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8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平遥县朱坑乡六河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贾某，住山西省平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平遥县朱坑乡六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六河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贾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8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刘英担任审判长，仲俊光担任主审法官，张建军参加合议庭评议，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六河村委会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8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2822号民事判决；2.再审本案，支持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无异议，但原审判决缺乏理据支持。一是，原审判决忽略了一个基本事买，即两份合同虽然名称不同，但两份合同指向的标的却是同一的，即荒山荒坡治理合同和小流域、荒碱地承包合同所指的承包治理地块均是再审申请人所有的同一地块，面积均为3467亩。二是，原审判决忽略的第二个基本事实是，县政府为被申请人发放的承包证书和宜林地使用证附的是小流域、荒碱地承包合同，而不是荒山荒坡治理合同。三是，所以签订内容、标的、主体、时间相同的两份合同，原因是荒山荒坡治理合同上，再审申请人使用的是政改前的已废弃的旧印章，县政府为被申请人发放承包证书和宜林地使用证时，因发现合同上再审申请人使用的政改前六庄大队的废弃印章，故要求双方改正。所以，双方重新又签订了一份名称虽然不同，但合同主体、标的、权利、义务、时间基本相同的合同，即小流域、荒碱地承包合同。显然，先签订的荒山荒坡治理合同已被双方一致同意废弃，而被后签订的小流域、荒碱地承包合同取代。四是，荒山荒坡治理合同使用的是再审申请人政改前的旧印鉴，彼时，再审申请人已启用政改后的新印鉴。也就是说，荒山荒坡治理合同发包人六庄生产大队作为合同相对人一方主体不适格。原审判决仅以荒山荒坡治理合同双万意思表示真实权利义务明确但忽略了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主体不适格这一基本事实，认定主体不适格的合同合法有效，违背了民事法律行为得以成立的基本原理。五是，两份合同的标的同一，均为再审申请人所有的面积3467百的同一地块。前一份合同一方主体名称有误的合同合法有效，后一份合同一方主体名称正确的合同更为合法有效。两份合同都有效，但只能交付一个3467亩的地块，那么双方履行的究竟是哪一份合同呢？综上，原审判决无视涉案先签订的荒山荒坡治理合同被后签订的小流域、荒碱地承包合同取代这一基本事实，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缺乏理据。贾某辩称，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一）上世纪八十年代，为了进行荒山荒坡治理，平遥县将大量荒山发包给个人。1984年6月4日，贾某与六庄村签订《承包治理荒山荒坡合同》（以下简称荒山荒坡合同），约定贾某承包六庄村荒山3467亩，承包期限50年。合同中约定“承包两荒地名，由双方协商划定，附表说明”，在合同附表中确定地名“以十字沟为主”，长度1850米，宽度1250米，面积3467亩，合同对双方分成也有详细的约定，合同甲方处盖章名称为“平遥县辛村人民公社六庄生产大队管理委员”，并在监方处盖有平遥县辛村乡人民政府印章。签订合同后，平遥县人民政府为承包人发放宜林地（自留山）使用证，该使用证后附制式合同，名为《承包使用小流域荒碱地合同书》（以下简称小流域荒碱地合同），发包人（员会”。该证“承包非耕地情况”记载事项和《承包治理荒山荒坡合同》内容一致，在附注中有“双方分成按乡制合同执行”字样。三十多年来，贾某致力于荒山造林，并多次获得省、地、县级政府及相关部门的表彰奖励。2002年，时任六河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主任的郭某，利用职务之便，让其妻子张双梅与村签订承包合同，侵占了贾某承包的荒山荒坡1990.5亩，经贾某历年上访举报，2011年11月16日，平遥县纪委对郭某作出了《关于给予郭某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至此，六庄村与贾某发生矛盾。后，又因贾某要求发放林业补助资金的问题，双方矛盾升级，后村委会无理提起诉讼。（二）《荒山荒坡合同》不具有无效情形。首先，关于再审申请人一直主张的主体问题。再审申请人在原二审上诉中称，其名称沿革为：辛村人民公社六庄生产大队管理委员会--朱坑乡六庄村民委员会--朱坑乡六河村民委员会，也就是说，这三个名称的使用者均为再审申请人。在1983年10月12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关于实行政社分开建立乡政府的通知》（中发[1983]35号）以后，我国才逐步撤销人民公社，建立乡镇政府。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合同是1984年签订，恰逢撤社建乡的实施过程中，被申请人处存在着两个公章均被使用或新的公章尚未刻制的可能性，重要的是，在盖有六庄生产大队的《荒山荒坡合同》上面，合同尾部“监方”处，还盖有辛村乡人民政府的公章，可以看出，当时，乡镇级的政府已经启用新章，其用新章对盖有生产大队印章的合同内容予以监督确认，可见当时生产大队的印章还是有效的。故，荒山荒坡合同的主体适格，再审申请人以无主体资格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能得到法律支持。其次，《荒山荒坡合同》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的情形。（三）再审申请人以两份合同指向同一为由，请求确认一份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本案《荒山荒坡合同》签订在先，发放使用权证在后，《小流域荒碱地合同》是《小流域荒碱地承包使用证》（小红本）后附的制式合同，之所以合同名称为小流域荒碱地合同，是因为当时平遥县统一发放的承包使用证全部为此格式。该证的构成为：第一页承包户情况、第二页承包非耕地情况、第三页开发治理规划、第四页上交提留任务、第五至八页是合同条款、尾页为附注内容。第二页的承包非耕地情况内容与《荒山荒坡合同》附表中内容一致，后附合同条款中没有对双方分成进行约定，而是在附注部分写明“双方分成按乡制合同执行”。这里所说的乡制合同，即为盖有乡政府印章的《荒山荒坡合同》。虽然政府发放的使用证名称为小流域荒碱地使用证，但《荒山荒坡合同》是《小流域荒碱地》签订的基础和前提，如果没有《荒山荒坡合同》，不会有《小流域荒碱地合同》，荒山荒坡合同与使用证是皮与毛的关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其次，两份合同内容不存在矛盾冲突之处，对同一事项签订多份合同进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多份合同均具有效力。最后，虽然两份合同标的同一，但再审申请人也仅是向被申请人交付了3467亩土地，且三十余年来，被申请人从未向申请人要求交付另外3467亩土地，再审申请人以此为由申请再审实为无理。综上，本案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查明事实，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争议焦点问题为：六河村委会与贾某于1984年6月4日签订的《承包治理荒山荒坡合同》是否有效。贾某与六河村委会的前身六庄生产大队管理委员会和六庄村民委员会于1984年6月4日签订了《承包治理荒山荒坡合同》和《承包使用小流域、荒碱地合同书》，该两个合同的发包方名称和合同名称均不同，即《承包治理荒山荒坡合同》的发包方是六庄生产大队管理委员会，《承包使用小流域、荒碱地合同书》的发包方是六庄村民委员会，但发包方的签订者系同一村民组织，签订日期、土地面积亦相同（即同一地块）。在贾某与六河村委会已履行上述合同三十余年后，六河村委会以“两份合同都有效，但只能交付一个3467亩的地块，双方履行的究竟是哪一份合同”为由而主张《承包治理荒山荒坡合同》无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承包治理荒山荒坡合同》上虽盖有六河村委会原名平遥县辛村人民公社六庄生产大队管理委员会的印鉴，但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权利、义务明确，且有平遥县辛村乡人民政府鉴证，之后平遥县人民政府又为承包方贾某发放了承包使用证和《宜林地（自留山）使用证》，且在贾某与平遥六河村委会已履行三十余年中，贾某亦从未主张对以上两个合同要同时履行，贾某亦认可本案两份合同是相辅相成的关系，现六河村委会要求确认《承包治理荒山荒坡合同》无效的理由，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平遥县朱坑乡六河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平遥县朱坑乡六河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张建军审判员 仲俊光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