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23342号原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法定代表人：张学形，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博，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婷，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楼国强，男，195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樊青，女，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忠伟，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楼国强、樊青之间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8日、2020年6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已发生的工程项目维修费用暂计1,267,319.2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已发生的工程项目维修费用暂计3,371,921.81元。事实与理由：1995年5月12日，上海强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同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分别为楼国强(持股70%)、万民荣(持股30%)。2012年11月，强同公司股东变更为楼国强、樊青，持股比例不变，楼国强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樊青担任监事。2011年9月，原告(承包人)与案外人上海嘉宝新菊房地产有限公司(发包人，以下简称嘉宝房产)就菊园新区B10地块住宅及配套用房项目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负责1号-50号房、1号-14号地下车库等工程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及室外总体工程的建设。2012年10月10日，原告与强同公司签订《施工清包协议》，将上述工程范围内的6号-51号、2号-13号地下车库等建筑的刮糙及保温施工分包给强同公司负责，并约定承包的方式为包施工、包质量、包安全。协议中指定杨永炉为强同公司的项目代表，办理有关施工组织、施工安全、技术交底和质量管理等现场工作。2014年5月，菊园新区B10地块住宅及配套用房项目的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共同对该项目的工程质量进行了竣工验收。然自2015年4月开始，由强同公司负责施工的外墙先后多次出现保温层空鼓、脱落等情形，原告在得知后通知其赴现场进行修复，其一开始在收到通知后履行了一部分维修义务，但之后就拒绝维修。2018年8月，原告委托律师向强同公司发出书面律师函，要求立即履行质量保修义务并承担原告为修复问题墙面花费的全部费用，但强同公司在收到该函后仍未履行保修及付款义务。截至本案诉讼时，原告已花费维修费用1,267,319.20元。2018年12月17日，原告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强同公司赔偿原告已发生的工程项目维修费用暂计1,267,319.20元。当日，法院受理该案，案号为(2018)沪0114诉前调17307号，后嘉定法院向强同公司送达了起诉状等法律文书。2019年4月庭审前，原告发现强同公司为逃避债务，已于2019年2月28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后原告经进一步调取其工商档案发现，两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明知强同公司存在重大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仍出具了“债务已全部清偿”的虚假清算报告，并违法处置了公司的全部财产。同时，两被告在办理清算时，也未通知原告申报债权。原告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本案中，两被告在清算过程中未通知原告，导致原告未能及时申报债务而未获清偿，同时两被告还通过出具虚假清算报告的方式恶意注销了公司，上述行为均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利益。两被告应对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因产生二次维修费用，故原告将主张的损失变更为3,371,921.81元。两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与强同公司签订的《施工清包协议》是劳务分包，且未约定保修期，故强同公司无需承担保修义务；2、强同公司注销时无需通知原告，强同公司系合法清算并注销，未侵害原告利益。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11年9月，嘉宝房产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菊园新区B10地块住宅及配套用房项目的土建安装工程室外总体，具体范围包括1号-50号房，1号-14号地下车库，门卫1、2，垃圾回收站等；2、《施工清包协议》，证明2012年10月10日，原告与强同公司签订施工清包协议，约定由强同公司负责菊园新区B10地块住宅及配套用房XXX号-XXX号楼、XXX号-XXX号地下车库等建筑的刮糙及保温施工、承包方式为：包施工、包质量、包安全；并按原告进度要求按质量完成整体施工；3、《工程联系单》2份，证明因嘉宝梦之湾部分大楼外墙保温存在空鼓等问题未修复完毕，故物业方上海嘉宝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宝物业)于2017年2月13日向原告发出工程联系单，要求尽快派员维修，原告遂通知强同公司进行修复，但其拒绝履行全部维修义务；2017年7月10日，物业方再次通知原告派员维修；4、《情况说明》，证明原告质量员樊豪华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5年4月，由强同公司负责施工的菊园新区B10地块住宅项目的1号-9号楼外墙保温出现空鼓、脱落，对此，2015年5月，原告公司质量员樊豪华致电强同公司项目代表杨永炉，要求其派员前来维修，其在接到通知后进行了部分维修；后来因上述空鼓等问题陆续出现，强同公司在维修了部分面积后，于2017年4月开始便不再维修，虽经原告多次通知，但均拒绝维修，原告只得委托第三方实施外墙保温的维修工作；5、《外墙面保温砂浆空鼓修复工程清包协议》；6、《外墙面真石漆修复工程清包协议》；证据5、证据6共同证明因强同公司拒绝履行修复义务，原告只得于2017年9月23日委托四川宇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源公司)、上海恒禄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禄公司)对上述问题墙面进行修复，并签订了相应的清包协议；7、《律师函》2份及物流单据，证明2018年8月，原告委托律师向强同公司及被告楼国强发出书面律师函，要求其对出现问题的墙面立即履行保修义务，并承担原告为修复问题墙面所花费的全部费用，但强同公司及楼国强在收到函件后，并未进行任何回复，更未派员前来维修；8、问题墙面照片，证明嘉宝梦之湾的部分楼号的外墙照片显示，外墙保温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空鼓等问题，具有随时危及住户财产和人身的危险性；9、《维修确认单》，证明根据物业方2018年11月1日出具的维修确认单，截至2018年11月1日，嘉宝梦之湾的外墙保温和真石漆已经修好的面积达3,380平方米(具体包括1号-9号、11号-15号、19号-23号的东、南、西面墙)，仍剩余部分楼面未修复完毕，上述已修复部分的劳务费用暂计845,000元；10、菊园外墙维修用材料明细及相关票据，证明截至2018年11月，已实际支付的上述外墙保温修复用的材料费用暂计422,319.20元；11、民事起诉状及嘉定法院证据材料收据，证明2018年12月17日，原告向嘉定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强同公司赔偿原告已发生的工程维修费用，当日，嘉定法院受理了该案，诉前调解案号为(2018)沪0114诉前调17307号；12、嘉定法院受理通知书及传票，证明2019年4月2日，嘉定法院受理了上述案件，案号为(2019)沪0114民初6058号，法院还通知该案于2019年4月17日开庭审理；13、嘉定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2019年4月17日，因发现强同公司已被恶意注销，嘉定法院裁定驳回起诉；14、强同公司档案机读材料，证明强同公司设立于1995年5月，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楼国强，股东为樊青、楼国强，2019年2月28日办理注销登记；15、强同公司解散决定，证明2018年12月26日，强同公司股东会决定公司解散并成立了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楼国强、樊青，楼国强为清算组负责人，但两被告在清算组成立后从未通知过原告，从而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及时申报；16、强同公司注销登记材料，证明2019年2月28日，两被告在明知强同公司存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出具了虚假的注销清算报告，恶意注销了公司，该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对于由此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两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17、菊园外墙维修用材料款凭证，证明事项同证据10；18、贷记凭证2张，证明2019年1月31日，原告委托浙江省东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分别向恒禄公司、宇源公司支付人工费，两项合计845,000元；19、联系单及问题墙面照片9张，证明2018年12月，嘉宝梦之湾物业再次向原告发出工程联系单，告知该项目高层外墙又出现了新的空鼓问题，并要求原告尽快维修；20、嘉宝梦之湾项目外墙面保温砂浆空鼓修复班组协议；21、嘉宝梦之湾项目外墙面真石漆修复班组协议；证据20、21共同证明前期3,380平方米的外墙修复工作完成后，嘉宝梦之湾的高层外墙又出现新的空鼓问题，面积达6,400平方米，为此，原告就该后期的修复事宜于2019年1月8日与班组郑建琼订立修复协议，后期修复的人工费达160万元；22、贷记凭证，证明2020年1月21日，原告委托东海公司向郑建琼支付了后期修复的人工费1,422,383元，剩余金额待质保期满后再行支付；23、菊园外墙后期维修材料款明细及相关票据等，证明2018年1月至2020年1月，外墙修复的材料款新增504,602.61元；24、情况说明，证明东海公司受原告委托，已为其代付了外墙维修的人工费及材料款共计2,999,890.61元；25、付款凭单及银行凭证，证明原告确已支出相应的材料款，且上述材料款确被用于涉案项目的外墙保温维修；26、《FD无机保温砂浆系统材料购销合同》，证明2012年10月10日，强同公司指定原告与其关联公司上海复旦安佳信功能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旦安佳信)签订材料购销合同，所购产品用途与强同公司的施工内容相同，进一步证明强同公司为涉案工程外墙保温项目的实际施工单位；27、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复旦安佳信的法定代表人为楼国强，其也是该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该公司2019年度报告中披露的企业通信地址与强同公司的通信地址相同，上述事实表明该公司与强同公司为关联公司；28、保险单，证明2019年3月，应第三方要求，原告为负责外墙维修的第三方工人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29、《外墙维修班组结算表》，证明2020年1月，原告与负责外墙维修的班组就后期产生的维修费进行结算，双方同意剩余16万元于2021年春节前无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再行支付；30、涉案工程总平面图，证明目前外墙保温出现空鼓、脱落问题的楼栋即为该总平面图中的40号-51号楼，这些楼栋均属于强同公司的施工范围；31、嘉宝梦之湾公寓分布情况图，证明结合上述平面图可以看出，原先的40号-51号楼均已被划分成多个单元/小楼号，共计分成了27个，由此可见，该1-27单元属于强同公司外墙保温的施工范围；32、梦之湾小区点位图，证明该图中外墙出现问题的楼号/单元(1-27)与总平面图中强同公司负责施工的40号-51号完全一致；33、上海安佳信环保节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安佳信)工商内档材料，证明2012年7月16日，楼国强变更为该公司的股东；3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份，证明上海安佳信重庆分公司及贵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均为楼国强；35、复旦安佳信工商内档材料，证明2012年7月及2014年11月，金春龙曾作为复旦安佳信的代理人办理该公司的工商变更事宜；而根据被告方提供的资料，2014年1月26日，金春龙还曾作为上海安佳信的代表，在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票上进行签字；证据33、34、35还共同表明，上海安佳信与复旦安佳信实为关联公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楼国强；36、付款凭证，证明强同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专业分包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已向其及其指定的单位或个人进行了支付，为此，其应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需要指出的是协议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施工、包质量、包安全，并未明确包质量就是保证保修期，只是指质量能够持续到验收合格，此外，强同公司仅提供劳务，施工材料并非强同公司提供；对证据3，因未见原件，故不认可真实性；对证据4不认可，该情况说明系原告自行出具，且载明的脱落部位与强同公司负责施工的楼栋不符，强同公司负责的是6号-51号楼，出现空鼓的是1号-9号楼；对证据5、6，因未见原件，故不认可真实性；对证据7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强同公司有保修义务，强同公司始终认为根据施工清包协议是不用承担保修责任的；对证据8，认为照片不能证明楼号范围，不能确认哪些楼号出现脱落；对证据9无异议，但认为脱落部位与强同公司负责施工的楼栋不符；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反映这些费用就是用于维修强同公司施工的部位，例如原告证据49页中的一笔底漆费用不计入本案诉请范围，但证据44页中也有一笔底漆费用，却计入诉请范围；又例如真石漆的材料费用，并不一定因强同公司负责的保温层脱落导致，也有可能是仅因真石漆面脱落导致，而真石漆面的施工并非由强同公司负责；对证据11-证据16无异议，但认为强同公司并非恶意注销；对证据17、18，质证意见同证据10；对证据19，质证意见同证据8；对证据20、21，因未见原件，故不认可真实性，此外，这两份修复协议的承包人是个人，违反法律规定；对证据2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即使强同公司应承担保修义务，该费用的发生时间也已超过竣工之日起5年；对证据23质证意见同证据10；对证据24无异议；对证据2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保修期内发生的款项，也不能证明是对保温层维修产生的费用，可能是外墙真石漆的修复费用；对证据2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告与复旦安佳信确实签订过合同，但该合同被原告与上海安佳信的合同取代，后一份合同中贴有印花税；对证据27-32无异议；对证据33、34关联性不认可，楼国强不是实际控制人，仅占股10%；对证据3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复旦安佳信和上海安佳信不是关联公司；对证据36，认为强同公司除了2017年收到150万元外，没有收到其他款项，也没有授权杨永炉作为收款人，此外，强同公司确实进行过维修，但这是迫于原告扣留部分人工费不付而实施的，不能证明强同公司有保修义务。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FD无机保温砂浆系统材料购销合同》，证明2012年10月10日，原告与上海安佳信签订材料购销合同，且该合同贴有印花税，该份合同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2、支票，证明原告按照与上海安佳信的购销合同，向上海安佳信支付的部分材料款支票，实际由东海公司代为向上海安佳信支付；3、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上海安佳信与强同公司并非关联公司；4、住建部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示范文本，证明该示范文本第22.2条规定，全部工程竣工(包括劳务分包人完成工作在内)一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劳务分包人对其分包的劳务作业的施工质量不再承担责任，在质量保修期内的质量保修责任由工程承包人承担。原告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清楚分包备案的情况，且原告与复旦安佳信、上海安佳信的两份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傅某作为复旦安佳信的负责人却在上海安佳信的合同上签字，证明两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金春龙在上海安佳信没有任职，但曾受复旦安佳信委托代领公司证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对证据4，认为原告与强同公司之间不是劳务分包，而是专业分包，强同公司应承担承包人的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系争合同签订情况1、2011年9月，原告(承包人)与嘉宝房产(发包人)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包菊园新区B10地块住宅及配套用房项目(嘉宝梦之湾项目)，承包范围为工程范围内土建安装工程室外总体，开工日期2011年9月15日。2、2012年10月10日，原告与强同公司签订《施工清包协议》，主要约定：强同公司承包菊园新区B10地块住宅及配套用房XXX号-XXX号楼、XXX号-XXX号地下车库等建筑的刮糙及保温施工；承包方式为包施工、包质量、包安全；施工部位及人工费单价：外墙面粉刷施工20元/平米、高层区外墙保温施工23元/平米、低层区外墙保温施工24元/平米、内墙保温施工20元/平米、地下室顶板保温施工30元/平米，说明：1、外墙面粉刷施工包括封堵螺杆洞及外挑架洞口，构造梁按展开面积，墙面(含墙面线条)按投影面积计算；2、喷浆材料、刮糙用商品砂浆、分隔缝、滴水线条、墙面交界处的加强网布、排气管和空调管的PVC套管等材料均由原告提供；住宿由原告在现场免费提供；付款方式：每月底原告根据当月的工作量进度，发放60%的进度款人工费，施工结束或保温系统通过原告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到实际工作量的90%人工费，该项目整体竣工验收通过后一个月，结清余下的全部人工费；强同公司指定杨永炉为合同项目的代表，办理有关施工组织、施工安全、技术交底和质量管理等现场工作，安排人员卸货和施工、保管材料、办理施工面积确认手续、管理强同公司施工人员、申请与原告结算的有关事宜。该协议中未约定施工项目的保修期。二、保温外墙首次修复情况1、强同公司施工完成后，且项目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嘉宝梦之湾小区部分大楼外墙发生脱落、空鼓等问题。嘉宝物业于2017年2月13日向原告发送工程联系单，称嘉宝梦之湾部分大楼外墙发生脱落、空鼓等问题，原告曾派员维修，至春节前离场，但小区部分大楼外墙仍存在不同程度的脱落、空鼓问题，故要求原告收函后尽快派员维修。2017年7月10日，嘉宝物业再次向原告发送工程联系单，称嘉宝梦之湾高层1号-27号外墙保温大面积出现空鼓现象(具体面积在4,500平方米左右，空鼓位置在每栋楼4个面都有)，要求原告尽快派员维修。诉讼中，两被告确认强同公司确实在施工完成后应原告要求进行过外墙面维修，但不代表强同公司负有维修义务。2、2017年9月23日，原告与宇源公司签订《外墙面保温砂浆空鼓修复工程清包协议》，主要约定：嘉宝梦之湾项目(菊园新区B10地块)1号-27号楼外墙面保温砂浆粉刷出现大面积空鼓现象，高空坠落的安全隐患严重，为确保小区业主的合法权益，现原告委托宇源公司对出现质量问题的墙面进行修复处理(本合同金额仅为修复所需的人工费)；协议价款：4,500平米(暂定工程量)*150元/平米(施工单价)=675,000元，实际价款按完工后原告验收认可的工程量计算；修复工作全部完毕并经原告验收合格后，留存10%款项作为质保金，待工程自验收之日起满1年后一次性支付给宇源公司；宇源公司负责工程的保修期为5年，自原告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同日，原告与恒禄公司签订《外墙面真石漆修复工程清包协议》，约定嘉宝梦之湾项目(菊园新区B10地块)1号-27号楼外墙面保温砂浆粉刷出现大面积空鼓现象，高空坠落的安全隐患严重，为确保小区业主的合法权益，原告对外墙面保温砂浆粉刷层进行了修复，现原告委托恒禄公司对修复后的墙面进行外墙真石漆施工(本合同金额仅为真石漆施工所需的人工费)；协议价款：4,500平米(暂定工程量)*100元/平米(施工单价)=450,000元，实际价款按完工后原告验收认可的工程量计算；修复工作全部完毕并经原告验收合格后，留存10%款项作为质保金，待工程自验收之日起满1年后一次性支付给恒禄公司；恒禄公司负责工程的保修期为5年，自原告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3、2019年1月31日，原告委托东海公司向恒禄公司、宇源公司支付人工费合计845,000元。4、原告为该次维修，支出材料费262,255.20元。诉讼中，原告主张的维修材料损失金额为422,319.20元。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7月10日，嘉宝物业向原告发送工程联系单，要求原告履行维修义务，嗣后，原告于2017年9月与宇源公司、恒禄公司签订了修复工程清包协议，故原告方委托的首次维修工程自2017年7月之后方才启动。原告在2017年6月之前发生的材料采购费用不应纳入本案损失范围。5、2018年11月1日，嘉宝物业公司出具维修确认单一份，载明：嘉宝梦之湾的外墙保温和真石漆已修复3,380平方米，19个楼栋(1-9号、11-15号、19-23号楼)的东墙、南墙、西墙已修复，19个楼栋(1-15号、19-22号楼)的北墙和采光井部位，以及6个楼栋(16号、18号、24-27号楼)的东、南、西、北墙均未修复。三、保温外墙二次修复情况1、2018年12月20日，嘉宝物业公司向原告发送工程联系单，载明：近期对嘉宝梦之湾高层外墙检查发现新的空鼓，楼号如下：1-3号楼南墙有空鼓、1号楼东墙有空鼓、4-6号楼南墙有空鼓、6号楼北墙有空鼓、7-9号楼北墙有多处面积空鼓、10号楼西墙有多处空鼓、11号楼东墙有多处有空鼓、11号楼南墙窗中间有空鼓、13-15号楼南墙有空鼓、13号楼西墙有大面积空鼓、18号楼西墙有空鼓、16号楼东墙有空鼓、22-23号楼南墙有空鼓、22号楼北墙有空鼓、24号楼西墙有大面积空鼓及南墙边有多处面积空鼓、25号楼南墙多处窗台下方空鼓造成漏水，注23号楼西墙、24号楼北墙是主通道，上方有多处空鼓，防止砸到人，望贵公司先行修复。2、2019年1月8日，原告与郑建琼签订《外墙面保温砂浆空鼓修复班组协议》，载明嘉宝梦之湾项目(菊园新区B10地块)1号-51号楼外墙面保温砂浆粉刷出现大面积空鼓现象，高空坠落的安全隐患严重，为确保小区业主的合法权益，现原告委托郑建琼对出现质量问题的墙面进行修复处理(本合同金额仅为修复所需的人工费)；协议价款：6,400平米(暂定工程量)*150元/平米(施工单价)=960,000元，实际价款按完工后原告验收认可的工程量计算；修复工作全部完毕并经原告验收合格后，留存10%款项作为质保金，待工程自验收之日起满1年后一次性支付给郑建琼；郑建琼负责工程的保修期为5年，自原告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同日，原告与郑建琼另签订《外墙面真石漆修复工程清包协议》一份，约定嘉宝梦之湾项目(菊园新区B10地块)1号-27号楼外墙面保温砂浆粉刷出现大面积空鼓现象，高空坠落的安全隐患严重，为确保小区业主的合法权益，原告对外墙面保温砂浆粉刷层进行了修复，现原告委托郑建琼对修复后的墙面进行外墙真石漆施工(本合同金额仅为真石漆施工所需的人工费)；协议价款：6,400平米(暂定工程量)*100元/平米(施工单价)=640,000元，实际价款按完工后原告验收认可的工程量计算；修复工作全部完毕并经原告验收合格后，留存10%款项作为质保金，待工程自验收之日起满1年后一次性支付给郑建琼；郑建琼负责工程的保修期为5年，自原告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3、2020年，1月31日，原告委托东海公司向郑建琼支付人工费合计1,422,383元。2020年1月20日，原告与郑建琼签订《外墙维修班组结算表》，载明：工程量6,329.53平米，合计发生人工费1,582,383元，前期已付金额1,422,383元，余额16万元；余额在2021年春节前无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一次性支付。4、原告为该次维修，支出材料费、吊篮工程款等合计476,472.61元。诉讼中，原告主张的维修材料等损失金额为504,602.61元。但其中发生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的4320元款项，因原告提供的保险单及发票主体均为杭州班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法证明该保险费应由原告承担，故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原告损失。发生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及2019年12月31日的8,640元及15,170元两笔款项，因无合同或发票予以佐证，故对该两笔费用，本院亦不予确认。5、2020年4月29日，东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菊园新区B10地块住宅项目(嘉宝梦之湾)，我司受原告委托，于2016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为其代付了该项目外墙保温维修的人工费及材料款共计2,999,890.61元。四、施工材料采购情况1、2012年10月10日，案外人傅某代表复旦安佳信与原告签订《FD无机保温砂浆系统材料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复旦安佳信采购保温砂浆材料，用于菊园新区B10地块项目。同日，傅某代表上海安佳信与原告另签订一份《FD无机保温砂浆系统材料购销合同》。两份合同除主体不同外，其他事项均一致。上海安佳信作为主体签订的合同上贴有印花税票。2、2014年1月23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7月30日，东海公司分别向上海安佳信出具金额为200万元、400万元、100万元的支票，备注用途为材料。3、复旦安佳信是成立于2001年4月2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600万元，楼国强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傅某为公司董事。公司2019年度报告披露的企业通信地址为上海市宝山区华灵路XXX弄XXX号。另据复旦安佳信工商内档显示，2012年7月10日、2014年11月26日，金春龙受复旦安佳信委托领取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此外，金春龙于2014年1月26日签收了东海公司向上海安佳信开具的支票。4、上海安佳信是成立于2012年5月1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楼国强曾为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0%。另，上海安佳信重庆分公司、贵州分公司负责人均为楼国强。5、强同公司是成立于1995年5月1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楼国强、樊青，楼国强任法定代表人。强同公司2017年度报告披露的企业通信地址为上海市宝山区华灵路XXX弄XXX号。五、强同公司注销情况1、2018年12月17日，原告以强同公司为被告，就本案系争维修费用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因强同公司办理了注销手续，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沪0114民初6058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2018年12月26日，两被告作出强同公司解散决定，两被告作为强同公司股东，同意解散公司，并成立清算组，由楼国强作为清算组负责人，清算组成员为楼国强、樊青。2019年2月25日，两被告出具强同公司注销清算报告，载明：一、清算过程：1、因业务不佳原因，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清算组成员由楼国强、樊青担任，楼国强为清算组负责人；2、清算组已在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所有债权人，并于2019年1月4日在上海法治报刊登了公告；3、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制定了清算方案，并报请股东确认。二、清算结果：1、清算组按制定的清算方案处置公司财产，并按法律规定的清偿顺序进行清偿；2、清偿顺序如下：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公司债务；清偿后的剩余财产，按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3、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4、公司财产已处置完毕。股东确认上述清算报告，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六、其他与案件有关的情况1、菊园新区B10地块住宅及配套用房项目(嘉宝梦之湾项目)于2014年5月竣工验收。2、2018年8月21日，原告向强同公司邮寄律师函称：2014年12月，因强同公司施工的部分高层建筑楼外墙发生保温层空鼓、脱落，原告遂通知强同公司进行修复，强同公司接到通知后赴现场进行了部分修复。此后，又发现全部高层外墙大面积空鼓、脱落，原告多次通知强同公司，强同公司置之不理。为此，原告另行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对问题墙面进行了修缮。故要求强同公司履行质量保修义务，并承担原告为修复问题墙面花费的全部费用。3、据嘉宝梦之湾公寓分布情况图反映，40幢-51幢涵盖多个单元楼，对应楼号为1单元-27单元。上述楼栋属于强同公司施工范围。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清包协议、工程联系单、情况说明、外墙面保温砂浆空鼓修复工程清包协议、外墙面真石漆修复工程清包协议、律师函、维修确认单、材料明细及票据、证据材料收据、受理通知书、传票、民事裁定书、强同公司工商信息、贷记凭证、嘉宝梦之湾项目外墙面保温砂浆空鼓修复班组协议、嘉宝梦之湾项目外墙面真石漆修复班组协议、情况说明、FD无机保温砂浆系统材料购销合同、复旦安佳信工商信息、上海安佳信工商信息、外墙维修班组结算表、涉案工程总平面图、嘉宝梦之湾公寓分布情况图、小区点位图，被告提供的FD无机保温砂浆系统材料购销合同、支票、上海安佳信工商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强同公司与原告之间是专业分包关系还是劳务分包关系，以及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强同公司就涉案保温外墙施工工程是否负有保修义务。对此，原告认为，强同公司实际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应依法对保修期内发生的质量问题履行修复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主要理由如下：1、从强同公司经营范围来看，其明显是一家建筑施工单位，且并不包括单纯的劳务分包事项，故其不可能单独承接劳务分包工作；2、从涉案合同对于强同公司职责的约定，以及合同指定项目代表杨永炉的具体工作内容来看，强同公司并非单纯的劳务分包单位，而是实际施工单位；3、从涉案保温工程的材料提供方来看，保温材料购销合同的实际签署方为复旦安佳信，系强同公司的关联公司，且原告方支付的款项均是以工程款名义而非材料款名义支付，可见涉案工程所用材料也由强同公司提供，原告与强同公司之间属于包含劳务分包在内的专业分包关系；4、强同公司曾在涉案工程整体竣工后就外墙质量问题进行过现场修复，故应认定强同公司对其保修责任是认可的。综上，强同公司实际负责了保温系统的材料采购、工程质量及技术管理等所有事宜，因此其并非单纯的劳务分包单位，理应承担保修期内的保修责任。被告认为，强同公司与原告之间签订的仅为劳务分包协议，在协议未明确约定工程保修期的情况下，强同公司不负有保修义务。本院认为，劳务作业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专业承包企业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分包企业完成的活动。劳务分包指向的对象是完成工程分包的劳务作业而不是分包工程本身。本案中，强同公司与原告签署的《施工清包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基于强同公司提供的劳务施工，向强同公司支付人工费，原告与强同公司之间为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对原告所称强同公司实施的实为专业分包工作的意见，本院认定如下：首先，涉案保温外墙项目工程所用施工材料系原告自行向第三方公司购买，即便第三方公司与强同公司存在股权、高级管理人员、营业场所的部分交叉，亦不足以认定施工材料系由强同公司自行提供；其次，《施工清包协议》中约定杨永炉作为合同项目代表，办理有关施工组织、施工安全、技术交底和质量管理等现场工作，安排人员卸货和施工、保管材料、办理施工面积确认手续、管理施工人员、申请与原告结算等事宜，并不表明强同公司实施的即为专业分包工作，上述工作职责并未超出劳务分包工作范畴。综上，原告认为强同公司实际负责了涉案保温外墙项目工程的材料采购、工程质量、技术管理等在内的所有事宜，属专业分包单位的意见无法成立。鉴于强同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为劳务分包关系，在双方未明确约定施工工程保修期的情况下，强同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不负有保修义务。强同公司虽曾对脱落的保温外墙进行过修复，但不能据此推定强同公司认可其保修责任。原告因保温外墙脱落而发生的维修费损失，不应由强同公司承担。相应地，原告要求两被告就其清算过程中的过错行为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75元，由原告方远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学杰审 判 员  张晓莉人民陪审员  陈佳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贡 政书 记 员  张文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