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终48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松原市振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 法定代表人：周向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伟，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百成，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和文，男，195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福臣，吉林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松原市华鑫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荀延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松原市振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和文、松原市华鑫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述简称华鑫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吉07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许可对华鑫公司所有的位于吉林省松原市同鑫花园小区4幢108室商企房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和文、华鑫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振原公司与华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因振原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松民二重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2014）吉民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2012）松民二重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振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三项（驳回华鑫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变更（2012）松民二重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华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给付振原公司工程款13,771,953.10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2.（2014）吉民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经振原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松执字第2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包括本案争议的同馨花园小区4幢108室等房屋及车库。 3.执行阶段，法院委托的北京京都评估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对争议房屋进行现场勘查，并拍摄了四张争议房屋室内、室外现场照片。照片显示房屋属于闲置状态。 4.2018年5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松执字第26-2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华鑫公司至今未全部履行法定义务。执行中，我院依法对华鑫公司所有的位于同馨花园小区四幢108室等房屋进行评估、拍卖。经评估，该财产估价为513,446元均已流拍，流拍价格为287,530元（估价56%），振原公司同意以流拍价接收标的物，抵偿部分借款”，并裁定：一、华鑫公司所有的包括同馨花园小区4幢108室等四套房屋作价821,230元交给振原公司抵偿部分债务。上述房产所有及其相应使用权，自本裁定书送达给振原公司起转移；二、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三、振原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部门办理上述房产相应的产权备案登记、过户手续。 5.案外人王和文对（2015）松执字第26-26号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3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7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2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争议标的由申请执行人受让，案外人有权依照此规定提出执行异议。提交证据以及查明事实，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王和文要求排除执行的请求，应予支持。至于案外人提出返还房屋的问题，涉及对房屋权属的确认，不属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应通过其他途径处理解决。裁定：中止（2015）松执字第26-26号执行裁定第一项“将华鑫公司所有的同馨花园小区4幢108室房屋作价交付给振原公司抵偿部分债务的执行。” 王和文认为：设计一所系设计公司的下属单位，其任设计一所法人期间，设计公司欠设计一所人员效益工资，而华鑫公司欠设计公司勘察设计费，因此王和文、设计公司、华鑫公司达成口头转让债权债务关系的协议，即：设计公司将华鑫公司为其顶账的房屋（本案争议商企）抵顶给王和文，作为设计公司给设计一所员工支付效益工资欠款。经华鑫公司配合与王和文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为王和文出具了《购房收据》。王和文提供的设计公司出具的《关于将从华鑫公司要回的抵账房给王和文及设计一所顶效益工资的决定》载明：“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同意将从华鑫公司顶账要回来的同鑫花园小区4#108商企按原价格给王和文及设计一所，顶华鑫公司欠王和文及该所职工的效益工资”。华鑫公司荀振杰证实：“华鑫公司八一小区项目部是荀振杰任项目负责人期间，联系由设计公司勘察设计的，勘察、设计费为59万多元，因华鑫公司无力支付现金，同意将4#楼108商铺以每平方米6,000元价格给设计公司抵顶勘察、设计费。2012年11月中旬，华鑫公司给王和文开交款单和入住费收据，并签订房屋销售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本案案件性质，主要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情形是否满足该条法律规定，针对法律要件整理争议焦点，并逐一评判如下：1.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经查，争议房屋登记在华鑫公司名下，华鑫公司对王和文所述“设计公司将华鑫公司为其顶账的房屋（本案争议商企）抵顶给王和文，作为设计公司给设计一所员工支付效益工资欠款。经华鑫公司配合与王和文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为王和文出具了《购房收据》”事实无异议，且王和文提供的《情况说明》《决定》能证实此事实存在。振原公司认为虚假，举证责任在振原公司，振原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此事实存在，应承担对己不利后果。上述事实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应认定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王和文与华鑫公司签订了真实、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 2.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经查，王和文提供一份《收据》，预证实其2012年即占有房屋的事实，华鑫公司亦认可交付的事实存在。振原公司虽否认，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应承担败诉后果。上述事实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应认定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王和文已实际占有争议房屋。 综上所述，振原公司要求继续执行不符合法定事由，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松原市振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12.95元，由松原市振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振原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吉07民初61号民事判决，改判许可对华鑫公司所有的位于同馨花园小区4幢108室商企房产的执行；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华鑫公司与王和文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首先，华鑫公司与王和文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以物抵债的行为，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目的是为消灭债权，而非房屋买卖，故王和文与华鑫公司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次，王和文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与设计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仅凭王和文、华鑫公司的单方陈述就认定买卖关系存在显然缺乏证据证明，且对此的举证责任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由案外异议人承担，故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认定“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庭调查阶段，上诉人举证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评估现场踏查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没有任何人实际占有、使用，处于闲置状态，对此，原审在事实认定部分已经给与认定；在评判部分又认定王和文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显然自相矛盾，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系基于双方之间的抵账行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不必然地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且讼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只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以房抵债协议并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且破坏了债权平等受偿的原则，该合同的订立并不能阻却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案外异议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其他实体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王和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振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结合本案，案涉同馨花园小区四幢108室房屋已由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的（2015）松执字第26-26号执行裁定作价交给振原公司抵偿部分债务，该执行裁定于同月24日送达振原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已转移至振原公司，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故本案案外人王和文于2019年2月13日对上述执行裁定提出异议已超过期限，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的规定，王和文对已经执行完毕的标的有异议，属于执行回转所解决的问题，不应由执行异议或执行异议之诉来解决。故振原公司的起诉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范围。振原公司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撤销（2019）吉07执异5号执行裁定。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7民初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松原市振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612.95元，退还松原市振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寇承魁 审判员  芮海宏 审判员  宋 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曲耘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