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兴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长安镇启辉路**。 法定代表人：马爱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浙江海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飞，浙江海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强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水东镇祁梅村。 法定代表人：孙金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后其文，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浙江**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兴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意金属制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强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圣文化发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意金属制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兴意金属制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强圣文化发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认定强圣文化发展公司已证明案涉款项系企业间资金拨付和调用，故应由兴意金属制品公司就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一步履行举证责任错误；2.兴意金属制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爱娟与强圣文化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金富在离婚协议中明确了案涉款项性质属于借款。 强圣文化发展公司辩称：兴意金属制品公司与强圣文化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均为孙金富，两家族企业之间资金的相互调用符合经营惯例。在2019年孙金富与马爱娟解除婚姻关系之后，兴意金属制品公司法定代表人虽变更为马爱娟，但不能改变上述款项的性质。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意金属制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强圣文化发展公司偿还兴意金属制品公司借款35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一年期lpr利率（4.05%）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强圣文化发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兴意金属制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强圣文化发展公司支付100万元；同年9月7日，支付250万元；同年9月29日，支付150万元；同年10月8日，强圣文化发展公司向兴意金属制品公司支付150万元。2020年5月8日，兴意金属制品公司诉至法院，同时申请诉讼保全，请求对被申请人强圣文化发展公司名下不动产在350万元限额内予以保全。兴意金属制品公司为诉讼保全提供保单保函予以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皖1802民初15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强圣文化发展公司名下位于宣城市宣州区水东镇祁梅村（健康养生中心）的土地及房屋［不动产权证号皖（2019）宣城市不动产权第××号］，查封期限三年。以上保全限额35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兴意金属制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孙金富，2019年4月4日变更为马爱娟。马爱娟与孙金富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5月份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兴意金属制品公司以其于2018年3月26日、9月7日、9月29日先后三次向强圣文化发展公司转账付款500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主张其与强圣文化发展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兴意金属制品公司未提供借条、借款合同或者还款协议等达成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强圣文化发展公司虽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抗辩目前兴意金属制品公司与强圣文化发展公司的工商登记的实际控制人和股东是马爱娟、孙金富，两家企业是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的家族企业，在企业注册、发展过程中两家企业存在相互之间的资金拨付和调用，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根据法庭调查，案涉款项发生时，兴意金属制品公司和强圣文化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孙金富。兴意金属制品公司仍需进一步就其与强圣文化发展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但兴意金属制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兴意金属制品公司仅凭向强圣文化发展公司转款500万元的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兴意金属制品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浙江兴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费用39800元由兴意金属制品公司承担。 二审中，兴意金属制品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孙金富与马爱娟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一份，拟证明双方于2015年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此时强圣文化发展公司并未成立，因此强圣文化发展公司属于孙金富个人财产，其与兴意金属制品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不属于家族企业资金调配；2.孙金富与马爱娟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3.2条明确强圣文化发展公司向兴意金属制品公司所借款项由男方负责清偿。拟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 强圣文化发展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1调解协议并未对兴意金属制品公司财产进行分割处置，证据2明确强圣文化发展公司向兴意金属制品公司的借款和调用的资金由孙金富负责清偿，也约定了还款期限为8年。 本院经审查认为，兴意金属制品公司提交的证据1并不涉及案涉转账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中3.2条所载明的借款是否包括案涉款项，需结合其它证据综合认定。 强圣文化发展公司二审中未提举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已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二审另查明，兴意金属制品公司与强圣文化发展公司性质均为有限责任公司。兴意金属制品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9月29日分别向强圣文化发展公司的转账100万元、150万元的业务回单摘要部分均注明为“货款”；于2018年9月7日向强圣文化发展公司转账回单凭证上载明为“借款”。 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资产状况的变动不仅关系到公司股东权益，也会对债权人利益产生影响。本案中，兴意金属制品公司与强圣文化发展公司发生资金往来时，虽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孙金富，但不能以家族企业间资金调配为由当然排除双方存在借款的可能，故强圣文化发展公司关于同一法定代表人企业之间资金调配属于行业惯例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兴意金属制品公司向强圣文化发展公司的三笔转账中有两笔合计250万元的回单凭证上注明为货款，现兴意金属制品公司主张该两笔转账实际为借款，但并未提举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部分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另兴意金属制品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向强圣文化发展公司转账的250万元回单凭证上明确注明为借款，强圣文化发展公司辩称此款并非借款，亦并未提举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兴意金属制品公司向强圣文化发展公司三笔转账中能够认定属于借款性质的应为250万元，结合兴意金属制品公司自认强圣文化发展公司已归还150万元的事实，强圣文化发展公司尚欠兴意金属制品公司借款10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兴意金属制品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2020年5月8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宣城强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浙江兴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浙江兴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兴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31840元，宣城强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7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浙江兴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27840元，宣城强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6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烈 审判员 胡继泽 审判员 魏牟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陶缘希 书记员吴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