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3刑终66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光辉，男，1987年6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北川羌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9年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慧，浙江聚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传荣，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正安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正安县。曾因犯抢劫罪于2003年1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8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犯抢夺罪于2007年12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9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3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5年8月23日刑满释放。因殴打他人于2015年10月20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200元。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特珍，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超，男，1992年3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正安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正安县。曾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4年1月1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4年9月2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 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邱光辉、郑传荣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赵超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浙0327刑初1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传荣、邱光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 2005年4月，郭洪波、张海波（另案处理）在义乌市“埃及艳后”酒吧寻衅滋事致他人轻伤后，郭洪波逃到瑞安市，开始陆续拉拢在瑞安市的张海波、李广鹤和孔祥军（另案处理）等东北籍闲散人员，逐渐形成以其为核心的团伙。2006年7月21日，该团伙成员郭洪良、叶晨涛（另案处理）伙同巩明明在瑞安市××路××街持刀砍打出租车内被害人，致一人重伤；2007年11月29日，郭洪波因东北老乡在游戏厅内赌博输钱要求返还不成，遂纠集张海波、李广鹤、刘广军（另案处理）等人携带匕首、铁锤、螺丝刀等工具在瑞安市内和对方斗殴；2008年12月10日，李广鹤结伙持刀和铁管在瑞安市××街道××大厦追打他人，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2006年至2008年，该团伙在公共场所多次实施暴力活动，以“凶恶狠毒、敢打敢杀”的形象，初步确立东北籍人员在瑞安市的社会影响力。 2009年至2013年，郭洪波离开瑞安市。期间，张海波带领东北籍人员参股本地赌场，抽取头薪，安排东北籍人员田浩、吴超等人为赌场望风。张海波、李广鹤、袁雪峰（已死亡）、刘广军等人在瑞安市内实施故意伤害、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等暴力性犯罪活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2013年底，郭洪波重返瑞安市，利用自己昔日的威望重新聚集张海波、李广鹤和孔祥军等东北籍人员，并带领孔祥军、孙晓宇（另案处理）等人在瑞安市内各赌场内进行倒款获取经济利益。期间，郭洪波组织张海波、李广鹤、孔祥军等人通过实施非法拘禁、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等违法犯罪活动以确保赌场倒款获利。由此，以郭洪波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初步形成。 2016年4月，张海波和袁雪峰利用组织影响力开始在瑞安市飞云渡口码头一带向走私柴油人员收取保护费，后郭洪良加入并参与码头收取保护费。码头收费分工明确：由郭洪良、张海波和袁雪峰分片负责瑞安市各码头，并组织被告人邱光辉、郑传荣、刘广军、叶晨涛、付勇、张海江、唐俊波、黄吉全、孔翔宇、巩明明（均另案处理）等人负责放哨、车辆巡逻等。该组织还通过组织影响力排除安徽籍势力、打退常林虎势力。至2017年1月，该组织控制了瑞安市东山、上望街道的四个码头、锦湖街道礁石沙场码头、飞云街道飞云渡口码头等飞云江沿江码头。2017年5月，因公安机关查获走私油犯罪，该组织停止收取保护费。自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该组织通过收取保护费的方式共获利约100万元。 以郭洪波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人员固定、结构清晰、分工明确，组织成员分为三类：（1）组织者、领导者。郭洪波系整个组织的领导者，操纵组织的整体运营，决定组织利益的分配、使用，组织成员参加红白喜事、聚会、娱乐活动，灌输组织成员必须遵循的要求：要听老大的话，要注意团结，维护东北帮形象，不能吸毒，不能打没有意义的架。（2）张海波、郭洪良系骨干成员，二人直接听命于郭洪波，为提高组织经济实力，纠集多名组织成员实施敲诈勒索犯罪活动。李广鹤和孔祥军系积极参加者，李广鹤参与和其他势力的谈判以扩大组织的势力范围，带领组织成员插手经济纠纷；孔祥军主要负责组织的财务管理。（3）一般成员。被告人邱光辉、郑传荣和刘广军、叶晨涛、付勇、李云鹏、孔翔宇、黄吉全等人，明知该组织是以违法犯罪为主要活动，仍然服从骨干成员指挥参与敲诈勒索、聚众斗殴等违法犯罪活动。 以郭洪波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不仅通过在赌场高利放贷获取非法利益，还精心组织人员控制瑞安市飞云江沿岸码头向走私人员勒索财物，一年多时间收取保护费金额高达100余万元，攫取的巨额经济利益，主要用于发放组织成员工资、聚餐活动、购置车辆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维系组织生存、发展和壮大。 以郭洪波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在瑞安市通过实施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逐渐扩大组织的社会影响力，并以暴力或暴力相威胁等方式有组织地实施敲诈勒索、强迫交易、非法拘禁、聚众斗殴、开设赌场等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在社会上逐渐形成一定的威慑力，并以“黑吃黑”、“黑保黑”的方式在飞云江沿岸码头形成非法控制，严重影响了人民群众的正常生活，扰乱当地社会、经济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二）敲诈勒索事实 2016年4、5月开始，张海波伙同袁雪峰在瑞安市××街道以及飞云江大桥以西沿岸多个码头，采取拦截油罐车、举报等威胁手段向走私柴油人员黄某1、黄某3、金某1、潘某等人收取保护费，先后纠集付勇、邱光辉等人帮忙；同年8、9月份，郭洪良参与收取保护费，先后纠集叶晨涛、郑传荣、赵超等人帮忙；2017年1月，郭洪良、李广鹤和孔祥军利用“东北帮”的组织影响力，与在瑞安市××带码头收取保护费安徽籍人员尹入凯势力谈判，以强行入股方式参与分赃；2017年2月，安徽籍人员常林虎欲插手收取保护费，被郭洪良、叶晨涛等人以武力制服，至此，该组织完全控制了瑞安市东山街道东海燃料码头、东泰码头、上望街道鱼港码头、望东装卸码头、上望街道新村浦码头、锦湖街道礁石沙场码头、飞云街道马道码头等飞云江沿岸码头，将组织成员安排在各码头，大肆向走私柴油人员收取保护费，每艘走私油船收3000元至6000元不等，次数300次以上，累计数额逾百万元。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邱光辉参与收取保护费约60次，敲诈勒索金额共计约30万元，获利约1.5万元；2016年11月到2017年3月，被告人郑传荣参与收取保护费约30次，敲诈勒索金额共计约15万元，获利约1.5万元；2016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赵超参与收取保护费约10次，敲诈勒索金额共计约3万元，获利2200元。 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邱光辉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万元。（2）被告人郑传荣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3）被告人赵超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4）追缴被告人邱光辉、郑传荣、赵超的全部违法所得。（5）暂扣于公安机关的被告人邱光辉所有的作案工具手机1部，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邱光辉上诉称，（1）其在瑞安仅5个月左右，虽有参加“东北帮”圈子的聚会，但并非经常参与，2017年3月份之前并不知道郭洪波等人的违法犯罪活动，因此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其没有参与东山、上望一带码头的收费，其2016年参与了30次左右，2017年参与了10次左右，共计40次左右。原判敲诈勒索罪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减轻处罚，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相应减少罚金。 其辩护人辩称，（1）邱光辉在本案中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人身危险性不大；（2）邱光辉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获赃较少，系初犯、偶犯，且在二审期间认罪态度较好并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综上，请求对其给予最大幅度的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郑传荣上诉称，（1）其虽参加了部分敲诈勒索，但并未加入该组织，也不是组织的固定成员，自己只是基于和郭洪良的朋友关系参与敲诈勒索，未实施其他违法犯罪，更不是郭洪良的小弟。认定其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错误。（2）其只参与了15次敲诈勒索，获利6千元，原判认定其敲诈勒索30次，金额15万元错误。 其辩护人辩称，（1）郑传荣仅参与码头收取保护费，并未参加该组织涉案的其他犯罪，原判认定其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系事实认定错误。（2）在案没有能够直接认定郑传荣参与敲诈勒索行为次数的证据，公诉人通过参考同案犯参与的次数作出指控，原判认定郑传荣参与敲诈勒索30次错误，应认定郑传荣自认的16或17次。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邱光辉、郑传荣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事实，有被告人邱光辉、郑传荣的供述，同案犯郭洪波、郭洪良、张海波、李广鹤、李云鹏、孔祥军的供述，证人黄某1、黄某2、黄某4、黄某5、周某1、徐某1、陈某1、陈某2、林某、陈某3、蔡某、洪某、刘某、周某2、冯某1、袁某、戴某、冯某2、冯某3、张某1、陈某4、高某、张某2、金某2、杨某、孙某、周某3、陈某5、吴某、郑某、陈某6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邱光辉、郑传荣、赵超参与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有被告人邱光辉、郑传荣、赵超的供述，证人冯某3、周某3、陈某5、吴某、郑某、戴某、冯某2、陈某6、童某、冯某1、徐某2的证言，被害人黄某1、黄某3、黄某2、金某1、李某、潘某、许某的陈述，同案犯郭洪波、张海波、郭洪良、李广鹤、刘广军、叶晨涛、李云鹏、孔祥军、尹入凯、周某2、尹飞的供述，黄某1等人刑事判决书，辨认笔录，扣押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归案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邱光辉、郑传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案综合评判分析如下： 1.关于二上诉人参与敲诈勒索的次数 （1）邱光辉上诉提出自己仅参加敲诈勒索约40次。经查，邱光辉在公安侦查阶段曾供认2016年8月到农历年底，袁雪峰带自己在飞云江码头收了两个多月保护费，收到钱的有40多次，2017年正月之后，袁雪峰带自己到码头上收了20多次钱，其供述能得到同案人员郭洪良、张海波供述的印证。虽邱光辉多在飞云街道几个码头收取保护费，但系共同犯罪中的分工不同，应在其参与的范围内对共同犯罪的金额承担责任。邱光辉的相关上诉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2）郑传荣及其辩护人提出郑传荣仅参加15次敲诈勒索。经查，郑传荣在公安侦查阶段曾供认受郭洪良纠集，2016年11月，自己在飞云码头这边助威十几次、去码头收钱十几次，2016年12月，郭洪良让自己和叶晨涛、赵超去东山、上望这边收钱十几次直至3月份结束。自己在码头助威每次获利100元，后直接参与收取保护费，每次获利500元，共获利15000元左右。其供述能得到同案人员郭洪良、叶晨涛、赵超供述的印证，郑传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2.二上诉人是否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1）在以郭洪波为首的“东北帮”中，郭洪波系组织者、领导者，该组织内骨干成员固定，郭洪良、张海波、李广鹤、孔祥军、袁雪峰位列第二层级，并聚集了刘广军、叶晨涛、李云鹏、付勇等十余人为一般参加人员，有比较明确的层级和职责分工；该组织通过赌场倒款及向飞云江沿岸码头走私柴油的人员收取保护费，攫取巨额经济利益，维系组织发展和壮大；该组织自2014年以来先后实施敲诈勒索、强迫交易、开设赌场、非法拘禁等犯罪以及随意殴打他人、破坏选举等违法行为，树立帮派威名，为非作歹，还长期盘踞飞云江沿岸码头，严重扰乱了瑞安当地的社会、生活秩序，并严重影响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因此应当认定郭洪波组织、领导的系黑社会性质组织。 （2）被告人邱光辉系同案犯张海波的大舅子，被告人郑传荣通过郭洪良介绍参与敲诈勒索，二人明知“东北帮”组织人员众多，有明显的层级并以实施违法犯罪为主要活动，仍在袁雪峰、郭洪良等人的带领下参与敲诈勒索犯罪，应认定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邱光辉、郑传荣及其辩护人提出邱光辉、郑传荣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光辉、郑传荣作为一般参加者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和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赵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对邱光辉、郑传荣应数罪并罚。郑传荣、赵超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邱光辉、郑传荣、赵超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从轻处罚。赵超认罪认罚，可对其从宽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四、五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方 勇 审 判 员  郑 琼 审 判 员  李含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记员  林艮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