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4行赔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爱仙，女，1953年9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燏，男，1986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巍巍，女，1980年4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代理人焦爱仙、张金燏，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舞钢市武功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舞钢市武功乡武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81005502819E。法定代表人周庆贺，乡长。委托代理人王记滨，男，系舞钢市武功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二修，平顶山市舞钢市钢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张运东生前与焦爱仙系夫妻关系，系张金燏、张巍巍的父亲，于2018年4月18日病逝。张运东生前系舞钢市武功乡滚河李村**村民，其在该村拥有住宅一处，其住宅东侧为荒地。2016年8月12日，舞钢市武功乡政府（以下简称武功乡政府）将张运东住宅东侧荒地上的“围墙”(由红砖建成的南北各一堵矮墙)、树木、竹子、砖头及住宅西侧的沼气池进行了拆除。因张运东于2018年4月18日病逝，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作为张运东的法定继承人已就该行政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武功乡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同时一并提出了本案行政赔偿请求。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在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中，请求确认武功乡政府拆除原告房屋(指“围墙”)及树木等财物行为违法，其在诉状中称2016年8月12日，武功乡政府将原审原告的树木、竹子、砖头、沼气池等财物予以拆除。法院审理该案查明“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提交的平顶山市信访局官网2017年9月14日‘抽丝剥茧找症结，春风化雨解民忧’一文的新闻材料中显示案涉‘围墙’系张运东所建。武功乡政府2017年2月8日的答辩状中载明将张运东堆放在其宅基地东边集体荒场上的杂物进行了清理，武功乡政府在该案庭审中陈述‘该答辩状中该表述系说明砖头是张运东堆到集体土地上的，不是其个人的土地’，证明该荒地上的砖头系张运东所堆放。2015年电视台民情民声栏目报道视频中显示沼气池系张运东所有。该案庭审中三原告称该沼气池为2007年政府统一所建。原审被告提交的舞钢市武功乡滚河李村2009年4月23日和2016年8月12日的会议记录、舞钢市武功乡滚河李村村委会2016年8月31日的证明显示，关于武功乡滚河李村村东头三角空地即灌渠西侧、张运东住宅东侧的荒地的权属问题二组、三组存在争议，但均认为该荒地属于集体所有不属于个人。关于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所诉的树木、竹子的权属问题，在上述2016年8月12日的会议记录中时任滚河李村三组组长张秀峰称树属于三组所有，被告提交的滚河李村部分村民的证明中称案涉荒地及荒地内的野生杂树、野生竹子属于村集体所有，不归属个人所有，原审被告提交的张运东的邻居周秀环的证言中称，张运东住宅东侧属周秀环家荒片，该荒片上的竹子系其父亲所栽，该荒片上的竹子、杂树应归其所有。而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认为其提交的原滚河李村二组组长张仓强等人的证明中显示案涉荒地在张运东生前归张运东管理使用，认为该荒地上的树木、竹子系其所有。”认为“2016年8月12日的拆除、清理行为是武功乡政府所实施，武功乡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16年8月12日实施的拆除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程序，不足以证明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依法应予确认违法。”故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豫0402行初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武功乡政府于2016年8月12日对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本案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请求判令武功乡政府赔偿其损失共计23475元，另外其在原一审即（2019）豫0402行初61号行政赔偿诉讼的庭审中追加2015年5月25日100棵竹子的损失1200元。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提供的损失清单中除其在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中诉称的拆除的其“围墙”、树木、竹子、砖头和沼气池外，还列有片石12车、水泥缸3口（内装1000斤白灰），但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未提供证据证明武功乡政府存在拆除片石及水泥缸的事实。2015年电视台民情民声栏目报道视频中显示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在原一审即（2019）豫0402行初61号行政赔偿诉讼的庭审中所追加的2015年5月25日100棵竹子的损失，该竹子系2015年张运东自主砍伐，不存在强制拆除。在本案审理中，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向法院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存放于舞钢市公安局武功派出所的2016年8月12日武功乡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张运东的院墙、树木、竹子、砖头、沼气池等财物拆除的行政执法现场录像。法院依法向舞钢市公安局武功派出所送达了调取证据通知书。2020年8月27日舞钢市公安局武功派出所向法院出具说明，称调取的现场录像，因时间久远，未保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受害人获得国家赔偿必须同时具备五个条件：一、违法行使职权的主体必须是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二、行使职权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三、违法行为侵犯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四、已经造成了损害后果；五、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一、关于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要求赔偿的砖头的损失。行政机关在实施行政行为时应遵循比例原则，比例原则要求行政行为要具有必要性，即为达成目的面对多种可能选择的手段，须尽可能采取对人民利益影响最轻微的手段。本案，武功乡政府对于张运东所建“围墙”(由红砖建成的南北各一堵矮墙)、所堆放的砖头，部分可以采取移动这种对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影响最轻微的方式进行处理，以达到整治村容村貌的目的，而武功乡政府采取拆除的方式，对此给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造成的合理建筑材料的损失，应予赔偿。根据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提供的照片显示拆除后部分砖头仍具有利用价值，未完全毁损。对此，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酌定给予赔偿500元。二、关于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要求赔偿的树木、竹子的损失。因张运东住宅东侧荒地的权属问题滚河李村二组、三组尚存争议，但均认为该荒地属于集体所有不属于个人，对于该荒地上的树木、竹子的权属问题亦存在争议，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其所诉的树木、竹子全部系其所有，但按常理该荒地上可能会有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栽植的日常花木，武功乡政府对此给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因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无确切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数额，酌定给予赔偿1000元。三、关于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要求赔偿的沼气池的损失。武功乡政府拆除损毁张运东的沼气池，对此给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但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称该沼气池为2007年政府统一所建，而且其又未提供修建该沼气池所花费用的相关凭证，无法认定其具体的损失数额，对此结合当时乡村地区建设沼气池的相关政策，酌定给予赔偿600元。四、关于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要求赔偿的片石、水泥缸的损失。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在其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中诉称的拆除财物中未显示有片石、水泥缸，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武功乡政府存在拆除片石及水泥缸的事实。因此对于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要求赔偿的片石、水泥缸的损失，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所追加的要求赔偿的2015年5月25日100棵竹子的损失。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诉请的是武功乡政府2016年8月12日的拆除行为违法，法院确认违法的亦是武功乡政府2016年8月12日的拆除行为，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要求赔偿2015年5月25日的损失没有依据。且2015年电视台民情民声栏目报道视频中显示该竹子系2015年张运东自主砍伐，不存在强制拆除。因此，对于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所追加的要求赔偿的2015年5月25日100棵竹子的损失，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武功乡政府的违法拆除行为给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造成的“围墙”、树木、竹子、砖头及沼气池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对于以上损失酌定给予赔偿共计2100元（其中砖头500元，树木、竹子1000元，沼气池600元）；对于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的其他赔偿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依法应予判决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舞钢市武功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赔偿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围墙”、树木、竹子、砖头及沼气池的损失共计2100元；二、驳回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荒地的所有权归属三上诉人所在的滚河李村二组集体所有，并于1993年通过群众会决定由二组村民张运东管理使用，平整荒地、栽种树木等均是张运东实施，上述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荒地权属存在争议、其上栽种的树木情况难以认定等，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此外，一审法院刻意回避三上诉人诉请赔偿的12车片石、三口内装1000斤白灰的水泥缸，赔偿法定程序和数额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平顶山市新华区法院（2020）豫040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指令新华区法院继续审理；二、依法确认张运东住宅东侧荒地所有权归滚河李村二组集体所有、管理使用权归张运东所有；三、依法确认2016年8月12日武功乡政府依法拆除周秀环违法建筑羊圈是信访案件的行政执法行为；四、依法确认本案行政赔偿由武功乡政府负责举证；五、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武功乡政府辩称，上诉人关于张运东宅基地东侧荒地所有权归上诉人本组所有的主张不成立，该荒地在“75.8”洪水前后是李村四个村民组通往村办造纸厂的唯一一条南北大路，后来村里将村中道路整修时，将该路取直改道后，此路已成闲置荒地，张运东建起一米多高的围墙将该荒地私自占为己有，致使群众出入不便，群众意见很大。上诉人称该荒地归属本组所有与滚河李村出具的证明材料相矛盾，并不属实。另外，2016年8月12日下午拆除周秀环羊圈的行为不是武功乡政府的行政行为，是滚河李村民委员会实施的行为。答辩人同意上诉人关于撤销（2020）0402行初20号行政判决的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四）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本案，被上诉人武功乡政府于2016年8月12日对三上诉人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实施的拆除行为已被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02行初20号行政判决确认为违法，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豫04行终21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为生效判决。武功乡政府对于因违法强拆行为给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造成的合法利益损失，应对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上述确认违法判决认定的被违法强拆的财物为范围，对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因强拆而损失的“围墙”、砖头、树木、竹子、沼气池酌定判决赔偿2100元，该酌定数额偏低。由于本案因违法强拆导致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产生的财物损失无法通过在案证据确定其价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为弥补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的合法利益损失，并体现对政府违法行为的惩戒性，对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因武功乡政府实施的违法强拆行为而损毁的“围墙”、砖头、树木、竹子、沼气池，本院酌定给予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10000元赔偿。二、关于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诉请赔偿的片石、装有1000斤白灰的水泥缸及其追加要求赔偿的2015年5月25日100棵竹子的损失，因在其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中诉称的拆除财物中未显示，故其关于上述赔偿请求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的有关赔偿请求正确。三、关于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平顶山市新华区法院（2020）豫0402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指令新华区法院继续审理；（二）依法确认张运东住宅东侧荒地所有权归滚河李村二组集体所有、管理使用权归张运东所有；（三）依法确认2016年8月12日武功乡政府依法拆除周秀环违法建筑羊圈是信访案件的行政执法行为；（四）依法确认本案行政赔偿由武功乡政府负责举证；（五）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述五项上诉请求中，第一项请求不能成立；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因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范围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的规定，且第二、三项请求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第四项请求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判决形式；关于第五项，由于本案是行政赔偿案件，依法不收取诉讼费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酌定判决赔偿的数额偏低，本院酌情予以适当增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舞钢市武功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围墙”、树木、竹子、砖头及沼气池的损失共计10000元；三、驳回焦爱仙、张金燏、张巍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红久审判员  李新保审判员  李占永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颜亚伟书记员王亚倩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