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黑行赔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星，男，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代理人包平，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南京路**。法定代表人王青伟，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朱洪波，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呼兰分局执法监察局监察员。委托代理人徐连阳，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玉星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下称呼兰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20年11月13日对上诉人马玉星及其委托代理人包平，被上诉人呼兰区政府委托代理人朱洪波、徐连阳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0月30日马吉英（马玉星之子）以鑫鹏彩印厂马吉英的名义与呼兰区利民开发区治水村曹家屯赵云亮签订土地转租合同，2010年至2011年在该土地上建成5000余平方米的四栋房屋，作为彩印厂的生产经营厂房和办公用房。2012年5月26日呼兰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发布了“关于拆除呼兰区区域内违法建筑物、构筑物的公告”，并于2012年6月12日将上述四栋房屋中的部分建筑强制拆除。马玉星不服该强拆行为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4月19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为，呼兰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政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因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判决确认强拆行为违法。2018年4月4日，马玉星向呼兰区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呼兰区政府于当日签收后一直未予答复。2018年8月28日，马玉星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2年6月12日，呼兰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案涉财产属于马玉星家庭共有财产，2015年7月成立哈尔滨市乐元包装印刷有限公司时转为公司财产，该公司股东为马某、马玉星、韩某（马玉星妻子），现三位股东同意将本案所涉财产损失赔偿给马玉星个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玉星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范围如何确定、如果给予赔偿应当向谁赔偿、赔偿数额如何计算。关于是否应当给予赔偿及赔偿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侵害，才给予国家赔偿。本案中，因呼兰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故对于由此造成的合法的直接财产损失应当给予赔偿。根据本案证据，被拆除的房屋未办理土地使用手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规定，并非合法权益，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装饰装修系案涉房屋的附属部分，同样不予赔偿；停产停业损失并非直接损失，亦不属于赔偿范围；由于强拆行为造成的生产经营设备、生产资料、办公设备、半成品及产品损失，系直接损失，则应当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于呼兰区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未依法公证或依法制作现场物品清单及强制拆除的影像资料，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在此情形下，可依据马玉星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的损失金额，作出不利于呼兰区政府的损失金额认定。根据马玉星提供的现场视频、损坏物品照片等证据，有关物品损失与实际经营包装印刷生意相符，其合情合理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呼兰区政府可以根据市场行情、实际受损情况及付款凭证结合银行流水，对生产经营设备和办公设备进行折旧，对生产资料、产品及半成品的残值予以扣除，按照有利于受害人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应当向谁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及第四条的规定，有权获得国家赔偿的主体应当是财产权受到侵犯的受害人，具体到本案就是被损坏的财物的所有人。从马玉星所主张赔偿的范围（生产经营设备、生产资料、办公设备、半成品及产品）看，应是哈尔滨市乐元包装印刷有限公司的财产，虽然马玉星不是该财产的所有权人，但是该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将本案所涉财产损失赔偿给马玉星个人，为了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呼兰区政府应依法对马玉星予以赔偿。综上，马玉星请求赔偿房屋及装饰装修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其他损失应合理确定赔偿数额依法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责令呼兰区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按照本判决对马玉星依法予以赔偿；驳回马玉星的其他诉讼请求。马玉星上诉称，违法强拆导致其无法就所受损失进行全部举证，理应由被上诉人对损失数额进行举证，如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应当在上诉人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的情况下，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认定，将损失金额交由具有赔偿义务的被上诉人确定，无法保证公平公正，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不属于上诉人合法权益，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错误。从历史和客观事实看，案涉房屋并非违法建筑，房屋被强拆之前所占土地已被征为国有，并非农用地。退一步讲，即使房屋为违法建筑，建筑材料亦应属于上诉人合法权益，应予保护。2.原审认定装饰装修和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错误。3.原审未直接判决赔偿数额，仅责令被上诉人在两个月内予以赔偿方式不当，存在错误。呼兰区政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正确。装饰材料是房屋的附属部分，停产停业损失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此次强拆中对财产造成损害的证据均为马玉星事后开出的收据，明显造假，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损害价值及损害与强拆之间的因果关系。同时，即使有损失也不应按照原值主张应按照残值计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呼兰区政府的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实施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马玉星的合法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依照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呼兰区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可确定本案的争执焦点为：呼兰区政府是否应当赔偿马玉星被拆除的房屋损失、停产停业损失，以及原审判决方式是否适当。关于马玉星提出的房屋损失问题，案涉房屋没有任何建设规划审批手续，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不属于马玉星个人的合法财产，其主张赔偿房屋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马玉星提出的房屋被拆除产生的建筑材料损失问题，建筑材料是房屋的组成部分，对房屋实施拆除势必对彩钢瓦、装修等建筑材料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坏。本案中，案涉房屋被拆除后，呼兰区政府未对被拆除现场的建筑材料进行处理。庭审中，马玉星承认其找运输车辆将残留的建筑材料进行处理的事实。因此，马玉星主张建筑材料及装修材料等属于合法财产，呼兰区政府应当赔偿该项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其该项诉请并无不当。关于马玉星提出的利息损失问题，因原审判决并未就损失问题直接判决赔偿数额，因此马玉星主张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停产停业损失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原审判决责令呼兰区政府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按照原审判决对马玉星依法予以赔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良宇审判员  张云强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