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谋华，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钟建（曾用名钟建），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容，四川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谋华因与被上诉人李钟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谋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车辆转让协议》有效，联名账户内40000元归李钟建所有；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钟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邱谋华2010年7月15日取得案涉车辆至2014年期间以及2014年至2020年1月期间的事实认定不清；2.石涵于2010年7月15日拘留至2019年5月刑满释放，期间没有权利及能力处置案涉车辆。邱谋华取得案涉车辆后，石涵之妻刘俊直接同意转让车辆，这是达成《车辆转让协议》的背景；3.一审法院遗漏邱谋华缴纳了5万元现金案涉车辆才交由邱谋华保管的事实，邱谋华不存在侵害李钟建的情况，就算存在也是李钟建自愿的。 李钟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李钟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钟建、邱谋华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2.邱谋华立即协助李钟建将支付到双方联名账户中的现金160000元及资金利息取出归李钟建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邱谋华向李钟建称，其手中有一辆川ＡＥ××××涉案车辆需出售，于2014年2月25日与李钟建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邱谋华以160000元价格将涉案车辆转卖给李钟建。邱谋华以售车方名义，李钟建以购车方名义分别在协议上签名。该协议第三条第2款：李钟建购车后，负责车辆的维修以及相关规费的缴纳；第四条因该车属查封车辆，暂无法过户，拟定以下条约：第1款购车费用暂存于邱谋华与李钟建在中国银行联名帐户，账号1293××××1473内，存折、密码及一切帐户资料由邱谋华保管；车辆未过户前，邱谋华只能动用每年存款利息，待车辆过户后，邱谋华才能动用购车款；第2款在未办理车辆过户前，车辆被法院及担保公司扣留由邱谋华出面处理，若无法将车辆取回交于李钟建，李钟建有权将购车款全部取回；第3款在未办理车辆过户前，车辆因自身查封状态被交通警察部门扣留由邱谋华负责处理；若无法将车辆取回交于李钟建，李钟建有权将购车费用全部取回；第4款在未办理车辆过户前，李钟建单方面取消购买此车，李钟建从购车之日起支付邱谋华车辆折旧费20000元／年，邱谋华退还李钟建购车费用；第5款邱谋华在2020年内必须办理过户，若不能办理，李钟建有权退还车辆并将购车费用全部取回。第五条第1款因车辆无法过户，涉案车辆年审由邱谋华提供材料，李钟建支付年审费用；第六条，本协议在签订前因该车产权引起或发生的债权债务、经济责任由邱谋华承担，但车辆移交后该车车祸事故的法律和经济责任由李钟建承担。协议签订后，2014年2月25日李钟建将所支付160000元购车款存入与邱谋华在中国银行成都府青路支行开立的联名账户（账号为1293××××1473）内后，李钟建从邱谋华处取得涉案车辆并占有、使用。2019年石涵刑满释放后，向金堂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邱谋华退还涉案车辆。2020年1月2日邱谋华根据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2）锦江执字第396号之七执行裁定书将涉案车辆从李钟建处取回，交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查封、拍卖，目前该车已拍卖完毕。一审另查明，川ＡＥ××××黑色奥迪Ａ6小汽车是石涵于2010年1月5日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石涵因涉嫌犯罪于2010年7月被公安局机关羁押，涉案车辆被查封。2011年11月22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以石涵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100000元，但未对该车进行处理。石涵于2019年5月14日刑满释放。2012年3月14日邱谋华向石涵二姐石国红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我邱谋华于2012年3月14日晚从石国红手上领到川ＡＥ××××车，车主石涵，车子良好，无损伤，以后车子由我邱谋华负责”，邱谋华以领车人名义签名，并注明只有保护权，没有使用权，一切由石涵作主。一审再查明，1994年至2014年邱谋华与石春蓉系夫妻关系，石春蓉是石涵之姐。 一审法院认为，川ＡＥ××××奥迪小汽车系石涵所有，且登记在石涵名下，有车辆登记证书佐证，李钟建、邱谋华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4年2月25日邱谋华以出售方名义与李钟建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一份，将涉案车辆以160000元价格转让给李钟建。邱谋华非涉案车辆所有人，也未提供得到车主授权处分该车辆的相关证据；2019年9月石涵出狱后以邱谋华擅自处分其车辆为由提起诉讼，要求退还车辆，足以表明邱谋华出售车辆行为，并未得到车主追认，且邱谋华在签订合同后也未取得涉案车辆的处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邱谋华之行为是无权处分行为，况且2020年1月2日邱谋华已从李钟建处收回涉案车辆，交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查封、拍卖，用于支付石涵应支付的罚金，买卖协议已不能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李钟建、邱谋华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李钟建、邱谋华对此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况且根据《车辆转让协议》第四条第2款：车辆被法院及担保公司扣留由邱谋华出面处理，若无法将车辆取回交于李钟建，李钟建有权将购车款全部取回约定。故李钟建请求退还购车款1600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邱谋华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仅具有保管义务，出售涉案车辆要求李钟建按20000元／年标准支付自2014年至2020年期间的使用费120000元，主体不适格，且与《车辆转让协议》第四条第4款：在未办理车辆过户前，李钟建单方面取消购买此车，李钟建从购车之日起支付邱谋华车辆折旧费20000元／年，邱谋华退还李钟建购车费用之约定不符；李钟建明知邱谋华不是车辆所有人，而购买车辆，主观上也存在一定过错。诉讼中，李钟建与石涵就涉案车辆使用费已达成和解。故一审法院对邱谋华此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李钟建与邱谋华于2014年2月25日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李钟建与邱谋华在中国银行成都府青路支行开立的户名李钟建、邱谋华的联名账户，账号1293××××1473内的160000元及利息归李钟建所有。邱谋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20日内应协助李钟建取出现金及利息，归李钟建所有。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李钟建承担875元，邱谋华承担875元。 本院二审期间，邱谋华提交证据：1.（2020）川0121民初2766号庭审笔录，拟证明转让案涉车辆得到了刘俊的追认；2.李钟建因不服（2019）川0121民初4506号民事判决而提交的上诉状，拟证明石涵同意、刘俊知道转让案涉车辆的事实。 对邱谋华提交的证据，李钟建质证认为：邱谋华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一审已查明邱谋华对案涉车辆只有保管使用的权利，没有出售的权利。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证明目的，一审已查明邱谋华对案涉车辆没有处分权，只有保管权，李钟建在上诉状中所写内容是误以为石涵知情，在石涵作为原告的案子中，石涵拿出邱谋华亲笔书写的《证明》，内容为邱谋华只有保护权，没有使用权，李钟建才知道邱谋华系无权处分。 对邱谋华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案涉车辆系石涵所有，刘俊并不具有追认的主体资格。证据2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李钟建与石涵具有利害关系，石涵是否对案涉车辆的转让知情同意不能以李钟建的陈述作为判断依据。故本院对邱谋华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车辆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李钟建以邱谋华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对案涉车辆没有处分权为由主张《车辆转让协议》无效，该诉讼请求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邱谋华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对案涉车辆没有处分权，但《车辆转让协议》并不因此而无效。本院认为，《车辆转让协议》的签订双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自由，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车辆转让协议》有效。邱谋华以其系有权处分为由主张《车辆转让协议》有效，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法认定《车辆转让协议》有效，故对邱谋华关于《车辆转让协议》有效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联名账户中资金及利息的归属问题。李钟建在本案中系基于《车辆转让协议》无效而提出联名账户中的资金及利息归李钟建所有的诉讼请求，由于李钟建关于《车辆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具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基于《车辆转让协议》无效而提出的关于联名账户中资金及利息归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此，本院对邱谋华关于改判联名账户内40000元归李钟建所有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邱谋华关于《车辆转让协议》有效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钟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李钟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傅科文 审 判 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唐 益 书 记 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