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再38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龙，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辉，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2397部队（原中国人民解放军63850部队卫生防疫所）。 法定代表人:于树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英，北京景铄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冯龙因与被申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2397部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吉08民终1429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复查[2019]22000000008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民抗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艺清、高思宇出庭。申诉人冯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辉、被申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2397部队（以下简称防疫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8民终142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理由如下:一、冯龙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组证据共五份:1.国务院中央军委1975年173号文件;2.农林部总参总后加急电报一份;3.1994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土地管理局文件一份;4.农业部农垦司调研室的文件一份;5.场区界限图一份。证明白城牧场前身即白城军马场，1976年整建制移交由吉林省管理牧场场区与科工委31基地即本案防疫所试验区域的军事管理区是重合的，牧场在不影响试验的前提下可以进行农牧业生产。防疫所投放灭鼠药的区域属于军事管理区是事实,但是冯龙放羊的地点和防疫所投放溴敌隆药物作为灭鼠隔离带的地点属于白城牧场和防疫所共用的区域,在此区域,不影响试验的前提下是允许牧民生产放牧的。(2017)吉08民终1429号民事判决认为冯龙的放牧行为系非法民事行为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二、冯龙申请检察监督期间，提供新证据三份。白城牧场安全生产办公室出具证明，防疫所在十九公里牧点灭鼠，没有通知白城牧场，更没有设立警示牌。只有2018年在灭鼠区域设立了警示牌，两份证人证言也证明，案发当时灭鼠区域没有设置警示标志。防疫所使用剧毒高度危险物造成损害系无过错侵权责任,防疫所只有在证明冯龙具有相应过错或自身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情况下,才可能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举证责任应由防疫所承担。虽然防疫所一审期间提供了部队警示标示牌的照片，并提出是于2016年7月拍摄，但是从照片本身无法判断案发当时是否设置警示标识,且防疫所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警示牌设置的具体位置。防疫所未能证明案发当时其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应承担无过错侵权责任。 冯龙称，冯龙的放牧行为并不存在过错，更不存在重大过失。防疫所投放剧毒化学品溴敌隆造成羊只死亡，应当对冯龙的财产损失承担全部责任。 防疫所辩称，冯龙进入军事管理区未经部队批准,属于违法放牧。 冯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原告被药死的280只绵羊损失404080元；2.承担评估鉴定费10000元；3.被告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5日张晓丹以价款总计35万元转让给冯龙其位于平台19公里处放羊点，包括18间房屋、庭院面积3600平方米、绵羊287只、农用四轮车1台和至2032年12月31日止享有放牧经营权。2015年4月，冯龙在平台19公里处附近放羊，防疫所在军事管理区内即界碑里附近处投放溴敌隆药物作为灭鼠隔离带，未通知周边牧民。2015年5月8日，冯龙向吉林省白城牧场报告，称其自己在平台19公里处放牧的羊只大批死亡。次日，冯龙又向白城市公安局洮北分局平安镇派出所报警，称其放牧的羊只吃了部队投放的灭鼠药后大量死亡。同年5月12日，白城市洮北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接到吉林省白城牧场保卫科的报告，称19公里处牧点有羊吃了灭鼠药大批量死亡。吉林省白城牧场证实：截止2015年5月19日，清点被埋的冯龙家死亡羊只共280只，均为绵羊，其中大羊为预产母羊268只，公羊2只，大约在120斤左右，半大羊10只，大约在70斤左右。诉讼中，冯龙要求对死亡羊只体内是否含有毒物进行检验鉴定。同年11月5日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5]毒鉴字第G045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为：委托单位所提供1号、2号死亡羊只体内（心腔血）含有“溴敌隆”成份。冯龙支出鉴定费6000元。2016年5月12日白城市永信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白永信法评字[2015]088号市场价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280只绵羊在2015年4月下旬时的市场价值为404080元。冯龙为此支出评估费4000元。重审后，防疫所要求对涉案大卫牌、生产厂商为商丘市大卫化工厂、浓度为0.5%的溴敌隆母液是否属于剧毒农药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新农林牧鉴字[2017]第05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大卫牌、生产厂商为商丘市大卫化工厂、浓度为0.5%的溴敌隆母液属于剧毒农药。防疫所支付了鉴定费。虽然防疫所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未向法庭提供存在依法可以启动重新鉴定程序的情形之一的证据，本院不予准许。防疫所向法庭提供的大卫牌、浓度为0.5%的溴敌隆母液杀鼠剂包装塑料瓶照片上注意事项之一明确载明该药剂有毒，需要严格管理。投放药剂后要防止家禽、牲畜进入。避免有益生物误食。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解放军63850部队卫生防疫所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冯龙经济损失404080元的50%即202040元，冯龙自负50%即202040元。案件受理费5211元、保全费2300元、鉴定费6000元和评估费400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63850部队卫生防疫所负担8755.5元，冯龙负担8755.5元。 冯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首先，法律保护当事人正当合法的民事权益，非法民事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军事设施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军事管理区管理单位以外的人员、车辆、船舶进入军事管理区，或者对军事管理区进行摄影、摄像、录音、勘察、测量、描绘和记述，必须经过军事管理区管理单位批准。”冯龙对其进入军事管理区进行放牧的事实予以认可，其未经允许擅自进入军事管理区进行放牧系违法行为。而防疫所在其军事管理区内进行合法的灭鼠实验同时设置了警示标志并无过错，因此冯龙主张的羊只损失不受法律保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了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通常情形下占有使用人承担无过错责任，而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的特定情形则不承担责任。故意行为包括直接故意与间接故意，间接故意系受害人明知其行为可能导致损害后果，而放任这种后果的发生。防疫所在自己的军事管理区进行灭鼠实验时已经设置了警示标志，冯龙仍然擅自进入并放任可能会导致羊只死亡后果的发生，其已经构成间接故意，该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使用人亦不应承担责任。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7）吉080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冯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2元、保全费2300元、鉴定费6000元、评估费4000元，由冯龙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龙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共5份。一、白城牧场2018年6月17日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二审中提交的五份证据的真实性、来源合法。防疫所质证认为五份证据全是复印件,这五份文件均涉及军事秘密，来源是不合法的。假定证据来源合法，是真实的，不能证明我试验区域是重合区域。二、白城牧场在2018年7月30日的情况说明，证明白城牧场移交之后的生产情况，与31基地重合，40年来白城牧场的农牧民在该军事管理区域内从事耕牧作业,证明冯龙放牧不属于非法违法擅自进入军事管理区。防疫所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冯龙是牧民，有放牧权。三、灭鼠通知两份，庭前证据交换的笔录一份，这一组证据证明，防疫所每年灭鼠实验都要进行通知。防疫所质证认为不是有义务要通知,军事管理区的界碑就是最明显的标识。四、吉林省白城牧场安全生产办公室于2019年3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了2015年防疫所在做灭鼠试验时，没有通知白城牧场，更没有设立警示标识牌，只有在2018年的时候才设立了。防疫所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军事设施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军事管理区管理单位以外的人员、车辆、船舶进入军事管理区，或者对军事管理区进行摄影、摄像、录音、勘察、测量、描绘和记述，必须经过军事管理区管理单位批准。”冯龙进入军事管理区进行放牧的事实存在，其未经军事管理区管理单位批准擅自进入军事管理区进行放牧系违法行为。防疫所在其军事管理区内进行合法的灭鼠实验同时设置了警示标志并无过错，因此冯龙主张的羊只损失不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了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通常情形下占有使用人承担无过错责任，而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的特定情形则不承担责任。防疫所在自己的军事管理区进行灭鼠实验时已经设置了警示标志，冯龙仍然擅自进入并放任可能会导致羊只死亡后果的发生，其已经构成间接故意，其损失亦不应予以保护。 综上所述，冯龙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吉08民终142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立权 审判员  于占明 审判员  葛 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