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博兴县博城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080877928U。 法定代表人：陈宝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永明装饰石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博兴县博昌街道办事处205国道与潍高路路口北侧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57807849992N。 法定代表人：王庆泉，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格瑞特医用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博兴县陈户镇开发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55871755899。 法定代表人：刘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两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王海波。 两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卫子瑜。 原审第三人：山东颐兴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博兴县庞家镇政府驻地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694445054E。 法定代表人：王庆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山东颐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博兴县新城二路北首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5069988483J。 法定代表人：李晓禄，该公司执行董事。 两原审第三人的诉讼代表人：王海波。 两原审第三人的诉讼代表人：王宁。 上诉人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兴农商行）与被上诉人山东永明装饰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明公司）、山东格瑞特医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特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山东颐兴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兴公司）、山东颐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诺公司）担保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兴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对永明公司享有的债权24673929.77元及对应收账款的优先受偿权；确认上诉人对格瑞特公司享有的债权2400万元及对应收账款的优先受偿权；2.本案已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的应收账款质押程序符合我国物权法的规定，质押合法有效。对以上应收账款质押，符合我国《物权法》规定，一审判决经审理，也认为“案涉应收账款质押虽符合《物权法》第228条第一款规定，已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并在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出质登记。”因此，该二笔应收账款质押应为合法有效的。2.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颐兴公司与永明公司实质合并破产，二者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即永明公司向贵行质押的应收账款消灭，上诉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应收账款作为金钱债权，其应为真实存在且已特定化的债权。本案中两被上诉人及两第三人人格混同，永明公司对颐兴公司、格瑞特公司对颐诺公司之间本不应存在应收账款、涉案的应收账款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产生应收账款质押的标的，不产生应收账款质押的效力，博兴农商行对涉案应收账款并未取得质权，依法不应享有质权优先权。”一审判决此认定有以下错误：第一，从时间顺序上看，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因两被上诉人及两第三人人格混同，永明公司对颐兴公司、格瑞特公司对颐诺公司之间本不应存在应收账款。但是，事实上，是先有永明公司对颐兴公司、格瑞特公司对颐诺公司的应收账款，后有两被上诉人及两第三人人格混同而导致的债权债务消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8〕53号）“36.实质合并审理的法律后果。人民法院裁定采用实质合并方式审理破产案件的，各关联企业成员之间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各成员的财产作为合并后统一的破产财产，由各成员的债权人在同一程序中按照法定顺序公平受偿。”实质合并破产，各关联企业成员之间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而不是自始不存在。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博兴农商行并未取得质权与前面陈述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案涉应收账款质押虽符合《物权法》第228条第一款规定，已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并在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出质登记。”即认可了博兴农商行对永明公司对颐兴公司、格瑞特公司对颐诺公司的应收账款的质押；却又认定“博兴农商行对涉案应收账款并未取得质权”，明显自相矛盾。第三，颐兴公司与永明公司、格瑞特公司、颐诺公司等实质合并破产，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并不绝对消灭。《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强调：“既要通过实质合并审理方式处理法人人格高度混同的关联关系，确保全体债权人公平清偿，也要避免不当采用实质合并审理方式损害相关利益主体的合法权益。”且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六条，在永明公司将对颐兴公司、格瑞特公司将对颐诺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押给博兴农商行后，其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就损害了博兴农商行的利益，应当属于合同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除外情形。 永明公司、格瑞特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颐兴公司、颐诺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兴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博兴农商行对永明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押债权24673929.77元享有优先受偿权；2.确认博兴农商行对格瑞特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押债权22724901.96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7日，颐兴公司向博兴农商行借款2400万元人民币，并以其自有部分钢构车间及土地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双方依法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和不动产抵押登记。2016年4月15日，博兴农商行与永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永明公司,转让范围包括债权2400万元及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包括担保权、抵押权等。同日，永明公司向博兴农商行借款人民币2400万元，并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约定担保方式为质押＋保证，分别签订博兴农商行营业部保字2016年第088号《保证合同》、博兴农商行营业部权质字2016年第088号《权利质押合同》。永明公司将其对颐兴公司2400万元的应收账款质押给博兴农商行，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出质登记。2015年12月，颐诺公司向博兴农商行借款2200万元，由颐兴公司提供房屋所有权抵押，并在博兴县人民政府房屋主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9月25，博兴农商行与格瑞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格瑞特公司，转让范围包括债权2200万元及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包括担保权、抵押权等。2018年5月14日，格瑞特公司向博兴农商行借款2200万元并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11日，约定担保方式为质押＋保证，分别签订博兴农商行新城支行保字2018年第037号《保证合同》、博兴农商行新城支行权质字2018年第037号《权利质押合同》。格瑞特公司将其对颐诺公司2200万元的应收账款质押给博兴农商行，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出质登记。 2019年6月2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颐兴公司、永明公司、颐诺公司、格瑞特公司等8家关联公司合并破产清算，博兴农商行向永明公司、格瑞特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审核后对博兴农商行享有的上述两笔债权数额予以确认，但认定二笔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博兴农商行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6月2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颐兴公司、永明公司、颐诺公司、格瑞特公司等8家关联公司实质合并破产清算，认定上述公司之间在人员、财务、资产、业务、经营管理、经营场所等方面存在混同，符合关联企业之间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案涉应收账款质押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对应收账款虽然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出质登记，但应收账款作为金钱债权，其应为真实存在且已特定化的债权。本案中格瑞特公司、永明公司及两第三人人格混同，永明公司对颐兴公司、格瑞特公司对颐诺公司之间本不应存在应收账款，涉案的应收账款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产生应收账款质押的标的，不产生应收账款质押的效力，博兴农商行对涉案应收账款并未取得质权，依法不应享有质权优先权。故对博兴农商行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裁定认定颐兴公司、永明公司、颐诺公司、格瑞特公司等8家关联公司之间在人员、财务、资产、业务、经营管理、经营场所等方面存在混同，符合关联企业之间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裁定受理合并破产清算，则各关联企业成员之间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本案中，永明公司对颐兴公司的债权，格瑞特公司对颐诺公司的债权，均已经消灭，博兴农商行诉求应收账款质押债权优先受偿权已无事实依据。博兴农商行上诉主张其享有应收账款优先受偿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中的除外情况，本院认为上述规定适用前提为债权、债务同归一人，而本案系因合并破产清算，各关联企业成员之间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的情况，不能适用上述条款。故博兴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博兴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王正真 审 判 员 张 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徐丽萍 书 记 员 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