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42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素华，女，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芸清，女，196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沈锋，男，196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再审申请人谢素华因与被申请人王芸清及原审被告沈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2民终5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谢素华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关于30万元借款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4年11月5日《借据》的借款未实际交付。1．谢素华于2014年11月5日出具《借据》给王芸清后，王芸清的丈夫认为利息太低，不同意出借，王芸清并未提供借款给谢素华。2．根据王芸清一审提供的证据，截至2014年11月4日，王芸清支付给谢素华合计31.9万元，谢素华支付给王芸清合计245.3653万元，王芸清尚欠谢素华213.4653万元，因此，2014年11月5日《借据》不可能是谢素华对之前向王芸清借款的确认。（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芸清陈述：“被告从2010年开始向我借款，我从2010年向被告提供借款到2012年，我向被告提供30万元的款项，当时有写借条30万元，2013年、2014年的时候每年都有换条，每次借条借期都是一年，2014年换的条就是提供给法庭的这张，利息从2012年12月5日开始按每月4000元支付至2015年2月14日。2010年至2012年期间有支付利息，按实际借款金额和月利率1.2%的标准向被告收取利息。”王芸清主张借款的构成：2010年4月3日转款30000元和50000元、2010年12月31日转款50000元、2011年11月14日转款15000元和4000元、2011年12月31日转款50000元、2012年1月16日转款50000元，2012年2月23日转款50000元、2012年3月15日转款20000元，以上合计319000元。王芸清解释319000元写成300000元是因为“双方之间关系比较密切，款项往来比较多”。王芸清的上述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且多处矛盾，无法自圆其说：1．王芸清从未提供2012年、2013年的借条，哪怕是借条复印件也没有。2．王芸清主张借款本金是300000元，举证的却是319000元，其中有2012年2月23日转款50000元、2012年3月15日转款20000元，实际上已与谢素华于2012年2月23日转款70000元给王芸清的丈夫李某对抵，并未借款319000元。王芸清利用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较多而拼凑出319000元借款。2014年11月5日《借据》项下的款项不是借据形成前出借的。3．如果2010年至2012年有按照实际借款金额和月利率1.2%的标准向谢素华收取利息。那么首先应有转账凭证（因为王芸清在庭上承认利息支付都是通过转账），其次谢素华支付利息金额应是这样的：①2010年4月3日转款30000元和50000元，累计8万元，那么2010年5月到2010年12月的每月应支付利息960元；②2010年12月31日转款50000元，累计13万元，那么2011年1月到2011年11月的每月应付利息1560元；③2011年11月14日转款15000元和4000元，累计14.9万元，那么2011年12月应付利息1788元；④2011年12月31日转款50000元，累计19.9万元，那么2012年1月应付利息2388元；⑤2012年1月16日转款50000元，累计24.9万元，那么2012年2月应付利息2988元；⑥2012年2月23日转款50000元，累计29.9万元，那么2012年3月应付利息3588元；⑦2012年3月15日转款20000元，合计31.9万元，那么从2012年4月开始每月应付利息3828元。然而，从《被告转账给原告转账记录汇总》看，没有一笔转账符合以上金额、逻辑，证明王芸清虚构事实。4．王芸清在本案起诉之前分别两次起诉后撤诉。其中，在2018年8月7日第一次起诉时，仅就2014年8月13日《借据》提起诉讼，并未提及2014年11月5日《借据》。如果王芸清提供借款给谢素华形成2014年11月5日《借据》，且尚未偿还借款，王芸清只起诉2014年8月13日《借据》，却不起诉2014年11月5日《借据》，显然不符合常理。王芸清将2014年8月13日《借据》和2014年11月5日《借据》一并起诉，显然是在混淆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谢素华的抗辩不能成立不当。实际上，在庭审笔录中清楚记载谢素华陈述的是：4000元系向案外人王某支付借款200000元的本金加利息而不只是利息。王芸清也在庭审中承认王某和李某的账户与谢素华账户之间的款项往来实际上是王芸清与谢素华之间的款项往来。谢素华的抗辩合理有据。一审判决以王芸清关于讼争借款的陈述与其提供的《借据》、银行交易记录可相互印证，谢素华的抗辩意见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为由，支持王芸清的主张，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王芸清并未提供2014年11月5日《借据》项下的借款，2014年11月5日《借据》未生效。（四）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关于30万元借款合法有效的认定同样是错误的。假设2014年11月5日《借据》的借款构成如王芸清所说，谢素华与王芸清的往来款项尚未结算，完全可以进行结算抵销，一二审均未判决抵销也是错误的。王芸清与谢素华之间的往来款项至今尚未结算，根据双方证据显示，将2014年8月13日《借据》项下的借款、还款结清后，王芸清尚欠谢素华款项。王芸清转账给谢素华的数额远少于谢素华转几给王芸清的数额（具体应由王芸清自己举证、统计）。一审判决查明（第3页最后一个段落）：王芸清和谢素华之间自2008年4月18日起存在多笔交易往来的具体事实认定不清。王芸清提供的谢素华支付的“2600、4000”部分的转账记录清单并非是完整的清单，而是摘录。一审判决枉顾谢素华大量转款给王芸清的事实，简单粗暴地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二审仍未查明和认定谢素华与王芸清的全部往来款项，更未进行抵销。二审查明了谢素华对讼争20万元借款本息已超额还款，但超付部分也仍然未用于抵扣讼争30万元借款。谢素华认为双方之间尚未结算，谢素华提供了双方之间完整的资金往来，因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可以根据完整的资金往来结算、抵销的。谢素华也曾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可以双方结算。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之规定，谢素华与王芸清双方债权债务应该进行抵销，根据抵销结果再行判决。（五）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二审未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芸清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不能证明其主张。谢素华提出的抗辩理由，有完整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其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六）一审判决适用“日常经验法则”有误。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双方在本案发生之前关系密切，有频繁和大量的资金往来，大部分资金往来都没有写书面借条，只是口头约定，且长期未结算，谢素华未想过双方会发生诉讼。谢素华于2014年11月5日准备向王芸清再借款300000元时按王芸清要求先出具《借据》，王芸清未支付借款，谢素华没有及时将《借据》收回，在谢素华非常信任王芸清的情况下，这些做法是完全合理的。谢素华当时认为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将来据实结算即可。后来双方关系恶化，经谢素华催讨，王芸清却不肯归还《借据》，上述抗辩完全合理。（七）二审判决认定利率错误。如果谢素华应偿还借款，2014年11月5日《借据》载明的是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4000元，年利率仅为16%，而非24%，二审判决第二项：“……若之后有偿还本金，尚欠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每月利息不足4000元时，尚欠利息应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利率24％计算”。显然是以判决的形式强加利息给谢素华，加重谢素华的负担。综上，谢素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谢素华主张2014年11月5日《借据》出具后，王芸清未实际交付借款。王芸清则主张该借据系对双方2010年至2012年间借款的结算。案涉银行账户明细证明王芸清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向谢素华转账金额超过30万元，而谢素华自2012年11月起按月向王芸清转账4000元，上述汇款情况与2014年11月5日《借据》所载借款金额30万元、月利息4000元相符，能够印证王芸清的主张。而谢素华主张按月支付的4000元系向案外人王某支付借款20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但未能举证证明。原判认定2014年11月5日《借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谢素华主张原判认定其对案涉2014年8月13日《借据》项下借款20万元已经超付本金，但超付部分未用于抵偿上述30万元借款不当。鉴于谢素华在二审中主张其偿还讼争20万元借款超付的部分另行结算，并未主张用以抵销30万元借款，原判根据谢素华的主张对超付部分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谢素华主张原判决：“谢素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芸清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每月4000元自2015年3月5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若之后有偿还本金，尚欠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每月利息不足4000元时，尚欠利息应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中对利息部分判决加重了谢素华的负担。但根据双方在《借据》中的约定，谢素华每月需支付利息4000元，在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计算时，每月4000元利息的年利率为16%，并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但如谢素华于判决生效后偿还了部分本金，那么法律保护范围之内的利息计算应是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为限，亦即谢素华每月需支付的利息有可能少于4000元。故上述判决依法保护了谢素华的合法权益，而非加重其负担。谢素华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谢素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谢素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峥峥 审判员  胡伟荣 审判员  高晓嵘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