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26民初3813号 原告：周盛虎，男，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金生、贾建军，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凯群，男，198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良，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盛虎与被告胡凯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盛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凯群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43843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周盛虎系兰溪市鼎力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鼎力经营部”，已注销）的负责人，2014年至2016年间，鼎力经营部的业务员黄晓英通过被告胡凯群向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钢公司”）销售吨袋。吨袋由业务员黄晓英安排货车直接送到杭钢公司，并按吨袋货款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杭钢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由四家单位开具：1、鼎力经营部开具增值税发票2362250元；2、温州一洲包装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473185元（被告虚开）；3、徐州远大包装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46250元（被告虚开）；4、浦江县伟丰包装厂开具增值税发票146250元（因鼎力经营部缺货向浦江县伟丰包装厂调货）。被告胡凯群在“询问笔录”中也自认这些吨袋都是从原告的业务员黄晓英处购买的，杭钢公司也确实收到了该吨袋，货款都是由被告胡凯群向杭钢公司结款，再支付给原告。2017年1月23日，被告胡凯群最后一次支付货款100000元后至今未支付分文，经核算，总计还欠货款438435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来法院提出前述诉请。 被告胡凯群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无买卖关系，胡凯群是与黄晓英有买卖关系。被告系向黄晓英购买吨袋并转售给杭钢公司，公司提出必须提供增值税发票，为了避税，被告让黄晓英开发票，并支付其票面金额10、11个点的费用。胡凯群与黄晓英采取货款两清的交易方式，被告需要货时提前电话黄晓英，黄晓英送货前通知被告，货到富阳后一起送到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内。被告雇人将货卸到指定地点，并由杭钢公司仓库人员清点确认。被告在黄晓英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送货人是黄晓英，杭钢公司工作人员在被告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送货人是被告。至此，黄晓英与被告之间完成了货物的交接，被告胡凯群与杭钢公司之间完成了货物的交接。被告根据送货单记载的数量和双方约定的价格将货物以现金或承兑汇票或汇款的形式支付给黄晓英，双方之间往来支付和收取款项都互不立字据。为了交易及结算、领款方便，同时为了表明更符合交易规则和符合税务方面的规定，由名义上的开票单位向杭钢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由该开票单位直接向杭钢公司开具委托被告收款的委托书和收款收据。被告胡凯群凭借杭钢公司工作人员确认的送货单和增值税发票向杭钢公司结算货款，并依据形式上收款的委托书和收款收据领取货款。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吨袋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买卖合意。二、根据被告收到的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来看，原告与被告至今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被告签字确认的送货单、结算单、发票、支付凭证等，双方也不存在经济款项往来，双方之间没有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不存在买卖法律关系。另，原告诉称在案涉吨袋业务发生期间黄晓英系原告的业务员，但原告也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工资发放记录、黄晓英经手收取的货款交至公司的凭证等证据来证明黄晓英系业务员。三、2017年1月13日，黄晓英向公安机关出具的谅解书可证明鼎力经营部与胡凯群之间并不存在吨袋买卖法律关系，胡凯群系与黄晓英个人之间发生。2014年5月13日至2015年9月22日，被告胡凯群汇付给黄晓英个人1021600元的现金款项亦能证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原告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仅提供了开具给杭钢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而不能证明其必然性。实际商事交易中存在虚开、代开增值税发票等违法违规行为，而本案中确实存在虚开的违法行为以及鼎力经营部代开的违规行为。所以，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原、被告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请求驳回诉讼请求。 周盛虎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有：1、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企业投资人是周盛虎，目前已注销； 2、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32份，证明总货款金额及出卖方为原告周盛虎，最终购买方为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发票上有注明货品及买卖数量； 3、询问笔录（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分局）复印件，证明杭钢公司通过中间商胡凯群向原告周盛虎购买吨袋，货款总金额包括浦江县伟丰包装厂、温州一洲包装有限公司、徐州远大包装有限公司、鼎力经营部这四家单位开具给杭钢公司增值税发票金额的事实; 4、业务员黄晓英及其丈夫徐光成与被告胡凯群谈话录音一份，证明杭钢公司通过中间商胡凯群向原告周盛虎购买吨袋，及被告胡凯群承认尚欠原告周盛虎货款的事实； 5、2018浙01**刑初422号判决书复印件，证明胡凯群是中间商，其从温州一洲包装有限公司、徐州远大包装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共计货款619435元的事实； 6、2020浙07民终1081号判决书复印件及杭钢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清单、兰溪市鼎力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收到货款清单一组，证明买卖合同相对方为胡凯群及其他相关事实； 7、证人蒋某证言及其工资流水清单一组，证明涉案发票上的吨袋已实际交付胡凯群，再由其转交给杭钢公司的事实。 被告胡凯群未提交证据。 本院依法调取（2019）浙0726民初4209号案件中黄晓英的证人证言，主要证词内容为：其是鼎力经营部的员工，做吨袋销售，工资5000元每月。2014年4月至2017年1月期间与胡凯群发生业务往来，其是代表公司和胡凯群发生的吨袋买卖关系，货是经胡凯群指示发到杭钢公司，杭钢公司收到货后再由我们开发票，杭钢公司货款给胡凯群，胡凯群再给我。和胡凯群之间的送货单因公司发生火灾，单据遗失。货单价25元-32元不等，由公司定价。与胡凯群共计发生货款大约两三百万，截至2017年1月18日胡凯群尚欠我个人10万元，尚欠鼎力经营部货款40多万元。我经手的货款都已上交公司。 胡凯群对周盛虎提交的证据1-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原告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发生吨袋买卖关系及尚欠案涉货款的目的，相反证实系胡凯群与黄晓英个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就其本身所载内容予以确认。对证据7被告质证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受干扰，证词不具可信度，且陈述内容与（2019）浙0726民初4209号案件中黄晓英证词内容有差异，证言没有说明交付货物的数量，也没有相应的送货单证实。证人工资流水清单不能显示账号户名，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经审查，对证词中与证据1-6能够互相印证的内容予以采信。对本院调取的黄晓英的证言，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质证认为该证言能够证实系黄晓英个人与胡凯群之间的买卖关系，双方之间货款已经结清，且黄晓英持有与胡凯群的送货单。经审查，对黄晓英的证词与证据1-7互相印证部分予以采信。 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和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鼎力经营部成立于2013年6月8日，系周盛虎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于2018年5月2日核准注销。2014年至2016年鼎力经营部聘用黄晓英为吨袋销售业务员，被告胡凯群通过黄晓英向原告鼎力经营部购买吨袋，后出售给案外人杭钢公司。胡凯群为向杭钢公司结算货款有开票需求，因2014年10月前鼎力经营部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2014年4月至10月间，胡凯群向没有真实交易的温州一洲包装有限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向徐州远大包装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上述9份发票价税合计619435元；2014年8月，因鼎力经营部向浦江县伟丰包装厂调货，由伟丰包装厂开具增值税发票2张，价税计146250元；2014年11月后，鼎力经营部陆续开具增值税发票30份，价税合计2305750元。上述发票已由杭钢公司入账并申报抵扣税款。2018年6月1日，被告胡凯群因涉嫌触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及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被提起公诉。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判决，胡凯群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及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两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2018年8月28日，兰溪市鼎恒塑料包装制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鼎恒经营部）为与杭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2018浙07**民初5258号）向兰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货款618350元，列被告胡凯群为第三人。兰溪市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胡凯群通过黄晓英多次从鼎恒经营部处购买包装袋，再销售给杭钢公司，鼎恒经营部与杭钢公司未直接发生业务关系，于2019年5月6日作出判决驳回鼎恒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7月1日，鼎恒经营部以胡凯群、杭钢公司为被告，再次起诉至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民初3447号）。2019年7月10日鼎力经营部因注销以周盛虎名义起诉胡凯群、杭钢公司至本院（2019浙07**民初4209号），要求支付货款438435元，后原告撤诉。2019浙07**民初3447号案件经兰溪市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由胡凯群支付鼎恒经营部货款547200元。该案胡凯群提起上诉，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20浙07民终1081号），维持一审判决。现周盛虎以胡凯群为被告，再次向我院起诉要求支付案涉货款438435元。 另查明，2017年2月4日胡凯群在接受杭州富阳区公安分局询问时陈述：“……兰溪鼎力有限公司今年更名为鼎恒公司了……”、“鼎力和鼎恒就是一个公司一个老板，这个公司以前叫鼎力，后来改名字了改成鼎恒了，实际就是一个公司”。2018浙01**刑初42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4月至10月间，被告胡凯群作为中间商在与兰溪市鼎力（鼎恒）包装制品经营部和杭州杭钢三江矿业有限公司货物买卖过程中……”。2020浙07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中载有黄晓英的陈述：“黄晓英于2014年至2016年给鼎力经营部做销售业务员，从2016年6月5日开始给鼎恒经营部做销售业务员……”。 2018年1月10日询问笔录中，胡凯群陈述：“虚开的增值税发票的抬头就是徐州远大、温州一洲，因此我用徐州远大和温州一洲的抬头名义给杭钢三江做生意，但是吨袋的提供都是鼎力公司”。 再查明，2020浙07民终1081号民事判决认定鼎恒经营部与胡凯群吨袋买卖的单价24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对于被告作为吨袋销售的中间商，向案外人杭钢公司供货后由原告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给杭钢公司，案涉货物系由杭钢公司实际使用并依据上述增值税发票申报抵扣的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认定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8浙07**民初5258号、2019浙07**民初3447号判决认定，被告系通过黄晓英从鼎恒经营部购买吨袋，且黄晓英在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证词及刑事案件询问中均作出了系鼎力或鼎恒经营部业务员的陈述，从庭审查明以及胡凯群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同时证明，鼎恒经营部与鼎力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相同，鼎力经营部于2016年实际歇业后，以鼎恒经营部名义继续经营，鼎力经营部和被告之间的关系，对比鼎恒经营部和被告之间的关系具有业务的同一、案件事实的高度关联及前后相继的延续性，在生效判决认定鼎恒经营部与胡凯群存在吨袋买卖关系的前提下，本案亦应当认定鼎力经营部与被告胡凯群系买卖合同相对方。鼎力经营部注销后，其权利义务依法可由投资人承继，原告周盛虎依法有权向被告胡凯群主张货款。被告抗辩认为其系与案外人黄晓英发生买卖业务关系，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二、案涉货款金额认定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均不能提供案涉交易的相应书面合同或送货单据，对货物数量和单价的确定，本院认为，结合庭审中原被告陈述、证人证词及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案涉货物的交接方式系由鼎力经营部派车发货至杭钢公司后，胡凯群亦在现场，杭钢公司员工对数量清点入库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鼎力经营部凭送货单确认的用货量开具增值税发票。庭审中原告自认送货单因失火遗失，在无其他凭证前提下，增值税发票上所载数量和单价内容应确定为双方实际货款金额。原告诉请包含9份虚开增值税发票的金额619435元，根据被告2018年1月10日公安询问笔录中自认，上述虚开的发票所涉货物实际均由鼎力经营部供货，且在另案中杭钢公司已认可上述发票均已认证抵扣。故原告作为供货方，仍有权按照购销业务基础关系向被告主张票面所载金额。原告诉请四家开票单位的价税合计总货款，共计3127935元，存在计算误差，经本院核实，共计货款应为3071435元，扣减被告已支付2689500元后，尚欠货款为381935元，被告抗辩其货款已全部付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凯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盛虎货款381935元及自2020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3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胡凯群负担3431元，原告周盛虎负担5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应 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陈宣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