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3民终4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文，男,1975年4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江苏苏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鸿，女，1970年3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华，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士昌，男，1959年1月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302195901090419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杨军文因与被上诉人梁鸿、梁士昌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1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杨军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被上诉人梁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华到庭参加了听证，被上诉人梁士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军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是与本案涉及的（2016）苏1302民初6367号民事调解书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具有撤销上述调解书的主体资格。根据（2015）宁商终字第1805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上诉人的债权发生在（2016）苏1302民初6367号民事调解书之前。另外，根据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苏0115执恢633号《关于被执行人梁士昌执行财产分配方案》，（2016）苏1302民初63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360万元债权本金己极大的影响到了上诉人可以分配的财产。所以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第三人，具有撤销上述调解书的主体资格。2.（2016）苏1302民初6367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较大的虚假诉讼、逃避债务的可能性。据上诉人了解，二被上诉人系兄妹关系，（2016）苏1302民初6367号民事调解书也因调解书本身特性，承办法官是不会对涉案证据进行真实性核查、判定的，其确认的360万元债权金额占比巨大，存在较大的虚假诉讼、逃避债务的可能性。如果该债权是虚假的，将会极大的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也会增加以调解书结案的虚假诉讼的情形，危害社会经济运行。上诉人已无其他合理合法的方法核实该债权及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在本案未经开庭的情况下，上诉人也难以知晓、调取或确认该调解书及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所以上诉人请求贵院支持上诉请求。梁鸿二审辩称：1.上诉人并非对（2016）苏1302民初6367号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2.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6）苏1302民初63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部分或者全部虚假。因此，上诉人无提起撤销（2016）苏1302民初6367号民事调解书的主体资格，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梁士昌二审未作答辩。杨军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2016）苏1302民初6367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对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规定，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该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如《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海商法》第22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和《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本案中，第一，杨军文并未举证证明其是（2016）苏1302民初6367号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便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杨军文系梁士昌的金钱债权人，仅能说明其与梁士昌的财产情况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但这并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二，杨军文作为梁士昌的普通金钱债权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苏1302民初6367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全部内容或部分虚假。其仅仅是怀疑“调解书所确认的债权是否真实”。故杨军文不具备提起撤销（2016）苏1302民初6367号民事调解书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杨军文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已收取80元，退还杨军文。二审中，本院查明：2015年7月21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杨军文起诉梁士昌、南京金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10月17日，该院作出(2015)江宁开民初字第1356号民事判决：“被告梁士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杨军文欠款2100000元。”判决后，梁士昌不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4日作出（2015）宁商终字第18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另查明：梁鸿与梁士昌系亲兄妹关系。2016年8月1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梁鸿起诉梁士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苏1302民初636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一、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被告梁士昌欠原告梁鸿借款本金3600000元及利息432000元，合计4032000元。其余利息原告自愿放弃。被告定于2016年9月1日前付清，如逾期给付则原告可申请强制执行。二、如被告未清偿借款，则原告可就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翠屏国际城紫檀苑12幢102室房产在设立抵押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军文具有提起撤销（2016）苏1302民初6367号民事调解书的主体资格。梁鸿与梁士昌系亲兄妹关系，在杨军文起诉梁士昌获得胜诉判决后，梁鸿起诉梁士昌，且双方对于借款并无实质争议，梁士昌对梁鸿的起诉请求均予以认可，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而该案标的额巨大，借款本息高达4000000元，但梁鸿并未提供款项全部交付的充足证据；另，在该案调解中，当法官询问梁士昌在南京是否有其他债务时，梁士昌回答“没有了”，但实际上经过终审判决确认其对杨军文负有2100000元的债务，其隐瞒了该事实。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2016）苏1302民初63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部分或者全部虚假存在较大可能性，应视为其已完成立案受理阶段的举证责任，至于（2016）苏1302民初63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部分或者全部是否实际虚假，应经过开庭审理确定。从立案受理阶段的举证责任来看，上诉人已完成该阶段举证责任，则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杨军文无权提起本案诉讼，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外，鉴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涉及对生效裁判的认定，关系到原生效裁判的当事人及第三人的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四条对此作出专门规定：“人民法院对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由此，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立案后，不适用书面审理，一审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对方当事人就第三人诉讼的主体资格及其他起诉条件提出异议的，亦需经合议庭开庭审理后依法予以判定。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未经开庭审理即驳回杨军文的起诉，程序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军文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撤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路路审判员  刘爱萍审判员  王 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玉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四条人民法院对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