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0）甘刑终144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住甘肃省陇南市礼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王某3祖父。诉讼代理人文某，住甘肃省礼县。系被害人王某2姐夫。诉讼代理人王某4，住甘肃省礼县。系被害人王某2外甥女婿。原审被告人蒲某，出生于甘肃省礼县，本科文化，住甘肃省陇南市礼县。指派辩护人康小芳，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蒲某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陈某、王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19）甘12刑初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16日，被告人蒲某因不满其女友刘某与曾谈过恋爱的被害人王某2还有联系而与刘某发生争吵。次日，被告人蒲某持水果刀在“秦鼎印象”火锅城楼下找到王某2，乘王某2不备，在王胸部猛戳一刀，蒲某将刀扔在路边并迅速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王某2系生前剑突上胸部遭受单刃锐器刺创致心脏破裂而死亡。作案后，被告人蒲某拨打了110报警，公安人员在东新路绿地商业街门口将其抓获。另查明，由于被告人蒲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物质损失，2019年4月19日被告人蒲某父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9万某。2020年3月11日、12日，被告人蒲某父亲分两次主动向法院缴纳民事赔偿款人民币5万某。附带民事部分经多次调解未果。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辨认、指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蒲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蒲某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拨打电话，等待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抚养费、死亡赔偿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对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人家属丧葬费9万某及缴纳民事赔偿款5万某，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蒲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三、对被告人蒲某亲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陈某、王某3丧葬费9万某和主动缴纳民事赔偿款5万某，共计14万某，予以确认；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陈某、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6日下午，被告人蒲某在其女友刘某的手机上发现曾与刘某谈过恋爱的被害人王某2发给刘某的微信信息，蒲某因二人还有联系而非常生气，当晚与刘某因此事在一酒吧内发生争吵。次日8时许，蒲某来到刘某房间再次与其发生争吵，蒲某遂将房间床头柜上的一把水果刀装在裤子右口袋内，来到东新路王某2经营的自行车专卖店找王某2，见王某2不在又离开。11时41分，蒲某给王某2打电话得知其在“秦鼎印象”火锅城楼下，便于12时50分许找到此处。在与王某2发生争执时，蒲某拿出水果刀藏在身后，乘王某2不备，面对王某2，左手搂住其脖子，右手持刀在其胸部猛戳一刀，在戳第二刀时王某2弯腰向后避让，跑进旁边商铺，蒲某随手将刀扔在路边并迅速逃离现场。13时16分，王某2被送至礼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为院前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2系生前剑突上胸部遭受单刃锐器刺创致心脏破裂而死亡。作案后，被告人蒲某拨打110报警电话称要自首，14时30分许，公安民警在东新路绿地商业街门口将其抓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请求判决被告人赔偿上诉人民事赔偿款43万某。指派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量刑过重。认定被告人蒲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有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认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证实了案件来源与立案时间。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礼县城关镇秦鼎印象火锅城门口，中心现场位于陶然阁店门口，该商铺门与人行路面有三级台阶。勘验过程中在台阶及路面上发现血迹3处，擦拭提取，发现一白色线手套、一长为27厘米的扳手，原物提取。在距离陶然阁店西北处约18米的天嘉路面上发现一把长为23厘米的水果刀，刀柄为黄色，刀柄长约ll厘米，刀刃上留有可疑血迹，原物提取。3.指认笔录及照片，2019年4月18日，蒲某带领侦查人员到××县第一间房内指认是其取作案水果刀的地点；指认其取上水果刀后所走的路线；指认其戳伤被害人的××县陶然阁门口的人行道上。4.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2019年4月18日，被告人蒲某从7把特征相似的刀子中辨认出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刀子就是其戳被害人王某2腹部的刀子，经当庭出示，蒲某确认就是其作案凶器。2019年4月17日21时许，证人刘某从7把特征相似的刀子中辨认出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刀子就是被告人蒲某从尚云阁足浴店三楼其卧室床头柜上拿走的刀子。5.鉴定意见（1）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礼）公（刑）鉴（尸检）字[2019]014号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尸检显示被害人胸部剑突上2cm处偏左有一纵行长3cm的梭型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深及胸腔，见心包、心脏右心室上有一长3cm的创口，分析：创口系便于握持且刃宽2到3cm的单刃锐器刺创所致。鉴定意见：死者王某2系生前剑突上胸部遭受锐器刺创致心脏破裂而死亡。（2）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陇）公（刑）鉴(DNA)字[2019]106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地面上血泊中的疑似血迹、室内地面上的疑似血迹和水果刀刃上的可疑血迹中检出同一STR分型，与王某2血样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2×1022。（3）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陇）公（刑）鉴(DNA)字[2019]313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标记有“蒲某血样”字样的牛皮纸物证包装袋1个，内装FTA血卡片1份、标记有“水果刀”字样的牛皮纸物证包装袋1个，内装水果刀1把。鉴定意见：送检的水果刀刀柄上未检出人DNA。（4）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陇）公（刑）鉴（理化）字[2019]133号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明，送检的死者王某5内容物一份，检验意见为检材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及毒鼠强成分。6.书证（1）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4月17日23时许，侦查人员依法提取到蒲某手机内蒲某（手机号152****1668）与刘某（手机号189****4063）的短信记录。同日20时许，提取到刘某手机内蒲某（手机号152****1668）与刘某（手机号189****4063）的短信记录及王某2与蒲某用刘某的手机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4月18日，侦查人员依法提取到礼县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中心会诊、转科记录、会议记录、120接诊记录。2019年4月17日14时27分，侦查人员在××县花酒吧陈水桃处依法提取到FUN花酒吧门口视频资料一份。经被告人蒲某辨认：“视频中穿灰色衣服拿刀子的是我自已，穿黑色衣服的是王某2”。2019年4月17日，依法提取到蒲某手机一部。（2）手机短信记录证明，案发前蒲某与刘某发短信的内容及王某2给刘某发微信的内容、蒲某用刘某的手机给王某2回微信的内容。案发前一天(4月16日)王某2多次给刘某发微信，刘某未回复。下午6时13分刘某的手机回复“有意思吗”微信显示王某2已将刘某拉黑，之后双方表示不会联系了，王某2又将刘某拉黑。2019年4月17日上午9时许，蒲某与刘某发短信的情况，内容反映二人发生了争吵，蒲某说“爱去哪去哪，你就静等礼县新闻吧!不是他死，就是我死!”（3）礼县人民医院120接诊记录及急救中心会诊、转科记录、会议记录证明，被害人于2019年4月17日13时16分被送礼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经查体，确认被害人为刀伤属院前死亡。（4）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户名为蒲元县（蒲某父亲）6222********2162的工行卡在2019年4月17日支出5008元。（5）看守所入所体检表证明，蒲某入看守所时背部左侧有一豌豆大小的皮肤破裂，右臂外侧有数处烟头烫伤疤痕，左臂、背部有数处烫伤疤痕，其余未见异常。（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蒲某及被害人王某2的身份信息。蒲某生于，案发时已达刑事法定年龄。（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蒲某曾于2018年6月26日因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被礼县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款500元。同年10月因谎报警情被礼县公安局给予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7.证人证言（1）刘某（蒲某女朋友）证言，我和蒲某是恋爱关系，王某2又名王志宽，离异，在礼县东新路开了一个UCC自行车专卖店，和我以前谈过对象。2019年4月16日，我和蒲某等人去烧烤，把手机忘拿了，手机被蒲某捡上，蒲某看见我手机上王某2给我发的微信很生气，当天跟我在“合伙人”酒吧吵架了。第二天（4月17日）早上，他又和我因为王某2吵架，扬言要去找王某2，走的时候拿走了我床头桌子上放的一把水果刀。他出去一会就给我发短信“爱去哪去哪儿？你就静等礼县新闻吧，不是他死就是我死。”（2）证人杨某1（报案人）证言，2019年4月17日13时左右，我见两个男子在秦鼎印象火锅城路边争吵，其中矮个男子手在背后拿着刀，两人面对面争吵了几句，矮个男子就在高个男子肚子上捅了一刀，矮个男子就朝西方向跑了，跑的时候刀还拿着，跑了一会就扔了。大个受伤男子先跑到旁边一个装潢铺子里，后又出来坐在我家铺子门口的台阶上让我报警。我先打了120急救，再打了110报案。（3）证人刘某2证言，2019年4月17日13时左右，我看见王志宽（王某2）和一个人在说话，声音很大，我到跟前一看是蒲某，两人面对面，王志宽对蒲某说“你把你的手指头取过，有啥话你说，不用手指头指我，具体事情我不知道，你问去。”蒲某说什么我没听到。然后我就回店里了。（4）证人王某5证言，我是通过刘某认识蒲某的。2019年4月17日上午10点多，蒲某到我们商店，蒲某买了两瓶二两的“江小白”白酒，边喝边和我老公聊天，大约12点多蒲某走了。下午1点半左右我发现蒲某在我商店坐着喝酒，他掏出一张信用卡让我给他取5000元钱，说要去天水转一下。我就用POS机给他刷了5000元现金（后证实是刷卡时点错了，实际从卡上刷了5008元）。蒲某接了个电话后就离开了，钱他没有拿，还放在我家商店。（5）证人卢某1证言，我是通过刘某认识蒲某的。2019年4月17日13时许，蒲某神情慌张的到我商店来，给我说：“我把人杀了，你赶快报警。”我说“你怎么不打？”他说“我电话停机了。”之后他就打电话说“我报警，我在北路把人杀了，我自首，我等一下就来了。”后他拿了一瓶“江小白”打开喝并给我老婆一张银行卡让取5000元钱，我老婆就用POS机刷了钱，蒲某又给他一个朋友打电话说“我把人杀了，你过来看一下。”不一会他的朋友来了，给他说让去自首。然后那人说去医院看一下就走了。蒲某把钱放在我家柜台上就出去了。期间他不停地打电话。（6）证人曹某1证言，2019午4月17日13时40分，蒲某打电话告诉我他把人戳了，叫我去东鑫商行。我去后听见他给城关派出所副所长苏峰打电话说事情是他惹的，半个小时就去找苏峰，我劝他去自首。（7）证人赵某1（蒲某舅舅）证言，2019年4月17日13时21分、13时47分，蒲某用184****1879的号码给我打过两次电话，说他把东新车行的人戳了两刀子。我劝他去自首。（8）证人景某1（民警）证言，2019年4月17日13时30分我接到一个号码为184****1879的电话，对方说“我是蒲某，我将一个人戳了两刀子。”我说“你赶快到城关派出所投案。”（9）证人蒲某3（医生）证言：王某2是在2019年4月17日13时16分被120救护车送到医院的，属院前死亡。8.视听资料：光盘一张，证明蒲某用刀捅刺被害人王某2的作案过程。9.被告人蒲某供述：2019年4月16日下午，我和刘某还有几个朋友在永坪公路的马路边上烧烤，开车返回时，我的车在前面，刘某开自己的车在后面。刘某的手机我拿着，我看见刘某的手机上显示一条信息，是王某2发的暧昧短信，我当时很生气。回到县城后我和朋友吃烧烤、喝酒。期间，刘某打了几个电话，我都没有接。后刘某发来视频，我见刘某喝醉了，我就找到刘某，并和她吵了几句，刘某就先走了，我酒喝多了，在“尚云阁”足浴城睡到了今天早上（2019年4月17日）。2019年4月17日10点多，我在店里和刘某又吵了一架，刘某将我的脖子抓伤了，我就在刘某房间床头柜里拿上我和刘某一个多月前在超市买的一把水果刀，装在右裤兜里。大概11点多，我就步行到王某2卖自行车的UCC店去找王某2，见店关着，我就给刘某发了一条短信“爱去哪去哪儿？你就静等礼县新闻吧，不是他死就是我死。”刘某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我给王某2打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他说他在新北路秦鼎火锅店隔壁，他等着我呢。我叫了一辆黄包车，刚下黄包车就看见王某2蹲在路边，我俩一见面就吵起来了，我边说边用左手在王某2的右肩膀上挽住，右手从我的裤兜里拿出我事先装在身上的水果刀朝王某2的肚子部位连续戳了两刀，王某2就转身跑到他装修的铺子里去了。我转身往左走，走的时候我顺手将刀子丢在了路上，后我到了东鑫商行，在店里我用自己的手机打了110，然后就被警察抓了。10.户口簿证明证实了当事人基本信息。11.收条证明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人丧葬费9万某。对被告人指派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蒲某为犯罪预先准备作案刀具，猛戳被害人要害部位，并致被害人死亡，一审判决定性准确。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主动报警、如实供述、积极赔偿等具体情节，作出了适当判罚，故辩护人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民事判赔部分，原审法院已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对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作出了适当判赔，故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蒲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判赔适当。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庆华审判员 张嫣婷审判员 李陶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