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4刑终162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连军，男，197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眉山市东坡区，住眉山市东坡区。因涉嫌犯执行判决、裁定失职罪，于2016年1月28日、2017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经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8年9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27日解除取保候审。 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连军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8)川1425刑初70号刑事判决。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为民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连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7月，向建刚、张金玉夫妇实际控制的西城公司在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兴隆公司和被告李明、李惠茹夫妇（李明系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晶贸加油站为兴隆公司下属企业），要求三被告给付购买钢材的欠款。同年9月5日，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眉东民二初字第1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2005年10月31日前，兴隆公司支付西城公司钢材欠款362357元及利息，利息自2004年7月2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日为止，李明、李惠茹夫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逾期后，三被告未履行，且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西城公司遂于2006年9月14日向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备案登记。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同日准予备案登记。2006年12月，向建刚、张金玉夫妇离婚，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均由张金玉享有和承担。2007年2月，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茂。 经西城公司申请执行，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6日受理执行兴隆公司等欠款一案，随后向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茂送达了《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同年12月23日，向被执行人李明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通知书》。王连军系承办人。2009年3月23日，王连军在中国银行眉山市支行营业部查询兴隆公司存款，中国银行回复：该单位帐户于2006年11月28日转入长期不动户后无业务发生，2008年6月23日该帐户已撤销。 2009年4月7日，王连军在未通知西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茂到场的情况下，伪造申请人同意终结执行程序的执行笔录，并在执行笔录上冒签杨茂等人的签名。2009年4月9日，王连军制作了（2009）眉东法执字第57-1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09年5月9日，王连军在送达《民事裁定书》的送达回证的受送达人签名一栏，假冒杨茂等人的签名。前述《民事裁定书》一直未送达杨茂。 2009年10月下旬，眉山市国土局通过东坡区苏祠街道办事处与李明签订协议书，支付李明拆迁补偿费及生活困难补助费等各类补偿费用共计102万元（95万元转账至李明的中国银行账户，支付李明现金7万元，共计102万元），李明承诺不再就省道103线改建拆迁晶贸加油站等问题以任何形式向各级政府、有关部门及各级领导上访或提起诉讼。之后，李明陆续取款，截止2009年12月23日，李明的中国银行收款账户余额为64.65元。 2012年7月，西城公司向建刚到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查阅档案时，发现了王连军伪造执行笔录、假冒杨茂签名，遂于同年10月26日向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检举王连军的造假行为。2012年11月，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恢复执行，改由执行员宋**承办。之后，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的财产再次进行调查，只扣划到李明银行存款2.7万元，未查询到被执行人其他财产。2013年2月，西城公司领取了2.7万元。 另查明： 1.2005年1月至2007年，兴隆公司以晶茂加油站被征用应获得赔偿款为由，向法院起诉眉山市国土局，法院分别以不予受理、驳回起诉、准许撤诉等方式结案。2003年4月，李明诉广东省湛江市建筑工程集团眉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被终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2.2009年6月9日，眉山市国土局将李明上访提上议事日程。2009年12月30日，眉山市国土局以眉市国土资（2009）424号文件（标注秘密）向市人民政府请示以59万元包案解决李明上访问题。2010年5月5日，眉山市人民政府眉府例（2010）5号会议纪要（标注秘密）同意拨付市国土局59万元，专项解决晶贸加油站土地信访包案。李明从苏祠街道办事处领取的102万元里包含该59万元。 3.2015年9月18日，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因王连军在（2009）眉东法执字第57号执行案中篡改执行笔录、制作《民事裁定书》、伪造虚假签字及在（2007）眉东法执字第341号执行案中伪造向建刚笔迹，给予王连军行政记大过处分。 4.1998年7月14日，兴隆公司向原眉山县城市信用社借款10万元，用其公司土地使用权证（证号：眉国用（1992）字第0××8号）进行了抵押，截止2016年12月8日，兴隆公司尚欠原眉山县城市信用社本金10万元，利息7万余元；1998年7月21日，李惠茹向原眉山县城市信用社借款15万元，期限一年，用李惠茹、兴隆公司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分别为：眉房权字第4××4号、眉房权字第4××4号、眉房权字第3××8号）作了抵押。截止2017年6月28日，李惠茹尚欠原眉山县城市信用社本金14.2万元，利息11.198475万元。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连军身为国家审判机关执法人员，在承办西城公司申请执行兴隆公司欠款一案中，履行了执行员的一定职责，即向被执行人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通知书，查询了被执行人存款，寻找被执行人，但为追求结案率，违反工作纪律和工作制度，伪造执行笔录，制作（2009）眉东法执字第57-1号《民事裁定书》，冒签送达回证，违规结案，客观上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办案行为，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已对王连军的行为给予了相应的纪律处分。张艳梅向王连军提供财产线索不必然对王连军产生法定职责，王连军不知道被执行人李明的补偿款财产线索。根据在案证据，王连军当时无法确定被执行人李明有补偿款可供执行。王连军的不正确履行职务行为与西城公司债权没有得到实现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不应认定王连军的行为致使西城公司遭受88.9万余元的重大经济损失，故王连军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连军无罪。 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王连军构成玩忽职守罪为由提出抗诉。 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相同理由支持抗诉。并出示如下新证据：1.兴隆公司以晶茂加油站被征用应获得赔偿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的相关材料；2.眉山市国土资源局眉市国土资（2008）156号文件等材料；3.眉山市集中清理执行积案活动领导小组于2008年12月18日刊发的活动专刊之十等材料。用以证实：兴隆公司以晶茂加油站被征用为由，通过多种途径要求赔偿未果后，法定代表人李明于2008年2月开始上访，眉山市国土资源局已于2008年2月受理信访事项，并表示要与信访人进一步交换意见。眉山市国土资源局系眉山市集中清理执行积案活动领导小组成员单位，知悉清理执行积案活动。 二审经审理，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二审出示的新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兴隆公司以晶茂加油站被征用为由，通过多种途径要求赔偿未果后，法定代表人李明于2008年2月开始上访，眉山市国土资源局已于2008年2月受理信访事项，并表示要与信访人进一步交换意见。眉山市国土资源局系眉山市集中清理执行积案活动领导小组成员单位，知悉清理执行积案活动。上述事实有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二审出示的新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连军在承办西城公司申请执行兴隆公司欠款一案中，履行了执行员的相应职责。但王连军为了追求结案指标，违规制作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民事裁定书，并结案，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已对王连军的该行为给予了相应的纪律处分。之后，相关单位给予被执行人信访补偿款项，因该款项具有时间、金额的不确定性及该款项作用的特殊性，不应认定为王连军的行为致使西城公司遭受88.9万余元的重大经济损失，故王连军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胜果 审判员  余 宁 审判员  马熙湘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许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