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朱某与被上诉人陈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9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被上诉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97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认定结果错误。1、2014年5月20日上诉人与案外人康某1签订混凝土输送泵车租赁协议一份，约定案外人康某1将其所属的型号为31、车号为鲁AA-6529泵车挂靠在上诉人张掖市军诚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公司，每年案外人康某1支付上诉人张掖市军诚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公司挂靠费10000元，上诉人负责将此车租赁，租赁费转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扣除车辆保修费、工人工资等其他费用后，下剩的租赁费由上诉人转入案外人康某1账户。同时康某1出具委托书，委托上诉人处理该车在张掖的一切相关事宜。2014年11月20日，上诉人与案外人康某1结算，案外人康某1下欠上诉人挂靠费30000元。因上诉人有为妻子王海霞购车的意思表示，案外人康某1正好掌握卖车的资源，经案外人康某1介绍，2016年4月19日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一份，约定案外人沈某将自己所有的转押车辆，车牌号为×××、型号为X1的宝马白色轿车一辆作价130000元转押给上诉人。2016年4月20日，案外人康某1将涉案车辆、车辆手续、钥匙随车交付上诉人。同日上诉人将车款转入高绍宝账户（康某1合伙人），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该涉案车辆。2019年5月22日被上诉人谎称将涉案车辆借走使用，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上诉人信以为真将车辆出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一直不予归还，直至今日。2、上诉人委托黄牛处理了送车途中的违章记录并缴纳了2017年、2018年的保险费。足以认定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该涉案车辆。3、2016年4月19日案外人康某1、王某、康与强将涉案车辆从山东运至张掖，并携带由案外人沈某事先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一份，2016年4月19日经上诉人打电话确认确系沈某本人签字后，上诉人在《车辆转押协议》上签字。上诉人与案外人沈某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二、本案属于返还原物请求权纠纷：从《物权法》第34条有关“返还原物请求权”构成要件来看，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包括以下三个方面：(1)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权利人为物权人。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主体应为失去占有的所有权人、他物权人及其他依法享有权利的人。至于占有人，无论其是否为有权占有，均应依据占有请求权行使权利，而不能依返还原物请求权行使权利。(2)须有他人无权占有动产或不动产的事实。无权占有，指没有法律根据、没有合法原因的占有。一般包括两种情形：其一，占有人从占有之始就没有法律根据，如占有人占有的物是他人的盗窃物。其二，占有之始本来有法律根据，但是后来该根据消灭，如租赁他人的物，已经超过约定的期限而不返还。(3)相对人须为无权占有人。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具备主张该请求权的各项条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了涉案车辆的合法来源以及上诉人合法购买该车辆的相关证据，其中包括与原车主沈某的《转押协议》以及通过案外人康某2、王某交付车辆以及支付车款的相关证据，而被上诉人无法证实该车辆的来源，仅仅抗辩其是从与本案毫不相干的第三人姬某、郭某处顶账而来的，明显属于捏造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是该车辆合法的物权所有人。被上诉人声称该车是2016年4月由其出卖给上诉人的事实更是无稽之谈，首先，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购买过车辆，其次，本案是2019年11月11日立案，但是该车辆却在本年一审立案后的2019年12月30日由原车辆登记人李宗详变更为董某（董某系被上诉人丈夫），2020年1月10日再由董某变更为刘某，因此从车辆过户变更能够明显看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董某、刘某存在故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尤其是2019年12月30日，上诉人通过浙江省台州市德逸车之星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由原车辆登记人李宗详变更为董某更是存疑，因为无论是被上诉人和董某，还是姬某、郭某，事实上与原车主李宗详根本就不认识，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车辆过户手续是如何办理的，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审查。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车辆为其所有或者是车辆是是其出卖给上诉人均不属实，事实上，该车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夫妇借用的，后被上诉人拒不归还，上诉人妻子王海霞还曾通过诉讼途径主张返还过该车辆，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系涉案车辆的无权占有人。综上两点，上诉人系车辆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属于无权占有，理应返还原物，而一审法院对于涉案车辆的来源未能查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中，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董某、姬某、郭某、刘某存在涉嫌刑事犯罪的嫌疑，上诉人认为，其行为已经构成合同诈骗罪，建议法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陈某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以上事实与我均没有关系，康某1、沈某与本案、或是车辆均没有关系，与我更没有关系；二、如果说车辆是借，上诉人不可能把两把车钥匙、登记证书等材料全部给我，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三、车辆的所有手续都在我手里，车辆是我以正常程序过户的，如果说车是上诉人的，三年了上诉人为何不过户，因为上诉人手中没有任何手续，他无法过户。综上，我认为一审判决是适当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车号为×××的小轿车一辆，价值12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交强险855元、罚款300元，合计11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12日，案涉“宝马X1”型小汽车所有权人由李霖变更为洪建，2012年9月27日，该车所有权人由洪建变更为李宗祥，车牌号变更为×××。2019年12月30日，案涉汽车所有权人由李宗祥变更为董某。2020年1月10日，该车所有权人由董某变更为刘某，车牌号变更为×××。 另查明：2019年8月19日，朱某妻子王海霞将陈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某返还×××“宝马X1”型小汽车，该案中王海霞提交的购车合同中“李宗祥”的签名系本案原告所签。2019年11月7日，王海霞以“需进一步补充证据”为由申请撤回对陈某的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甘0702民初757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海霞撤回对陈某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该案中，原告以案涉车辆系其所有，要求被告返还车辆，并陈述该车辆系原告从案外人沈某处购买。根据庭审查明，原告提交的车辆转押合同中“沈某”的签字并非沈某当面所签，该份合同系案外人康某1交付原告，故原告与案外人沈某是否实际达成了车辆买卖合意的真实性存疑。同时，在原告提交的车辆转押合同中，双方约定转押价为22万元，但原告提交的收条中载明收到的现金转账转押款金额为130000元。原告庭审中陈述是因案外人康某1的泵车在挂靠原告公司经营期间造成工人受伤，原告为工人垫付医疗费，经双方结算，扣除原告垫付的医疗费等，就下剩的购车款原告向康某1转款130000元，并出具了金额为130000元的收条，但在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质证时，原告又陈述支付了购车款100000元，原告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对于上述购车款是否实际支付、原告为康某1受伤工人垫付医疗费的事实，原告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告的陈述及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其系该案涉诉车辆所有权人，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对原告提交的案涉车辆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单，虽然投保人是原告的妻子，但不能证明车辆所有人系原告。现原告以所有权人要求被告返还车辆，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故综合该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宝马X1”型小汽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朱某要求被告返还保险费855元，因该笔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涉理。对原告主张车辆罚款300元，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3元，由原告朱某负担。 二审中，朱某提交调查函、刑事判决书二份、案外人沈某2016年4月14日、17日微信朋友圈照片四张、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涉案车辆保养手册及原配钥匙一把，拟证明被上诉人伪造车辆买卖合同，将涉案车辆变更至被上诉人丈夫名下。涉案关键证人康某1、王某因刑事案件服刑，无法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以及二手车商贩沈某在其微信朋友圈宣传涉案车辆的车况，其中也包括案外人康某1、王某与沈某一同看车的情形，可证明该车由案外人康某1、王某从沈某处通过观看后购买，再由康某1、王某将该车出卖给上诉人，因沈某岳母住院，不能出庭作证的事实。经质证，陈某对调查函的客观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对刑事判决书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对微信朋友圈照片四张及聊天记录的三性均提出异议；对车辆保养手册及原配车钥匙均提出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无法确定，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均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涉案车辆系其与案外人沈某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后取得，但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不能提交沈某系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相关证据印证其主张，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因上诉人以其持有涉案车辆钥匙、保养手册、保险单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属于自己的车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案件现有证据对本案的认定及判处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朱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3元，由上诉人朱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小芸 审判员  宋力国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