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03民初3104号原告：李某，女，2004年7月28日生，朝鲜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勃利县，现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法定代理人：金连丹，女，1975年6月30日出生，朝鲜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勃利县，现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辽宁合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珠江汽车出租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新城街**。法定代表人：孙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胜，男，1963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该公司员工。被告：王俊，男，1992年2月2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强，辽宁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云集街**负责人：赵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呼东炬、白惠竹，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黄河路**天兴罗斯福国际大厦************div>法定代表人：潘守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赛男，女，1985年4月2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该公司理赔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银峰，男，1987年4月1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该公司理赔部员工。原告李某与被告大连珠江汽车出租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王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各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4月14日下午04：45许，被告王俊驾驶辽Ｂ×××**号出租车沿沿海街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沿海街80号将环卫工人马雪勤撞倒之后，车辆驶入对面车道与胡世东驾驶的辽Ｍ×××**号重型普通货车相撞。事故造成马雪勤死亡，辽Ｂ×××**号小型轿车乘车人李某受伤，手机损坏。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岗大队责任认定，认定被告王俊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受伤后，在大连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8天，被诊断为肺挫裂伤、皮肤裂伤、肋骨骨折、肾挫伤、胸腔积液、牙齿缺失及腰椎间盘突出。原告作为未成年人，遭受如此重创，不但身体健康受破坏，精神上也遭受了极大的冲击和打击，原告体育特长生的发展之路也因为受伤不得不放弃。被告王俊系挂靠在被告二名下经营的司机，故被告王俊及出租汽车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二被告之间竟然相互推诿扯皮，以保险公司赔偿等借口推卸责任，均不想承担赔偿责任。对方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按照规定，仍应承担无责赔付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判令被告一和被告二、被告四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原告方医疗费等损失66891.29元；2、要求被告三在交强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11000元；3、判令被告一、二、三、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王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王俊系劳动法意义上的职务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对于本次事故民事责任应由其公司承担，即大连珠江汽车出租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珠江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出租车所有人以及保险投保人均为珠江公司，而非被告王俊，王俊仅为该车辆的驾驶人员。虽然王俊与珠江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珠江公司与王俊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三条第4-8、10-12项和第四条第1-8项约定，王俊系接受珠江公司的统一管理，遵守珠江公司的规章制度，珠江公司依约应按劳动法为王俊缴纳社会保险，提供假期，并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由此可见，王俊仅是承包该车辆的员工，出租车的所有权人及运营权仍是珠江公司，而非原告所述的挂靠关系。关于承包经营的法律责任，根据原劳动部《关于对企业在租赁过程中发生伤亡事故如何划分事故单位的复函》劳办发[1997162]号就规定：“一、企业在租赁、承包过程中，如果承租方或承包方无经营证照，仅为个人（或合伙）与出租方或发包方签订租赁（或承包）合同，若发生伤亡事故应认定出租方或发包方为事故单位企业在租赁、承包过程中，如果承租方或承包方不是独立法人，但属于单独核算单位，若发生伤亡事故应认定出租方或发包方为事故单位。三、如果承租方或承包方是独立法人或有证照的个体工商户，若其生产经营活动完全脱离了出租方或发包单位而自主生产经营，发生伤亡事故应认定承租方或承包方为事故单位，否则应认定出租方或发包方为事故单位由此可见，王俊系自然人，既不是独立法人也非个体工商户，若发生伤亡事故，发包方为事故单位，应当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04）81号第四条“各地要采取有效措施，依法理顺出租汽车企业与司机的劳动用工关系，切实保障司机的合法权益。出租汽车企业必须依法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并向司机详细解释合同的主要条款。根据交通运输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全国总工会联合发布的《关于在出租汽车行业开展和谐劳动关系创建活动的通知》交运发（2012）13号第二条第（二）项及第四条第（一）项等“通过在出租汽车行业开展和谐劳动关系创建活动……互利共赢、和谐稳定的出租汽车行业劳动关系。各地要根据本地实际，逐步推行出租汽车企业员工制经营模式，依法规范出租汽车企业与驾驶员的劳动关系……”根据以上规定可以看出，不论从法律、法规、规章还是规范性文件的角度，还是珠江公司与王俊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来看，王俊与珠江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其驾驶活动为职务行为。《出租车承包合同》具有相对性，不能免除发包人对外承担责任的义务。承包协议本身属于珠江公司与王俊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法院不能以承包协议约定作为判决依据，免除珠江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否则，显然是再一次侵害了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使法律丧失了应有的公平正义。企业才是经营风险的最终承担者，只能通过足额的商业险转移风险，而不是转嫁风险，强加于劳动者。风险和收益不能拆分，珠江公司不能仅享有获取运营收益的权利，而不承担经营风险，更不能将风险转嫁给作为严重缺乏赔偿能力的劳动者的弱势群体。众所周知，机动车为高度风险的交通工具，致一人死亡或重伤事故的赔偿，100万的保额也不见得能够足以赔付，通常百姓投保也会选择百万赔付起进行投保，但，珠江公司作为专业的出租车运营公司，明知其行业的高概率风险，为降低运营成本，未能及时足额投保商业险，是导致伤者及另案死者未能获得及时赔付的主要原因，珠江公司应当对伤者承担赔偿责任。王俊垫付的医疗费11375.93元应当由珠江公司及保险公司给付王俊。事故发生后，王俊积极救治伤者，垫付医疗费用6375.93元及住院押金5000元（医院结账时抵顶了医疗费，交款人为王俊对象王睿）,如前所述，王俊系职务行为，应当由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其垫付的医疗费应当由公司及投保的保险公司向王俊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望贵院法院依法裁决，支持答辩人的答辩意见。被告珠江公司辩称，该案涉及到交通事故，一审判决后上诉到中院，目前判决书还没有下达。我公司在都邦保险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所以关于伤者的赔偿费用应该在都邦保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额是10万元。具体赔偿情况请都邦保险根据责任给予判定。被告都邦财险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我司同意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人身损害合理费用，对于原告所提供的相关证据，我司同意赔偿原告交通费50元，营养费伤后30天，我司同意赔偿每天100元总计3000元，护理费因原告在住院18天内医院已经收取护理费，包含在医疗费用中，我司不予赔付。救护车费用、财产损失（手机）、鉴定费用、法定监护人因事故往返机票、复印费等间接费用不在理赔范围内不予承担责任。我司同意医疗费（包括事故当日急诊住院及后期门诊费用）赔付总计24391.65元。对于原告牙齿后续治疗费15000元我司同意承担。医疗费中有568.96元为事故当日原告所用担架费及CT检查15%，15%是保险公司不承担的。根据事故车辆在我司投保的险种，原告的财产损失及保险法规定的间接损失不在我司理赔范围。此次事故发生于2019年4月14日凌晨4时45分，发生事故时原告满15周岁，属民法规定的限制民事权利能力人，我司认为在此次事故中虽交警事故认定肇事车辆负全部责任，但仅限于针对对方死者负全部责任，而原告的法定监护人及原告在读的所在学校（据调查是寄宿学校），都应对原告负有人身及财产的监护管理义务，我司认为原告及原告法定监护人及所在学校应承担部分责任。被告人保财险辩称，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死一伤后果，死者家属已在另案起诉要求保险公司在无责死亡项下赔付11000元，本案无责交强险项下仅剩1000元，所以我们同意在医疗费项下赔付1000元。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4日4时45分许，被告王俊驾驶辽Ｂ×××**号出租车超速行驶至沿海街80号辽海集团门前路段时，疏于瞭望、操作不当，车辆前部碰撞在道路上作业的环卫工人马雪勤后，车辆越过道路中间单黄实线驶入对向车道，车辆前部与沿沿海街由西向东行驶的胡世东驾驶的辽Ｍ×××**号重型普通货车前部相撞，致马雪勤倒地受伤、辽Ｂ×××**号出租车乘车人李某受伤，车辆损坏，王俊眼镜损坏，李某手机损坏，马雪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14日7时00分死亡。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俊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胡世东、马雪勤、李某无责任。李某受伤后入大连市儿童医院治疗，一共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22670.69元，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产生门诊及门诊用药医疗费1145.31元，在大连市口腔医院门诊产生口腔医院花费1824.69元，交通费705.81元，救护车费用240元，病历复印费66.80元，手机2019年2月16日当时购买的费用4288元，鉴定费1440元。原告的母亲金连丹在事故后从韩国坐飞机回来探视，乘坐4月14日CZ676航班，从韩国飞回大连，当时机票价格2910元。经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原告伤后15天需1人陪护，伤后30天需加强营养，须给予五次修复牙费用共计15000元。另查，被告珠江公司系辽Ｂ×××**号出租车的登记所有人，被告王俊与该公司于2017年6月9日订立了出租汽车承包合同。该出租车在被告都邦财险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儿童医院及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手册、大连市口腔医院出院后门诊手册、司法鉴定意见书，飞机行程单、手机购买票据、发票、被告珠江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有过错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俊驾驶机动车撞倒马雪勤致其死亡，已经交警部门认定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则被告都邦财险应当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王俊赔偿。被告人保财险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剩余1000元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案涉事故的赔偿主体确认，实践中，由于出租车司机个人并不具有运营权，只有出租汽车公司才具有运营权，不论是出租汽车司机自己带车挂靠出租汽车公司经营，还是出租汽车公司将自己的车辆承包给出租汽车司机经营，出租汽车公司都负有经营管理权，并且要对出租汽车司机的日常运营实施管理，故无论出租汽车司机与出租汽车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如何约定，考虑到运行利益和运行控制的判断标准，风险与收益的相互匹配，充分保护受害人等因素，应当认定出租车公司为赔偿责任主体。结合本案，案涉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被告珠江出租公司，其将该车辆承包给被告王俊并对王俊日常运营实施了管理，肇事车辆亦是以被告珠江出租公司的名义从事出租车运营行为。从上述运营模式看，被告王俊应视为被告珠江出租公司的工作人员，以被告珠江出租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出租营运，并接受被告珠江出租公司统一管理，类似于雇主与雇员的关系。被告珠江出租公司称“承包期限内，王俊按每日120元向珠江公司缴纳营运收入”，其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即出租车营运号牌的主体，应当认定被告珠江出租公司为赔偿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俊因与被告珠江出租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对案涉车辆具有了占有、使用、收益权利，其以被告珠江出租公司名义对外从事出租客运。其作为案涉出租车的实际控制人，在出租车运营中为利益的享有者，被告王俊驾驶出租车因操作不当未确保安全驾驶的行为是造成案涉事故的一方面原因，作为交通事故直接责任人，亦应为赔偿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被告珠江出租公司与王俊之间有关免责的协议和约定，仅对双方内部之间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故被告珠江出租公司对王俊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项目及标准一节，原告在大连市儿童医院治疗，一共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22670.69元，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检查产生门诊及门诊用药医疗费1145.31元，在大连市口腔医院门诊产生口腔医院花费1824.69元，合计25640.69元，交通费705.81元，救护车费用240元，病历复印费66.80元，2019年2月16日手机当时购买的费用4288元，鉴定费1440元。原告的母亲金连丹在事故后从韩国坐飞机回来探视，乘坐4月14日CZ676航班，从韩国飞回大连，当时机票价格2910元，女儿出车祸，母亲回国探望合情合理，该笔费用属合理支出，应当赔偿。事故发生时，现场已经确认手机损坏，应当赔偿，虽然原告购买手机时间不长，但也应折旧，按80%为3430元赔偿比较合理。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原告伤后15天需1人陪护，陪护费1800元合理，伤后30天需加强营养，营养费为3000元，住院18天应当给予伙食补助费1800元，五次修复牙费用共计15000元。上述费用，由被告人保财险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元，在无责赔付财产损失部分赔偿手机损失100元。由被告都邦财险扣除568.96元为事故当日原告所用担架费及CT检查15%后合计赔偿原告46377.53元，其余部分8555.76元均由被告王俊赔偿。原告住院的押金5000元由被告王俊垫付，原告出院结算时医院予以扣减，在本次诉讼中原告不应当重复计算。至于其额外垫付部分，原告没有计算在诉讼请求中，本院不予处理。被告王俊扣除5000元住院押金后需赔偿原告3555.76元。原告伤情没有评定残疾等级，其精神损失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1100元；二、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46377.53元；三、被告王俊、大连珠江汽车出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某3555.76元；四、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元、减半收取56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宁 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刘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