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仁成，男，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藏林芝市巴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郑叶，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明芝，女，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郑叶，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阳，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孝成，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江宏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东北镇北塔大道东段********。 法定代表人：秦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孝成，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兵，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刘仁成、牛明芝因与上诉人秦阳、中江宏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宏城公司）、被上诉人黄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仁成、牛明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郑叶，秦阳及中江宏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孝成，黄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仁成、牛明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仁成、牛明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秦阳、中江宏城公司、黄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仁成、牛明芝主张553万元的借款本息，资金构成合理合法，其中记入本金的前期利息未违反和超过国家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刘仁成、牛明芝主张由秦阳、中江宏城公司、黄兵归还的借款本息金额应得到全部支持；2.秦阳以及中江宏城公司应当对553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双方签订《代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系最终解决双方债务的方案，即按照借款本息进行货币偿还，而非以物抵债，签署该《补充协议》的重要前提是之前《代偿协议书》约定的以物抵债无法实现，而且因房屋涨价，秦阳、中江宏城公司自行要求变更偿还方式为货币给付，故刘仁成、牛明芝作为债权人享有偿付方式选择权。 秦阳、中江宏城公司答辩称，1.对553万元的借款金额无异议，原来的《代偿协议书》明确约定签订协议后不再计算利息，因此，刘仁成、牛明芝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秦阳、中江宏城公司并未向刘仁成、牛明芝借款，为了开发案涉土地和为对方解决陷入僵局的债务解套，帮助对方才签订案涉的代偿协议书，约定以将来开发修建的房屋、车位代为清偿黄兵所欠的债务，本质上是代为代物清偿关系，秦阳和中江宏城公司只附有按约定将房屋过户给刘仁成、牛明芝的义务；3.秦阳、中江宏城公司愿意履行《代偿协议书》的内容，在中江宏城公司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多次通知对方办理相关的手续，对方一直拖延，代偿协议书对代偿物的性质、面积等有明确的约定，不存在履行不能的问题，即使以物抵债对方没有受偿，也是另外的代物清偿法律有关系，应当另案处理。综上，在现金代偿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对方要求秦阳、中江宏城公司与黄兵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且《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本协议为《代偿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原协议条款继续有效，故与刘仁成、牛明芝主张的《补充协议》是对各方解决案涉纠纷的方式与事实不符。 黄兵答辩称，签订《代偿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实际上属于债务转移，即相当于把债务转移给秦阳、中江宏城公司，因此，黄兵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秦阳、中江宏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仁成、牛明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刘仁成、牛明芝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自各方在协议中签字、盖章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中江宏城公司的其他股东未同意签订案涉补充协议，故协议未生效；2.秦阳、中江宏城公司的代偿义务是以房产代为清偿黄兵所欠刘仁成、牛明芝的债务，一审判决秦阳、中江宏城公司履行金钱代偿义务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涉纠纷程序违法；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刘仁成、牛明芝答辩称，1.中江宏城公司、黄兵在一审予以认可各方签订的《代偿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2.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秦阳、中江宏城公司清偿方式为现金偿付，该补充清偿方式未明确过户价值房产的房屋型号等具体信息，导致该项代偿条款根本不具备可供执行的条件，且在秦阳和中江宏城公司未按约支付现金偿还时，也未就该《补充协议》约定偿还条款另行签订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故刘仁成、牛明芝可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秦阳、中江宏城公司及黄兵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黄兵答辩称，1.《代偿协议书》是赵增明和秦阳签订的，用赵增明应分得的资产为黄兵进行清偿；2.本案不存在帮助解套与否，协议是在赵增明与秦阳充分协商下签订；3.中江宏城公司知晓案涉土地性质。 刘仁成、牛明芝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秦阳、中江宏城公司、黄兵共同归还借款本息55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月息1.2分为标准，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秦阳、中江宏城公司、黄兵支付逾期未偿还的违约金18249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秦阳、中江宏城公司、黄兵共同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15日，中江科淼商贸有限公司工商更名为中江宏城公司。 2013年7月15日，朱明芝向黄兵转账出借300万元。2016年11月1日，牛明芝与黄兵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此前300万元借款的借款本息计376万元，该376万元作为借款本金继续出借，年利率为12%，借款期限一年。2017年12月27日，黄兵向牛明芝出具《借条》，表明收到牛明芝借款418万元，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实为对此前借款本息的结算。 2014年11月3日，刘仁成向黄兵转账出借100万元。2016年11月1日，刘仁成与黄兵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此前100万元借款的借款本息计125.5万元，该125.5万元作为借款本金继续出借，年利率为12%，借款期限一年。2017年12月27日，黄兵向刘仁成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仁成人民币135万元正，大写壹佰叁拾伍万元正（依据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 2018年1月5日，刘仁成、牛明芝作为甲方，黄兵作为乙方，中江县科淼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秦阳作为丁方共同签订《代偿协议书》，确认黄兵共计欠刘仁成、牛明芝借款本息553万元，签订协议后不再计息。同时载明：“二、丙方、丁方自愿代乙方清偿前述553万元。清偿方式为：以丙方中江县科淼商贸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中江县东北镇××道北侧（土地证号：江国用（2015）第2&tim**;×3号）‘北帝城·望族’项目中一楼2号户型一套（面积约85.5平方米，临东镇派出所）、2楼5号户型一套（面积约98.9平方米，临坭金路）、17楼5号户型一套（面积98.9平方米临坭金路），3楼6号户型一套（面积约116平方米，临东北镇派出所），地下车位11个，********营业用房（门面，面积共计约155.4平方米），13号营业房后车位一个（此车位计价19万元）。合计住房共四套面积约399.3平方米，抵偿价格均按4500元每平方米计价，车位按7万元每个计价，门面按壹万捌仟元每平方米计价。三、丙方在房屋取得预售许可证，具备网签（当地房管部门备案登记）条件时起五个工作日内为甲方办理网签，具体备案登记到甲方刘仁成或者牛明芝以及牛明芝指定的王**名下。在办理过户登记中产生的税费由甲、丙双方按照国家规定买卖双方各自承担各自的税费。房屋面积以实际测绘为准，甲乙双方据实结算，在双方结算清后办理网签合同，甲乙双方结算结果与丙方、丁方无关。四、乙方黄兵对前述丙方代为清偿的553万元的债务自愿承担担保责任，在丙方为甲方办理房屋网签备案后担保责任解除”。 2019年12月10日，刘仁成、牛明芝作为甲方，黄兵作为乙方，中江宏城公司作为丙方，秦阳作为丁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因原协议中丙方出现新的规划设计调整，原定房号及户型出现变化，现甲乙丙丁四方重新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丙方、丁方自愿代乙方清偿借款553万元。清偿方式如下：1.2020年3月1日，丙方和丁方偿还甲方200万元。若届时丙方和丁方未支付200万元，则需立即过户“北帝城·望族”项目市场价值553万元的房产给甲方。2.自2020年4月至2020年12月，每月的一号丙方与丁方保底支付甲方30万元，且在2020年12月1日前付完所有欠款。3.丁方向甲方交付本人名下所有房屋信息，以作为有能力支付欠款的财产证明。4.同时，乙方黄兵对上述债务的偿还方案知情并按照原《代偿协议书》履约。二、违约责任。若丙方和丁方违反上述约定，则每年需支付剩余欠款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若发生不可抗力或拆迁无法正常进行，则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中江宏城公司先后在2019年12月19日和2020年1月8日取得案涉“北帝城·望族”项目的预售许可证。2020年3月，中江宏城公司开发的楼盘出现部分购房人因故申请退还房款现象。 中江宏城公司和秦阳未在2020年3月1日支付刘仁成、牛明芝200万元，刘仁成、牛明芝起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刘仁成、牛明芝本案申请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款合同、借条、转款凭证、代偿协议书、代偿协议书补充协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退款申请等。 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仁成、牛明芝分别与黄兵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在《代偿协议书》中所结算的借款本息553万元经核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标准，一审对此结算金额予以确认。首先，双方签订《代偿协议书》，约定由中江宏城公司和秦阳代黄兵向刘仁成、牛明芝偿还553万元借款本息，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属于债的转移，即中江宏城公司和秦阳是案涉553万元借款本息新的共同债务人，刘仁成、牛明芝是债权人。故此，刘仁成、牛明芝和中江宏城公司、秦阳均主张《代偿协议书》属债的加入和黄兵仍为案涉553万元借款本息债务人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采信。其次，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553万元债务履行既有关于分期偿还的约定也有关于未按期还款可以房抵债的内容，究竟应选择金钱履行还是以房抵债履行债务，债权人和债务人在一审庭审中存在较大争议。对此，一审认为，对合同条款理解出现争议时，应采取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予以解释。民间借贷中，债权人对于到期债权，按约收取相应借款本息是其实现债权最直接有效的途径，同时也符合金钱给付类合同履行的规则。因此，刘仁成、牛明芝主张要求债务人中江宏城公司和秦阳归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案涉《补充协议》中553万元借款本息明确约定了分期履行期限，刘仁成、牛明芝本案并未举证证实未到期借款本息符合提前收回条件，故，刘仁成、牛明芝仅能就其中已到期的债权主张权利。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案涉553万元借款本息中，已到期最低金额为290万元，刘仁成、牛明芝超过该金额主张的借款本息一审不予支持。即，中江宏城公司和秦阳应共同向刘仁成和牛明芝归还借款本息290万元。最后，关于刘仁成、牛明芝主张的违约金和自2020年3月2日起的利息，一审认为，协议约定的履行期2020年3月1日正值新冠肺炎疫情发生期间，新冠肺炎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中江宏城公司在该期间也确实存在所开发商品房销售后被退款现象，故此，刘仁成、牛明芝主张违约金和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黄兵作为中江宏城公司债务履行的连带担保人，应对中江宏城公司应承担的借款本息归还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兵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江宏城公司追偿。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江宏城公司、秦阳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归还刘仁成、牛明芝借款本息290万元；二、黄兵对第一项判决中中江宏城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黄兵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江宏城公司追偿；三、驳回刘仁成、牛明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893.5元，由刘仁成、牛明芝共同负担12605元，中江宏城公司、秦阳、黄兵连带负担13288.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江宏城公司、秦阳、黄兵连带负担。 二审中，刘仁成、牛明芝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案外人王**与秦阳配偶之间以及刘仁成、牛明芝与秦阳之间的聊天记录，拟证明，秦阳对案涉债务的清偿清楚，并且自认同意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义务；2.中江宏城公司的楼盘销售情况截图2张，拟证明中江宏城公司一审起诉之日已销售大量的房屋，不受疫情影响。经庭审质证，秦阳、中江宏城公司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秦阳与对方的聊天记录认为仅为双方之间的协商过程，且该短信并非是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而是在起诉之后形成。对楼盘销售情况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排除对方提交的该表格是在其他售楼部拍摄的虚假证据。黄兵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二审中，秦阳、中江宏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拟证明案涉土地在2012年时规划的土地性质为商业服务设施用的可兼容性质；2.国土证复印件，拟证明国土证载明了土地性质；3.代履行债务协议书，拟证明，案涉土地在当时的国土证是商户城镇住宅性质。上述证据均证明签订代偿协议的背景以及土地性质的变更。经庭审质证，刘仁成、牛明芝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因系复印件，且内容不清楚，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因刘仁成、牛明芝未在该协议中签字，故对该协议三性均不予认可。黄兵认为，中江宏城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对其土地性质是明知的，所有的信息在网上均可以查询。 本院认为，对于刘仁成、牛明芝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对如何处理案涉纠纷进行协调，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不能达到刘仁成、牛明芝的证明目的，对于截图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秦阳、中江宏城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案涉纠纷无直接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补充协议》是否生效；2.秦阳、中江宏城公司是以以物抵债的方式还是应以货币给付的方式归还刘仁成、牛明芝的借款；3.刘仁成、牛明芝主张的553万元借款本息以及要求秦阳、中江宏城公司、黄兵支付违约金是否应得到支持；4.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问题，《补充协议》的内容反映本协议四方即刘仁成、牛明芝与黄兵、中江宏城公司在协议中签名、盖章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并未约定中江宏城公司的股东签字该协议生效，故《补充协议》已符合合同生效要件，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首先，各方签订《代偿协议书》中约定秦阳、中江宏城公司自愿代黄兵清偿553万元，并明确以中江宏城公司开发的房屋，且对房屋的具体房号、面积、位置等予以约定作为清偿债务的方式，因此，该协议书确认中江宏城公司、秦阳代黄兵还款的方式为以房屋抵偿的方式完成；其次，2019年12月10日，各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书约定因《代偿协议书》出现新的规划设计，原定房号及户型出现变化，重新达成协议，并明确清偿方式，清偿方式为由中江宏城公司和秦阳偿还刘仁成、牛明芝200万元，若未支付200万元，则需立即过户“北帝城·望族”项目市场价值5530000元的房产给刘仁成、牛明芝，对于该约定，各方产生重大分歧，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从该约定的内容看出，中江宏城公司和秦阳应先满足货币支付，在货币支付不能的情况下，可过户房屋给刘仁成、牛明芝，此时过户房屋系对刘仁成、牛明芝收回借款的一种保障，也赋予刘仁成、牛明芝作为债权人享有选择权，由于协议中对应过户房屋信息约定并不完整，且双方也未就此达成新的协议明确中江宏城公司、秦阳应过户房屋房号、面积等，也未实际按此以物抵债的方式进行履行，故刘仁成、牛明芝可要求中江宏城公司、秦阳以支付货币的方式还款；其二，在该协议的清偿方式下约定了除上述200万元外其他款项的具体还款期限和金额，进一步说明中江宏城公司、秦阳明确知晓其应以货币方式偿还刘仁成、牛明芝的借款。综上，各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已变更《代偿协议书》中对于中江宏城公司、秦阳清偿案涉债务方式的约定，同时符合双方签订该协议目的即中江宏城公司、秦阳作为第三方代黄兵向刘仁成、牛明芝还款的初衷。故秦阳、中江宏城公司主张案涉债务仅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3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中江宏城公司与秦阳的具体还款时间和金额，在该协议中，并未约定刘仁成、牛明芝可享有提前收回借款的权利，故一审将截至法庭辩论终结时以及结合协议约定中江宏城公司、秦阳的还款期限予以认定已到期的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代偿协议书》的约定，签订该协议后不再计息，故一审对刘仁成、牛明芝签订《代偿协议书》之后的利息不予支持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刘仁成、牛明芝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由于中江宏城公司、秦阳归还借款的履行期限正值新冠肺炎疫情发生期间，且中江宏城公司、秦阳在诉讼中也表示愿意用房屋抵债的方式归还债务，故并非有根本性违约的故意，综合考虑上述原因，对刘仁成、牛明芝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4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秦阳、中江宏城公司关于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刘仁成、牛明芝、中江宏城公司、秦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刘仁成、牛明芝负担15000元、中江宏城置业有限公司、秦阳负担1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扣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傅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