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694、13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18633X2。负责人：尤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盛，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粤北联合钢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桥头镇五石熊屋村社会信用代码914418815573447915。法定代表人：邓昌贵。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卿，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锋，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联合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924、48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两案进行了审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深圳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4民初48924、48925号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各方合理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等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请求理赔的事故是属于特种车综合保险条款的免赔情形，保险条文有明确规定，上诉人拒赔合理。《中国平安特种车综合保险条款（2014）版》第一章责任免除第十条明确，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称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的原因属于“倾覆“或“车体重心偏移”，根据常识判断，车辆必然因各种原因导致重心偏移才会发生倾倒倾覆。法院认为平安深圳分公司提供的《中国平安特种车综合保险条款（2014版）》中，在明确理赔范围的条款中将“倾覆”列入保险范围，又在免责条款中将“车体重心偏离”列入免赔范围，其条文含义容易产生歧义。法院认定有误，虽然保险条款在保险责任那块仅仅写了倾覆这种情形，但是根据特定情况下的特殊判断，投保人理应知道保险具有保险范围的存在，每一种保险都有自己独立的范围，保险责任中的“倾覆”一词不可能包含所有的倾覆情形。在这里法院还说到在明确理赔范围的条款中将“倾覆”列入保险范围，又在免责条款中将“车体重心偏离”列入免赔范围，其条文含义容易产生歧义。恰恰相反，该保险条款的后面还特意对保险专有名词做了释义，“倾覆”是指保险机动车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本被保险机动车翻倒，车体触地，失去正常状态和行驶能力，不经施救不能恢复行驶。免责条款更是将保险范围更明确了些。《中国平安特种车综合保险条款（2014版）》第一章责任免除第十条明确，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然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保险车辆受损主要是因为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作业过程中因为本身操作或者货物超载的原因才导致车辆倾覆，该事故属于保险条款中明确的免赔条款。综上所述上诉人拒赔合理。第二，被上诉人的维修金额不合理。上诉人在保险标的维修前有对受损车辆进行定损，在（2019）粤0304民初48924号判决中，上诉人对粤Ｒ-×××**车的定损金额为63500元，被上诉人主张的车辆维修费是89000元，上诉人定损时的维修项目与配件只有两项，而被上诉人主张达十项，被上诉人的该车损失未经过第三方的鉴定，且在未通知保险公司的情况下私自维修定损，该维修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2019）粤0304民初48925号判决中，保险公司对保险标的粤Ｒ*的定损金额为56500元，维修项目及配件共三项，而被上诉人主张车辆维修费81290元，且主张的项目达九项，远超过保险公司的定损金额，该车的维修也没有经过第三方权威鉴定，也是在没有通知保险公司的情况下私自修理定损，该维修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金额实属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联合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中国平安特种车综合保险条款（2014版）》第十条的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不能明确说明何为车体重心偏离、何为倾覆，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该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同时根据一般人的通常理解，车辆发现倾覆前必然会发生车体重心偏离，因此上诉人主张的该责任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极不公平，明显是在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也应该认定该责任免除条款无效。二、《中国平安特种车综合保险条款（2014版）》第六条明确规定倾覆属于保险人的赔偿责任范围，且在释义中将“倾覆”定义为机动车翻倒、车体触地、失去正常状态和行驶能力，上诉人提供的事故现场光盘中的画面刚好显示事故车辆翻倒、车体触地、失去正常状态和行驶能力，因此应认定事故原因是倾覆，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因事故车辆造成的损失。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私自修理定损，与事实不符。（2019）粤0304民初48924号案的出险时间是2018年2月24日，被上诉人当天履行通知义务并提出赔偿请求，上诉人一直未予定损，且直到2018年9月14日才作出拒赔通知，从出险到作出拒赔通知相隔七个月。（2019）粤0304民初48925号案的出险时间是2018年6月7日，被上诉人当天履行通知义务并提出赔偿请求，上诉人一直未予定损，且直到2018年9月12日才作出拒赔通知，从出险到作出拒赔通知相隔三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在收到被保险人的请求后应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在30日内作出核定，上诉人显然未依法做事。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减少损失，被上诉人正是为了减轻损失，在上诉人不及时处理的情况下，才不得不自己维修，绝不是上诉人所述的私自修理定损，而且车辆维修项目明确、维修票据齐全、维修金额也在保险金额范围内。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车辆驾驶人在作业过程中因本身操作或者货物超载导致车辆倾覆，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无相应的证据证实，因此该主张没有依据。联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深圳分公司向（2019）粤0304民初48924号案联合公司赔付粤Ｒ-×××**车车辆维修费89000元、利息10346元（利息以89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3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4日为10346元）及律师费2000元；2.平安深圳分公司向（2019）粤0304民初48925号案联合公司赔付粤Ｒ-×××**车车辆维修费81290元及利息7357元（利息以8129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7月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4日为7357元）及律师费2000元；3.平安深圳分公司承担两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双方责任认定，涉案保险合同的订立情况与拒赔情况均与联合公司诉称一致。另查明，2018年2月24日，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永古在驾驶号牌为粤Ｒ698**的牵引车牵引（2019）粤0304民初48924号案粤Ｒ-×××**车在联合公司厂区内卸货发生交通事故，王永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联合公司提交广东明威专用汽车有限公司针对（2019）粤0304民初48924号案粤Ｒ-×××**车出具的《半挂车维修配件销售协议》及维修费发票，主张涉案事故造成（2019）粤0304民初48924号案粤Ｒ-×××**车的车辆维修费89000元。据联合公司提交的机动车驾驶证所载明的身份信息显示，驾驶员王永古，出生日期1971年9月29日，身份号码4402251971********，住址广东省乐昌市；据联合公司提交的货运从业人员资格证所载明的身份信息显示，驾驶员王永吉，出生日期1971年9月29日，身份号码4402251971********，住址广东省乐昌市。联合公司解释驾驶员的名称不一致是由于登记机关在办理证件时打印错误导致。2018年6月8日，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青塘总队出具《证明》，证实当事人范某驾驶号牌为粤Ｒ*的牵引车牵引（2019）粤0304民初48925号案粤Ｒ-×××**车在联合公司厂区内卸货时，因卸货造成粤Ｒ-×××**车侧翻并损坏。联合公司提交广东明威专用汽车有限公司针对（2019）粤0304民初48925号案粤Ｒ-×××**车出具的《半挂车维修配件销售协议》《半挂车维修配件购买说明》《告知函》、维修费发票及深圳市*汽车修配有限公司与联合公司签订的汽车配件《销售合同》《销售单》、购买发票，主张涉案事故造成（2019）粤0304民初48925号案粤Ｒ-×××**车的车辆维修费81290元，包括部分配件购买费18290元及维修配件63000元。平安深圳分公司提交涉案车辆的《投保单》，联合公司在《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下方的“投保人签字（盖章）”处进行了盖章确认。“投保人声明”第2项“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平安深圳分公司提交（2019）粤0304民初48924号案粤Ｒ-×××**车的定损报告，辩称粤Ｒ-×××**车的车损应为63500元；及（2019）粤0304民初48925号案粤Ｒ-×××**车的定损报告，认为粤Ｒ-×××**车的车损应为56500元。《中国平安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一章特种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作业车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车辆机动车的损失；…”“附加险”中“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约定：“本保险合同扩展承保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1.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合同“释义”中对“倾覆”的解释为：“指被保险机动车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本被保险机动车翻倒，车体触地，失去正常状态和行驶能力，不经施救不能恢复行驶”。对于“车体重心偏离”与“倾覆”的区别，平安深圳分公司当庭解释为车辆重心偏离将导致倾覆，而倾覆必将是保险标的重心偏离所导致。平安深圳分公司引用的免责条款是车辆在作业时产生的重心偏离导致的倾覆，区别在于是否属于车辆在作业时发生。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在于二案的被保险车辆因事故造成损失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保险理赔范围，以及在二案中诉请的金额和标准是否合理。关于二案的被保险车辆因事故造成损失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保险理赔范围问题。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的原因属于“倾覆”或“车体重心偏离”，根据常识判断，车辆必然因各种原因导致重心偏移才会发生倾倒、颠覆。本案中，平安深圳分公司提供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在明确理赔范围的条款中将“倾覆”列入保险范围，又在免责事由条款中将“车体重心偏离”列入免赔范围，其条文含义易产生歧义。联合公司因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侧翻造成损失而请求保险赔偿，由于其车辆发生事故的状态属于通常理解的倾倒、颠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本案所涉相关损失应当属于理赔范围，且平安深圳分公司在对“车体中心偏离”与“倾覆”的区别解释为是否属于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而保险合同中并未对此进行明确说明及约定。本案中，事故车辆非因人为原因造成翻倒，而翻倒同时，车辆必然会发生失去重心的情形，如果认定失去重心导致车辆的翻倒均是免责情形，无疑是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有违于合同的公平性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因此平安深圳分公司主张二案车辆是在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属于免责情形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联合公司主张二案应适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关于附加险“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的规定，主险扩展承保被保险机动车在“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本二案中，被保险的自卸半挂车虽属于装卸车辆，但联合公司并未购买“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的附加险，联合公司主张**安深圳分公司应依据该附加险的规定向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联合公司主张**安深圳分公司仅出具保险单，并没有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提供给联合公司，也没有向联合公司说明和提示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平安深圳分公司违反了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应尽的合理说明和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联合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向平安深圳分公司投保，若平安深圳分公司未向联合公司提供详细的保险条款，则联合公司可以向平安深圳分公司进行主张要求补充提交。而至本案庭审之日，联合公司仍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平安深圳分公司进行过上述主张，显然与常理不符；且联合公司已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下方盖章确认，联合公司主张**安深圳分公司未向其提供详细保险条款及未尽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9）粤0304民初48924号案中，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员王永古在驾驶号牌为粤Ｒ*的牵引车牵引（2019）粤0304民初48924号案粤Ｒ-×××**车在联合公司厂区内卸货发生交通事故，王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平安深圳分公司认为（2019）粤0304民初48924号案事故驾驶员姓名与货运从业人员资格证登记姓名不一致，结合机动车驾驶证及货运从业人员资格证所载明的身份信息来看，驾驶员的其他身份信息均高度一致，联合公司解释登记机关办理证件时，打印错误导致的可信性较高；且平安深圳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工作人员现场核实时，并未提出异议。故对于联合公司的该项说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19）粤0304民初48925号案中，交警部门虽未出具事故认定书，但出具了《证明》，证实驾驶员范某驾驶号牌为粤Ｒ*的牵引车牵引（2019）粤0304民初48925号案粤Ｒ-×××**车在联合公司厂区内卸货时，因卸货造成粤Ｒ-×××**车侧翻并损坏，该项事故原因与（2019）粤0304民初48924号案一致，且交警部门未认可有其他事故责任方，故一审法院推定（2019）粤0304民初48925号案联合公司驾驶员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平安深圳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就联合公司在二案中的实际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二案中诉请的金额和标准是否合理。平安深圳分公司虽抗辩联合公司主张的维修定损费用过高，但无法说明联合公司维修项目及金额的不合理之处，结合联合公司车辆受损的严重情况，联合公司的维修项目及金额并未超出合理范畴，且未超出保险限额，联合公司对于二案产生车辆维修金额89000元及8192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联合公司主张的二案车辆维修费产生的利息10346元、7357元及二案律师费各2000元，因无合同约定，对于联合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2019）粤0304民初48924号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粤北联合钢铁有限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损失89000元；二、（2019）粤0304民初48925号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粤北联合钢铁有限公司支付车辆维修损失81920元；二、驳回（2019）粤0304民初48924、48925号案广东粤北联合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8924号案件受理费2327元，由广东粤北联合钢铁有限公司负担28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2043元。48925号案件受理费2066元，由广东粤北联合钢铁有限公司负担21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85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两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两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上诉人的理赔范围，保险免责条款在两案能否适用问题。根据双方在一审期间的诉、辩意见以及一审查明事实，两案保险事故均为涉案车辆在被上诉人厂区内卸货时，由于挂车侧翻导致车体损坏。被上诉人就涉案粤Ｒ-×××**、粤Ｒ-×××**车在上诉人处投保特种车损失保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栏记载，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被上诉人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一章“特种车损失保险”中“责任免除”部分的条款，条款内容均以加黑加粗的特殊字体向投保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作出提示。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已就特种车损失保险中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中，免责条款第十条第（五）项约定，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两案保险事故发生时挂车均处于作业状态，且因挂车重心偏离发生倾覆的损害后果，造成车体损失，此种情形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同时约定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条款，其中第一章“特种车损失保险”的“保险责任”第六条第（一）项即明确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碰撞、倾覆、坠落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合同“释义”部分对“倾覆”作了解释，“倾覆”指被保险机动车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本被保险机动车翻倒，车体触地，失去正常状态和行驶能力，不经施救不能恢复行驶。被上诉人认为，涉案保险事故均发生车体倾覆的损害后果，两案均属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应由上诉人理赔。两案保险事故中的车体先发生重心偏离，再发生倾覆；车体重心偏离会导致车体倾覆，但车体重心偏离并不必然导致车体倾覆。被上诉人主张两案适用保险责任条款，但保险责任条款的适用前提在于：一是保险事故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二是倾覆的原因是由于自然灾害或者意外事故所致。结合两案情况，两案挂车倾覆一方面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情形，另一方面倾覆原因并非自然灾害所致，也没有证据证明属于意外事故，两案事故系人为因素所致，尤其粤Ｒ-×××**车的事故认定书中还记载驾驶员王永古对事故负全部责任，故两案不适用保险责任条款，两案事故不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两案的保险责任条款以及责任免除条款约定清楚、明确，不存在理解歧义问题。至于两案所涉附加险问题，合同约定附加险条款的法律效力优于主险条款，同时将“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纳入附加险范围，该条款明确保险合同扩展承保被保险机动车因“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两案保险事故均属于附加险的承保范围，但被上诉人并未投保附加险，因此不能就附加险承保的保险利益向上诉人主张赔偿。综上，两案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924、489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粤北联合钢铁有限公司在两案提出的诉讼请求。13694号案一审受理费2327元，二审受理费2327元，均由广东粤北联合钢铁有限公司负担；13695号案一审受理费2066元，二审受理费2066元，均由广东粤北联合钢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费    晓审判员 尚  彦  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舒铿（兼）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