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7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院**楼**807。 法定代表人：陈济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晓伟，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翔宇(临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经济开发区芝麻墩街道沂河路** 法定代表人：管永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勇，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兴，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下简称“蝶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翔宇（临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下简称“翔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392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蝶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起诉。2019年7月29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受理后经庭审查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交付的货物被诈骗涉案刑事犯罪，已由无锡公安局新吴分局立案，并在侦查中。经开区法院认为因蝶和公司被诈骗案已被公安机关立案处理，尚未侦查终结，翔宇公司基于合同履行提起的诉讼，应当予以驳回，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9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392民初18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不服该裁定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认为，无锡蝶和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无锡蝶和公司”）系独立的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并非同一主体，公安立案事由为“无锡蝶和科技有限公司被诈骗案”与本案与非同一事实，不属于刑事案件吸收民事案件的情形，因此本案应根据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约定及举证情况对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履行进行实体审查。2020年3月12日中院作出（2019）鲁13民终97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1810号民事裁定，指令经开区法院审理本案。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立案后，在侦查过程中发现被诈骗单位应为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而非报案单位无锡蝶和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5月,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将本案移交有管辖权的山东省郯城县公安局。2020年6月1日，郯城县公安局以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被诈骗立案侦查，现仍在侦查中。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临沂中院（2019）鲁13民终9780号民事裁定中的认定部分，本案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诈骗，与本案是同一主体、同一事由，属于刑事案件吸收民事案件的情形，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上诉人在（2019）鲁1392民初1810号案件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已履行了交付义务，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5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翔宇公司签订《智能配药分包系统、剥药机销售合同》，共计价款73万元，合同最终用户为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交货地点为郯城县××路××号××第一人民医院），收货联系人张军，联系电话1396995951。合同签订后，翔宇公司支付预付款657000.00元。后被上诉人要求向最终客户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发货，提供收货人信息，地址，地址为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地院址人为张慧荣，联系电话：138××××6430。2018年10月22日上诉人委托无锡傲旋华宇物流有限公司进行发货，并向该物流公司提供了一份发运单，发运单上明确写明货物名称、收货地址。该批医疗器材于2018年10月22日装车发货，10月23日到达临沂转运站，10月24日物流公司联系收件人张慧荣，当日由承运车辆鲁Ｑ9××××（物流司机吴斌），将货物运到郯城县北环路159号，并交付联系人张慧荣。三、根据《合同法》141、142、146条规定，货物交付承运人视为交付买受人，且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将标的物交付至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相关货物灭失的风险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交付方式及交付地点，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交付义务，（2020）鲁1392民初1354号一案认为上诉人未交付涉案设备的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可以解除合同并判决返还已付货款及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错误的，不符合客观事实，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以无锡蝶和公司曾经向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报案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对此，不仅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鲁13民终978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无锡蝶和报案没有关联性，而且上诉状中关于新吴分局将该案移送至郯城公安局的说法逻辑混乱，不具有真实性。无锡蝶和报案但经公安机关查实认为诈骗和无锡蝶和公司没有关系，但又认为与上诉人有关系，对这一说法的真实性我方不认可。二、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交货义务事实是客观存在的。首先，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被上诉人或者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收到货物的直接证据，其次，上诉人诉称货物交付给了张慧荣，但张慧荣既不是被上诉人或者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的工作人员，也没有相关手续。何况，在2019年8月26日的法庭调查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承认经他们事后了解，张慧荣为其工作人员的妻子，显然与被上诉人或者郯城县人民医院没有任何关系。三、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141、142、146条规定，认为已经交付给承运人应视为交付给被上诉人，该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案双方并未约定承运人。并且按照上诉人的说法，涉案货物被相关人员诈骗，显然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翔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令蝶和公司返还预付货款657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自2017年5月5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返还预付货款期限届满之日止占用翔宇公司资金给翔宇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用由蝶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翔宇公司与蝶和公司签订编号为ＹＦ（2017）0502001号《销售合同》，以73万元的价格购买型号为ＡＰ-Ｕ405ＦＳ智能配药分包系统一台，并赠送剥药机一台，约定收货地址为“郯城县北环路159号”，联系人为张军，电话为139××××9517。合同还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双方在合同上盖章确认，翔宇公司联系人王**在合同上签字，蝶和公司联系人马军利未在合同上签字。翔宇公司于2017年5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蝶和公司支付了65.7万元，但称未收到上述设备，故产生本案纠纷。蝶和公司在（2019）鲁1392民初1810号民事案件中称其收到翔宇公司通知，联系人张军变更为张慧荣，其已将涉案设备通过案外人无锡傲旋华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旋公司）发送至山东省郯城县××人民医院，由张慧荣签收，并提交了其与傲旋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2018-10月傲旋华宇对账单”、编号为037725466的“天地华宇”托运单、其自行制作的编号为ＳＯ17001235的发运单等予以证明。其中对账单、托运单、发运单均载明收件人为张慧荣，电话为138××××6430，单位为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地址为郯城县××路××号××汽车站西600米）。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式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本案中，双方约定买受人翔宇公司的联系人为张军，翔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管永华、合同签订人是王**，蝶和公司未能证明其按合同约定向张军，或向有权代表翔宇公司的管永华、王**等人员交付涉案设备，应当视为未能交付。蝶和公司未交付涉案设备的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蝶和公司应当向翔宇公司返还已付货款65.7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65.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本判决生效后的利息，翔宇公司虽未在起诉状中明确主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该部分应当支付，一审法院对利息作上述统一表述。蝶和公司在（2019）鲁1392民初1810号民事案件中主张其收到翔宇公司的通知，将收货联系人由张军变更为张慧荣，并实际向张慧荣发送了涉案设备，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张军或管永华、王**等有权代表翔宇公司的人员向其发送的通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慧荣是翔宇公司的工作人员，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蝶和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翔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翔宇（临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3日签订的编号为YF（2017）0502001号《销售合同》；二、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翔宇（临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返还已付货款65.7万元及利息（以65.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70元，由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 上诉人提交证据：1.郯城县公安局2020年6月1日做出的的立案告知书及上诉人公司出具的报案书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被诈骗，公安机关已经立案。结合（2019）鲁1392民初1810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9）鲁13民终9780号民事裁定书，上诉人方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或裁定驳回起诉。2.无锡傲旋华宇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运输说明、编号为037725466的货物运输单以及上诉人的货物发运单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已将涉案货物根据合同约定运至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并由张慧荣签字收货，上诉人已履行了交付义务。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按照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郯城公安局立案是基于无锡蝶和公司在无锡报案，然后无锡公安局将案件移送至郯城公安局，那么报案人显然还是无锡蝶和公司，但该证据中报案人是上诉人，明显自相矛盾，不真实。该证据无法证明该刑事案件与涉案买卖合同存在关联。另外，报案书没有列举犯罪嫌疑人是谁，而在2019年8月26日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承认货物交给了张慧荣，而张慧荣是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妻子。因此即便涉嫌犯罪，也与被上诉人无关，不属于《九民会纪要》第130条规定的情形。2.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另外，发运单中张慧荣的签名显然是事后添加的，明显是伪造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物流公司运输的为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 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对于立案通知书及报案书，因立案通知书中仅体现报案人及报案事由，不能证明该案与被上诉人有关联性，故对于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不为本案有效证据。2.对于证据二，因物流单所载明的收货人并非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所约定的收货人，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确认，不为本案有效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蝶和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属于刑事案件吸收民事案件的情形；2.上诉人是否已按照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 针对争议焦点一，因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被诈骗”一案与被上诉人有关联性，即不能证明该刑事案件与本案系同一主体、同一事由，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属于刑事案件吸收民事案件的情形，应驳回被上诉人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3日所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第二条第3项约定：收货地址：【郯城县××路××号××，联系人【张军】，电话【……】；第四条第1项约定：乙方（上诉人蝶和公司）确保设备安全无损地运抵甲方（被上诉人翔宇公司）指定现场。由此可以看出，双方明确约定了收货一方的联系人及交付的地点，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交付地点及收货人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本案一、二审期间，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曾作出更改收货人为“张慧荣”的意思表示，亦未举证证明“张慧荣”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故上诉人所提供的物流单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按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更不能证明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应由买受人，即被上诉人翔宇公司承担。故上诉人关于其已履行了交付义务及货物交付承运人即视为交付买受人，相关货物灭失的风险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0元，由上诉人蝶和科技（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朱萱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