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张秋华已经签字确认，故该合同已经成立，且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经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部分义务，而谢容、彭新生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份转让和款项确认并无异议，其未在《协议》上签字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成立。因此，上诉人提出案涉《协议》未成立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股份转让与款项确认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而至于款项支付方式上约定的债务转让因并未征得债权人彭新生的同意，该条款应为无效，不发生债务转让的效力，但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因此，上诉人提出案涉《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确认问题。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于签订案涉《协议》的法律后果应为明晰，虽然案涉《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所持萍乡恒辉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已经转让给上诉人，但法律并不禁止双方在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之后再以签订书面协议的方式对股份转让对价和支付方式进行确认，由此，被上诉人据此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并无不当，不存在无权处分以及股份重复转让的情况，上诉人应该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协议》中明确了股份转让款为90万元，该款项与工商登记中载明的“出资额”显属不同的概念，该款项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上诉人提出应按20％的股份对应出资额40万元确认股份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案涉《协议》确认被上诉人在萍乡恒辉实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为90万元且股份转让给上诉人，并未明确约定该投资款和股份转让包含了彭新生的股份部分，且该协议确认的款项支付主体为上诉人，款项接收主体为被上诉人，并不涉及彭新生的相关权利义务，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协议》约定的9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对价是针对谢容持有的20％股份以及彭新生所持20％股份的主张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按照协议约定的股份转让款90万元的金额向被上诉人予以支付，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上诉人已付款的情况，确认上诉人还需向被上诉人偿还股份转让款371568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5元，由上诉人张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康审判员 黄 薇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宋迎娟书记员李瑜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