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民特545号申请人：上海麦吉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鹤庆路******。法定代表人：付泽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陈龙，男，汉族，1976年9月19日出生，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平，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斐如，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上海麦吉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吉公司）与被申请人陈龙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麦吉公司称，上海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作出的（2019）沪仲案字第1834号裁决存在以下可撤销的情形：一、被申请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中，针对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返还2019年4月7日该时点未消课时学费的仲裁反请求，申请人当庭提交了补充证据2“XX18年在校生剩余课时”，该证据载明2018年9月该时点的未消课时学费为45万元。被申请人虽当庭予以否认，但未能明确双方合作前上海XX学校（以下简称XX学校）未消课时学费的金额，当仲裁庭要求其提供该方面的数据时，被申请人却以数据丢失为由拒绝提供。被申请人对于双方合作前XX学校的未消课时以及双方合作期间申请人为XX学校所消耗的课时是完全知悉的，且该方面的事实和证据是仲裁庭作出第三项裁决的依据，然被申请人隐瞒了“XX学校18年在校生剩余课时（即2018年9月1日双方合作前XX学校的在校生剩余课时）”以及“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7日双方合作期间申请人为XX学校实际消耗的课时”，被申请人拒绝向仲裁庭提交上述证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仲裁的程序违反了法定程序。1、仲裁庭在长达9个月的审理期间未查明案件事实，导致所作第三项裁决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仲裁委于2019年6月受理申请人的仲裁申请，并于2019年10月24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在仲裁庭审中，仲裁庭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当时双方未对案件发表各自的辩论意见。此后9个月内，仲裁庭多次延长审理期限，却未安排再次开庭。直至2020年7月底，经申请人多次催促，仲裁庭才作出了最终裁决。仲裁庭在裁决中确认了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提供2018年9月1日该时点XX学校未消课时数据的事实，也确认了被申请人以数据丢失为由拒绝提供未消课时数据的事实，但却以“申请人未能将合作期间申请人为被申请人XX学校已消耗课时作为仲裁请求”的理由而拒绝审理。对此，申请人认为，首先，其无论在开庭时还是于庭后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中，均要求被申请人或者要求仲裁庭责令被申请人提供双方合作前XX学校的未消课时，以及合作期间其为XX学校所消耗的课时，仲裁庭对此知悉却不作处理，并非申请人未提出该请求。其次，在长达9个月的审理期间，仲裁庭完全可以安排再次开庭以查明相关事实，并对是否要求查明双方合作期间申请人为XX学校已消耗课时的问题在合理范围内作出释明，并对双方的仲裁请求重新予以明确。然，仲裁庭在未作释明且未查明重大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径直作出裁决，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最后，申请人已按仲裁庭的要求与被申请人核对了2019年4月7日该时点的XX学校未消课时，但仲裁庭却未要求被申请人提供双方合作前的XX学校未消课时以及双方合作期间申请人为XX学校已消耗课时的学费金额，而是直接裁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4月7日该时点的未消课时学费。仲裁庭将案件事实人为进行割裂，有违仲裁公平公正原则。2、仲裁庭未对申请人要求退还保证金的仲裁请求作出裁决，存在遗漏裁决的情形，符合《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上海高院处理意见》）第九部分关于通知仲裁庭重新仲裁的规定。据此，申请人麦吉公司请求本院撤销（2019）沪仲案字第1834号裁决第三项，并通知仲裁委对该第三项裁决事项以及退还保证金的裁决事项重新仲裁。被申请人陈龙称，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申请人应当对其主张进行举证，申请人自己持有其所谓隐瞒的两组证据。2、关于XX学校未消课时的事实已在仲裁中进行了查证，被申请人一直要求对账，但申请人拒不配合，故浪费了很多时间，导致仲裁庭在庭审结束9个月后才作出裁决。3、仲裁裁决主文第五项作出了对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的认定，这其中已包括了对退还保证金仲裁请求的处理，故不存在遗漏裁决的问题。4、仲裁庭在庭审中再三要求申请人确认其仲裁请求是否包括未消课时，申请人明确表示不包含，故仲裁庭对此部分未作处理。针对2018年的未消课时，双方在签订系争协议时已经作出了处理，当时被申请人免除了申请人3个月的房租并承担了员工工资发放等，故双方对于2018年的未消课时实质上已经作了处理。经审查查明：2019年5月21日，麦吉公司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称其于2018年8月31日与陈龙签订《麦吉·XX合作办学协议》，由陈龙委托其对陈龙实际控制的XX学校进行管理，委托期限自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31日。其按照协议约定向陈龙投入资金合计1,193,530.80元，但陈龙在履约过程中存在重大违约行为，故其请求裁决：1、解除双方签署的系争协议；2、陈龙向其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退还其在上述协议项下已向陈龙支付的全部款项共计1,193,530.80元，包括但不限于保证金、委托金（补充金和证照使用费）、办学场地房租、办学场地装修费、办公设备购置费、广告费、为陈龙支付的员工工资和社保以及日常经营支出等，上述请求的合计费用为1,392,530.80元；3、陈龙承担全部仲裁费。陈龙在仲裁中答辩称，其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麦吉公司解除合同毫无依据，相应的解除通知不发生效力，但其同意解除合同，因为麦吉公司没有派遣专业教育培训团队，也不再上课和支付任何费用。由于其不存在违约，故其无需承担违约金。仲裁中，陈龙向仲裁委提出了仲裁反请求，请求裁决：1、解除系争协议；2、麦吉公司向其返还学员未消课时学费共计565,772.27元；3、麦吉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0万元；4、麦吉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3月以及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的委托金37,500元；5、麦吉公司承担其支付的2019年3月、4月员工工资共计116,515.50元；6、麦吉公司承担仲裁费用。仲裁庭经审理后认为，一、关于违约行为的认定。麦吉公司指称陈龙的违约行为均不能成立，但陈龙将尚未依法设立及取得民事主体资格的XX学校列为系争协议的签订主体，并在协议中设置相关条款，导致后期双方发生争议，以及其迟至2019年6月提交办学许可申请，至2019年8月12日才取得设立XX学校的批复，这有违双方订立协议的预期，故陈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麦吉公司在双方未就解除协议事宜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即不再管理XX学校和支付协议约定的费用，停止履行协议项下的相关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关于麦吉公司的仲裁请求。（一）关于解除合同的仲裁请求，双方在仲裁审理过程中对系争协议已于2019年4月7日实际解除达成一致意见，故仲裁庭确认系争协议于2019年4月7日解除。（二）关于支付损失的仲裁请求，麦吉公司对案涉争议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系争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为350天，双方实际履行的期间为235天，麦吉公司在履约期间的235天内所发生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剩余115天内所发生的费用由麦吉公司承担3/4，陈龙承担1/4。1、关于委托金的损失，该费用为麦吉公司在经营管理期间所应付的或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2、关于员工工资的损失，该费用发生于麦吉公司经营管理期间，故亦应由其自行承担。3、关于办学场地装修费的损失，麦吉公司确对XX学校场地进行过装修，且其主张的装修费用金额并无明显不合理；同时，陈龙接管XX学校后可以继续使用该装修的后期效用，按前述费用分担比例，陈龙应承担10,144.64元。4、关于办学场地房租的损失。该费用发生于麦吉公司经营管理期间，应由其自行承担。5、关于设备购置款的损失，仲裁庭对双方经核实确认的设备退还麦吉公司所达成的一致意见予以尊重，故陈龙应向麦吉公司退还3台HITACHIHCP-K29E投影仪及配件、1台HITACHIHCP-839WX投影机及配件、3台电子白板。6、关于日常运营报销费用的损失，仲裁庭曾要求双方就该费用进行核实，但双方均未提供核实情况的资料和意见，仲裁庭根据学校发生日常运营费用的必然性以及公平合理的原则，对麦吉公司主张的营运费用按80%计算，并按前述费用分担比例，由陈龙承担其中的7,553.86元。7、关于广告费的损失，陈龙对麦吉公司提交的广告费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而麦吉公司未能说明广告的内容、发布媒介以及和本仲裁案的关系，故仲裁庭对麦吉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8、关于本请求仲裁费，由麦吉公司承担90%，陈龙承担10%。三、关于陈龙的仲裁反请求。（一）关于解除合同的仲裁反请求，仲裁庭确认系争协议于2019年4月7日解除。（二）关于未消课时学费的仲裁反请求，经庭审及双方核对，麦吉公司在其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中确认至2019年4月7日该时点未消耗的课时费为556,250.98元；陈龙在其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中确认至2019年4月7日该时点未消耗的课时费为556,256.98元，但经查核陈龙所附的对账单合计一栏为556,250.98元，故仲裁庭确认陈龙书面意见中的费用金额为笔误。根据系争协议的约定，未消耗课时的费用应留在XX学校，但XX学校并非签约一方，且系争协议解除时尚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书，而陈龙为XX学校的实际控制人，其在协议解除后实际接管并运营XX学校，故仲裁庭对陈龙要求麦吉公司向其支付未消耗课时的费用予以认可。仲裁中，麦吉公司提出2018年9月1日双方合作前XX学校亦有未消课时费用，在陈龙以数据丢失为由强硬拒绝提供数据导致麦吉公司无法核对的情况下，麦吉公司根据“XX18年在校生剩余课时”表上的相关信息粗略计算出双方合作办学期间其为XX学校所消耗课时的总费用为320,700元。若陈龙主张2019年4月7日合作终止后未消课时费用，则其亦有权将合作期间其所消耗的课时予以扣除。对此，仲裁庭认为，麦吉公司的该项主张实质上是在原仲裁请求之外向陈龙主张由其承担该等费用并在结算时扣除，但其并未就此提出仲裁请求，仲裁庭无以审理，故不能认可，麦吉公司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三）关于违约金的仲裁反请求，陈龙对因XX学校列为协议签约主体及设置相关条款导致后期双方争议，以及迟至2019年6月才提交办学许可申请，至2019年8月12日才取得设立XX学校的批复，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仲裁庭对陈龙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委托金的仲裁反请求，双方确认麦吉公司支付了15万元的委托金，该费用为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止的委托金，麦吉公司未支付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4月17日止的委托金，故麦吉公司应向陈龙支付委托金17,741.94元。（五）关于员工工资的仲裁反请求，所涉三名员工与麦吉公司签有劳动合同，若该三名员工未收到工资，则该三名员工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陈龙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三名员工向麦吉公司索付工资遭拒绝以至于陈龙代付工资，也未提供其他员工工资应由麦吉公司支付，但麦吉公司拒绝支付而由陈龙代付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故仲裁庭对陈龙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六）关于反请求仲裁费，由麦吉公司承担60%，陈龙承担40%。仲裁委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19）沪仲案字第1834号裁决：一、麦吉公司与陈龙签署的《麦吉·XX合作办学协议》于2019年4月7日解除。二、陈龙向麦吉公司支付办学场地装修费10,144.64元及日常经营支出7,553.86元，合计为17,698.50元；陈龙向麦吉公司返还3台HITACHIHCP-K29E投影仪及配件、1台HITACHIHCP-839WX投影机及配件以及3台电子白板。三、麦吉公司向陈龙返还学员未消课时学费556,250.98元。四、麦吉公司向陈龙支付委托金17,741.94元。五、对麦吉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六、对陈龙的其他仲裁反请求不予支持。七、本请求仲裁费33,622元，由麦吉公司承担90%，即30,259.80元，陈龙承担10%，即3,362.20元。陈龙向麦吉公司支付3,362.20元。八、反请求仲裁费30,124元，由麦吉公司承担60%，即18,074.40元，陈龙承担40%，即12,049.60元。麦吉公司向陈龙支付18,074.40元。2020年10月22日，仲裁委向本院出具《关于未予支持保证金事宜的情况说明》，仲裁委就申请人提出的保证金“遗漏裁决”的问题作出如下说明：仲裁庭对申请人已向被申请人支付保证金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仲裁庭认为，首先，仲裁庭在原裁决意见中已明确认定申请人所称的被申请人的违约行为并不成立，而申请人停止管理XX学校和教学活动，停止支付协议约定的费用则构成违约。因而，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退还保证金，无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其次，该保证金按系争协议约定，是申请人受托在2018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运营XX学校的保证金。然而，申请人自2019年4月7日后未再管理XX学校及进行教学活动，未能达到整个期限履约保证的合同目的，故仲裁庭对申请人要求退还保证金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并在裁决主文第五项予以了一并概括性裁决。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审查重点为：一、被申请人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二、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一、被申请人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隐瞒了2018年9月1日双方合作前的XX学校未消耗课时以及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7日双方合作期间申请人为XX学校实际消耗的课时的证据。本院认为，构成《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需符合以下几个要件：（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首先，申请人未向本院提交其所谓隐瞒的上述证据的具体载体及内容，本院无法结合证据内容来判断该些证据是否会对仲裁裁决的结果造成实质性影响。其次，申请人已在仲裁中就其主张的2018年9月1日双方合作前XX学校存在未消课时的事实，向仲裁庭提交了“XX18年在校生剩余课时”等证据。故从举证角度，申请人已就此方面的证据向仲裁庭进行了举证，该方面的证据不属于仅为被申请人单方掌握的证据。而关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7日双方合作期间申请人为XX学校实际消耗的课时的证据，若该证据确实存在，则申请人作为该时段XX学校的管理方，其自己应该持有该方面的证据，完全有能力在仲裁中进行举证，故该方面的证据亦不属于仅为被申请人单方掌握的证据。第三，仲裁庭系以双方在书面代理意见（或所附对账单）中确认的2019年4月7日该时点未消耗的课时费为依据，并根据系争协议中关于未消耗课时的费用应留在XX学校的约定，以及被申请人为XX学校的实际控制人等事实，裁决申请人应向被申请人返还未消课时学费556,250.98元，故仲裁庭认定申请人应否向被申请人返还未消课时学费以及未消课时学费的具体金额的主要依据为双方在书面代理意见（或所附对账单）中确认的事实、系争协议的约定以及被申请人与XX学校的关系，而申请人所谓隐瞒的证据并非仲裁庭认定前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此外，若申请人以该两组证据作为其主张的将双方合作期间其为XX学校所消耗的课时予以扣除的依据，则仲裁庭已经认定因申请人未就该项主张提出仲裁请求，故仲裁庭无以审理。从仲裁庭的上述认定不难理解，申请人是否为XX学校消耗过课时因申请人未提出相应的仲裁请求，故不是本仲裁案需审理的基本事实。既然申请人所谓隐瞒的证据所需证明的事实基础不存在，则该些证据自然不属于认定仲裁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基于以上理由，本院对申请人提出的被申请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主张不予采纳。二、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申请人主张，仲裁庭在长达9个月的审理期内未查明事实，导致所作第三项裁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仲裁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申请人针对该项主张陈述的事由主要涉及审理期限、事实的查明和认定、释明、举证责任分配等问题，本院分别认定如下：1、关于审理期限的问题。《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五十二条规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仲裁案件，仲裁庭应在组成之日起四个月内作出裁决。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仲裁期限的，由仲裁庭提出延长审限申请，经主任批准的，可以适当延长。经本院向仲裁委查证，仲裁庭在审理过程中已报经仲裁委主任批准，将本仲裁案的仲裁期限延长至2020年9月20日，仲裁裁决系在上述期限内作出，而《仲裁规则》并未对仲裁案件审理的最长期限作出限定，仲裁庭在庭审结束9个月后作出裁决，并不违反《仲裁法》或《仲裁规则》的规定。2、关于事实的查明和认定。该项问题涉及仲裁庭对案件实体进行处理的问题，并不属于程序的范畴，申请人以此作为仲裁程序违法的事实依据不当。仲裁庭是否查明了双方合作前XX学校未消课时以及申请人在合作期间为XX学校所消耗的课时等事实，以及仲裁庭应否支持申请人关于将其为XX学校所消耗的课时予以扣除的主张等，均不在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查范围之内，本院无权作出评判。3、关于释明的问题。《仲裁法》及《仲裁规则》均未规定仲裁庭在何种情形下需向当事人作出释明，释明并非仲裁的一项法定程序，是否需要向当事人作出释明由仲裁庭依职权决定，法院不宜进行干预。4、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该项问题同样属于案件实体而非程序范畴，申请人以仲裁庭未要求被申请人提交影响案件最终裁决的重要证据为由主张仲裁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综上，申请人就该项主张所提之理由实质上均系针对仲裁裁决的事实认定所提出的异议，并不涉及仲裁程序的问题，其以该些理由主张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申请人另主张，仲裁庭未对其要求退还保证金的仲裁请求作出裁决，违反了法定程序，故应当通知仲裁委重新仲裁。经查，申请人的第二项仲裁请求中明确包括了退还已支付保证金的请求，虽然仲裁裁决第五项主文作出了对麦吉公司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的概括性裁决，但在事实认定和裁决理由中均未涉及对保证金的审查，故仲裁庭就退还保证金的仲裁事项在审查时确实存在一定的瑕疵。申请人提出，对该项仲裁事项应按《上海高院处理意见》通知仲裁委重新仲裁。对此，本院认为，《仲裁规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了对当事人申请仲裁的事项有遗漏的，仲裁庭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作出补充裁决；任何一方当事人可以在收到裁决书后三十日内以书面形式申请仲裁庭补正或补充裁决；仲裁庭作出的补正决定或补充裁决，是原裁决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对于遗漏仲裁事项的，由仲裁庭作出补充裁决，而非撤销仲裁裁决或通知仲裁委重新仲裁。本院注意到，《上海高院处理意见》确实规定了仲裁裁决存在遗漏裁决事项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通知仲裁委重新仲裁。但鉴于该处理意见发布时间较早，与《仲裁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不一致，并与《仲裁规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相冲突。在此情况下，应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按照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的《仲裁规则》执行。同时，仲裁委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已详细阐述了对申请人要求退还保证金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的具体理由，并明确裁决主文第五项的概括性裁决已包含了对保证金裁决事项的处理结果，故本案通知仲裁委重新仲裁并无实际意义。综上，本案即便构成遗漏裁决事项的情形，也无需通知仲裁委重新仲裁，本院对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申请人要求撤销仲裁裁决主文第三项，并通知仲裁委就该项裁决事项以及退还保证金的裁决事项重新仲裁的主张不予支持。另需说明的是，申请人在本案中坚持要求本院仅撤销其中一项裁决，但撤销部分裁决的情形仅见于《仲裁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即仲裁裁决的事项超出仲裁协议范围的可以对超裁部分予以撤销，申请人在本案中提出仅撤销部分裁决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上海麦吉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上海麦吉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贺贤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