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冬，男，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侠，男，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李绍冬因与被上诉人李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绍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绍冬偿还李侠人民币（币种下同）1,800元。事实和理由：李侠提供的借条证据双方一致确认系事后补写，借条上写12,500元，但李绍冬实际上只收到1万元，并于2018年6月7日、8月21日、9月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归还李侠2,500元、3,000元、2,700元，总计归还了8,200元，只欠1,800元。李侠对李绍冬于2018年4月25日支付的3,000元未予确认。根据李绍冬提供的双方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去除相应的备注转账，双方的资金往来合计持平。综上所述，李侠伪造租赁合同中李绍冬的签名和转账记录，隐瞒李绍冬的还款事实，目的是索要高额利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李侠辩称：不同意李绍冬的上诉请求。李侠实际借款给李绍冬14,500元。李绍冬于2018年4月25日支付给李侠的3,000元系付的房租，并非偿还借款。双方之间有借款关系和房屋租赁关系，但2018年9月之前李绍冬向李侠的付款均未写明用途，经李侠提醒后才开始写明用途。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绍冬归还借款本金14,500元，并支付以14,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8年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李绍冬租住在曹建路一处别墅内，李侠亦在此居住。李绍冬自述房租每月为1,200元，水电煤费用另算。2018年2月7日，李侠通过微信向李绍冬转账交付10,000元。2018年2月22日，李侠通过微信向李绍冬转账交付1,500元。2018年2月26日，李侠通过微信向李绍冬转账交付1,000元。2018年2月27日，李侠通过微信向李绍冬转账交付2,000元。李绍冬向李侠出具“个人借条”一份，载明“本人李绍冬……因需资金周转，特向李侠先生借款（人民币）12,500元（大写）壹万贰仟伍佰元。借款日期2018年2月7日，还款日期2018年3月6日，总计借款时间30天，口头承诺借款利息人民币2,000元……。借款人李绍冬……，特立此借条为准。立据日期2018年2月7日。……”李侠、李绍冬一致确认该借条并非于立据日期书写，系事后补写，但李侠主张书写日期为2018年2月27日，李绍冬主张书写日期为2019年2月。2019年7月，李绍冬搬离此处。另查，李侠与李绍冬通过支付宝、微信软件支付平台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中李绍冬分别于2018年6月7日、2018年8月21日、2018年9月3日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向李侠转账交付2,500元、3,000元、2,700元，未注明款项性质；此外，李绍冬也多次通过支付宝账户向李侠交付注明为“房租”的款项。李绍冬称，双方往来款项中，如系房租则以汇款备注加以明确，没有备注的款项系人情往来和归还借款。李侠则主张双方仅因房屋租赁相识，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和借贷关系，并无人情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李绍冬向李侠出具借条，可视为双方达成借款合意，李绍冬辩称其系在空白借条上签名，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利息、借期等内容系李侠单方拟定，未获得其同意，显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亦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李绍冬的该辩称意见难以采信。现双方一致确认该借条系事后补写，李侠亦提供了约定借期之内向李绍冬转账交付钱款的记录，可以认定李侠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至于李绍冬在2018年6月7日、8月21日、9月3日通过支付宝账户向李侠交付的款项，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其性质，李绍冬主张系归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就还款顺序双方未作约定，且每笔还款均不足以清偿到期债权，因此，李绍冬的还款依法应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过高，依法予以调整。据此，按照实际出借日期及金额，并按照年利率36%计算，借期届满之日李绍冬应支付的利息总额为292元，李绍冬的还款在清偿上述利息后，余额应继续清偿逾期利息。因此，现李绍冬应偿还李侠借款本金12,500元，并支付以12,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就李侠2018年2月27日通过微信向李绍冬转账交付的2,000元，李绍冬虽主张此系双方之间的人情往来，但未举证证明，综合双方之间联系的紧密程度、交易习惯、资金往来考量，对于李侠主张该笔款项系借款予以采纳。双方未就该笔借款约定借期，李侠可随时催讨，但应给予李绍冬合理的准备期间；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李绍冬逾期还款，应向李侠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现李侠主张李绍冬归还借款本金2,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予支持；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李侠在起诉前曾向李绍冬催讨借款，故对逾期利息的起算时点调整为李侠起诉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绍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侠借款本金12,500元，并支付李侠以12,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上述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李绍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侠借款本金2,000元，并支付李侠以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该笔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6.25元，由李侠负担3.22元，由李绍冬负担103.0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确认，李绍冬曾向李侠租赁房屋。李侠称，租赁期间从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月租金1,900元，付三押一。李绍冬认为，房租为每月1,200元，按月支付。根据李绍冬所列清单，其中有数笔注明房租的款项为1,900元。关于借条之款项，李侠主张其实际交付12,500元，李绍冬主张实际只收到10,000元，其余2,500元是利息。对2018年2月22日、2月26日李侠微信转账给李绍冬的1,500元、1,000元，李绍冬确认属于借款，但主张已偿还，对此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2018年6月7日、8月21日、9月3日通过支付宝账户向李侠转账的2,500元、3,000元、2,700元，李绍冬主张是偿还借条中的款项；李侠认为该8,200元是房租，且房租至今尚未付清。关于12,500元借条之借款利息，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借期内即至2019年3月7日止利息数额为292元，超出借款期限的逾期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李绍冬与李侠之间的借款数额认定。李绍冬向李侠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7日的借条一份，载明向李侠借款12,500元，借期30天，李侠亦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2月7日、2月22日、2月26日分别向李绍冬支付了10,000元、1,500元、1,000元，总计12,500元，故应认定李侠已将借条项下的借款12,500元全额交付给李绍冬。李绍冬抗辩称借条中2,500元系提前支付的利息，并未实际收到，另称2018年2月22日、2月26日的1,500元、1,000元已经归还，对该主张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李绍冬关于借条中的2,500元系提前支付的利息之说法，与借条内容“口头承诺借款利息人民币2,000元”亦不相符合，故对李绍冬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李侠还于2018年2月27日支付给李绍冬2,000元，对该笔款项的收取李绍冬未给出合理解释，一审判决采信李侠的主张，认定亦属李侠给李绍冬的借款，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赞同。综上，应认定李侠出借给李绍冬的款项为14,500元，其中12,500元为有息借款，2,000元则未约定利息。关于李绍冬的还款数额认定。李绍冬于2018年6月7日、8月21日、9月3日向李侠转账2,500元、3,000元、2,700元，李绍冬主张是偿还12,500元借条中的款项，李侠认为是房租，因双方之间既存在借贷关系，又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而该三笔转账款均未备注用途，一审判决采信付款方李绍冬的主张，将之认定为归还借款并无不当，且李侠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故对李侠二审中仍认为属于房租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李绍冬提出2018年4月25日其曾支付给李侠3,000元，对此一审判决未予认定，现二审中李侠对该笔款项已予确认，故本院对该笔付款予以认定。关于该3,000元的性质，李侠认为是支付房租，李绍冬认为是归还借款，但李绍冬的该主张与其所称实际借款10,000元已归还8,200元尚欠1,800元的上诉理由不相符合，考虑到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故本院采信李侠的主张，认定该笔款项为支付房租。14,500元借款中12,500元为有息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从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3月6日，一个月利息为2,000元，该利息约定明显过高，超过月息3%，鉴于李绍冬已实际偿付利息，故对借期内的利息可按月息3%计算，现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期内利息数额为292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双方同意按照法定上限即年息24%计算，本院亦予确认，并根据李绍冬的还款情况分段计算利息。李绍冬于2018年6月7日偿还李侠2,500元，12,500元至该日的利息为750元，2,500元减去292元、750元，余额1,458元冲抵本金，故剩余本金为11,042元；李绍冬于2018年8月21日偿还李侠3,000元，11,042元至该日的利息为552元，3,000元减去552元，余额2,448元冲抵本金，剩余本金8,594元；李绍冬于2018年9月3日偿还李侠2,700元，8,594元至该日的利息为74元，2,700元减去74元，余额2,626元冲抵本金，剩余本金为5,968元。从2018年9月4日起以5,96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无息借款2,000元，一审判决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绍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故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23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23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李绍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侠借款本金人民币5,968元，并支付李侠以人民币5,96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8年9月4日起至上述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6.25元，由李侠负担66.25元，由李绍冬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2.50元，由上诉人李绍冬负担80元，由被上诉人李侠负担13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