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0MA73LKX876 负责人：张某1，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云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8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95年7月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山丹县人，现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男，198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原审被告：隋某，男，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1、张某2、刘某、王某2、徐某、原审被告隋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10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甘07民终283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甘0702民初4361号民事判决，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436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判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3、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11万元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审原告予以赔付后，享有依法向其余被上诉人进行追偿的权利；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重新认定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问题，判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徐某在借用他人车辆之后，又擅自将车辆出借给刘某，其并未审查刘某是否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未妥善保管使用车辆，对损害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某系事故的肇事人员，且刘某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应免除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处的签名均系保险代理人代签，且保险单送达给了隋某，大家财产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险的保险条款，所以其并未尽到提示义务，此免责条款不生效。”本案中投保人已经支付了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此时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已经生效，其中的免责条款也当然发生效力，在认定合同效力时不能把合同的组成条款加以割裂，赋予其不同的生效条件，而应统一遵循法律的规定认定在此种情况下，投保人支付保费的行为是对双方保险合同所有条款的追认，双方当事人均应受此合同条款的约束。另一方面，本案中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隋某，保险利益的实际受益人为隋某，且按照通常情况，作为委托人的王某2在收到保险单后应已向车辆实际所有人隋某报告此情况，所以不能仅仅以形式标准认定上诉人未尽提示义务，而应统筹保险法的立法精神认定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已经尽到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对于本次事故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最后的赔偿责任，而商业三者险对于交强险是一种补充作用，既然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的赔付责任，故相应的上诉人也不应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综上，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最后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不当之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诉辩的“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属于免责事由的约定，并且认为保险人未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此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此处原审法院属于错误适用法律的情形。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是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但是，原审法院却认为此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并且认为此处保险人并未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此处原审法院存在错误适用法律的情形，不当的加重了上诉人一方的责任。2、上诉人不应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在划定诉讼费用的承担比例时，应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案件中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如上，上诉人在本案中根据案件事实及应适用的法律，不应承担案件最终的赔偿责任，所以本案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加以承担，上诉人不承担案件的任何诉讼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王某1、张某2辩称，一、王某2确实未在投保单的告知栏中签字，保险公司也未给王某2明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当事人就是王某2，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因此，免责条款系无效条款。二、关于追偿权的问题，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可另行主张；三、关于诉讼费，一审法院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诉讼费的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2辩称，一审判决是适当的。 隋某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62万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在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99140元、丧葬费36852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350元，合计680342元，由被告大家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万元，受害人承担剩余570342元的10%即57034.2元，被告大家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万元，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自愿放弃3307元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王某1系死者张全（1962年9月13日出生）之妻，原告张某2系死者张全之子，张全的父母已去世。2019年6月27日23时40分许，被告刘某驾驶王某2所属的×××号江淮牌小型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连霍线（上行）2676公里+400米处时，与由北向南步行经过马路的张全相撞肇事，造成张全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甘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死者张全负事故次要责任。涉案车辆由被告隋某出借给被告徐某使用，被告刘某又从被告徐某处借用后发生交通事故，甘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1月14日对被告刘某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刘某于2017年11月3日在甘州区北街十字实施了饮酒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决定给予罚款1000元、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的行政处罚，2018年5月2日后到甘州交警大队领取。因被告刘某未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和文明驾驶课程的学习和考试，故未能领取驾驶证。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某向原告赔偿50000元。被告刘某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16日取保候审，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甘区检公诉刑诉〔2019〕4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交通肇事罪，已于2019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该案正在审理中。 被告王某2系肇事车辆×××号江淮牌小型客车的登记车主，被告隋某系该车辆实际所有人，由其融资购买。2018年9月19日，被告隋某以王某2的名义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19日，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商业保险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车辆单次事故赔付金额超过10000元以上的，需第一受益人书面同意，方可将款项赔付给被保险人。上述机动车商业保险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处王某2的签名系保险代理人代签，同时将保险单送达给了被告隋某。事故发生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中心支公司作出拒赔通知书，认为事故发生期间驾驶人刘某驾驶证超分，处于停止使用期间，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19年11月22日作出的银行监复（2019）1065号“中国银保监会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的批复”，同意大家财产保险公司受让以安邦财险名义签署的截至业务转让基准日的理财类保单和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以及相关的资产、负债。基于中国银保监会的文件，本案第一被告变更为大家财产保险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权、健康权等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案被告刘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实施条例的规定，驾驶涉案机动车与横过马路的张全相撞肇事，造成张全当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涉嫌交通事故罪已由公诉机关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民事赔偿部分由原告作为张全的法定继承人提起该案诉讼。肇事车辆在被告大家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大家财产保险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期间驾驶人刘某驾驶证超分，处于停止使用期间，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应免除赔偿责任。综合原、被告在该案中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焦点分述如下。 一、被告刘某在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处于暂扣状态，被告大家财产保险公司免责的理由能否依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涉案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处“王某2”的签名均系保险代理人代签，且保险单送达给了被告隋某，被告大家财产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险的保险条款，显然被告保险公司未就保险条款的内容及免责事由进行明确说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未尽明确说明义务的，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除非免责事由是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即“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即便免责事由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保险人仍需尽到提示义务。第一，被告刘某驾驶证暂扣的情形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上述行政法规表明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人不具有驾驶资格，暂扣期满后应按照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参加车管所组织的为期七日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学习，并参加科目一考试，考试合格后，记分予以清除，发还机动车驾驶证，考试不合格的，继续参加学习和考试，拒不参加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该案被告刘某因酒驾被暂扣驾照后，并未按照规定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学习及考试，应认定被告刘某不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其情形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第二，该案保险人将上述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是否尽到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对其提供的格式合同的免责条款需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进行明确说明，立法目的在于针对保险合同当事人因保险信息不对称、地位不平衡等情况，要求保险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体现保险合同最大诚信原则，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减轻了保险人对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免责事由的明确说明义务，仅履行提示义务便可据此免责条款免除其赔偿责任。该案中，被告刘某在驾驶证暂扣情形下驾驶机动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免责事由，隋某陈述其手中仅有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险的保险单正本，被告大家财产保险公司陈述已全部送达隋某，其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虽以加黑加粗的字体进行了提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且投保单中投保人的签名亦系保险代理人代签，被告大家财产保险公司无法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应认定其未完成特殊情形下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虽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因该被告未履行提示义务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大家财产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 二、关于其他被告在该案中责任承担的认定。被告王某2虽是肇事车辆登记的权利人，但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及支配使用人系被告隋某，被告徐某借用后又出借给被告刘某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王某2仅系名义车主，对损害的发生不具有任何过错，被告隋某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给被告徐某借车过程中尽了审查驾照等一般审慎义务，亦不具有过错，被告王某2、隋某在该案中不承担责任。被告徐某借用车辆后又出借给他人使用时对车辆运行所产生的风险应负有防范义务，更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但其并未审查被告刘某是否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未妥善保管使用车辆，其对损害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被告徐某的过错程度，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徐某和刘某连带承担10%的赔偿责任。 三、关于赔偿范围的认定。原告主张的赔偿范围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原告主张的《甘肃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赔偿标准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599140元（29957元/年×20年）；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6852元（73704元/年÷12个月×6个月）；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结合本地丧葬风俗及实际情况，并参照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标准计算5人3天为宜，即2175元（5人×3天×145元）；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受害人张全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其近亲属的心理及精神伤害，根据当地经济生活水平，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0000元。上述赔偿金额共计65816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损失中，精神损失抚慰金应由被告大家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11万元后，对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548167元，由被告大家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按70%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383717元，被告徐某、刘某按10%的过错责任比例连带承担54817元（548167元×10%），死者张全自负20%的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某1、张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11万元；二、被告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按70%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王某1、张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383717元（548167元×70%）；三、被告徐某赔偿原告王某1、张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54817元（548167元×10%），被告刘某负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王某2、隋某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述一、二项合计493717元，由被告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履行。第三项54817元，刘某已赔付50000元，下剩4817元，由被告徐某、刘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履行。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王某1、张某2负担1153元，被告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负担7963元，被告徐某、刘某负担884元。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该问题取决于王某2向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是否就保险条款中所涉及的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等内容向王某2或隋某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是否产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应当在保险单上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有关免责条款作出能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且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术语及其他相关专门语句的含义、适用等事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这种解释不属于合同条款或合同内容，而是合同中免责条款生效的法定条件，即只有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才产生效力，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便免责条款本身有了明确、清晰和完整的表述，也不能视为是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人仅仅通过加黑印刷或者口头提醒等方式提示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而不做进一步的解释和说明，并非明确说明。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以及保险人特别提示中提示投保人阅读有关免责条款，但这并不代表上诉人已真正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王某2、隋某作出其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而且投保单中投保人处“王某2”的签名均系保险代理人代签，因此上诉人辩称其已履行对免责条款告知义务证据不足，“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这一免责条款对隋某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诉人所提交强险追偿权的问题，上诉人可另案主张。 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诉讼费的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上诉人作为一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判决承担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小芸 审判员  宋力国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