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201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3，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系张某1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男，1993年3月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珍，福建梅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某2，女，194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 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林某及原审被告张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3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将涉嫌非法往来款项线索移交司法机关；3、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林某提供的徐传娥所欠债务大部分是非法债务，林某与徐传娥之间的借款系非法借款，双方约定的条款没有约束性，不受法律保护。2、被上诉人林某在处理徐传娥后事期间，私自抬走徐传娥放在上诉人张某1家里的保险柜，几乎拿走徐传娥所有遗产，包括黄金、生意账本、车辆登记本、债权凭证等，一张由张维绿向徐传娥出具的借款45万元的借条一张亦被林某非法侵占。3、被上诉人林某在上海买房时，徐传娥亦有转账大笔的资金给他，其中5万元是上诉人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3通过亲戚借的，至今未还，同时，20多天内的转账记录，并不是每一笔都是借款，徐传娥答应还款的只是其中一两笔。 被上诉人林某答辩称：1、因其母亲徐传娥向其借款时其在上海，其母亲在屏南，未出具书面借条符合常理，且其在双方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款项需要偿还，其母亲也明确表示愿意偿还，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同时，其母亲徐传娥向其借款用于偿还她对外借款、贷款等债务，利息均在2分范围内，显然不属于明知是违法活动而进行借款，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2、赠与需要赠与人明确表示，本案中其已明确表示该款项是需要偿还，因此本案显然不属于赠与，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张某1一审委托代理人对聊天内容没有异议，且核对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即徐传娥的手机，本案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毁灭、伪造证据。3、本案徐传娥享有的对外债权，林某提出诉讼，屏南县人民法院将上诉人张某1列为共同原告，充分保障上诉人张某1的继承权，不存对上诉人张某1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某2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在徐传娥的遗产范围内享有借款本金197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债权，张某2、张某1在继承徐传娥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其借款本金197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分别于2019年7月17日、7月26日通过其余额宝账户向徐传娥支付宝账户转账支付2000元、20000元，8月16日通过余额支付100000元、5000元、20000元，8月17日通过支付宝支付10000元，通过余额宝支付10000元，通过其微信向徐传娥微信（微信号：×××）转账支付10000元、500元、5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微信红包支付200元、200元、200元、200元，8月18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10700元，共计向徐传娥支付197000元。另查明，张某3与徐传娥于××××年××月××日在屏南县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2016年2月29日在屏南县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涉案债权发生在张某3与徐传娥离婚之后。张某2系徐传娥母亲，林某系徐传娥儿子，张某1系徐传娥女儿，徐传娥于2019年10月17日死亡。徐传娥名下有两条不动产登记信息，为坐落于屏南县，产权证号分别为闽（2019）屏南县不动产权第0003215号、0003227号，均为徐传娥单独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首先应确定被继承人徐传娥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徐传娥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林某、张某2、张某1，三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对徐传娥遗产的继承，故林某、张某2、张某1三人为徐传娥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其次，应确定该款项是否属于需要清偿的债务。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款项是借款还是赠与，林某先后多次通过余额宝、微信等方式向徐传娥转账合计197000元，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但双方系母子关系，出于信任或碍于情面而未写借条也是符合常理的，而成年子女对其个人财产享有处分权，是否资助父母由其自由决定，给父母的款项，除有明确表示赠与的意思表示外，应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目的在于帮助父母渡过经济困窘期，父母理应负有偿还义务，不能视为当然的赠与，如此方能保障子女自身权益。张某1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林某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且根据林某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林某有明确表示上述款项需要偿还，而徐传娥也明确作出了愿意偿还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至于借款的实际金额，林某的多次转款也与双方的聊天记录提及的时间及金额基本吻合，其中小额的微信红包及微信转账时间均较为集中，集中于2019年8月17日18:35-18:36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之内，与前面大笔的转账时间间隔较短，不到十五分钟，四个微信红包支付时间均集中在一分钟内，且均未备注带有赠与性质的相关文字之类的意思表示，这与平时日常生活中赠与性质的微信红包有明显区别，且林某方对此亦做出了合理解释，并能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得到印证，但其中2000元林某自认是其叫徐传娥转交给家中长辈的，林某在庭审过程中亦放弃该2000元的借款主张，故可以认定林某通过余额宝、微信等向徐传娥转账的197000元中有195000元属借款的事实。 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传娥虽于2019年10月17日意外死亡，但其法定继承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林某、张某2、张某1均应当在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徐传娥的债务，本案借款对利息及借款期限均未作约定，该借款应为无息，且借款人徐传娥已过世，林某可以随时要求还款，但因林某自身亦为法定继承人除享有对遗产的继承权外，也应当在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不管该债权是其自身享有的还是他人的，其起诉时未将自身列为清偿主体，视为在其继承的份额内免除了自身的清偿责任，所以也应该相应扣减该份额相应的债权，实际借款本金在扣除其继承的份额即195000元×1／3＝65000元后为130000元，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林某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0.5%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张某2、张某1还需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借款130000元及相应利息。张某2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张某2、张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继承徐传娥名下坐落于屏南县［产权证号：闽（2019）屏南县不动产权第0003215号、0003227号］房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偿还原告林某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1日按照月利率0.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对案涉债权是否合法成立有异议外，对其他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林某与其母亲徐传娥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上诉人张某1是否应在继承徐传娥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偿还责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必须具备两要素，一是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的交付，如果出借人没有借条直接证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是出借人有其他证据证明的，应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本案中，徐传娥与被上诉人林某系母子关系，二人身份关系特殊，对亲属间借贷关系的审查与认定，应更为注重家庭伦理道德、社会公序良俗和民间交易习惯方面的考量。结合林某通过余额宝、微信转账等方式及双方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认定徐传娥向林某实际借款金额为195000元，且林某明确表示上述款项需要偿还，而徐传娥也明确作出了愿意偿还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借款已实际交付，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另，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徐传娥死亡，故林某可随时主张债权，林某主张要求徐传娥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其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同时，林某本身作为徐传娥的法定继承人之一，其主张的债权数额应按继承的份额相应予以扣减。 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张某1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辅用 审判员  郑新星 审判员  朱 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占 浩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提示： 1、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2、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