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21刑初218号 公诉机关顺昌县人民检察院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李娟，女，1977年8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6月3日被顺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同年11月10日，由本院决定变更为取保候审。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孟玉芳，女，1966年7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江苏省大丰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6月3日被顺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同年11月10日，由本院决定变更为取保候审。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刘国盛，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业主，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6月9日被顺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同年11月11日，由本院决定变更为取保候审。 顺昌县人民检察院以顺检一部刑诉(2020)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娟、孟玉芳、刘国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以顺检二部民公（2020）2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顺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欢、检察官助理曹贞元出庭支持公诉，委派检察员倪文峰出庭参加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李娟、孟玉芳、刘国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2月下旬至2020年1月份期间，被告人李娟、孟玉芳、刘国盛加入庞晓、崔英美等人通过微信组建的以总团队、大队、大区、总监、群的架构梯级的“庞澜团队”，经营“1022红利卡”项目，该项目通过微信群在群内发送虚假宣传信息，以项目系国家项目，项目落地后发送福利为幌子发展会员，并以参加项目需要提供个人信息为由，要求会员提供姓名、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等公民个人信息。“庞澜团队”总团队下设五个大队，被告人刘国盛、孟玉芳、李娟分别担任第二大队、第三大队、第四大队统计员，主要负责各自所在团队公民个人信息收集、整理、查重并负责发送给总统计崔英美；经审计，“庞澜团队”第二大队通过该项目共获取86,710条公民个人信息；第三大队通过该项目共获取160,763条公民个人信息，第四大队通过该项目共获取110,263条公民个人信息。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证明以上事实并认为，被告人李娟、孟玉芳、刘国盛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娟、孟玉芳、刘国盛系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三被告人系从犯且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李娟、孟玉芳、刘国盛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孟玉芳、李娟、刘国盛在国家级新闻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间，被告人李娟、孟玉芳、刘国盛经人介绍加入“庞澜团队”参与经营“1022红利卡”项目，该项目通过在微信群内发送虚假宣传信息，以项目系国家项目，项目落地后发送福利为幌子发展会员，并以参加项目需要提供公民个人信息为由。要求会员提供姓名、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等公民个人信息。“庞澜团队”总团队下设五个大队，被告人刘国盛、孟玉芳、李娟分别担任第二大队、第三大队、第四大队统计员，三人主要负责各自大队公民个人信息收集、整理、查重并发送给“庞澜团队”总统计崔英美。经审计，“庞澜团队”第二大队、第三大队、第四大队通过“1022红利卡”项目非法收集并提供给他人公民个人信息分别为86,710条、160,763条、110,263条。被告人刘国盛、孟玉芳、李娟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提供给他人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不仅侵犯不特定人的隐私权，还存在严重威胁公民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和社会管理秩序，侵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检察机关发现上述被告人违法行为后，2020年7月30日履行公告程序，公告期满后，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提起诉讼。现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移动互联网应用程序信息服务管理规定》第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的规定，孟玉芳、李娟、刘国盛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提供给他人，侵犯不特定众多人合法权益（隐私权）的行为应承担赔礼道歉侵权责任。现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积极开展公益诉讼“等”外探索的指导精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了公告材料、福建武夷会计师事务所的审阅报告、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被告人孟玉芳、李娟、刘国盛对公诉机关庭审中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并同意在国家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中下旬至2020年1月间，庞晓（已判刑）通过微信召集崔英美（已判刑）等人组建了以总团队、大队、大区、总监、群的架构梯级的“庞澜团队”，经营“1022红利卡”项目。“庞澜团队”总团队下设五个大队，2020年12月下旬至2020年1月份期间，被告人李娟、孟玉芳、刘国盛先后加入“庞澜团队”，分别担任第四大队、第三大队、第二大队统计员。该项目通过在微信群内发送虚假宣传信息，以项目系国家项目，项目落地后发送福利为幌子发展会员，并以参加项目需要提供公民个人信息为由，要求会员提供姓名、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等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李娟、孟玉芳、刘国盛主要负责各自所在团队公民个人信息收集、整理、查重并负责发送给总统计崔英美；经审计，“庞澜团队”第二大队通过该项目共获取86,710条公民个人信息（已排重）；第三大队通过该项目共获取160,763条公民个人信息（已排重），第四大队通过该项目共获取110,263条公民个人信息（已排重）。 2020年6月2日，被告人孟玉芳、李娟分别在上海市农场上农新村20号203室和江苏省太仓市沙溪镇溪景湾苑6-302室被抓获；同年6月8日，被告人刘国盛在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抓获。 另查明，2020年4月14日，顺昌县人民检察院在《正义网》刊登了公告，拟对本案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现公告期已满。 庭审中，被告人孟玉芳、李娟、刘国盛主动向被收集了个人信息的个人表示了道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孟玉芳、李娟、刘国盛供述；同案犯庞晓、崔英美的供述；书证人员电子档案、户籍证明、前科情况说明、到案经过、搜查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搜查笔录、情况说明、本院（2020）闽0721刑初1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罪认罚具结书；审阅报告；崔英美华为Mate9Pro手机电子数据检查笔录；附带民事部分证据的审阅报告、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公益诉讼公告等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玉芳、李娟、刘国盛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通过发布虚假宣传信息，非法收集公民个人信息，涉及的条数均达到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孟玉芳、李娟、刘国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以上情节，在各被告人认罪认罚的基础上，对被告人孟玉芳、李娟、刘国盛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孟玉芳、李娟、刘国盛的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孟玉芳、李娟、刘国盛予以宣告缓刑；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 被告人孟玉芳、李娟、刘国盛向社会公众非法收集公民个人信息，不仅侵害了不特定人的隐私权还可能对社会大众的人身和财产带来重大风险，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其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人孟玉芳、李娟、刘国盛在国家级媒体上书面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与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与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玉芳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二、被告人李娟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三、被告人刘国盛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四、被告人孟玉芳、李娟、刘国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国家级媒体上书面公开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及公诉机关审核认可）。 五、扣押在案的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鄢一峰 审 判 员  王德华 人民陪审员  祖文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颜雪姣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向其出售或者提供的； （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 （四）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住宿信息、通信记录、健康**理信息、交易信息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五百条以上的； （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 （六）数量未达到第三项至第五项规定标准，但是按相应比例合计达到有关数量标准的； （七）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 （八）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数量或者数额达到第三项至第七项规定标准一半以上的； （九）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 （十）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被害人死亡、重伤、精神失常或者被绑架等严重后果的； （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 （四）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四、《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