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淳安千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安阳乡五堡村下家坞管理用房**。 法定代表人：洪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妖、张静秀，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军，男，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淳安县武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汾口镇杨翠街**。 法定代表人：王维茂，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淳安千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勇军、淳安县武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7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程雪原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千圣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千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黄勇军、武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与真实情况不符。1.黄勇军于2018年1月上旬联系千圣公司，称武强公司因承包杭州千岛湖啤酒精酿车间和啤酒展示体验中心工程项目工地施工需要混凝土且其系该公司驻该工地的管理人员。千圣公司经向武强公司了解确认后，自2018年1月12日起向武强公司承包施工的该工地供应商品混凝土。千圣公司用专用车辆送货到工地，第一车送货到工地时，发现工地上“五牌一图”内容中列明施工单位系武强公司，建设单位系杭州千岛湖啤酒有限公司。同时，基于武强公司系本地建筑公司，其公司高管与千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很熟悉且系老乡，故千圣公司未提出与武强公司签订书面供货合同。2.千圣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第一次向武强公司供货8280元后，武强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向千圣公司预付了货款70000元。千圣公司自2018年1月24日起根据武强公司承包施工的进度又陆续供应商品混凝土，武强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2018年5月16日分别向千圣公司支付了货款100000元、55000元。千圣公司截至2018年6月4日止与武强公司就该项目共发生了445865元商品混凝土买卖价款，并应武强公司的要求于2018年7月30日向武强公司开具了金额分别为100000元、345865元的增值税发票，武强公司于2018年8月初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前述事实足以证明案涉商品混凝土买受人系武强公司。3.一审判决认定千圣公司应黄勇军的要求向工地供应商品混凝土有误。黄勇军、武强公司均未向千圣公司明确其二者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千圣公司有合理的理由相信购买案涉混凝土的主体系武强公司。4.黄勇军于2019年3月4日以武强公司承包施工项目的管理人员及与千圣公司日常联系人的身份向千圣公司出具欠条，该欠条足以证明黄勇军认为系武强公司向千圣公司购买混凝土，尾款应由武强公司支付。 二、相关送货单和发票备注栏均记载武强公司为购买主体。千圣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时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均记载武强公司，工程名称均记载千岛湖啤酒厂工地，证明千圣公司在发货时就一直认为购买混凝土的主体系武强公司，且千圣公司就该批次供应的商品混凝土均送货到武强公司承包施工的工地项目。千圣公司开具的两张增值税发票备注栏中均注明“千啤四期30万千升生产线扩建项目”，表明千圣公司是与武强公司发生商品混凝土买卖关系。 三、黄勇军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部分不真实，存在故意帮助武强公司规避债务的行为。黄勇军因欠外债较多，长期不见人，其在武强公司的授意下，为帮助武强公司规避应承担的债务而自揽债务，目的系在其经济困难时由武强公司适当资助并在将来视情由武强公司提供平台以图东山再起。同时，案涉混凝土根本不存在供应至其他工地的事实，且黄勇军挂靠或借用其他公司的名义实际施工石林小学综合楼工地的时间、、地点发货的票据与本案发生的事实亦明显有别。 四、千圣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可以佐证其所主张的事实。1.虽然千圣公司与武强公司确实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千圣公司提交的供货单能证明其已向武强公司承包施工的工程项目工地送货并已被收取和使用的事实。2.武强公司承包了案涉工程项目且对外公示，黄勇军、武强公司未举证证明当初与千圣公司发生商品混凝土买卖关系时已告知二者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黄勇军具有代表武强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合理表象。千圣公司将案涉商品混凝土运送至案涉工地，由武强公司在该工地做事的人员签收，千圣公司在整个过程中并无过错，属于善意相对人。故黄勇军实施的相应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武强公司承担。3.虽然武强公司在一审中应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交了其与黄勇军签订的承包协议，但无证据证明千圣公司知晓此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武强公司与黄勇军之间关于承包方式、结算单价、付款方式等事项的约定，对外不得约束和对抗善意第三人。 五、黄勇军在案涉欠条中的第二段话，系黄勇军对武强公司应承担的债务而自愿行使债的加入。 六、千圣公司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多次向武强公司催要尚欠的商品混凝土价款，武强公司均明确表示案涉工程要待审计完毕、由建设单位向武强公司拨付工程款后，再向千圣公司支付。后千圣公司于2019年年底听说案涉工程已审计完毕，又向武强公司催要尚欠的货款，武强公司却提出只同意支付给千圣公司货款100000元。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千圣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勇军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武强公司辩称，一、千圣公司在起诉中已确认其系根据黄勇军的安排提供混凝土，其作为证据提交的欠条系黄勇军个人签署，欠条内容也表明黄勇军个人应承担混凝土款，故千圣公司主张的混凝土款为千圣公司与黄勇军之间的债权债务。二、武强公司与黄勇军之间为承包合同关系，千圣公司与黄勇军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千圣公司仅有权向黄勇军主张货款，与武强公司无涉。千圣公司确认知道黄勇军实际承包施工武强公司的工程，且对武强公司提交的承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千圣公司无任何理由相信黄勇军系代表武强公司，且千圣公司无证据证明黄勇军系以武强公司的名义与千圣公司接触。三、千圣公司开具的发票是黄勇军向武强公司提供，仅作为黄勇军结算工程款之用。承包协议中约定黄勇军结算工程款需提供相应发票，千圣公司在一审中亦确认系将发票直接交付给黄勇军。武强公司与千圣公司无直接关系，武强公司向千圣公司的付款系经黄勇军指示的代付行为，且案外人李逢达也存在代付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千圣公司的上诉请求。 千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勇军、武强公司支付千圣公司混凝土价款16486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二、黄勇军、武强公司承担千圣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代理费7000元；三、诉讼费用由黄勇军、武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6月，千圣公司应黄勇军的要求向杭州千岛湖啤酒精酿车间和啤酒展示体验中心工程项目工地供应商品混凝土，共计货款445865元，期间千圣公司共收到黄勇军、武强公司及其第三人李逢达支付的货款281000元。2019年3月4日，黄勇军向千圣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就涉案工程项目，尚欠千圣公司商品混凝土尾款164865元，定于2019年6月25日前归还，如未按期还款，则承担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并承担千圣公司所有的经济损失（包含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另，千圣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诉讼代理费7000元。另查，杭州千岛湖啤酒精酿车间和啤酒展示体验中心工程建设单位系杭州千岛湖啤酒有限公司，施工单位系武强公司。2018年2月1日，黄勇军与武强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将涉案工程承包给黄勇军，并对承包方式、结算单价、付款方式、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事项做了具体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千圣公司与黄勇军、武强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武强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就涉案工程武强公司为发包方，黄勇军为承包方，可以认定双方系承包合同关系。千圣公司根据黄勇军的要求为其提供商品混凝土，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虽然黄勇军、武强公司和第三人李逢达均向千圣公司支付过货款，但该行为属黄勇军指示的代付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原则，支付千圣公司货款的义务人应为黄勇军，故千圣公司要求武强公司支付价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该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黄勇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千圣公司价款164865元及该款自2018年6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二、黄勇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千圣公司诉讼代理费7000元；三、驳回千圣公司对武强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6元，减半收取2263元，由黄勇军负担；保全申请费4600元，由千圣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的认定。从黄勇军向千圣公司出具的欠条内容来看，黄勇军个人以欠款人的身份确认欠千圣公司商品混凝土剩余尾款164865元。千圣公司关于黄勇军在欠条第一段系代表武强公司确认欠款、在欠条第二段系对武强公司所负债务自愿行使债的加入的意见，与欠条所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千圣公司关于黄勇军以武强公司的名义向其购买商品混凝土的意见，亦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黄勇军购货作何用途，并不影响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千圣公司与黄勇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千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8元，由淳安千圣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