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7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耕读苑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陵川县崇文镇古陵南路信达大酒店****。法定代表人：李向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女，198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陵川县，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山西子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合元天创建筑规划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div>法定代表人：王一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女，1981年3月8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山西佳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西耕读苑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合元天创建筑规划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5民终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西耕读苑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5民终31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返还再审申请人设计费用86万；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9.1.1约定：被申请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被申请人不退还再审申请人已付的预付款，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再审申请人应根据被申请人已提交经再审申请人确认的工作量及本合同约定的优惠后的价格标准据实结算。该条款明确约定预付款的结算方式从上下文联系是一个整体，不能分割来看，如果被申请人没有设计预付款可以不返还，如果被申请人开始设计工作，双方应根据工作量据实结算。双方约定并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2.被申请人一审中提交的“概念性规划”和“修建性规划”均未提交成果文本而是电子版本，二审中，被申请人才打印出成果文本，两个规划的内容均不符合行业规范，根本不是“概念性规划”和“修建性规划”的内容，且“概念性规划”在设计合同中并不存在这个概念。被申请人发送过来“概念性规划”的电子文本后，再审申请人提交给了陵川县旅游局，陵川县旅游局认为不存在“概念性规划”,让再审申请人进行更改，之后改成了“总体规划”。因被申请人提交的两个规划完全不符合行业标准，且两个规划的内容相似度高达80%，再审申请人在一审和二审期间对相似的页码均提交了明细清单，但一、二审无视这些客观存在的事实，要求再审申请人委托相关部门进行鉴定，但再审申请人在晋城地区找了多家鉴定部门均声称肉眼就能识别的不需要做司法鉴定，导致判决结果对再审申请人不利，为了维护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故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委托省级鉴定部门鉴定，以使案件得到公平合理的解决。或可咨询城建部门的专家核实被申请人的两个规划是否是真正的“概念性规划”和“修建性规划”。3.被申请人在二审中所要求的“总体规划”要求付费50万元和建筑单体设计要求付费16万元，均不属于反诉范围，无权另行起诉。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签订设计合同后，再审申请人将被申请人电子版的总体概念性规划送交陵川县旅游局，旅游部门称因概念性规划不存在，故而要求再审申请人进行修改，后只是申请人告知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修改成了总体规划。因资质问题再审申请人还邀请了河南东方公司参与了总体规划，所以不存在另外付费一说，而且上述总体规划是由河南东方公司参与制作，并非被申请人独立完成，仅就内容而言纯粹就是对概念性规划的修改，因此，不存在合同之外一说。其次，单体设计费被申请人从未给再审申请人提供过成果文本，即使双方约定的概念性规划和修建性规划被申请人都没有提供成果文本，且一审时被申请人拒绝提供成果文本，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申请人无权索要单体设计费用，本案一审已经对上述事实进行了阐述，二审无视上述客观存在的事实，擅自将本属于一个案子的部分认定为合同之内和合同之外，将被申请人诉请认定为另案另诉，显然是对被申请人的偏听偏信。4.2019年9月9日上午，被申请人修改总体规划过程中，因不按照专家评审进行修改，导致再审申请人不得不解除合同，系被申请人过错导致。而二审判决却无视客观存在的事实，在既不联系专业机构进行鉴定，也不听取城建部门专家建议或者咨询相关情况的情形下，擅自认定是再审申请人违约解除了合同，确属枉法裁判，导致再审申请人权益得不到相应的维护。故为确保案件公平公正，特建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委托有资质部门进行鉴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签订《丈河国际度假村项目规划设计合同》第9.1.1条：甲方因自身原因不能履行合同，应提前15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合同终止。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乙方不退还甲方已付的预付款。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提交经甲方确认的工作量及本合同约定的优惠后的价格标准据实结算。上述条款明确约定乙方开始设计工作的据实结算，结合上下文以及设计合同的总费用120万元和分六期付款的约定，预付款并没有单纯的签订为定金合同或者明确为定金，约定已开始工作的据实结算，意味着结算总费用时包含预付款在内，并非每个阶段是独立的，如果每个阶段独立核算，那么不需要专门将总费用全部按照比例分割，而且结算时不包含预付款明显违背合同的公平公正原则；其次，据实结算从字面意思上理解都能读懂其含义，原判决严重违背合同的公平原则；第三，上述约定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综上，请依法再审，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北京合元天创建筑规划设计顾问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答辩人按约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系被答辩人单方强制解除合同，其行为构成违约。1.2019年1月6-7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汇报第一阶段的成果，形成会议纪要并提交文本，2019年3月13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汇报了第二阶段成果，形成会议纪要并提交文本，被答辩人对两次成果均付款，视为对成果的认可，且根据以上两个阶段成果形成的《里进掌度假村总体规划》通过了专家的评审，足以说明前两个阶段的工作成果合格。2.2019年9月9月，受被答辩人的邀请，答辩人汇报建筑单体概念、方案及深化（第三、第四阶段设计成果），上午汇报结束后，约定下午继续汇报并提交正式文本，在中午休息时，被答辩人便恶意解除合同，而答辩人还未来得及提交正式文本，从以上陈述可以看出不能履行合同的是被答辩人，双方在《丈河国际度假村项目规划设计合同》9.1.1的规定：“甲方因自身原因不能履行合同，应提前15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被答辩人未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方式，突然解除合同，是造成答辩人无法提供第三，第四阶段设计方案的直接原因，故答辩人的行为不够成违约。（二）答辩人不应当返还被答辩人预付款。首先，双方在合同6.3约定预付款为单独付款阶段，于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该预付款系启动资金性质。其次合同9.1.1的约定：“甲方因自身原因不能履行合同，应提前15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合同终止，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乙方不退还甲方己付的预付款。”根据此条约定，因答辩人自身原因解除合同，在未开始工作的情形下，答辩人尚且不用返还预付款，何况答辩人己经完成了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阶段以及新增项目的工作。（三）《里进掌度假村总体规划》、《建筑单体概念、方案及深化设计》的设计费用，答辩人可另行起诉。根据双方所签合同2.1.2的约定，该合同约定的规划设计内容为：概念性总体规划、修建性详细规划、概念单体方案设计及深化设计（含室内设计与景观设计）、建筑施工设计，并不包含《里进掌度假村总体规划（2019-2032)》设计项目。《里进掌度假村总体规划》属于合同之外新增的设计项目，答辩人完成了设计工作并通过专家评审，《建筑单体概念、方案及深化设计》答辩人也完成了设计，并进行了汇报，由于被答辩人恶意终止合同，导致答辩人未来得及提交正式文本。以上两项成果，答辩人均付出巨大的智力劳动和时间成本，被答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法律规定付款。答辩人在一审中未提反诉，二审法院未审理，要求答辩人另行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山西耕读苑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不退还再审申请人12万元预付款缺乏证据证明问题。《丈河国际度假村项目规划设计合同》第九章9.1“协商终止：双方协商一致可以终止本合同，并双方签订的书面终止合同进行清理。9.1.1甲方因自身原因不能履行合同，应提前15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合同终止。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乙方不退还甲方已付的预付款。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提交经甲方确认的工作量及本合同约定的优惠后的价格标准据实结算。除此之外，甲方无需承担其他责任及费用。”再审申请人主张，该条款明确约定预付款的结算方式从上下文联系是一个整体，不能分割来看，如果被申请人没有抗诉设计工作，则预付款可以不返还；如果被申请人开始设计工作，则双方应根据工作量据实结算。被申请人认为，如因再审申请人自身原因解除合同的，在未开始设计工作的情况下，被申请人尚无需返还预付款，何况被申请人已经完成相应的部分工作。且双方合同第6.3条支付方式中明确的付费阶段中“预付款”是独立的付款阶段，与其后的“总体概念性规划”“修建性详细规划”等具体工作阶段不同，故“已经开始设计工作的……据实结算”“总体概念性规划”“修建性详细规划”是指对具体工作据实结算，而对于具体工作阶段的付款在合同中另有约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系因合同条文约定的理解产生争议，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其中9.1.1系对双方合同终止后已付款项清理的约定。其中明确约定对于“预付款”如因甲方自身原因不能履行合同，即使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乙方亦不退还甲方预付款12万元。“举重以明轻”则如果因甲方自身原因不能履行合同的，乙方更无需退还预付款。同时根据该约定位于合同第九章“合同终止”部分，再审申请人认为应结合上下文认定该9.1.1条仅系对预付款的约定，显属理解不当。原审判决结合合同文义、条款认定9.1.1中约定的“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乙方不退还甲方已付的预付款。”和“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提交经甲方确认的工作量及本合同约定的优惠后的价格标准据实结算。”是双方对合同因再审申请人自身原因而终止后，对“预付款”和“合同进度履行款”的分别约定，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二）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审采信被申请人提交的“概念性规划”和“修建性规划”，判令其支付相关费用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丈河国际度假村项目规划设计合同》2.1.2规划设计内容：概念性总体规划、修建性详细规划、概念单体方案设计、方案设计及方案深化设计（含室内设计与景观设计）、建筑施工设计。6.3支付方式：1.预付款阶段付费额为12万元，付费时间（“日”为工作日）为合同签订后5日内。2.总体概念性规划阶段付费额为24万元，付费时间（“日”为工作日）为完成本阶段全部设计内容，进行汇报并提交本阶段的成果文本，经甲方书面确认后5日内。3.修建性详细规划阶段付费额为24万元，付费时间（“日”为工作日）为完成本阶段全部设计内容，进行汇报并提交本阶段的成果文本，经甲方书面确认后5日内。4.建筑单体概念设计阶段付费额为12万元，付费时间（“日”为工作日）为完成本阶段全部设计内容，进行汇报并提交本阶段的成果文本，经甲方书面确认后5日内。5.建筑单体方案及深化设计阶段付费额为24万元，付费时间（“日”为工作日）为完成本阶段全部设计内容，进行汇报并提交本阶段的成果文本，经甲方书面确认后5日内。6.建施工图设计技术深度阶段付费额为24万元，付费时间（“日”为工作日）为完成本阶段全部设计内容，进行汇报并提交本阶段的成果文本，经甲方书面确认后5日内。注：各“付费阶段”的“规划设计”内容如有改变，需甲乙双方确认：付费金额以实际建筑面积核算后的比例为准，根据阶段支付多退少补。被申请人于2019年1月6日向再审申请人提交第一阶段总体概念性规划的成果文本《丈河国际度假村概念性规划》，双方于2019年1月6日-7日形成会议纪要。2019年1月19日，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24万元款项。2019年3月13日，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出具了第二阶段修建性详细规划的成果文本《里进掌度假村规划设计（第二阶段）》，双方并形成会议纪要。2019年3月20日，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50万元款项。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看，被申请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提交了相应的工作成果，再审申请人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认可了被申请人的“概念性规划”和“修建性规划”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原审判决其应当依约支付24万元，有合同依据。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其申请再审主张对案涉“概念性规划”和“修建性规划”进行司法鉴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三）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审告知被申请人就《里进掌度假村总体规划（2019-2032）》应支付的设计费50万元以及在被申请人已完成的建筑单体概念设计和建筑单体方案及深化设计项目，再审申请人应支付设计费用16万元另案另诉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上述费用的请求不属于反诉，被申请人无权另行起诉。首先，原判决的该处理结果系针对被申请人，不涉及再审申请人诉讼权利，再审申请人无权就此提出再审主张。其次，被申请人的上述诉讼请求已超出反驳的范围，基于“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告知被申请人另行诉讼并无不当。第三，是否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以及另案主张权利系当事人权利，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无权另行起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山西耕读苑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山西耕读苑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殷 泽审判员 魏世军审判员 王荣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春林书记员 刘宇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