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215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波，男，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丽（张波之妻），女，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依兰县中医院护士，住依兰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依兰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依兰县依兰镇。法定代表人：储继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春明，该局国土空间规划服务中心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敏，黑龙江翔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武田，男，193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身份信息同上。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依兰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依兰县。法定代表人：吴志国，该公司经理。申诉人张波因与被申诉人依兰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依兰资源局）、再审申请人张武田、二审被上诉人依兰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依兰房产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2006）哈民一再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37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2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亮怡、刘双双出庭。申诉人张波（同时作为张武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秀丽，被申诉人依兰资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春明、张智敏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依兰房产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再审判决适用《哈尔滨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市房屋拆迁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未适用《依兰县城镇房屋拆迁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县房屋拆迁办法）相关规定，进而未支持张波关于给付搬家费、电话迁移费、电视迁移费、临迁补助费、临迁期6个月在册人数经济补助费的诉求，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000年7月15日起施行的市房屋拆迁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本办法施行前已经被批准拆迁的房屋拆迁、补偿等事宜，仍按原拆迁时的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县房屋拆迁办法于2000年2月24日起施行。依兰县城镇市政规划管理处（以下简称依兰规划处）于2000年5月30日取得拆许字（2000）第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取得了相关范围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拆迁权。由此可知，案涉房屋拆迁、补偿事宜应当适用县房屋拆迁办法的有关规定。再审判决未依据县房屋拆迁办法的相关规定支持张波的诉求，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张波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并补充本案不应适用县房屋拆迁办法，应适用《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依兰资源局辩称，2000年，为了实现依兰县委招商引资政策，由依兰房产公司开发了案涉综合楼。依兰规划处仅挂名办理了案涉房屋前期手续，协助被招商引资对象办理拆迁手续。依兰规划处对案涉房屋开发建设未投入资金，亦未参与销售及利润分配，案涉房屋产权归依兰房产公司所有，已由依兰房产公司出售完毕。依兰规划处不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且案涉拆迁房屋已经另案判决，对张武田进行了补偿。张波作为案涉房屋的使用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赔偿，原审法院驳回张波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0年5月30日，依兰县对案涉房屋下了拆迁令，但张武田未与拆迁方达成拆迁协议，2000年张武田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依据市房屋拆迁办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即便依照县房屋拆迁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该笔赔偿费用是指依兰县主要街道中央大街、通江路、健康街、建设局、通顺城路等以内的临街生产经营用房。案涉房屋不是主要街道的营业住房，不符合上述补偿条件。张武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兰规划处赔偿附属设施及电视、电话、临迁补助费等36,128.40元；2.临迁期内6个月营业损失补助费7036.80元；3.逾期过渡58个月的营业损失补助费加倍为136,044.80元；4.临迁期内6个月的从业人员经济损失补助费7410元；5.逾期过渡到2004年的从业人员损失补助费179,467.20元；6.房租损失费64,000元。合计713,115.60元，最后请求给付646,797元，请求依兰规划处以宏瑞综合楼折价赔偿。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搬家费1000元；2.电话迁移费160元；3.电视迁移费400元；4.临迁补助费6840元；5.临迁期6个月的经济损失补助费9216元；6.逾期过渡58个月的营业损失补助费178,176元；7.临迁期内6个月的在册人数经济补助费149,556元。合计352,758元，请求依兰规划处以宏瑞综合楼折价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8月1日，依兰规划处申请开发建设宏瑞综合楼，拆迁了张武田所有的两座房屋，面积分别为31.18平方米和53.83平方米。其中53.83平方米房屋租给张波经营旅店，月租金1000元。31.18平方米房屋由张武田经营农机配件商店。拆迁时，双方约定临迁期为6个月。拆迁后依兰规划处未对张武田、张波进行安置。张武田于2002年对依兰规划处提起诉讼，要求给予赔偿及产权对换。哈尔滨中院作出（2002）哈民二终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现张武田、张波以使用人身份提起诉讼，请求依兰规划处对其因拆迁及逾期过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双方当事人就张武田、张波的损失达成协议，以宏瑞综合楼进行折价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然达成协议，以宏瑞综合楼折价补偿张波、张武田的损失，但双方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依兰规划处拥有宏瑞综合楼产权，故对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不予支持。因哈尔滨中院（2002）哈民二终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已对张武田被拆迁房屋作出补偿，故对张武田第一项及第七项请求不予支持。张武田第二、三、四、五、六项请求赔偿其营业损失、从业人员损失补偿费及逾期加倍，因其未能提供拆迁前一个月纳税票据及向劳动保险部门交纳从业人员劳动保险统筹基金票据，故不予支持。张波请求搬家费、电话迁移费、电视迁移费、临迁补助费等，应与拆迁房屋所有人张武田协商，不能向依兰规划处主张权利。其请求赔偿营业损失、从业人员损失补助费及逾期加倍，亦未能提供拆迁前一个月纳税票据及向劳动保险部门交纳从业人员劳动保险统筹基金票据，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张波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武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武田、张波负担。张武田、张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张武田、张波提交了哈尔滨中院（2005）哈执复字第79号民事裁定，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然达成协议，由依兰规划处以宏瑞综合楼折价补偿张武田、张波的损失，但张武田、张波与依兰规划处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一审法院执行局对宏瑞综合楼已查封房产的产权予以确认，不能认定依兰规划处拥有宏瑞综合楼整体产权。故对双方所达成的协议不予支持。关于张武田、张波主张要求依兰规划处给付其拆迁补偿问题，因哈尔滨中院(2OO2)哈民二终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已对张武田被拆迁房屋作出补偿，故对张武田、张波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武田、张波主张依兰规划处赔偿其营业损失、从业人员损失补偿费及逾期加倍损失，因其在一、二审均未能提供其拆迁前一个月纳税票据及向劳动保险部门交纳从业人员劳动保险统筹基金票据，故对其该项损失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OO元，由张武田、张波负担。张武田、张波不服二审判决，向哈尔滨中院申请再审。哈尔滨中院再审确认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01年11月27日，张武田以依兰规划处为被告起诉至依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依兰法院），请求拆除非法建筑物，就地返还财产，恢复营业权，赔偿临迁补助费。哈尔滨中院于2002年11月15日作出（2OO2）哈民二终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判令依兰规划处给张武田安置回迁营业用房，张武田给付依兰规划处结构差价63,809.32元；依兰规划处若不能对张武田进行安置，依兰规划处给付张武田补偿款286,588.68元。哈尔滨中院再审认为，关于张武田提出按原面积就地安置一楼营业用房的主张，因该院（2OO2）哈民二终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已对其按照房屋所有人给予了拆迁补偿，现其又以使用人身份要求再行安置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波提出作为使用人为其就地安置一楼营业用房的主张，因缺少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武田、张波提出赔偿附属设施和过渡期间的一切损失，并折合成宏瑞综合楼予以给付的主张，因依兰规划处未举证证明其对宏瑞综合楼享有所有权，故双方当事人以协议形式处分宏瑞综合楼，即依兰规划处用宏瑞综合楼抵偿张武田、张波因动迁安置补偿产生的款项，实属不当，原审不予确认其效力正确。关于张武田、张波提出依兰规划处赔偿其营业损失、从业人员损失补偿费及逾期加倍损失，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再审判决：维持哈尔滨中院(2006)哈民一终字第436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期间，张波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依兰法院（2003）依法执字第203-3号民事裁定。意在证明到2006年6月16日回迁安置还没有落实完，此时其还是在临时过渡期中，这时临迁期就是6年多。依兰资源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证明不了拟证明的问题，且与本案事实无关。该裁定申诉人是张武田，是对张武田作出的裁决，不是张波。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未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二：徐东辉的房屋出租合同书。意在证明与其相邻地段房租费的市场价格，从而说明其两个门市房每年房租费损失为12万元。依兰资源局质证认为，徐东辉未到庭，无法证实该出租合同的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房屋所有权人是张武田，而本案是对张波进行的抗诉。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真实性未经印证，且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三：徐东辉的产权调换协议书。意在证明：依兰县补偿规定后来已改正，还是根据国务院拆迁条例执行的，除房屋主体补偿外，主要还有7项补偿。徐东辉40.12平方米房屋补偿了一个57.54平方米的门市房，临迁的各项补偿费用以17.52平方米房屋抵顶，没有找结构差价。依兰规划处与其协议的各项补偿费也是用房屋抵顶的，结果原审判决其一无所有，不公平。依兰资源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且未加盖公章；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26日，但本案拆迁发生在2000年，该份协议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待证问题。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真实性未经印证，且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四：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再93号民事裁定。意在证明县房屋拆迁办法系无效规定。依兰资源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县房屋拆迁办法是无效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再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中共依兰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依编字〔2019〕71号文件，“依兰县城镇市政规划管理处”已更名为“依兰县国土空间规划服务中心”，隶属依兰县自然资源局，为公益一类事业单位，经费形式为财政全额预算拨款。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张波所提其与依兰规划处达成协议，以宏瑞综合楼折价补偿损失的主张。如双方所述属实，则依兰规划处径行以综合楼履行协议内容即可，无须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虽然双方提供了建设宏瑞综合楼的批复、依兰规划处出具的规划许可证、用地情况说明等，但双方均未能提供依兰规划处对宏瑞综合楼的有效产权证明，亦未经人民法院对于综合楼权属的确认。并且依兰规划处与佳木斯市农垦四建公司一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该项目为招商引资项目，由农垦公司全额投资，依兰规划处可以协助农垦公司完成动迁工作、协助办理各项手续。依兰资源局在本院庭审中亦明确说明，依兰规划处对于该楼仅是挂名办理了前期手续，但未投入资金，在拆迁手续办理上亦是协助被招商引资对象，该楼竣工后依兰规划处未参与售楼，未进行利润分配，产权完全归开发建设单位所有，依兰规划处不具有案涉楼的产权。根据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对张波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检察机关所提应支付张波因拆迁而产生的安置补偿费用的意见。张波在本案中所提要求补偿的权利，来自并从属于其所租用案涉房屋因被拆迁的法律事实。故张波作为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其相关请求应向房屋所有权人主张。该房屋所有权人张武田已经以依兰规划处为被告起诉至依兰法院，请求拆除非法建筑物，就地返还财产，恢复营业权，赔偿临迁补助费。该案经哈尔滨中院作出(2OO2)哈民二终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对房屋所有人张武田给予了相关的拆迁补偿，该判决已生效，并在执行中达成协议，故对检察机关所提相关意见依法不能支持。关于检察机关及张波所提依兰规划处应赔偿营业损失，原审适用法律依据错误的问题。经核对一审法院关于张波未能提供交纳从业人员劳动保险统筹基金票据的判决理由及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依据的应为2000年7月15日起施行的市房屋拆迁办法。该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本办法施行前已经被批准拆迁的房屋拆迁、补偿等事宜，仍按原拆迁时的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依兰规划处在该办法施行前已取得房屋拆迁许可，故不应适用2000年7月15日起施行的市房屋拆迁办法。检察机关该项意见有理，予以采纳。对于张波主张的营业损失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按照检察机关所提应适用的县房屋拆迁办法的规定，对于个体业户应按工商注册登记的用工人数发放生活补助费；对于被拆迁人的营业损失，依照其上年缴纳所得税的30％，由拆迁人补偿。按照张波所提应适用的1997年3月15日施行的市房屋拆迁办法的规定，在临迁期内无法进行生产或营业的，由拆迁人按拆迁前一个月被拆迁人在册实有职工人数每人发给生活补助费，按照被拆迁人上一年度应纳税所得额的30％予以一次性补偿。而在本案中，根据张波举示的证据，本案一审原告为张武田及“通江旅店”，“通江旅店”营业执照登记负责人为李玉梅，经营期限为1999年8月24日至2003年8月24日。张波所提交的纳税证据为“应纳税额核定审批表”，纳税人名称为“通江旅社”。该证据系审批表而非纳税证明，且张波未能提交“通江旅店”所得税纳税证明，亦无上一年度应纳税所得额的证明。张波证所提实有工人数的证据为拆迁办的决定书，亦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在册人数依据。故无论依据市房屋拆迁办法，还是依据县房屋拆迁办法，张波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判决适用2000年7月15日起施行的市房屋拆迁办法确有瑕疵，但对张波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波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哈民一再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宇审判员  冯 涛审判员  赵洪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林琪书记员高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