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09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凯，男，199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界首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界首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卢宏盛，广东优游涵泳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保成，男，199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唐河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唐河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卫冬云，广东盈进（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院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凯、杨保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粤20刑初5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凯、杨保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7月8日凌晨零时30分许，被告人李凯、杨保成与刘伟等三人在中山市古镇镇曹步同益工业区炫舞冰界溜冰场门口附近吃宵夜时，得知杨光彪、舒德成、“小龙”等人在溜冰场门口与被害人陈某1、周某发生冲突，即赶到溜冰场门口参与围殴陈某1，其中李凯、杨保成和刘伟等人拳打脚踢陈某1的背、臀等部位。随后，受杨光彪指使，李凯和刘伟等人合力将陈某1抬到炫舞溜冰场门口对面路段继续围殴，期间李凯持半截砖头砸击陈某1后脑部致其倒地，杨保成跟随李凯等人来到炫舞溜冰场门口对面路边参与围殴。刘松涛从溜冰场出来后，不顾保安劝阻，冲上前猛踩陈某1头部数脚，刘伟踢打陈某1腰部数下，又持半截砖头欲砸周某时被保安劝止。后李凯、杨保成、杨光彪、刘松涛、舒德成、刘伟等人逃离现场。陈某1经医护人员到场抢救无效后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陈某1符合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呼吸道阻塞致窒息死亡。周某受伤致全身多处小面积皮下出血及擦伤，损害程度未达轻伤。2019年11月17日，杨保成在河北省大厂县被抓获归案。同年12月7日，李凯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巩留县被抓获归案。2020年5月8日，杨保成自愿认罪，并同意检察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在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一审审理期间，李凯、杨保成家属与陈敏生、冼彩零达成和解协议书，李凯家属代为赔偿10万元、杨保成家属代为赔偿5万元给陈敏生、冼彩零，陈敏生、冼彩零出具刑事谅解书，表示谅解被告人李凯、杨保成。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凯、杨保成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李凯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杨保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杨保成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从宽处理。李凯、杨保成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并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李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杨保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李凯上诉提出：1.监控录像没有拍到我砸被害人，缴获的砖头亦没有提取到生物痕迹，杨保成称听到我或刘伟称用砖头砸了被害人不属实，刘伟与杨光彪指证的不排除系诬告陷害，原判认定我持砖头砸被害人的证据不足；2.我仅参与对被害人的拳脚殴打，在本案中的作用较轻；3.我家属已经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综上，请求二审对我从轻处罚。李凯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李凯用砖头砸陈某1的证据，主要靠同案人杨光彪和刘伟的供述且细节不尽相同，但杨光彪称李凯砸了陈某1后脑一下陈便倒地，而刘伟则称李凯是砸了两下陈才倒地，且同案人舒德成还称一个口含香烟的男子拿一块砖头砸高个子的广西人（陈某1），这个口含香烟男子应该是刘伟，现场缴获的砖头又无任何痕迹证据，故目前在证据上无法确定是李凯还是刘伟持砖头砸向陈某1；2.李凯系受杨光彪指挥作案，因无法证实其起主要、积极作用，应认定其为从犯；3.被害人一方用不当语言和行为挑衅溜冰场客人是本案的诱因，对本案引发存在过错；4.李凯无前科劣迹，又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可从宽处罚。综上，请对李凯公正判决。杨保成上诉提出：1.我在本案中只参与了前半段的殴打，在溜冰场对面的殴打我没有参与，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2.我已通过家属对被害人家属作出赔偿并获得谅解。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杨保成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根据监控视频，杨保成没有抬被害人到溜冰场对面的行为，且一审庭审时，李凯亦表示不确定杨保成是否参与了在溜冰场对面的围殴，故目前证据只能认定杨保成参与了溜冰场门口的殴打行为；2.杨保成在起诉阶段已经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同意公诉机关所提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后在一审审理阶段，杨又新增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5万元并取得谅解的情节，这是在公诉机关提出量刑建议后发生的，原判对杨保成仍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明显不当。综上，请求对杨保成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8日凌晨零时30分许，上诉人李凯、杨保成与同案人刘伟（已判刑）三人在中山市古镇镇曹步同益工业区炫舞冰界溜冰场门口附近的吃宵夜，得知同案人杨光彪、舒德成（均已判刑）、“小龙”（另案处理）等人在溜冰场门口与被害人陈某1、周某等发生冲突后，随即赶到溜冰场门口。李凯、杨保成、刘伟到场后，与杨光彪等人对陈某1、周某进行拳打脚踢。因发现现场有监控摄像头，杨光彪又指使李凯、刘伟等人合力将陈某1抬到溜冰场门口对面路段继续围殴，杨保成亦跟随参与殴打。围殴期间，陈某1爬起来欲逃跑，李凯见状从路上捡来半截砖头猛击陈某1后枕部，致陈倒地不起，刘松涛（已判刑）不顾现场保安劝阻，冲上前猛踩陈某1头部数脚，刘伟踢打陈某1腰部数下后，又捡起半截砖头去砸陈某1和周某，但被保安制止。后李凯、杨保成、杨光彪、刘松涛、舒德成、刘伟等人逃离现场。陈某1经医护人员到场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陈某1符合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呼吸道阻塞致窒息死亡；周某受伤致全身多处小面积皮下出血及擦伤，损害程度未达轻伤。一审期间，李凯、杨保成家属与被害人陈某1家属陈敏生、冼彩零达成和解协议书，由李凯家属代为赔偿10万元、杨保成家属代为赔偿5万元，陈敏生、冼彩零对李凯、杨保成二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1.被害人周某的陈述：2013年7月7日晚上9时许，我与陈某1、陈某4、陈某3、陈某2等7人到古镇同益炫舞冰界溜冰场喝酒。晚上11时许,陈某1和陈某4上舞台跳舞，后陈某1告诉我在舞台跳舞时被两名女子摸中了下体，想叫该两名女子出去将事情讲清楚，但那两女子不肯。陈某1让我们叫那两女子去溜冰场外。我与陈某4、陈某3去舞台叫该两女子，该两女子不肯出去并叫了溜冰场的保安过来。大概有4名保安叫我与陈某4、陈某3出去说话。到门口保安问我们怎么回事，是否要搞事，我们就把事情说了并说要找那女孩出来说清楚。陈某1说认识溜冰场老板，保安问陈某1有没老板电话，陈某1不说话，我知道陈某1不认识老板。于是我推陈某1并故意大声说走吧，算了。这时迎面来了一名胖子拉着我头发并把我按倒在地，然后又有几名男子上来对我拳打脚踢，我抱住头趴在地上被围殴。后我听有人说“把人拉到外面打”，我转身看到打我的几名男子拖着陈某1到门口对面的路边殴打，陈某1趴在地上，我站起来企图离开，这时又有一男子冲过来拉住我的头发将我摔倒在地上，再次对我拳打脚踢。后我爬起来跑开，后我看到陈某2、陈某3、陈某4抬着陈某1到一药店门口，陈某1满脸都是血迹，好像没有反应了，后来我们就送医院了，陈某2打电话报警。经辨认照片，周某辨认出舒德成当时在溜冰场门口，但没有看到其动手；杨光彪拉其头发并殴打其与陈某1的男子；李凯有参与殴打陈某1。2.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3年7月7日晚上11时许，陈某1带我到古镇炫舞溜冰场与周某、陈某3、陈某4等人玩。次日凌晨0时许，我在炫舞溜冰场门口目睹多名男子先对周某拳打脚踢，然后对陈某1拳打脚踢，杨光彪既殴打了周某又殴打了陈某1。后来他们又将陈某1拖到对面的路边继续殴打，他们围殴倒在地上的陈某1。溜冰场的保安出来制止他们打人并驱赶他们离开，这时我看到刘松涛不顾保安的阻拦，冲过去朝陈某1的头部连踩两三脚。我跑过来看陈某1，看见他一动不动，脸朝地面趴在地上。陈某1的朋友就把他翻过身来，我用右手托着他的头，左手抹去他脸上的血，我当时就觉得他已经没有呼吸了。等了几分钟后120救护车来到现场，医生说陈某1在被打的过程中就已经死了。我马上打电话110报警。经辨认照片，陈某2辨认出杨光彪对周某、陈某1均有拳打脚踢；刘松涛在保安制止后上前连踩陈某1头部两三脚；舒德成用脚踢周某。3.证人陈某3的证言：2013年7月7日晚上11时许，我、陈某4、陈某1、周某和一名女老乡在炫舞溜冰场喝酒时，因为有女子在跳舞时摸陈某1的下体，陈某4和周某去找对方理论，一开始想让对方去溜冰场门口谈但对方不肯出去，她们还去跟溜冰场的保安说了情况，之后我们想再进溜冰场就被保安阻拦，并且与保安发生争执。期间来了6、7名男子过来劝我们和解，陈某1骂了对方一句“叼毛”。接着杨光彪过来踢周某腰部致周某倒在地上，随后一名黑衣男子踢了周某臀部两脚，杨光彪又去栏陈某1的头发并将陈某1摔倒在地，然后用脚踩陈某1的头部及身体，后三、四名男子上前用脚乱踢乱踩陈某1。后来我听到有一名男子说“拉外面路边打，随后这几名男子就将陈某1合力拖到门口对面不远的路边，杨光彪等六、七个男子上前对陈某1进行殴打。其中刘伟和一个较胖的男子手上拿着半截砖头。我看到陈某1身上有砖头，肯定是有人砸了头部，另一块砸在身上，但我没看清楚具体怎么砸，谁砸的。经辨认照片，陈某3辨认出杨光彪踢倒周某，后来又拉陈某1头发致其倒地，还上前踩踢陈某1头部及其他部位；刘松涛在杨光彪他们停手后又跑上前踩陈某1两脚；刘伟拿半截砖头，他用脚踢陈某1；舒德成踢了周某臀部两脚。4.证人陈某4的证言：2013年7月7日晚，我和陈某1、周某、陈某3、刘景木、陈某2及刘景木的三四名朋友在炫舞溜冰场喝酒。次日凌晨0时许，陈某1叫我和周某到门口外面，陈某1说刚才跳舞时被舞池的两名女子打到下身，让我们叫该两名女子出门口谈，但我们没有找到该两名女子。陈某1进去指认了该二女子后又出去了，后我去碰了一下其中较高女子的衣服，然后打手势示意她们两人出去外面，但对方没理我们。陈某1叫我、陈某3和周某再次进去叫该二女子，我向较高女子招手叫她们过来，就来了7、8名男子过来跟我们出去，而该二名女子没有出来。接着，那7、8名男子跟陈某1说话，周某也说了几句，我和陈某3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陈某1说“操你妈的，我都知道这里的老板是谁啦！”对方就说“是不是海鸿网吧的老板？”陈某1说“是呀”。说完对方就动手打陈某1和周某，对方一名穿黑色衣服和一名没穿衣服的男子先推倒了陈某1，然后对着陈某1的头部拳打脚踢。打了一会，对方又将陈某1拖拉到一旁继续拳打脚踢，打了两三分钟后对方就逃跑了。而陈某1已经不能动了，我们怕对方的人又回来打就把他抬到旁边。很快执勤人员和120就到了。经辨认照片，陈某4辨认出杨光彪在案发现场。5.证人徐某的证言：2013年7月7日晚23时许,有两名陌生女子跟我投诉说有三个陌生男子要拖她们出去打，我到喝酒的区域没有发现她们说的三个男子。后那两名女子指着舞池旁边的三名男子说就是他们，又来找麻烦了。我问那三名男子，其中一长头发的男子说不管怎么样，非得要拉那个女的出去打，我说不行，又劝他们说在舞池这么多人，有摩擦很正常。我劝边陪他们走出门口，长头发男子让我跟站在门口侧边的另一高个男子说，我上前劝说他不要计较，高个男子说谁碰了他兄弟就肯定要教训。旁边他几个朋友也在起哄，称今晚非得要进去找女孩的麻烦。我马上让保安看好门口，有动手的我就打电话报警，然后边说边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想吓唬他们。这时，杨光彪和几个人就冲上去他们殴打在一块，我叫几个保安过去拉开他们。我看到高个男子被杨光彪他们拉到溜冰场对面路边进行殴打。我看到刘伟捡起半截砖头就过去制止，与其他保安夺过半截砖头扔掉，刘伟又到旁边捡砖头想去追另一个男子，我跟上去叉他脖子，再次将他手中的砖头扔掉。等我回到炫舞溜冰场门口时，杨光彪他们都散伙了。被殴打的高个男子被打躺在路边，他的朋友合力他扶起来带走。经辨认照片，徐某辨认出杨光彪动手殴打高个男子；刘伟有捡砖头；刘松涛在打架现场；李凯殴打过高个男子。6.证人冼彩零的证言：2013年7月8日凌晨0时许，我听村里的老乡说我儿子陈某1在中山市古镇镇被人打死了，后来我连夜坐车到古镇。经辨认照片，洗彩零辨认出死者陈某1就是其儿子。7.证人陈某5的证言：2013年7月8日凌晨0时44分，我接到堂哥陈振林的电话说弟弟陈某1出事了，我即赶到古镇医院，医生和我说救护车将陈某1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呼吸及心跳了，医生一直抢救到凌晨2时30分，向我宣布陈某1死亡。经辨认照片，陈某5辨认出死者陈某1就是其弟弟。8.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急诊科提供的急救陈某1的记录材料，证实：2013年7月8日凌晨35分38秒，古镇医院接报称古镇同艺工业园新华艺旁边发生打架伤、创伤类伤情。急救人员到场后发现陈某1重型颅脑外伤、心跳呼吸骤停，随即当场采取急救措施，但陈某1最终在送院前现场死亡。9.山公（古镇）刑勘字〔2013〕41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炫舞冰界溜冰场门前。在现场发现长15.7ｃｍ、宽10.8ｃｍ、高5.2ｃｍ的砖头半截并予以提取，在距离溜冰场门前19.6米东北侧地面上发现点滴状血迹1处并予以提取。10.山公（司）鉴（法）字〔2013〕1127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头部颅底于右颅后窝近枕骨大孔处见3.6ｃｍ线形骨折，气管及支气管内见血性泡沫及血性液体、量较多；胸部第2肋下方肋骨骨折。鉴定意见：死者陈某1符合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呼吸道阻塞致窒息死亡。11.山公（司）鉴（法）字〔2013〕1127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周某受伤致全身多处小面积皮下出血及擦伤。周某身上所见各处皮下出血及擦伤，均符合钝器作用所致。鉴定意见：伤者周某的损伤程度未达轻伤。12.山公（司）鉴（法物）字〔2013〕952号法医学ＤＮ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炫舞冰界溜冰场门前东北侧地面血迹”可疑斑迹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处人血与“事主周某血纱”来自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的“地面砖头”可疑斑迹未检出人血。13.同案人杨光彪的供述：2013年7月8日凌晨零时许，我和刘松涛等人在古镇炫舞溜冰场喝完酒准备离开。我走到炫舞溜冰场门口看到保安队长“小波”和一伙人，一名陌生男子对“小波”说非得要进去打人，小波称不可以，我就过去劝他们走。那三名男子越劝越激动，我上前拉矮个男子（周某）的头发，将其拉倒在地上，踢他大腿的位置，大声称让他走，“小龙”跟着殴打他。不久，“小龙”先动手殴打站在旁边的高个男子（陈某1）。我见状也停止殴打倒在地上的周某，上去右手挥拳打了陈某1的脸部，再抱住陈某1的脖子将其摔倒在地。“小龙”用脚狠狠地朝陈某1身上踢了好几脚。陈某1想站起来，我拉他的衣服将他按倒在地上，然后用右拳打他的背部。这时，李凯、刘伟、杨保成、舒德成等人跑过来参与殴打陈某1，和“小龙”一起的一名不穿衣服的男子也参与殴打。他们围着陈某1用脚踢，后我说不要在这里打，赶紧走。有人说这里有监控录像，抬到对面打。李凯、杨保成等人将陈某1抬到对面路边的在地上，陈某1趴在地上，李凯、杨保成、刘伟、小龙等人过去继续围殴。后刘伟在地上捡了半截砖头企图打陈某1，但是被我拦住。李凯又捡了半截砖头过去，在陈某1准备站起来时，从正前面用砖头砸了陈某1的后脑勺。陈某1被砸中之后再次倒在地上，再没有起来了。其他人看到如此都停止殴打并逃离现场。我看见李凯和刘伟两人拿砖头，但是我只看见李凯砸到陈某1的后脑勺，没有看见刘伟砸到人。杨光彪指认了炫舞溜冰场门口、李凯持砖头砸陈某1等涉案地点；经辨认照片，杨光彪辨认出刘伟、刘松涛、李凯。14.同案人刘伟的供述：2013年7月7日晚上10时许，李凯驾摩托车载我和杨光彪去古镇曹步炫舞溜冰场玩耍。次日凌晨，我和李凯、杨保成去旁边一间米粉店吃东西，期间李凯说杨光彪在打架，让我们赶紧去帮忙。我们到炫舞溜冰场门口看到杨光彪一脚将一名高个男子（陈某1）踢倒在地上，几名跟杨光彪喝酒的男子围着用脚踢和踩。我上前朝陈某1腰部连踢了几脚，李凯踢陈某1的头部以及腰部位置，杨保成踢背部。后杨光彪说门口有监控摄像头，不能打人，将其抬到对面继续打。于是，李凯、杨保成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合力将陈某1拉到炫舞溜冰场门口对面靠路边的位置，并将其扔在地上。陈某1趴在地上，杨光彪、李凯、杨保成等人用脚踩陈某1身体，我朝陈某1腰部以下位置连踩了三、四脚。我们踢了一会，陈某1爬起来，刚要站起来的时候，李凯拿半截砖头朝陈某1的后脑勺砸过去，陈某1被砸了后没有倒下去，李凯再次用半截砖头砸对方的后脑勺，陈某1被砸后倒在地上，再没有爬起来。我看到一名较矮的广西男子（应是周某）想从炫舞溜冰场门口往外面跑，我跑步去追，路过炫舞溜冰场门口附近捡了半截砖头去追打周某，但是炫舞溜冰场的一名保安过来抓住我手臂，将我手中砖头抢过去扔了。我去把砖头捡起来，保安跟上来用手叉着我的脖子，再次把砖头抢走，我就徒手去追，追上之后抓住周某头发，想将其绊倒在地上但没成功，转身看到杨光彪和李凯等人不再殴打陈某1，都要逃离现场了，我也赶紧放开周某，跟李凯、杨保成乘坐摩托车离开。我们到古镇沙龙网吧集中，李凯还炫耀自己拿砖头砸了对方两下，杨光彪说陈某1骂他“叼毛”才动手殴打的。7月8日下午2时许，李凯跟我说陈某1已经死了，让我离开古镇躲躲，当天晚上我就逃离了。刘伟指认了炫舞溜冰场门口以及殴打被害人的地方。经辨认照片，刘伟辨认出杨光彪、舒德成、刘松涛、李凯、李保成。15.同案人舒德成的供述：2013年7月8日凌晨零时许，我在炫舞溜冰场舞池前面看到保安“小波”跟三名陌生男子谈论一名女孩子在跳舞过程中踩到他们老乡的事，三名男子要找那女孩子出去，而“小波”则做调解工作。后“小波”与该三名男子到溜冰场外面谈，我也跟出来，三名男子又找了一名比较高个子的男子（陈某1）过来。“小波”跟他们说一个小女孩没必要斤斤计较。长头发、个子比较矮的男子（周某）大声说在外面跟什么人混的，而他们几个人很激动，“小波”跟其他保安劝他们说不要搞事。这时，杨光彪出来听到周某自称在外面跟什么老板混的话之后，正面直接拉周某的头发将其按倒在地，后用拳脚殴打。在旁边围观的一名黑衣男子和一名上身赤裸的男子也跟着过去围殴周某。后来应该是陈某1骂了一句粗口，黑衣男子转身朝陈某1脸部打了一巴掌。杨光彪也挥拳朝陈某1打了过去，后搂住陈某1的脖子将陈摔倒侧身躺在地上。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围上去用脚踢，我也朝陈某1腰部踢了一脚。这时候，我看到几名杨光彪的朋友跑来围着躺在地上的陈某1拳打脚踢。后来杨光彪说抬到外面打，黑衣男子及另外几个将陈某1抬起来扔在门口斜对面的路边。陈某1趴在地上，然后杨光彪等人又围上去殴打，我看到陈某1身上有半截砖头滑下来。一个有纹身的小孩（经辨认为刘伟）手持半截砖头想冲过去殴打，我和“小波”喝令他别拿砖头，刘伟就将半截砖头扔在地上跑过去朝陈某1踩了几脚。期间杨光彪还过去让周某趴在地上。舒德成指认了炫舞溜冰场门口。经辨认照片，舒德成辨认出杨光彪、刘伟、刘松涛、李凯。16.上诉李凯的供述：2013年7月7日晚上，杨光彪打电话给刘伟让我们去古镇镇炫舞冰界溜冰场喝酒，我们喝了几瓶啤酒，后我和刘伟、杨保成在旁边吃宵夜，期间杨光彪几个人在门口和别人发生肢体冲突，我不记得是刘伟喊工杨保成喊，我就过去了，我也没有问什么原因就上前踹了几脚，当时比较混乱，我记得踹了对方下半身的位置。我听到杨光彪喊“拉到路边上去”，有几个人将对方拉到马路边上。我看到杨光彪、刘伟、杨保成还有两三名不知名男子围着对方男子拳打脚踢，刘伟及两三名不知名的男子使用砖头击打对方，我踹了对方两个人，对方开始是站着的，后来对方脸朝上躺在地上，我害怕事情闹大就拦着刘伟他们不要打了，两三名不知名的男子还踹了几脚，随后我们就离开了溜冰场回家。8号早上，“多多”打电话给我说昨晚被打的男子不行了，我去找刘伟商量，当时由于害怕不敢面对，我就离开古镇去西北。李凯指认了炫舞冰界溜冰场门口、被害人被殴打的马路边的位置。经辨认照片，李凯辨认出舒德成、刘松涛是其在笔录中提及的不知姓名男子，刘伟、杨光彪、杨保成均参与殴打对方男子，其中刘伟、刘松涛使用砖头殴打对方。17.上诉人杨保成的供述：2013年7月的一天晚上8时许，我和李凯、刘伟在古镇镇同益工业园炫舞冰界溜冰场喝酒，晚上11时时许我感觉已经喝多了。我们离开溜冰场到旁边的饭店准备吃面条时，李凯和刘伟跟我说溜冰场门口有人打架，然后他们没跟我说什么就去溜冰场门口了，我在饭店跟老板闲聊了几句后就晃悠悠走到溜冰场门口。我看到李凯和刘伟等几个男子围着一个男子殴打，然后我走上去踢了两脚该男子臀部。踢了这脚后我想要吐酒，就退回去了，我没有拿工具。然后听有人说要走了，我就坐摩托车走了，其他人也走了。我回到新市场时见到李凯和刘伟，李凯或刘伟跟我说打架时他用一块砖头砸了被打男子。第二天，我听李凯、刘伟说挨打男子死了，我很怕就逃跑了。经辨认照片，杨保成辨认出刘伟、李凯，听他们说用砖头打人；杨光彪是当晚住其出租屋的朋友，听他说可能打死人。指认旧炫舞冰界溜冰场门口、视频监控截图及截图中的杨光彪、刘伟、李凯、被其踢了两脚的男子。18.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追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7月8日凌晨0时55分许，公安机关接陈某2报警，对陈某1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同年7月19日对李凯实施上网追逃，8月2日对杨保成实施上网追逃；2019年12月7日，在新疆巩留县将李凯抓获，11月17日在河北大厂县＋超市将杨保成抓获。19.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中中法刑一初字第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55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因本案，杨光彪以故意伤害罪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刘松涛以故意伤害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二年；舒德成以故意伤害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人共同赔偿冼彩零经济损失25113元。20.协议书，证实：案发后炫舞溜冰场经营方与死者家属达成协议，赔偿43万元。21.炫舞溜冰场案发时监控录像及截图：（1）公安机关提取炫舞溜冰场门口监控录像截图照片共计36张，显示在场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人员，其中可见李凯、杨保成参与了殴打。同案人杨光彪、刘松涛、刘伟、舒德成均对监控录像截图进行了指认。（2）案发溜冰场门口的监控录像光盘1张，录像显示：00:29:29-00:29:43，杨光彪手突然抓周某的头发，之后与旁边黑色衣服男子将周某按倒在地；后杨光彪手抱住陈某1脖子，黑衣男子掌掴陈某1，陈某1倒地，舒德成上前用脚踢向陈某1方向，此周某站起来；李凯、刘伟、杨保成先后冲入人群，伙同杨光彪、小龙等人用拳脚围殴倒地的陈某1，舒德成走到人群外围围观，周某站起来逐渐走到人群外围，保安徐某等人在在旁边叫喊；00:29:44-00:29:50，杨光彪伸出左手臂手指马路对面方向说话；李凯、刘伟等人将陈某1抬离开监控范围；杨保成紧跟着后面小跑离开监控范围，杨光彪、舒德成等人也跟着往外走并从监控画面消失；保安徐某等人在现场继续站了一阵后也往外走消失在监控范围。对于李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1.同案人杨光彪供述案发时李凯和刘伟都持半截砖头欲打陈某1，但杨光彪拦住了刘伟，而李凯就持砖头从前面砸了陈后脑，这一供述与刘伟所供述见到李凯持砖砸了陈后脑致陈倒下，刘伟也持砖想上前时被杨光彪拦下的供词相印证；杨光彪、刘伟二人是前后分别从异地抓捕归案，无证据显示二人存在串供陷害的可能性；舒德成虽供述见到“一个口含香烟的男子”拿砖头砸陈某1，但舒德成后来还补充供述之后“一个有纹身的小孩”（经辨认为刘伟）又想拿砖头去打陈某1时被其与保安制止，这一供述，又与保安徐某的证言相印证；综合上述，多名同案人供述、证人证言可以排除辩护人辩称同案人刘伟持砖砸打陈某1的可能性，且足以证实李凯在本案中实施持砖头砸击陈某1后脑的犯罪事实。2.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陈某1死亡主因为钝性暴力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其经解剖见颅底于右颅后窝近枕骨大孔处线形骨折，颅内出血以脑底、小脑、脑干为重，致命伤部位与李凯持砖砸击部位高度吻合，虽其他同案人亦有踢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但从行为烈度分析，原判认定李凯在本案中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并无不当，李凯及辩护人所提李凯作用较轻、应为从犯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3.陈某1案发前仅与杨光彪发生言语争执，对本案故意伤害的引发不存在刑法上的过错。4.李凯存在赔偿谅解情节，原判已作认定并予酌情从轻处罚，量刑已属适当。综上，李凯及其辩护人所提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对于杨保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1.杨光彪、刘伟及李凯的供述均一致证实杨保成在溜冰场对面参与殴打陈某1，故杨保成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未参与溜冰场对面伤害犯罪的意见与证明事实不符；2.杨保成虽在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其自一审庭审始，均对其参与溜冰场对面故意伤害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原判以此给予从轻、从宽处罚不当，应予纠正；但是，鉴于杨保成在一审阶段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陈某1家属损失并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原审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量刑已属适当。综上，杨保成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凯、杨保成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李凯持砖头猛击被害人后脑要害部位，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凶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杨保成以拳脚殴打被害人，烈度较轻，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李凯、杨保成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并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李凯、杨保成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光昶审判员  向玉生审判员  王路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林耀斌书记员张天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