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81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汪友中，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宪沂，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永，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汪友中因与被申请人李宪沂、原审被告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的（2016）苏0381民初7655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苏03民再9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苏0381民初765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前，李宪沂申请撤回对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经审查，李宪沂的撤诉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他人利益，本院遂准许其撤回对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再审申请人汪友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被申请人李宪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友中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未收到原审法院的传票及判决书，原审法院进行送达的地址既非申请人户籍地所在地，亦非经常居住地，直至2018年5月申请人到银行取款时发现银行卡被原审法院冻结，经查询得知被起诉及判决相关情况。2.申请人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是职务行为。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系案外人汪锡亮，汪锡亮与圣邦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申请人系汪锡亮雇佣在该工地从事会计并负责管理工作，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李宪沂出具结算单和借条均系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在原审判决下发之前，张金宝诉汪锡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判决，判决认定新沂市东方名人湾一期第二标段系汪锡亮从圣邦公司分包，汪锡亮是工程实际承包人，且该判决已经生效。从被申请人李宪沂提供的结算单中也标明是东方名人湾一期二标项目部，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系东方名人湾工地实际承包人是错误的。2016年11月15日李宪沂向本院起诉称，自2014年3月起原告多次向被告共同施工建设的位于新沂市名人湾小区供应砂石等建筑材料，后于2015年12月16日结算，尚欠材料款290590元。同时，被告以工地建设需要等为由从原告处拿取了6万元，由汪友中出具了条据。后给付了15万元，尚欠200590元没有给付，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材料款等计200590元及利息10000元（利息暂计为10000元，应自2015年12月1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止），暂计210590元。本院原审查明，李宪沂于2014年3月起多次向汪友中实际承包的位于新沂市名人湾小区建筑工地赊送黄沙、石子、粉煤灰等建筑材料。汪友中还于2015年8月10日向李宪沂借款5万元，于2016年4月21日借款1万元。2015年12月16日，李宪沂与汪友中及案外人郭文对上述建筑材料进行结算，尚欠材料款290590元，汪友中及案外人郭文在书面结算单上签名。2016年6、7月间，汪友中偿还李宪沂15万元，其中包括借款6万元，材料款余款200590元原告催要未果，因而引发诉讼。本院原审认为，原告李宪沂与被告汪友中之间的买卖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汪友中尚欠原告货款200590元应予偿还，被告汪友中未及时支付该款项，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双方对支付货款时间约定不明，依照法律规定，买受人应自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原告主张被告汪友中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起算时间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汪友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宪沂货款200590元及利息（至2016年11月15日逾期付款利息为10000元，以后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20059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6‰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李宪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9元，减半收取2229.5元，由被告汪友中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的部分由被告汪有中于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李宪沂在本院重审中，仍基于原审中的事实与理由向汪友中主张原审诉讼请求。李宪沂还主张本案交易是其与汪友中发生，并不存在汪友中为汪锡亮聘用的会计而履行职务行为的情形，交易产生的给付货款的责任应归于汪友中。汪友中在重审中辩称，李宪沂所述部分不是本案客观事实，汪友中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汪友中与李宪沂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汪友中系职务行为，李宪沂诉请汪友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主要有两点：1、涉案所讼砂石系东方名人湾工地所用，该工地的实际施工人为汪锡亮，汪友中是汪锡亮雇佣的工地负责人及会计，对此李宪沂是明知，在汪友中进入工地工作之前，李宪沂就已经实际向工地送材料有两年之久，因此，李宪沂诉汪友中主体不适格。2、李宪沂前期所收取的款项也均是东方名人湾工地支付，并非汪友中个人支付，虽然汪友中最终与李宪沂结算款项，但结算单已明确是东方名人湾项目部，且并不仅仅系汪友中一人签字，还有工地的技术负责人郭文也签字。综上，李宪沂诉请汪友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汪友中为证明汪锡亮是案涉工程东方名人湾项目一期工程二标段的承建方，向法庭提供了2013年9月28日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沂第二工程公司与汪锡亮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同时，汪友中还提出，李宪沂在徐州中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审查时的陈述，能够反映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不仅仅是汪友中，李宪沂知道汪锡亮是实际施工人，并且李宪沂也认为汪友中是东方名人湾一期二标段的项目负责人。因此，李宪沂明知汪友中向其出具清单及借条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汪友中为进一步证明自己涉案行为是职务行为，还向法庭提供了本案在徐州中院再审审查中，其提供给中院的具名为汪锡亮的书面证明一份。该证明的内容是：“证明新沂市人民法院：我是汪锡亮，我从2013年10月至2014年底雇佣汪友中为我承建的东方名人湾二标段工地做会计，2015年至2016年做会计及负责管理工地，特此证明！证明人：汪锡亮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李宪沂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是，即使补充协议确是汪锡亮所签订，但也证明不了汪锡亮是实际施工人；李宪沂在徐州中院的陈述，说明汪友中既是二标段项目部的负责人，也是实际施工人；汪锡亮的证明并不可信，因为在李宪沂与汪友中关于案涉沙石的交易过程中，汪锡亮从未出现，汪锡亮证明的目的，就是想让汪友中不承担责任。本院重审查明，自2014年3月，李宪沂向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建设的新沂市东方名人湾一期二标段工地销售砂石等建筑材料。2015年12月16日，李宪沂与该工地现场负责人汪友中结算账目，确认下欠材料款290590元。由工地技术负责人郭文造具结算单，在结算单的尾部注有“东方名人湾一期二标项目部”和“2015年12月16日”字样，郭文和汪友中在结算单上签名。对于该下欠款的给付时间双方没有约定。此外，2015年8月10日和2016年4月21日，汪友中两次出具借条，分别向李宪沂借款5万元和1万元。2016年4月21日，经由江苏圣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沂第二工程公司通过银行直接转款15万元给李宪沂。对该15万元，汪友中在其日记本里进行记录：“2016年4月21日付给李宪沂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并让李宪沂签上自己姓名和时间即“2016年4月21日”予以确认。对于下欠款20590元双方没有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汪友中与李宪沂结算账目、向李宪沂借款及给李宪沂出具结算单等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受汪锡亮雇佣的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汪友中在本案中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个人行为。理由如下：第一、结账单和借条，均系汪友中出具，虽然在结算单的尾部注有“东方名人湾一期二标项目部”字样，但并未加盖该项目部印章。尤其是该结算单更不是以汪锡亮名义出具，结算单的内容也未体现汪锡亮与汪友中之间存在着雇佣关系。因此，作为行为人的汪友中当然要对自己行为后果承担责任。这既符合法理，也符合情理。第二、汪友中虽然在法庭上主张其是汪锡亮授权的现场负责人，并且持有汪锡亮的授权书，但自己当庭也承认没有向李宪沂出示过该授权书。《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可见，即使汪友中确实是受雇于汪锡亮，而且也告知了李宪沂这一情况，但在汪锡亮没有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的情况下，作为交易对方的李宪沂有权选定汪友中为相对人主张权利。至于汪锡亮于2018年5月9日出具的抬头为“新沂市人民法院”的书面证明，这并不是在交易发生之前出具给李宪沂的，而是在交易结束乃至发生本案诉讼后出具给新沂市人民法院的，因此，该证明并不能改变本案所涉交易主体的既定性。第三、汪友中虽然主张李宪沂对其系汪锡亮雇佣的工地负责人及会计的事实是明知的，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汪友中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补充协议可以证明汪锡亮是承包人，李宪沂在徐州中院的陈述并没有认可汪友中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汪友中不是实际施工人，汪锡亮是实际施工人，均与汪友中是否与李宪沂直接发生买卖交易没有必然关系。对与李宪沂发生交易相对方的判定，应当以证据来证明。第五、2016年4月21日李宪沂收到15万元款项后，汪友中在其日记本上记载付款数额及日期，并让李宪沂签名确认，则进一步证明案涉交易的一方主体是其本人而非汪锡亮。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汪友中在与李宪沂进行结算、借贷、付款等交易中的行为系受雇于汪锡亮的职务行为，作为行为人的汪友中，依法要对自己的行为后果负责。因此，对于李宪沂请求其给付下欠材料款20059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由于双方在结算时没有就下欠款的给付时间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作出约定，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因此，对于下欠款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次日即2016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下欠款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汪友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宪沂下欠货款2005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宪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9元，由被告汪友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郁允录审判员  高俊梅审判员  朱清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