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11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斯特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屯溪路**恒兴广场15-408。 法定代表人:张华斌，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袁建平，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郑西宁，男，195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家奎，男，195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向华，女，197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列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煊，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美君，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虹，男，196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贻亮，男，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春，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毛家友，男，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庆，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兵，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安徽帝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望江西路**创新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孝新，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安徽斯特海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斯特海贸易公司）、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因与被上诉人王虹、张贻亮、陈春、毛家友（简称王虹等四人）及一审被告安徽帝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帝元科技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袁建平及其与斯特海贸易公司、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煊、程美君，王虹、张贻亮、陈春、毛家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庆到庭参加诉讼。帝元科技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特海贸易公司、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民撤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虹等四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虹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王虹等四人系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简称（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的适格第三人错误，王虹等四人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提起撤销之诉须为第三人的这一主体要件。根据该条规定，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仅限于第三人，即在原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才具有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若不是原案中的第三人，无论其是否曾申请参加原诉讼，均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王虹等四人虽为帝元科技公司的股东，但其并不能作为（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的第三人。民事诉讼法中的第三人分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所谓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意指义务性关系而非权利性关系。所谓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本诉原、被告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即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主张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争执的全部或部分民事权益，既不归原告所有，又不归被告所有，而是全部或部分归自己所有。正因如此，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诉讼中处于原告的诉讼地位，且将本诉的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作为被告。（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是帝元科技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赋予公司的当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时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诉权而提起的诉讼（该款也同时赋予其他股东具有这一诉权）。在（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中，因王虹等四人与案件处理结果不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义务性关系而不属该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所涉出资义务对应的权利享有者为帝元科技公司即该案原告，即便是作为其他股东的王虹等四人行使诉权，也应当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向帝元科技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断然不能请求向自己履行义务，即不能主张（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争执的民事权益归己所有。同时，王虹等四人如若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也无法将（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的原、被告均作为被告对待，故王虹等四人也不属于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而，原判认定王虹等四人系（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的适格第三人错误，王虹等四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可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要件。二、原判认定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2018号民事调解书[简称（2019）皖01民初201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了王虹等四人的民事权益，应予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需符合“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要件。所谓“内容错误”，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及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错误，主要是因为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导致。（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在法院的主持下最终以调解方式结案，该案调解书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无错误，不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内容错误”的实体要件要求。原判认定该调解书内容错误的理由是违反了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的规定，而违反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的规定并不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故原判撤销（2019）皖01民初2018号民事调解书的理由不成立。 王虹等四人庭审中辩称：一、其是（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具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简称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不按公司章程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王虹等四人作为公司其他股东，与（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王虹作为原告，在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及朱向华向帝元科技公司履行增资义务的案件中，已经受到了（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的直接影响。二、（2019）皖01民初2018号民事调解书对于已经股东会确认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公司章程确认的出资金额、出资期限等重要内容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已经损害了包括王虹等四人在内的其他股东对新增出资的股东表决权、优先认股权，要求未出资的股东按约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向其承担违约责任等民事实体权利。因此，该调解书内容显然错误。综上，斯特海贸易公司、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王虹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9）皖01民初2018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帝元科技公司原股东为安徽晨辉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晨辉公司）、中科院合肥物质研究院、余增亮、吴丽芳、王虹、许超、毛家友、陈春、张贻亮、张萍。2017年1月10日，帝元科技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就帝元科技公司增资扩股事项进行表决，形成决议：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3600万元增至5800万元。晨辉公司、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分别以2.06元的价格分别认购公司850万、500万、500万、270万、80万股份，合计2200万股股份，价格4532万元。其中，2200万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其余2332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上述增资款的出资时间是2017年12月30日，出资方式为货币。增资后的各股东持有公司股权情况为：晨辉公司持有公司股份2771万元，占比47.78%；袁建平持有公司股份500万元，占比8.62%；郑西宁持有公司股份500万元，占比8.62%；林家奎持有公司股份270万元，占比4.66%；朱向华持有公司股份80万元，占比1.38%；合肥中科研究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有公司股份420万元，占比7.24%；余增亮持有公司股份420万元，占比7.24%；许超持有公司股份200万元，占比3.45%；毛家友持有公司股份165万元，占比2.84%；陈春持有公司股份164万元，占比2.83%；张贻亮持有公司股份130万元，占比2.24%；张萍持有公司股份100万元，占比1.72%；王虹持有公司股份80万元，占比1.38%。帝元科技公司的全体股东晨辉公司、中科院合肥物质研究院、余增亮、吴丽芳、王虹、许超、毛家友、陈春、张贻亮、张萍，以及新增股东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上述股东会议之后，帝元科技公司据此修改公司章程，于2017年2月7日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上述增资期限届满后，晨辉公司、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均未缴纳增资款。晨辉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将其持有的全部帝元科技公司股权转让给斯特海贸易公司，2018年12月11日，上述股权转让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斯特海贸易公司现持有公司股份2771万元，占比47.78%。斯特海贸易公司亦未补足上述增资款项。 2019年8月28日，帝元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斯特海贸易公司、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及朱向华立即向帝元科技公司全面履行增资义务，即斯特海贸易公司缴纳增资款1571万元，袁建平缴纳增资款1030万元，郑西宁缴纳增资款1030万元，林家奎缴纳增资款556.2万元，朱向华缴纳增资款164.8万元，并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缴清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别向帝元科技公司交纳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该股东出资纠纷一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于2019年10月11日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本调解协议达成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原、被告同意由原告出面委托江苏苏亚金城会计师事务所对帝元科技公司基准日为2017年1月10日的资产进行审计评估。二、各被告按江苏苏亚金城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评估结果体现的帝元科技公司每股所代表的净资产的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价格认购增资股份。按上述方法计算的每股认购价格超过2.06元时，每股认购价格以2.06元计。三、各被告按本调解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认购增资股份，即：斯特海贸易公司认购帝元科技公司850万股份、袁建平认购帝元科技公司500万股份、郑西宁认购帝元科技公司500万股份、林家奎认购帝元科技公司270万股份、朱向华认购帝元科技公司80万股份。四、各被告认购股份的增资款应在审计评估报告出具后的二个月内向原告帝元科技公司缴纳。五、案件受理费146400元，由原、被告各半承担73200元。被告所承担的一半费用由被告各方按各自认购的股份数占认购的总股份数的比例承担。上述调解协议经一审法院确认后制作（2019）皖01民初201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生效。关于该案的诉讼及结果，无人告知王虹等四人。 王虹于2019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增资纠纷，要求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和朱向华向帝元科技公司履行增资义务并向王虹支付违约金，判令暂停四被告基于上述增资股权而享有的帝元科技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权、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的行使至其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该案诉讼过程中，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于2019年12月23日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含有（2019）皖01民初2018号民事调解书。王虹收到上述证据材料时才知晓该调解书。后王虹申请撤回该案起诉。之后，王虹将此情况告知毛家友、陈春、张贻亮。 根据（2019）皖01民初2018号民事调解书，帝元科技公司委托江苏苏亚金城会计师事务所对帝元科技公司资产进行审计评估，目前评估结果尚未做出，斯特海贸易公司、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及朱向华也未向帝元科技公司缴纳增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应审查王虹等四人是否为（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的适格第三人。公司对外活动应当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所以股东不能对公司的对外诉讼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2018号案系股东出资纠纷，是公司内部诉讼，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在诉讼过程中无法由公司代表和表述，故不适用上述规则。（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是公司向股东催缴出资的诉讼。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不仅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同时构成对其他股东的违约，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不按公司章程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其他股东有权请求其向公司全面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王虹等四人作为公司其他股东，与该案的诉讼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案结果直接导致王虹作为原告起诉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和朱向华向帝元科技公司履行增资义务的案件受影响）。因此，王虹等四人是（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件的适格第三人。第三人并非均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无证据证明（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件的当事人或法院告知或通知王虹等四人参加该案诉讼。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王虹等四人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 （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是公司向股东催缴出资的诉讼。对于公司增资，公司老股东依法享有优先认购权。王虹等四人作为帝元科技公司的老股东，正是基于股东会决议约定的认缴出资数额、期限才放弃了优先认购权，同意新股东增资、稀释自己的原有股权比例，增资程序才合法有效。斯特海贸易公司、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向帝元科技公司承担缴纳出资义务的依据是股东之间的增资协议（本案中体现为经帝元科技公司全体股东及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签字确认的2017年1月10日帝元科技公司股东会决议）及据此修订的公司章程。上述增资协议（股东会决议）是经公司全体股东协商一致的结果，对全体股东均有法律约束力。公司章程不仅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而且对公司本身也具有约束力，未经法定程序，不得变更。斯特海贸易公司、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合计持有帝元科技公司71.06%股份，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与帝元科技公司达成变更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内容的调解协议，侵害了其他股东利益。（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调解协议内容实质上是对上述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确定的出资金额、出资期限等重要内容进行了变更，在无证据证明上述调解协议内容已经原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确认的情况下，上述调解协议内容违反了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其他股东对新增出资的优先认购权、股东表决权、要求未出资的股东按约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向其承担违约责任等民事权益。法院对上述调解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不当。 综上所述，（2019）皖01民初201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了王虹、张贻亮、陈春、毛家友的民事权益，应予撤销。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2018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案件受理费292800元，由斯特海贸易公司、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帝元科技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虹等四人是否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撤销（2019）皖01民初2018号民事调解书有无依据。 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本案中，王虹等四人作为帝元科技公司的股东，虽不能就公司对外诉讼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但（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处理的是帝元科技公司与其股东就缴纳出资产生的内部纠纷。因股东未按公司章程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故王虹等已缴出资股东与该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王虹等四人主张其为该案适格的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又因该四人未能作为第三人参加（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诉讼的原因不可归责于其本人，故其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 （2019）皖01民初2018号案经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制作（2019）皖01民初201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根据该调解协议的约定，双方同意由帝元科技公司出面委托江苏苏亚金城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基准日为2017年1月10日的资产进行审计评估，斯特海贸易公司、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按该审计评估结果体现的帝元科技公司每股所代表的净资产的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价格认购增资股份。按上述方法计算的每股认购价格超过2.06元时，每股认购价格以2.06元计，且斯特海贸易公司、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认购股份的增资款应在审计评估报告出具后的二个月内向帝元科技公司缴纳。因上述约定客观上将导致斯特海贸易公司、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最终可能以低于2.06元/股的价款认缴出资，且在对出资期限重新作出约定的同时，未就斯特海贸易公司、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逾期出资的违约责任予以追究，故该调解协议在未经帝元科技公司其他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实质性变更了该公司2017年1月10日股东会决议中关于增资认缴价款和出资期限的内容，损害了王虹等其他股东对增资股份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认购权、股东表决权、向违约出资者主张履行出资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等民事权益。原审法院据此认为（2019）皖01民初2018号民事调解书对前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错误，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并判决撤销该调解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斯特海贸易公司、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800元，由安徽斯特海贸易有限公司、袁建平、郑西宁、林家奎、朱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姚 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