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国祥，男，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淑（系万国祥配偶），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成都市东大街******。 负责人：何长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雪丽，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国祥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润方律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国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润方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润方律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委托代理合同》不真实，第一页有假；2.万国祥委托的是解除万国祥、李兴淑个人名下为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所做的房产抵押。眉山市东坡区融通物资有限公司与万国祥没有任何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的关系；3.润方律所做的工作不值10万元。 润方律所辩称，1.万国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履行合同的义务；2.润方律所作出了专业的法律劳动成果，已经完成了前期的法律工作。 润方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国祥支付律师费500000元；2.判令万国祥支付违约金160500元（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至2019年1月18日）；3.判令解除润方律所与万国祥签订的案涉《委托代理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8年2月27日，万国祥与润方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万国祥委托润方律所办理其名下所有的位于眉山市东坡区××路用于反担保给银行贷款的12套房产（详见附表）解除抵押事宜，润方律所指派文曦律师为万国祥担任代理人。合同还约定：“甲方（万国祥）违约终止合同或因撤诉、调解、和解等甲方（万国祥）要求提前终止本合同的，乙方（润方律所）按合同约定收取全部费用。”双方对于委托费用的约定为：“经协商，本合同项下乙方（润方律所）向甲方（万国祥）收取的律师代理费为基础代理费加风险代理费方式：甲方（万国祥）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润方律所）支付基础代理费500000元。风险代理费按商铺价值的20%收取，商铺价值以解除抵押后评估的价值为准。”合同还约定了逾期支付费用的违约金为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合同共计两页，第一页最后一行文字“千分之一支付乙方违约金”与第二页第一行文字重复。 润方律所提交了落款为“2018年3月1日”的《法律意见书》，该意见书对眉山市东坡区融通物资有限公司为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房屋解除抵押事宜进行审查，并发表了相关的法律意见。万国祥对该份《法律意见书》不予认可，称未收到该《法律意见书》，且其中对于案情的描述与事实不符。 万国祥提交了2018年9月4日润方律所加盖印章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关于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及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代理的万国祥非法集资案（案号：2017刑初880号）一审已审理完毕并宣判生效。万国祥已按相关合同约定支付了所有律师代理费用并履行了所有责任与义务。（合同号：川润刑委（2017）第215号）特此说明！（备注：万国祥与本所签订所有合同作废）”。万国祥之妻李兴淑（即本案万国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该《情况说明》由其手写后复印为两份，其中一份上添加备注后由润方律所加盖印章交其保管。润方律所称盖章时并无备注内容。润方律所持有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关于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及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代理的万国祥非法集资案（案号：2017刑初880号）一审已审理完毕并宣判生效。万国祥已按相关合同约定支付了所有律师代理费用并履行了所有责任与义务。（合同号：川润刑委（2017）第215号）特此说明！”下书，“此情况说明为李兴淑所写。”后有李兴淑本人签名。 万国祥与润方律所均认可除川润刑委（2017）第215号委托外，双方还存在一份民事委托。润方律所认为该民事委托即本案诉争《委托代理合同》，万国祥称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第一页内容不真实，实际委托事项为解除万国祥名下位于眉山市东坡区××路用于反担保给银行贷款的12套房产抵押事宜。万国祥认可曾在刑事案件中自述为眉山市东坡区融通物资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但认为实际不属实。 万国祥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无论《委托代理合同》内容是否属实，均不愿意继续委托润方律所处理事务，并认为双方已经于2018年9月4日协商一致解除所有委托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万国祥称与润方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内容与本案中润方律所提交的该份《委托代理合同》不符，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文本共两页，右侧骑缝盖有润方律所的公章。从润方律所提交的证据原件看骑缝章痕迹清晰、衔接紧凑，肉眼未见重复加盖的痕迹，出现文字衔接问题不排除制作打印时出现疏漏的可能。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格式看，根据通常的交易习惯，仅需要当事人在《委托代理合同》末尾的签名栏签字进行确认。万国祥称在合同上每一页签名系其个人习惯的观点缺乏证据证明，也难以作为否定合同内容真实性的决定性依据。万国祥委托事项不实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李兴淑在《情况说明》中备注与润方律所所有合同解除的情况看，双方除川润刑委（2017）第215号委托外还有其他委托合同存在，而双方在一审庭审中都认可只存在一份民事委托和一份刑事诉讼委托。故，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 万国祥未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时限付款，构成违约。润方律所接受委托后，已经付出智力劳动，进行了法律分析形成法律意见书。即使2018年9月4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鉴于双方未在此《情况说明》中对合同解除后的责任进行约定，润方律所仍然有权要求万国祥承担违约责任。基于委托关系，万国祥有权随时解除，现万国祥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该合同，也应对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义务进行清理结算。通过前述分析，不论是通过双方协商还是万国祥行使解除权的方式，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均已解除，无需另行判决解除。一审法院对润方律所判决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报酬为500000元，并未约定中途解约的处理方式。而完成本案委托事务，参考润方律所在《法律意见书》中提出的工作思路，还需逐步完成资料收集、信息核实、谈判协调等事务。结合润方律所已完成的法律意见在整个工作中的基础性作用，考虑其继续履行合同所必然付出的成本，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万国祥应向润方律所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为100000元。此外，一审法院以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为基础，综合考量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违约情况等，对润方律所主张的违约金部分在以欠付律师费1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从2018年3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国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润方律所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欠付律师费1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从2018年3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润方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5元，减半收取4902.5元，由润方律所负担3445.48元，由万国祥负担1457.02元。 本院二审中，万国祥举证：四川成都蒲江民富村镇银行（2014）年蒲村银流借字第0102、0103号《借款合同》、（2014）蒲村银流借最高抵字第0102-1、第0102-2、第0102-3号、第0103-1、0103-2、0103-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拟证明万国祥委托的事项与润方律所实际履行事项不一致。润方律所质证：对以上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且已过举证期限，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结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事项“甲方因其名下所有的位于眉山市东坡区××路用于反担保给银行贷款的12套房产（详见附表）解除抵押事宜委托乙方”、眉权房他证他权字第7X**房屋坐落为东坡区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证据，万国祥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问题；二是万国祥应当向润方律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金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问题。本院认为，万国祥主张案涉《委托代理合同》首页被润方律所私自更换，但是根据其签名的合同第二页第十二条“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壹份，乙方两份”，万国祥始终未提交相反的合同支持其主张。其述称是因为签订合同时天色已晚，润方律所告知其第二天上班盖章后将合同给万国祥，但是万国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后来向润方律所索要合同的证明。合同签订日期是2018年2月，润方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2月，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万国祥都未向润方律所索要合同，于常理不符。故对于万国祥主张案涉《委托代理合同》首页被润方律所私自更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予以确认。 二、关于万国祥应当向润方律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万国祥虽举证四川成都蒲江民富村镇银行的一系列合同，但是，结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事项“甲方因其名下所有的位于眉山市东坡区××路用于反担保给银行贷款的12套房产（详见附表）解除抵押事宜委托乙方”、眉权房房他证他权字第7X**屋坐落为东坡区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据，万国祥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认为润方律所落款为“2018年3月1日”的《法律意见书》（润方律所对眉山市东坡区融通物资有限公司为四川安信融资担保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房屋解除抵押事宜进行审查，并发表了相关的法律意见）系未按照合同约定所做事项的上诉主张，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费用问题，一审法院综合了案涉合同约定的费用总金额、结合润方律所所做工作的作用、成本及当事人的过错，酌定万国祥向润方律所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为100000元及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万国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5元，由万国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傅科文 审 判 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