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2327民初2929号 原告：李志朋，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南省安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孝武，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仪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董贻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伟，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 法定代表人：刘法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详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东方希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彩南产业园吉彩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李志朋与被告山东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泰建设公司）、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建核电公司）、新疆东方希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希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0日、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孝武，被告富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伟、陈栋，被告电建核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罗详虎，被告东方希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志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富泰建设公司、被告电建核电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174,071元；2．判令被告富泰建设公司、被告电建核电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到2020年5月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1,210,732元（5,174,071元×4.875‰×48月）；3．判令被告东方希望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本案的被告电建核电公司将其总包承的东方希望公司的新疆希铝电厂7#机组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富泰建设公司施工。被告富泰建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于2015年7月25日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工程转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富泰建设公司将其承包施工的新疆希铝电厂7#机组脱硝系统及锅炉烟风道、灰斗安装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施工内容包括：新疆希铝3×350MW项目7#机组中的脱硝系统安装及所有施工图纸（含设计变更）范围内的工作内容；新疆希铝3×350MW项目7#机组锅炉范围内烟风道组合安装、大灰斗组合安装及所有施工图纸（含设计变更）范围内的工作内容；施工范围所涉及的节点油漆、底漆修补及面漆涂刷；施工范围内所涉及的脚手架搭拆、维护、保管、焊接、临时加固、吊装、安装等。工期以业主施工进度计划安排为主。工程付款以按完成工程量申报审核后付70%，试运行结束后付工程总额的80%，总包方及甲方结算确认后付至最终总价的95%，余5%的质保金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当日，本案的原告与被告富泰建设公司及被告电建核电公司签订一份《有关新疆希铝电厂7#机组脱硝系统及锅炉烟风道、灰斗安装工程付款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富泰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办理相应的付款结算后，交由被告电建核电公司备案，原告向被告富泰建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时，由被告电建核电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按业主的施工进度计划完成了所有工程量（含变更部分），2015年12月，原告施工的工程经业主和被告验收合格，2016年初，新疆希铝3x350MW项目7#机组投入运行，2019年6月，经原告与被告结算，原告施工的新疆希铝3x350MW项目7#机组脱硝系统工程总造价为4,069,043.16元，被告只支付了原告2,354,340.45元，剩余1714702.71工程款未支付；原告施工的新疆希铝3×350MW项目7#机组锅炉范围内烟风道组合安装、大灰斗组合安装工程，原告与两被告至今未进行结算，7#机组锅炉范围内烟风道组合安装工程造价6,004,074元，大灰斗组合安装工程造价为247,668.73元，两项工程合计6,251,742.73元，被告累计支付了原告2,792,374.11元，至今尚欠3,459,368.62元未支付。以上三部分工程未支付工程款合计为5,174,071元。原告认为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支付原告工程款，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被告东方希望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富泰建设公司辩称：原告所述分包工程属实，按照2015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富泰建设公司及被告电建核电公司三方签订的付款协议，原告李志朋施工的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人为本案的被告电建核电公司，在本案中富泰建设公司仅为配合办理相关付款手续，也就是开具收据，原告施工的工程款是由被告电建核电公司支付的，没有经过我公司支付给原告，所以原告诉请被告富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富泰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电建核电公司辩称，被告电建核电公司与原告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及协议，被告电建核电公司仅向被告富泰建设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应当向被告富泰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电建核电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电建核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东方希望公司辩称：原告李志朋不是本案所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向工程发包人东方希望公司主张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施工人是指依照法律规定被认定为无效的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其目的为了区分有效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施工人等法定概念。但原告李志朋所诉称的涉案工程，东方希望公司从未与李志朋或富泰建设公司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就本案涉及工程电厂7#机组项目，东方希望公司仅与电建核电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暂定为60,000,000元，该合同已经电建核电公司全面履行，双方均认可其法律效力，在施工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不存在所谓实际施工人。依据李志朋主张的合同价款，仅为建设工程的很小部分，并不能直接取代一手承包人电建核电公司而承建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同时涉案合同的承建主体、施工组织管理、结算、验收、质保维修均由电建核电公司与东方希望公司办理，原告李志朋并无实际支配权，因此其不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东方希望公司主张工程款。东方希望公司与李志朋、富泰建设公司均无任何合同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对于电建核电公司的擅自分包行为并不知情，李志朋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东方希望公司主张合同价款。东方希望公司与电建核电公司之间已无应付未付的工程款，且已向承包人电建核电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原告李志朋要求被告东方希望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要求被告东方希望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李志朋出示工程转包协议1份，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予以采信；2．原告李志朋出示付款协议书1份，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予以综合论证；3．原告李志朋出示7号锅炉脱硝安装工程部分的结算单1份，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予以综合论证；4．原告李志朋出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1份，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予以综合论证；5．原告李志朋出示锅炉灰斗结算书1份，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被告均不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6．被告富泰建设公司出示付款协议1份、收据10份，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予以综合论证；7．被告富泰建设公司出示结算书1份，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被告均不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8．被告富泰建设公司出示文件1份，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予以综合论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8月期间，被告东方希望公司与被告电建核电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东方希望公司将铝6铝7铝8工程项目中7＃机组及公用工程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电建核电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2015年6月17日，被告电建核电公司与被告富泰建设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其从被告东方希望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中的新疆希铝3×350MW电厂项目7＃机组安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富泰建设公司进行施工。 合同签订后，2015年7月25日，被告富泰建设公司与原告李志朋签订一份《工程转包协议》，将其从被告电建核电公司分包的新疆希铝电厂7＃机组脱硝系统及锅炉烟风道、灰斗安装工程转包给原告李志朋施工。工程范围为：1．新疆希铝3×350MW项目7＃机组中的脱硝系统安装（包含但不限于脱硝钢结构组合安装、反应器组合安装、催化剂、烟道制作安装、氨区安装及所有施工图纸）；2．新疆希铝3×350MW项目7＃机组锅炉范围内烟风道组合安装、大灰斗组合安装及所有施工图纸（含设计变更）范围内的工作内；3．施工范围内涉及的节点油漆、底漆修补及面漆涂刷。合同价款及支付约定为本协议所涉及的工程总包方及甲方不向乙方支付预付款。按完成工程量申报核定后付70%（根据总包方电建核电公司与富泰建设工程签订的协议付款），168小时试运行结束后支付至工程总额的80%。经总包方及审计结算确认后付至最终总价的95%，留5%作为质量保修金，在待保修期满（质保期执行甲方与总包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无质量问题后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李志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6年5月交付被告东方希望公司使用至今。施工结束后，由于原告李志朋未进行结算，经本院委托新疆新华远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于2020年10月28日出具新华远景价鉴（2020）第03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造价为5,409,070.72元，争议部分造价如下：1．应纳税金204,738.94元；2．企业管理费390,264.83元，合计595,003.77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富泰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是否有效；二、应当由谁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三、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对原告与被告富泰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富泰建设公司将其分包的工程中的部分项目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原告李志朋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但原告李志朋施工的项目已交由业主方实际使用，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对于争议焦点二，由谁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应当由被告富泰建设公司及被告电建核电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被告东方希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富泰公司认为根据三方协议，应当由电建核电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告电建核电公司认为其未与原告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被告富泰建设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本案中，虽然原告与被告富泰建设公司签订的转包协议为无效合同，但原告李志朋实际完成了双方约定的施工任务，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富泰建设公司主张价款。对原告认为依据三方协议由被告电建核电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电建核电公司与原告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且三方协议中虽有人员签名，被告电建核电公司未加盖公章，原告亦不能证明签名人员是受到了被告电建核电公司的委托，同时原告未出示证据证实被告电建核电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价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东方希望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东方希望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被告电建核电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按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原告认为被告东方希望应当在未付工程款中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仅施工合同项下少部分工程，不能证实未付工程款系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故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对原告主张被告东方希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的问题。原告在签订合同后共施工7＃机组锅炉烟风道工程、7＃锅炉安装工程、灰斗安装工程三个部分，对7＃机组锅炉烟风道工程经鉴定，工程造价为5,409,070.72元，该鉴定程序合法，对造价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对7＃锅炉安装工程价款，原告主张按被告电建核电公司与被告富泰建设公司签订的结算书金额4,069,043.16元予以结算，被告均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结算书应系被告电建核电公司与被告富泰建设公司之间进行的结算，并不能作为原告李志朋与被告富泰建设公司的结算依据，故对原告主张7＃锅炉安装工程价款，本院不予确认。对灰斗安装工程价款，原告出示一份锅炉灰斗安装分包结算书主张结算价款为225,092元，但该结算书为复印件，被告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在本院对原告释明需对未结算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原告明确表示不对7＃机组锅炉烟风道工程、灰斗安装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故原告主张的工程造价现能确定的金额为5,409,070.72元，被告富泰建设公司认为其通过被告电建核电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400,000元，原告对认为其中270,000元不是原告李志朋的签名不予认可，经本院核对以上二份收据并无原告李志朋的签名，被告亦未出示其他证据证实原告李志朋已实际收到27万元，故对原告自认收到5,146,714.56元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工程价款5,174,071元中的262,356.16元（5,409,070.72元－5,146,714.56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自2016年5月1日起到2020年5月1日止按月利率4.875‰计算逾期期间付款利息1,210,732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已于2016年5月将施工工程交付业主方使用至今，被告应当承担未按期支付工程价款期间的利息，故利息应为61,391.34元（262,356.16元×4.875‰×48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李志朋工程款262,356.16元，利息61,391.34元，合计323,747.5元； 二、驳回原告李志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6,493.62元，由原告李志朋承担53,493.62元，由被告山东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正本一份，副本四份，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唐慧春 审 判 员  牛文武 人民陪审员  罗海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