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终12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法定代表人：冯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宗逸，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众宇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法定代表人：张邦球。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剑，湖南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友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负责人：张志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炼斌，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公司)诉被上诉人湖南众宇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宇公司)、湖南友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文置业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36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湘0103民初3694号民事裁定书;2、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湘0103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书;3、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03执异390号民事裁定书；4、请求中止对友文置业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栋××号××号房屋的解除冻结、房屋过户手续；5、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2015）天诉前保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顺天公司对涉案房屋实现首封。顺天公司后起诉友文置业公司、湖南友文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文食品公司），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天民初字第03719号民事判决，中院作出（2018）湘01民终2678号民事判决，基本支持了顺天的诉求。上述判决生效后，顺天公司申请执行，案号为（2019）湘0103执121号民事裁定书。2、在顺天公司对涉案房屋查封、冻结期间，众宇公司与友文置业公司恶意串通，向一审法院提起确权之诉，案号为（2016）湘0103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书，但是法院没有通知顺天公司参加。且众宇公司恶意向友文置业公司付款，且未通知顺天公司，致使顺天公司未取得分文。该案的主审法官明知涉案房屋已经被顺天公司查封、冻结情况下，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没有裁定中止审理该案而是继续审理，并下达（2016）湘0103民初4309号确权判决。顺天公司认为该案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处理，应予撤销。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79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3执异390号民事裁定书应予撤销。为维护顺天公司的合法权益，顺天公司在法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但该院以顺天公司不是适格原告为由驳回了顺天公司的起诉。4、顺天公司认为应对《民诉法》第56条进行扩张解释，将普通债权人纳入第三人范畴。顺天公司应具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众宇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顺天公司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不是适格的原告是完全正确的。2、顺天公司请求撤销的涉案判决、裁定均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不予撤销。友文置业公司答辩称：1、顺天公司实际上是本案诉争的执行异议当事人之一，但顺天公司并没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相关的执行异议裁定书已经生效。顺天公司只能通过再审程序诉请撤销执行异议之诉。不具有本案案外第三人的适格主体资格。2、本案众宇公司所享有的是实质物权，顺天公司在建设施工合同案件纠纷判决中所享有的是没有优先受偿权的普通债权。所以顺天公司在本案撤销权中间即使具有主体资格，其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起诉。3、本案众宇公司等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早在2014年、2015年就已经实质性签订并且履行了部分。相关的继续履行合同诉讼、执行异议都已经过法院的严格审查，故双方之间不存在串通，也没有任何虚假诉讼的成分，所以顺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顺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6）湘0103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03执异390号执行裁定书；3、中止对湖南友文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栋××号××号房屋的解除冻结、房屋过户手续。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4日，一审法院出具（2015）天诉前保字第00001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受理顺天公司提起对友文置业公司、友文食品公司诉前保全，并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友文置业公司名下财产予以冻结。2015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向长沙市住建委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对长沙市天心区××街道××栋××号××号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时间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27日止，查封期间停止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9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顺天公司诉友文置业公司、友文食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天民初字第03719号民事判决书。后友文置业公司、友文食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7月13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民终2678号民事判决书，最后判决确定顺天公司对友文置业公司、友文食品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的债权，2019年1月10日，顺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10日，众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对一审法院冻结长沙市天心区××街道××栋××号××号房屋提出异议。2019年1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03执异3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长沙市天心区××栋××号××号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其冻结手续。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湖南省地质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友文置业公司、友文食品公司，众宇公司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4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03执异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长沙市天心区××栋××号××号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其冻结手续。2017年3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03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查明众宇公司作为买受人，交付了全部房款，后判决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原长沙县暮云镇）新兴科技产业园Ｃ区Ｃ4栋601号、602号房屋为众宇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这是2012年修改后的民事诉讼法赋予未参加原审程序的第三人维护其合法权益的一项制度创新，但由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实质上是对已生效裁判的纠错程序，事关既判力与法律关系的稳定，故在司法实践中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用非常严格。根据民诉法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需同时符合主体要件、程序要件、实体要件、结果要件、时间要件、管辖法院的要求，在实务中，我们把此类案件的审查重点首先放在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上，普通债权人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所谓普通债权人是指对争议标的不享有物权（所有权、担保物权或者用益物权），也没有直接财产担保，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利的一般债权人。很显然，普通债权人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是否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要从其与案件处理结果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来判断。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般是指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需与另案中的法律关系有实体上的牵连关系或义务性地位，否则，不能轻易认定。由于债权具有相对性，普通债权人对于其债务人与其他债权人之间的诉讼并没有实体上的牵连关系，另案诉讼也不会给普通债权人设定义务，但是该诉讼的裁判结果必然会影响到债务人的责任财产情况，进而影响债权人的债权的实现情况，但审判实务中，通常只将这种利害关系认定为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而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而，普通债权人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普通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本案中，顺天公司只享有普通债权，且不存在上述情形中的第2、3两种情形，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不是适格的原告，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顺天公司起诉。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11月8日，友文置业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李振江（乙方）签订一份《代建协议书》:李振江委托友文置业公司代建位于长沙市天心区××工业园（原长沙县暮云镇）新兴科技产业园Ｃ区Ｃ4栋六层601、602号工业厂房，交房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单价计2405.42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1033平方米，总价2484800元。协议签订之日，支付代建预付款374800元；厂房结构封顶，李振江接到友文置业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500000元；厂房取得预售许可证后，李振江接到友文置业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七个有效工作日内，与友文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付清余款。2012年5月23日、8月31日，友文置业公司向案外人曾琼英分别收取A3栋102、111号厂房购房款800000元（200000元+600000元）、1014000元（114000元+900000元），共计1814000元。2013年12月13日，友文置业公司与曾琼英签订一份《退款协议书》，约定：曾琼英购买友文置业公司新兴科技产业园A3栋102、111号厂房，总房款3628000元，已付1814000元，现曾琼英提出退房，友文置业公司表示同意，友文置业公司应于2014年1月20日前退还曾琼英房款及其他费用1984526元。2014年7月25日，李振江作为转让方、曾琼英作为受让方，签订一份《厂房代建协议权益转让合同》，约定：李振江将其与友文置业公司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代建协议书》权益义务转让给曾琼英；曾琼英同意在本协议经友文置业公司同意后，在友文置业公司取得预售许可证三日内，向李振江支付其已付友文置业公司的购房款374800元，并同意承担剩余2110000元购房款的付款义务；李振江同意双方签订协议后三日内将厂房交付给曾琼英使用，从交付之日由曾琼英享有厂房的所有权益。2014年7月29日，友文置业公司作为甲方、曾琼英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曾琼英已与李振江签订《厂房代建协议权益转让合同》，友文置业公司同意曾琼英承继李振江与友文置业公司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代建协议书》中李振江的权利义务。另，根据2013年12月13日友文置业公司与曾琼英签订的《退款协议书》，友文置业公司尚欠曾琼英A3栋102、111号厂房的退房款1984526元，友文置业公司同意以该1984526元冲抵C4栋601、602号厂房剩余购房款2110000元的同等金额，冲抵后，曾琼英将在签订《长沙县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三日内向友文置业公司支付C4栋601、602号厂房剩余购房款126474元。后曾琼英自愿无偿将C4栋601、602号转让给其配偶张邦球为法定代表人的众宇公司。2015年7月2日，众宇公司与友文置业公司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众宇公司购买友文置业公司新兴科技产业园C4栋601号、602号工业厂房，价款分别为1593072元、1108792元，合计2701864元，购房款在合同签订之日全部支付，出卖人应在2015年12月30日前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众宇公司。同日，李振江、友文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文、曾琼英在一份内容为友文置业公司收李振江320000元房款抵工程款的收据上备注，经三方协商，对友文置业公司应付李振江退房款374800元、设备款320000元，合计694800元，转至曾琼英名下C4栋601号、602号厂房冲抵同等金额房款。后曾琼英向李振江支付了前述694800元。2015年7月5日，众宇公司以现金向友文公司付清了剩余房款22538元（2701864元-1984526元-694800元）。另查明，友文置业公司已经于2014年8月26日向曾琼英交付了C4栋601房、C4栋602房，办理了交付手续。2015年3月，众宇公司与案外人长沙东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进行装修，入驻厂房办公。2015年7月8日，长沙县房屋产权管理局核发长县房售许字（2015）第0114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涉诉房屋在前述预售许可范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顺天公司是否可以申请撤销诉请中的裁判文书。经审查，第一，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第三人因不能规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全部损害其民事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程序。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即在原审判决中应当属于第三人，包括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标的全部或一部分，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起诉讼请求进而参加诉讼的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第二，一审法院（2016）湘0103民初4309号案件中处理的是众宇公司与友文置业公司之间的房屋预售合同发生的争议，该房屋预售纠纷涉及的事实、法律关系以及处理结果均与顺天公司没有关联，顺天公司既不是对该案诉讼标的享有独立的实体权利请求权的第三人，也非与该案裁判有直接牵连的非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故其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人主体资格。第三、顺天公司认为自己有权以该案存在众宇公司与友文置业公司恶意串通及其债权受损害的第三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但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对案外第三人权益的救济程序，顺天公司作为案外普通债权人，不属于原生效裁判对应法律关系中的第三人，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第三人的主体资格，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一审法院驳回顺天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顺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判决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