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日环，男，196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辉，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君彦，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日城，男，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明，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花，女，198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明，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安市金淘镇杏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金淘镇杏山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林国强，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猛，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巧梅，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日环因与被上诉人王日城、陈冬花，原审被告南安市金淘镇杏山村民委员会（下称杏山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日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日城、陈冬花对王日环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致使王启航死亡的过错责任在王日城、陈冬花，其作为监护人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因监护不力造成王启航死亡的全部责任。死者王启航是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处于完全监护之下。案发时正处于疫情严格防控期间，相关政府部门及所属村委会均号召村民禁足家中，不得外出。如遵守一级响应措施完全可以避免本案的悲剧发生，作为监护人的王日城、陈冬花在此情况下仍然放任王启航独自外出，从而发生溺亡的事故，王日城、陈冬花之过错尤显严重。二、本案中王日环并无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案涉粪坑设有提示防护措施，上面平时有用块木板盖起来，一审认为粪坑露天存放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粪坑并非位于王启航前往大伯家的必经之路上，如有监护人陪同则事故不会发生。三、死亡赔偿金标准并非硬性适用，按照厦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过高，应按照案发地点以南安市农村居民标准。按照厦门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18万余元，按照案发地点杏山村标准计算为40余万元，差距接近三倍。从王日城、陈冬花起诉时所提交的户口簿显示，陈冬花是2019年12月18日因招工由南安市金淘镇杏山村钱洋59号迁入厦门，死者王启航也是当时才随陈冬花迁入厦门的，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20年2月13日，离户籍迁移时间两个月都还不到，且死者王启航为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其死亡的相关赔偿标准应以事故发生地即南安市农村居民标准为准。 王日城、陈冬花辩称，王日城、陈冬花已尽到监护责任，若没有本案的旱厕或王日环对之采取有效防护措施，则本案事故就不会发生，因此事故的直接原因系存在旱厕所有人疏于管理。一审判决按厦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事发前王启航已经取得城镇户口，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日环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杏山村委会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日城、陈冬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日环、杏山村委会赔偿王日城、陈冬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81520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王启航系王日城、陈冬花之子，王启航出生于2013年8月17日。2020年2月13日上午9时多，王启航独自一人从金淘镇杏山村钱洋59号的家中沿着村路往该村钱洋75号的伯公家行走。9时49分许，王启航在临近伯公家的时候拐进村路边的一条小路，小路进去七米左右有一个老式旱厕，旱厕紧挨着这条小路，且旱厕有一半是露天的，其外围无有效的防护措施，也无设置警示标志。11时许，王日城、陈冬花发现王启航没有回家，开始寻找，后经调取监控，才知道王启航拐进小路。经打捞，最终发现王启航掉进了小路边的旱厕，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案涉旱厕现属于王日环所有，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由王日环的父亲建的，后来分给王日环，现路过的人需要方便的时候还会使用该旱厕。 另查明，陈冬花及其子王启航均为厦门市城镇居民。王启航的尸体已经火化。 一审法院认为，王日城、陈冬花之子王启航不慎掉入王日环的旱厕而死亡，王启航在事故发生时尚未满七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王启航的监护人王日城、陈冬花对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孩子负有监督保护的法定义务，但其未尽到法定的监护责任，同意王启航独自外出，致本案事故发生，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王日环作为案涉旱厕的所有人，负有管理旱厕、保障路过人员基本安全的义务，但却对有一半范围露天且紧挨着小路的旱厕的外围未设置有效的防护措施，也未设置警示标志，致本案事故发生，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责任大小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责任，即由王日环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王日城、陈冬花自行承担7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规定，现王日城、陈冬花要求赔偿其子在本案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等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的主张，确定本案赔偿项目及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1180360元（2019年度厦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9018元/年，死亡赔偿金为59018元/年×20年=1180360元）;2.丧葬费42187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2019年度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4374元/年，丧葬费为84374元/年÷2=42187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王启航因本案事故死亡，必然给其家属造成精神上的巨大痛苦，王日城、陈冬花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符合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法定赔偿要件，予以支持）；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和交通费2796元（本案原告共有二人，误工损失按二人七天计算，王日城、陈冬花请求每日计算169元，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照准，其请求交通费43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故为169元/日×2人×7日＋430元＝2796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305343元。王日环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损失391603元。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且杏山村委会并非案涉旱厕的所有人或者管理者，对王启航的死亡没有侵权行为，亦不存在过错，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日城、陈冬花对杏山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案涉旱厕的所有人已明确是王日环，故对于王日城、陈冬花要求调取王德芬子女身份信息及亲属关系证明的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日环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日城、陈冬花因其亲属王启航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等损失合计1305343元的30%，即391603元；二、驳回王日城、陈冬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52元，由王日城、陈冬花负担6211元，由王日环负担574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的，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日环作为案涉旱厕的所有人，负有管理职责，即应对旱厕实行有效管理，以保障路过人员安全。但本案中，案涉旱厕有一半范围露天且紧挨着小路，王日环对旱厕的外围疏于管理，未积极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致本案事故发生，王日环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作为王启航监护人的王日城、陈冬花，其未尽到法定的监护责任，任由王启航独自外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责任大小确定本案的赔偿责任，判令王日环承担30%责任，王日城、陈冬花自行承担70％责任，处理上是恰当的，二审予以维持。王日环上诉认为其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二、死者王启航为城镇居民，一审对本案的赔偿标准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王启航经常居住地在厦门市，因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9018元/年）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45620元/年），一审依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上就高适用并无不当，王日环认为本案的赔偿标准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日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74元，由王日环负担（多预交的4778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程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