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南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潮连青年路芝山码头侧。法定代表人：陈锦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瑞芬，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建设二路**。负责人：康扬。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愉，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南昌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潮连青年路山码头侧）。法定代表人：孔艳婷。原审被告：陈锦旋，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原审被告：卢宝茹，女，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原审被告：江门市南昌冷轧板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潮连青年路芝山码头侧/div>法定代表人：龙彬成。原审被告：张志明，男，1986年5月25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审被告：张宏辉，男，1960年1月2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江门市南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企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江门分行）及原审被告江门市南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贸易公司）、陈锦旋、卢宝茹、江门市南昌冷轧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冷轧板公司）、张志明、张宏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7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南昌企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瑞芬、被上诉人建行江门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南昌贸易公司、陈锦旋、卢宝茹、南昌冷轧板公司、张志明、张宏辉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昌企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南昌贸易公司无需向建行江门分行支付20万元律师费；改判南昌企业公司无需就上述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建行江门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建行江门分行一审提供的广能律民字2015第378号《委托代理协议》显示，建行江门分行的代理人代理的案件包含与容德祥相关的案件，且据悉建行江门分行与容德祥还存在其他诉讼纠纷，故该《委托代理协议》并不只是建行江门分行与其代理人针对本案诉讼而签订，其中还包含其他案件的代理。一审法院将该《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的20万元律师费全部认定为本案被告方应承担的费用有误。建行江门分行答辩称，不同意南昌企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的广能律民字2015第378号《委托代理协议》是建行江门分行委托律师跟进其与南昌贸易公司、容德祥等人的金融借款合同的追收工作。其中南昌贸易公司是借款人，容德祥是抵押人，故涉案协议以及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包含有容德祥等信息是合理合法的。且该收费没有超出省政府对律师费的指导意见标准。因此一审支持律师费20万元的请求是正确的，南昌企业公司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建行江门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昌贸易公司立即归还建行江门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14,480,852.12元及利息（暂计至2017年1月21日利息为1,131,232.9元，之后至付清欠款之日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罚息利率计息和结息）；2．南昌贸易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万元；3．建行江门分行对南昌冷轧板公司、张志明、张宏辉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南昌企业公司、陈锦旋、卢宝茹、南昌冷轧板公司对第一、二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南昌贸易公司、南昌企业公司、陈锦旋、卢宝茹、南昌冷轧板公司、张志明、张宏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4日，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年中工流字第299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南昌贸易公司向建行江门分行借款。合同约定：南昌贸易公司向建行江门分行借款人民币61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年，自2013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6日；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5%，并自起息日起至合同项下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每12个月根据当日基准利率按上述上浮比例调整一次；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还本计划为：2014年3月21日，还人民币10万元；2014年6月21日，还人民币10万元；2014年9月21日，还人民币10万元；2014年12月21日，还人民币10万元；2015年3月21日，还人民币10万元；2015年6月21日，还人民币10万元；2015年9月16日，还人民币550万元。2013年9月17日，建行江门分行依约向南昌贸易公司发放了人民币610万元的借款。2015年2月15日，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中工流字第125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南昌贸易公司向建行江门分行借款。合同约定：南昌贸易公司向建行江门分行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14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年利率6.16%；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还本计划为贷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2015年2月15日，建行江门分行依约向南昌贸易公司发放了人民币200万元的借款。2015年3月6日，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中工流字第144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南昌贸易公司向建行江门分行借款。合同约定：南昌贸易公司向建行江门分行借款人民币23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8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60%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合同项下的LPR利率是指合同生效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础利率（建行LPR）；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还本计划为贷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2015年3月9日，建行江门分行依约向南昌贸易公司发放了人民币230万元的借款。2015年8月28日，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中工流字第373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南昌贸易公司向建行江门分行借款。合同约定：南昌贸易公司向建行江门分行借款人民币121.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8月27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60%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合同项下的LPR利率是指起息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础利率（建行LPR）；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还本计划为贷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2015年8月28日，建行江门分行依约向南昌贸易公司发放了人民币121.5万元的借款。2015年9月6日，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中工流字第383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南昌贸易公司向建行江门分行借款。合同约定：南昌贸易公司向建行江门分行借款人民币76.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9月6日至2016年9月5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60%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合同项下的LPR利率是指起息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础利率（建行LPR）；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还本计划为贷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2015年9月6日，建行江门分行依约向南昌贸易公司发放了人民币76.5万元的借款。2015年9月16日，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中工流字第407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南昌贸易公司向建行江门分行借款。合同约定：南昌贸易公司向建行江门分行借款人民币310万元，借款期限为9个月，自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60%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合同项下的LPR利率是指起息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础利率（建行LPR）；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还本计划为贷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2015年9月18日，建行江门分行依约向南昌贸易公司发放了人民币310万元的借款。上述六份贷款合同均约定：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放款时的贷款转存凭证所载的实际放款日期为准；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借款逾期的，对南昌贸易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建行江门分行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南昌贸易公司未按期清偿或超过合同约定的分期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借款到期前，对南昌贸易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因南昌贸易公司违反合同任一约定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南昌贸易公司违约导致建行江门分行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应由南昌贸易公司承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建行江门分行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2009年6月29日，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冷轧板公司签订编号为2009年中抵字第00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南昌冷轧板公司将其名下的机器设备一批为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之间自2009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发生的债务作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5000万元，并于2009年6月29日到江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蓬江分局办理了上述担保物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建行江门分行。2011年5月3日，建行江门分行与陈锦旋、卢宝茹签订编号为2011年中保字第04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陈锦旋、卢宝茹为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之间自2011年5月3日至2021年5月3日期间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60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或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止。2013年9月4日，建行江门分行与张志明、张宏辉签订编号为2013年中抵字第14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自然人版）》，约定张志明、张宏辉将其名下的江门市江海区华茵堡某15幢房屋（以下简称华茵堡15幢房屋）为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之间自2013年9月4日至2023年9月4日期间发生的债务作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726.53万元，并于2013年9月5日到江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房地产他项权利人为建行江门分行。2013年9月16日，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企业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年中保字第53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南昌企业公司为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之间自2013年9月4日至2323年9月4日期间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25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或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止。2013年9月16日，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冷轧板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年中保字第54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南昌冷轧板公司为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之间自2013年9月4日至2323年9月4日期间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25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或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止。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签订上述六份贷款合同后，共向南昌贸易公司发放贷款1548万元。截至2018年2月2日，南昌贸易公司向建行江门分行偿还了2013年中工流字第299号贷款合同的部分本金和利息（其中偿还本金1,082,963.17元），余下五份贷款合同均未向建行江门分行偿还本金和利息。上述六份贷款合同借款期限均已届满，南昌贸易公司在该六份贷款合同中尚欠建行江门分行本金情况如下：2013年中工流字第299号贷款合同，尚欠建行江门分行本金5,017,036.83元；2015年中工流字第125号贷款合同，尚欠建行江门分行本金200万元；2015年中工流字第144号贷款合同，尚欠建行江门分行本金230万元；2015年中工流字第373号贷款合同，尚欠建行江门分行本金121.5万元；2015年中工流字第383号贷款合同，尚欠建行江门分行本金76.5万元；2015年中工流字第407号贷款合同，尚欠建行江门分行本金310万元。2016年1月4日，建行江门分行与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委托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代理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南昌企业公司、陈锦旋、卢宝茹、南昌冷轧板公司、容德祥、张志明、张宏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建行江门分行向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人民币20万元。另，张志明申请一审法院到江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华茵堡15幢房屋设立他项权的相关资料。一审法院依职权于2018年3月1日到江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了《最高额抵押合同（自然人版）》《公证书》《江门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三）（适用抵押权登记）》等相关材料，认定事实如下：华茵堡15幢房屋为张志明和张宏辉共有，其中张志明占该房屋90%产权，张宏辉占该房屋10%产权。2013年9月4日张志明到江门市江海公证处办理公证，委托张宏辉到房地产管理部门代为办理华茵堡15幢房屋中张志明所占份额的他项权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9月5日，张宏辉到江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涉案华茵堡15幢房屋全部的抵押权登记手续，申请书右下方“抵押人声明”处，抵押人签名一栏署有“张宏辉”、“张志明”签名，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名一栏署有“张宏辉”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张志明、张宏辉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澳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参照涉外案件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均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以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向建行江门分行住所地法院起诉，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因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均在中国内地，故一审法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1．南昌贸易公司尚欠建行江门分行本息数额；2．涉案华茵堡15幢房产设定的抵押是否有效；3．建行江门分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应否支持；4．建行江门分行能否对南昌冷轧板公司、张志明、张宏辉的抵押物行使抵押权；5．建行江门分行主张的保证担保权利应否支持。一、南昌贸易公司尚欠建行江门分行本息数额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签订了2013年中工流字第299号、2015年中工流字第125号、2015年中工流字第144号、2015年中工流字第373号、2015年中工流字第383号、2015年中工流字第407号六份贷款合同，并如约发放贷款。上述合同借款期限均已届满，南昌贸易公司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和利息，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建行江门分行主张南昌贸易公司偿还尚欠的本金和相应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查明，南昌贸易公司在上述六份贷款合同中尚欠建行江门分行本金分别是5,017,036.83元、200万元、230万元、121.5万元、76.5万元、310万元，合共14,397,036.83元，与建行江门分行一审庭审阶段主张的本金数额一致。南昌企业公司虽然对本金数额提出异议，其主张南昌贸易公司拖欠建行江门分行的本金是14,450,932.27元，但建行江门分行现主张的金额少于南昌贸易公司主张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建行江门分行的主张予以采纳。本案贷款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以及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与复利的计算方法，以上约定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本案的借款利息应按以下原则处理：合同期内的利息、逾期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合同期满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计算，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华茵堡15幢房屋设定的抵押是否有效首先，关于张志明所占涉案房屋90%产权份额设定的抵押是否有效的问题。张志明委托张宏辉就其所占涉案房屋90%产权份额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其在《委托书》中明确“现委托张宏辉为代理人，办理下列事宜：一、受托人对于上述房产，有权决定向中国建设银行抵押借款，并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并就上述委托代理事宜办理了公证。该委托代理行为是张志明、张宏辉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张宏辉在代理权限内就华茵堡15幢房屋中张志明所占产权份额办理他项权抵押登记，应对张志明产生法律效力，故张志明关于其从没到房产部门办理过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没有成立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中张志明所占的90%产权份额设定的抵押登记有效。其次，关于张宏辉称涉案房屋10%的产权属于其与何引群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何引群未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所办理的抵押登记无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和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均以登记作为对外公示的要件。涉案房屋登记的房地产权属人为张志明和张宏辉，即使涉案房屋中10%的产权份额属于张宏辉、何引群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何引群没有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则不产生物权的对外公示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张宏辉将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与建行江门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提供了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材料，建行江门分行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且双方已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因此应认定建行江门分行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地产他项权，张宏辉不得以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对抗建行江门分行，故张宏辉以案外人何引群就华茵堡15幢房屋10%产权份额另案提起诉讼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其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张志明、张宏辉与建行江门分行之间签订的2013年中抵字第14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有效，涉案华茵堡15幢房屋全部设定的抵押登记有效。三、建行江门分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应否支持南昌企业公司、张志明、张宏辉均称代理协议有显示容德祥的内容，代理合同和发票与本案无关，故对本案建行江门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不予认可。经审查，容德祥原是本案的被告之一，因建行江门分行申请撤回对容德祥的起诉，广东省蓬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303-1号民事裁定准许建行江门分行撤回对容德祥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容德祥原是本案的当事人之一，故建行江门分行与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含有容德祥的内容合情合理，南昌企业公司、张志明、张宏辉的主张明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约定，因南昌贸易公司违约导致建行江门分行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南昌贸易公司承担。建行江门分行主张其为实现债权支付了律师代理费用20万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以及发票予以证明，属于南昌贸易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故建行江门分行主张南昌贸易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建行江门分行能否对南昌冷轧板公司、张志明、张宏辉的抵押物行使抵押权南昌冷轧板公司以及张志明、张宏辉作为抵押人分别与作为抵押权人的建行江门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约定南昌冷轧板公司将其名下的机器设备一批为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之间自2009年6月29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发生的债务作最高额抵押担保；张志明、张宏辉将其名下的华茵堡15幢房屋为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之间自2013年9月4日至2023年9月4日期间发生的债务作最高额抵押担保。上述两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均约定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抵押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上述担保物均已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规定，建行江门分行已取得上述担保物的抵押权，故建行江门分行有权就南昌贸易公司所欠本息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对南昌冷轧板公司提供担保的机器设备以及张志明、张宏辉名下的华茵堡15幢房屋在经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后分别在最高额5000万元和726.53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建行江门分行主张的保证担保权利应否支持2011年5月3日，陈锦旋、卢宝茹与建行江门分行签订编号为2011年中保字第04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之间自2011年5月3日至2021年5月3日期间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2013年9月16日，南昌企业公司、南昌冷轧板公司与建行江门分行分别签订编号为2013年中保字第539号、2013年中保字第54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之间自2013年9月4日至2323年9月4日期间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上述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该最高限额的本金余额以及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建行江门分行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涉案编号为2013年中工流字第299号、2015年中工流字第125号、2015年中工流字第144号、2015年中工流字第373号、2015年中工流字第383号、2015年中工流字第407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债务均发生在上述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建行江门分行主张南昌企业公司、陈锦旋、卢宝茹、南昌冷轧板公司对南昌贸易公司的上述借款的本息、建行江门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南昌企业公司在人民币2500万元限额内，陈锦旋、卢宝茹在人民币6000万元限额内，南昌冷轧板公司在人民币2500万元限额内对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南昌贸易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行江门分行偿还2013年中工流字第299号贷款合同本金5,017,036.83元、2015年中工流字第125号贷款合同本金200万元、2015年中工流字第144号贷款合同本金230万元、2015年中工流字第373号贷款合同本金121.5万元、2015年中工流字第383号贷款合同本金76.5万元、2015年中工流字第407号贷款合同本金310万元，合计本金人民币14,397,036.83元。前述六份合同，合同期内的利息、逾期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合同期满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计算，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南昌贸易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行江门分行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三）若南昌贸易公司未按判决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建行江门分行对南昌冷轧板公司抵押的机器设备（抵押物详见双方确认的抵押物清单）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中在人民币5000万元最高限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四）若南昌贸易公司未按判决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建行江门分行对张志明、张宏辉抵押的位于江门市江海区华茵堡华茵街15幢全部房屋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中人民币726.53万元最高限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南昌企业公司、南昌冷轧板公司分别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人民币2500万元最高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陈锦旋、卢宝茹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人民币6000万元最高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建行江门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672.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672.51元，由南昌贸易公司负担，南昌企业公司、陈锦旋、卢宝茹、南昌冷轧板公司、张志明、张宏辉连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6日，南昌企业公司、南昌冷轧板公司与建行江门分行分别签订编号为2013年中保字第539号、2013年中保字第54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之间自2013年9月4日至2023年9月4日期间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一审判决关于该两份合同约定为2013年9月4日至2323年9月4日期间发生的债务提供保证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意见，结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南昌贸易公司是否应向建行江门分行支付律师费20万元以及南昌企业公司是否应对该20万元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行江门分行与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建行江门分行委托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代理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南昌企业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诉讼事务，且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朱晓愉律师已实际代理建行江门分行参与了一审诉讼。现并无证据表明涉案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律师费包含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代理建行江门分行处理与本案所涉争议无关的诉讼事项而应支付的代理费。故南昌企业公司关于《委托代理协议》显示有容德祥相关的内容，该《委托代理协议》并不只是建行江门分行与其代理人针对本案诉讼而签订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签订的六份贷款合同均约定，因南昌贸易公司违约导致建行江门分行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南昌贸易公司承担。南昌企业公司与建行江门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建行江门分行与南昌贸易公司之间自2013年9月4日至2023年9月4日期间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该最高限额的本金余额以及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建行江门分行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上述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行。建行江门分行一审期间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已足以证明其委托了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了律师费20万元。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朱晓愉、梁玉玲律师作为建行江门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本案一审审理。上述《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建行江门分行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万元，是南昌贸易公司根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成本。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南昌贸易公司承担因本案而发生的律师费20万元，南昌企业公司对该20万元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南昌企业公司关于南昌贸易公司无需向建行江门分行支付20万元律师费以及南昌企业公司无需就上述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南昌企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江门市南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莫 菲审判员  贺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肖斯婷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