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花之衣纺织品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三段********。 经营者：蒲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景，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榕，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欧伦，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文仙，女，197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倩，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牛区花之衣纺织品经营部（以下简称花之衣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汪欧伦、余文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花之衣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汪欧伦、余文仙向花之衣经营部支付货款200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00万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从2020年1月25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16日为52287.5元），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汪欧伦、余文仙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的分期付款的总价款为合同的全部货款，进而认定150万元欠款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分期付款的全部价款应以《欠款》欠条的金额为准而非《销售合同》，花之衣经营部可以要求汪欧伦、余文仙支付全部价款。2.一审法院认定汪欧伦、余文仙不按期支付50万元欠款不构成预期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汪欧伦、余文仙在明显有还款能力的条件下拒绝履行到期债务，属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预期违约”。 汪欧伦、余文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中规定的分期付款的总价款为全部合同货款是正确的，是花之衣经营部理解错误，该条是合同法关于分期付款买卖中的合同解除情形的相关规定，即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是延期支付的价款达到总价款1/5，本案经一审质证，双方之间关于双面羊毛尼供货的总价款为490万元，根据双方于2019年11月7日签订的欠款协议确定，目前汪欧伦、余文仙所欠花之衣经营部到期付款仅50万元，未支付的到期价款金额未达到全部价款的1/5，花之衣经营部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要求汪欧伦、余文仙支付未到期的货款。2.一审法院认定汪欧伦、余文仙不构成预期违约是正确的，汪欧伦、余文仙从未向花之衣经营部表示不履行案涉协议的付款义务，且在汪欧伦、余文仙起诉前多次找其协商现行支付其到期的50万元货款，余款按双方签订的欠款协议偿还，花之衣经营部未同意，执意要求全部支付。因受2020年1月份疫情影响，服装行业生意惨淡，资金回笼困难，汪欧伦、余文仙无法满足花之衣经营部的要求，故双方就此产生纠纷，且一审中汪欧伦、余文仙也多次提出立马偿还花之衣经营部到期的50万元货款均遭拒绝，迫于此，花之衣经营部只能将已到期欠付的50万元存款及相应利息提存在法院指定的账户，予以冻结。另外，截至目前，花之衣经营部也没有证据证明汪欧伦、余文仙表明不履行给付价款的证据。3.汪欧伦、余文仙未到期支付50万元货款并非出于主观故意，且一直在积极组织资金偿还，汪欧伦、余文仙一直在成都春熙路商业圈从事销售，应受2019年农历疫情的影响，羁押了大量的现货，资金一时无法回笼，导致还款时间的拖延。 花之衣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汪欧伦、余文仙向花之衣经营部支付货款200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00万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从2020年1月25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成都欧杰文服饰有限公司（甲方）与花之衣经营部（乙方）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双面羊毛尼。2018年11月22日，汪欧伦出具《面料欠款》，载明：2017-2018年共计欠蒲波面料欠款2165030.3元（最终欠款以实际核算为准）。2019年11月7日，汪欧伦、余文仙出具《欠款》，载明：今欠蒲波货款200万元，还款计划于2019年农历30日之前最低不能少于50万元，同时于2020年底全部付清。若情况好转本人逐月付清。 另查明，双方就2017年3月10日所签《销售合同》实际买卖约490万元货值的羊毛尼。2019年11月7日所签《欠款》系双方对2017年3月10日所签《销售合同》项下欠付货款额和还款计划的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花之衣经营部以汪欧伦、余文仙所签《欠条》主张到期的50万元欠付货款，以及以付款期限起算违约金，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双方主要的争议在于花之衣经营部是否有权要求汪欧伦、余文仙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支付剩余150万元欠付货款。花之衣经营部的理由之一，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认为汪欧伦、余文仙不按时支付50万元欠付货款构成预期违约，一审法院不予认同，法律规定的预期违约要求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花之衣经营部没有证据证明汪欧伦、余文仙曾向其明确表示不支付150万元，本案中汪欧伦、余文仙也一直表示将按《欠条》约定的时间支付150万元，加之汪欧伦、余文仙所抗辩的受新冠疫情影响也确实存在，并不能仅以首期未按时支付就当然推定预期违约。花之衣经营部的另一理由，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为未支付到期的50万元达到全部欠款200万元的五分之一，一审法院认为，分期付款的总价款应为全部货款（490万元许）。综上，花之衣经营部的两条理由均不能成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150万元欠付货款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花之衣经营部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汪欧伦、余文仙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牛区花之衣纺织品经营部支付货款50万元及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自2020年1月25日起算至还清之日）；二、驳回金牛区花之衣纺织品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8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487元，由汪欧伦、余文仙负担5891元，由金牛区花之衣纺织品经营部负担10596元。 二审中，花之衣经营部向本院提交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拟证明：汪欧伦有条件支付货款，但其没有履行，花之衣经营部认为其属于恶意、故意不履行合同义务。汪欧伦、余文仙质证称，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达到花之衣经营部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花之衣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分期付款”，系指买受人将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至少分三次向出卖人支付。”依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主要特征为：一是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总价款三次以上，出卖人交付标的物之后买受人分两次以上向出卖人支付价款；二是多发、常见于经营者和消费者之间，一般是买受人作为消费者为满足生活消费而发生的交易；三是出卖人向买受人授予了一定的信用，而作为授信人的出卖人在价款回收上存在一定风险，为保障出卖人剩余价款的回收，出卖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中，案涉买卖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成都欧杰文服饰有限公司分三次以上向花之衣经营部支付价款，双方关于支付价款有过两次结算，第一次结算没有约定货款如何支付，第二次结算是双方在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停止后进行的结算，并对还款达成了新的协议，故本案不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花之衣经营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请求汪欧伦、余文仙支付剩余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汪欧伦、余文仙与花之衣经营部达成的《欠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根据该《欠款》的约定，汪欧伦、余文仙的第二期债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花之衣经营部也未举证证明汪欧伦、余文仙存在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债务，故花之衣经营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请求汪欧伦、余文仙支付剩余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花之衣经营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承担部分诉讼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7元，由上诉人金牛区花之衣纺织品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裁定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