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良，男，195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赤峰市克什克腾旗芝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咏梅，女，1969年5月1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逸潇，内蒙古兴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万良因与被上诉人陈咏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5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万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16日被上诉人陈咏梅以偿还案外人王某借款为目的向上诉人王万良名下账号为×××号卡内转账44850元，2015年3月24日案外人王某持有被上诉人陈咏梅与案外人朝龙巴根、苏道宝力格共同出具的60000元借据向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后2015年5月14日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作出（2015）克民初字第1328号判决，判决被告陈咏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偿还案外人借款人民币60000元及利息，被上诉人陈咏梅在2015年5月26日收到该判决，后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25日向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44850元，经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5民初1604号判决，判令上诉人王万良返还被上诉人不当得利款448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当庭自认仅与案外人王某有涉案一笔债权、债务关系，且当时向上诉人王万良名下账户转账汇款44850元也是基于偿还案外人王某涉案60000元借款为目的，后在2015年5月26日被上诉人收到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5）克民初字第1328号判决书时，已经知道向王万良名下账户转账存款44850元没有被认定，其权利已经被损害，故根据《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被上诉人知道权利被损害的时间为2015年5月26日，也知道侵权方为本案上诉人王万良，其应在2018年5月26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其在2020年5月26日向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已经超出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25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书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陈咏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2020）内0425民初1604号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仅存在（2015）克民初字第1328号判决书中认定的60000元借贷关系，无其它经济关系，上诉人也在上诉状中自认在2013年以归还案外人王某借款为目的向其账号转账44850元。通过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上诉人的自认，上诉人明显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44850元及利息。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主张的返还不当得利44850元的请求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民事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算。在本案中有五个时间节点：2013年9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44850元；2015年3月24日案外人王某向被上诉人提起诉讼；2015年5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偿还本金60000元及利息的判决；2015年5月26日被上诉人收到判决书；2019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通过对苏道宝力格予以执行，并由其清偿结清；2020年5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债权人王某与上诉人是父女关系，被上诉人在2013年9月16日向上诉人转账后就认为已经归还了部分借款，不知道上诉人将这44850元据为己有。后经上诉人的女儿向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再到被上诉人2020年5月26日收到判决书，被上诉人一直以为已经偿还了部分借款，哪怕到后续的执行程序，债权人王某也应当扣除已经偿还的部分，但等到2019年12月13日执行程序结束后，被上诉人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损，已经偿还的44850元并未计算在还款金额之内。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被上诉人在2019年12月13日之前都认为已经偿还了44850元的借款，不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2015年5月26日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从而认为被上诉人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这里存在两点错误，第一点是“权利受到损害”理解错误，生效判决在没有执行或被上诉人未履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利益并未受到损害，生效判决只是将要或在未来的某一时间使被上诉人履行义务，而在本案中履行义务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3日，也是被上诉人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而在2019年12月13日之前，被上诉人的权利一直未受到损害。第二点，“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中被上诉人一直认为已经归还了44850元的借款，即使判决书判决归还60000元的借款，被上诉人也一直相信，上诉人会向执行局说明情况，扣除已经偿还的部分借款。等到执行程序结束后，被上诉人才知道，已经偿还的44850元并未计算在内，自己权利受损。被上诉人1969年5月1日出生，现年51岁，蒙古族，不了解法律，不知晓判决书将会致使被上诉人权利受到损害，还一直坚信在执行程序中会将已偿还的44850元计算在内，故被上诉人也不具备“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的能力。综上，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44850元及利息（利息根据我国金融机构间同业拆借利息结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4日，案外人王某持有被告陈咏叹梅与案外人朝龙巴根、苏道宝力格共同出具的60000元借据向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咏梅、朝龙巴根、苏道宝力格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陈咏梅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5）克民初字第1328号判决判令：“一、被告陈咏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借款6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被告朝龙巴根、苏道宝力格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经王某申请，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依法对苏道宝力格予以执行，截至2019年12月13日，苏道宝力将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全部清偿结清。另查明，2013年9月16日原告陈咏梅向被告王万良名下账号×××存款44850元。案外人王某系被告王万良女儿，原告陈咏梅与王万良夫妇及案外人王某间仅存在（2015）克民初字第1328号判决判认定的60000元的借贷关系，亦无其他经济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告陈咏梅与王万良夫妇在无其他借贷关系及其他经济关系的情况下，收取原告44850元，被告王万良收取该款项并无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导致原告陈咏梅利益受损，且利益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已构成不当利益。被告辩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44850元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予返还。（2015）克民初字第1328号判决判令的给付义务，截至2019年12月13日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原告陈咏梅主张（2015）克民初字第1328号判决全部履行完毕后，才知道其权利遭受侵害，故其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9年12月13日起算，其于2020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告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原告主张不当得利44850元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不当得利款448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王万良返还原告陈咏梅44850元及利息（以44850元为基数，利息自2020年5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万良没有法律依据取得涉案款项，造成被上诉人损失，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依法负有向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利益的责任。上诉人虽以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拒绝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称其一直认为涉案款项系其已偿还的（2015）克民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借款、该款会在该案执行阶段被扣减，直到（2015）克民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款项被执行完毕其才知道该款未在执行阶段予以扣减，故主张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与涉案款项相关的（2015）克民初字第1328号民事案件的审判程序结束后，又进入执行程序，被上诉人在2019年12月13日执行程序结束后才知道上诉人收取的涉案款项并没有作为被上诉人偿还（2015）克民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应偿还王某的欠款，继而于2020年5月24日提起本案之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拒绝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4485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元，由上诉人王万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颖审判员韩尚达审   判   员 邓   宏   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韦   羽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