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关区庆阳路**，统一杜会信用代码91620100224386985Q。 负责人：杜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方霞，女，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俭，山东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方芳，女，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俭，山东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晓珊，女，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俭，山东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江怀，女，195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光新，男，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强，男，197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县锦鹏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蒙阴县城区汶河三路**/div> 法定代表人：付彦超，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东城工业园（石堆镇董家下坡村）div> 法定代表人：李革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需刚，山东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孔江怀、郭光新、马强、蒙阴县锦鹏物流有限公司、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临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孔江怀、郭光新、马强、蒙阴县锦鹏物流有限公司、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国人保临沂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经查询交通运输部的道路运政从业人员系统，未查询到马强已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马强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賠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之规定，因本次交通事故中马强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故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按约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有“鲁Ｑ7××××重型自卸货车存在擅自改变已登记特征”的事实认定，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5条：“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裝、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之规定，马强就案涉车辆的改装事宜未经道路运输部门核准，也未就案涉车辆的改装事宜及时告知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因此，对于案涉车辆改装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从未书面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按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6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之规定，本案诉讼费不应由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负担，而应由实际侵权人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江怀、郭光新、马强、中国人保临沂分公司既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蒙阴县锦鹏物流有限公司书面辩称，1.案涉车辆鲁Ｑ7××××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对于殷方霞等人的全部损失，应由各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实际所有人承担。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车辆鲁Ｑ7××××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投保情况，判决金额并无不当，应由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3.一审庭审中，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以证实其已向被保险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及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即便其投保单中加盖了被保险人的公章，但无相关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字确认，也不能证实其已送达该条款及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应当就格式条款的约定进行明确告知，且字体应当按照保监会的要求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综上，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孔江怀、郭光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强、蒙阴县锦鹏物流有限公司、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国人保临沂分公司、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67873.75元；2.诉讼费由马强、蒙阴县锦鹏物流有限公司、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国人保临沂分公司、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15时30分许，马强驾驶鲁Ｑ7××××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安丘市青柘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青柘路35公里＋900米处时，与由西向东行驶殷永建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载郭光美）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殷永建、郭光美死亡，车辆等受损。本次事故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马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殷永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郭光美无事故责任。 受害人殷永建，男，194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生前户籍地为安丘市××镇××村，经常居住地为安丘市柘山镇槐抱榆村。孔江怀系殷永建之妻，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系殷永建之女，郭光新系殷永建之继子。 鲁Ｑ7××××号货车登记车主为蒙阴县锦鹏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马强系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马强系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该货车在中国人保临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投保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内。 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为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垫付丧葬费40000元。庭审中，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予以返还；庭审后，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又提交书面申请，仅要求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返还20000元，其余款项自愿放弃。 孔江怀、殷永建于1992年2月再婚登记结婚。登记结婚时，孔江怀有儿子郭光新（1976年2月29日出生）、女儿郭光美（1978年9月13日出生）。安丘市柘山镇槐抱榆村村委出具证明证实，孔江怀、殷永建自1991年开始与郭光新、郭光美共同生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郭光新的母亲孔江怀与殷永建再婚时，郭光新系未成年，再婚后郭光新长期共同生活在一起，继父殷永建对其尽了抚养义务，形成事实抚养关系，郭光新起诉主体适格。另案庭审中，郭光美的近亲属程文中、程敬惠、程敬洋放弃参与本案诉讼。 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775元。 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郭光美死亡，其近亲属要求按照赔偿数额的比例，对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项下的110000元进行分配。 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孔江怀、郭光新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5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285747.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马强驾驶鲁Ｑ7××××号货车与受害人殷永建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车上乘坐郭光美）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殷永建、郭光美死亡，车辆等受损。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马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殷永建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郭光美无事故责任。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孔江怀、郭光新因殷永建死亡，权利受到侵害，其起诉要求赔偿损失，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马强在此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法院确定对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孔江怀、郭光新的损失，由马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马强系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又发生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孔江怀、郭光新的该部分损失应当由接受劳务的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孔江怀、郭光新因受害人殷永建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问题。1.关于死亡赔偿金。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孔江怀、郭光新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11645元（42329元／年×5年），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丧葬费。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5125元／年，对丧葬费，法院确认为37562.5元。3.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损失。办理丧葬事宜依据当地风俗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3人3天的误工费为1043.72元（42329元／年÷365天×3人×3天）。4.关于交通费。保险公司认为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孔江怀、郭光新主张的数额过高，法院酌定为300元。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殷永建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因本案系单位侵权，法院酌定为10000元。综上，法院认定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孔江怀、郭光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260551.22元。（三）因鲁Ｑ7××××号货车在中国人保临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对于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孔江怀、郭光新的损失，应由中国人保临沂分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又因本次事故中造成了郭光美死亡，需要为郭光美的近亲属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赔偿份额，法院根据殷永建、郭光美死亡的损失数额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数额，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中，酌定为殷永建死亡造成其近亲属的损失预留20%的赔偿份额，为郭光美死亡造成其近亲属的损失预留80%的赔偿份额。故，本案中，中国人保临沂分公司应赔偿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孔江怀、郭光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2000元，共计22000元。对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孔江怀、郭光新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殷永建死亡造成的损失超出交强险以外的238551.22元（260551.22元-2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应由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因鲁Ｑ7××××号货车在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损失应由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计119275.61元（238551.22元×50%）。（四）事故发生后，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为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垫付丧葬费40000元，该垫付款应予返还。因殷永建死亡后的丧葬事宜由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三人办理，该款项也是由其三人收取，故，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垫付的丧葬费也应由其三人返还。庭审后，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仅要求返还20000元，系对其实体权利的合法处分，法院予以准许。马强、中国人保临沂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权利，不影响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孔江怀、郭光新因受害人殷永建死亡造成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2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孔江怀、郭光新因受害人殷永建死亡造成其余损失共计119275.61元；三、原告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返还被告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垫付款20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7元，减半收取182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26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负担1568元。 本院二审期间，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以外的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马强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2.马强参加道路客货危运输从业人员职业培训的档案复印件，拟证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马强持有从业资格证。殷方霞、殷方芳、殷晓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关于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主张的车辆改装问题。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释称，车辆没有改装，有可能是维修过程中修补影响了车辆的外观，但不属于改装，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车辆进行了改装，其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事由不能成立。 本院二审认定，潍坊盛德混凝土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要求，为有效证据，能够据以认定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马强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的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的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否免责；2.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应否负担一审诉讼费。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在一审庭审中，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在回答法庭询问的“就商业险免责部分，以及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有无证据提交”时，明确回答“肇事司机和肇事车辆不存在商业险免责情形”；其次，马强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就其主张的案涉肇事车辆私自改装一事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即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请求本案商业三者险免责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均不成立。故，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关于其本案商业三者险免责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就该问题的认定及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确定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负担相应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于法有据。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关于其不应负担一审诉讼费的主张，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保兰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