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6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新民，男，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文，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郭跃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文，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建仓，男，汉族，1975年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浚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庆，男，汉族，1969年4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汤阴县。再审申请人肖新民、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二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建仓、刘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6民终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豫民申21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肖新民及肖新民、林州二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文、被申请人张建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新民、林州二建公司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建仓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判决混淆了合同之诉与侵权之诉。本案系合同之诉,与合同主体之外的当事人有无过错没有关系。原判判决肖新民、林州二建公司对张建仓、刘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是肖新民、林州二建公司违法转包分包有过错。两审判决不顾肖新民、林州二建公司不是合同主体，肖新民、林州二建公司的过错与刘庆欠款之间没有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肖新民、林州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基本法理。2.涉案的四个当事人之间均系建筑施工合同关系,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均不得突破合同的相对性。3.在原判已经查明肖新民已经足额支付刘庆工程款，刘庆未足额支付张建仓工程款(是否属实，因刘庆与张建仓互相勾结,无法判断)的情况下,判决与张建仓无任何关系的肖新民、林州二建公司对刘庆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纵容了违约方的不诚信行为,且构成新的侵权,必将形成新的诉讼,造成诉累,与我国民事诉讼的目的相背离。张建仓辩称，林州二建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肖新民，肖新民转包给刘庆，刘庆再转包给张建仓。根据国家有关文件具体规定，施工总承包企业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企业可委托银行发放农民工工资。第九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应对劳务分包企业工资支付进行监督，督促其依法支付农民工工资。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张建仓于2018年2月向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刘庆、肖新民、林州二建公司连带支付张建仓劳务费用7059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30日，林州二建公司与案外人河南宝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大赉店社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约定河南宝基置业有限公司将鹤壁市淇滨区大赉店社区建设项目（4#、5#地块）承包给林州二建公司，承包范围包括施工图纸内容中标注的内容及小区全部配套等工程，采取包工、包料、包工期、保质量、包安全的方式。2014年7月林州二建公司与肖新民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将该上述工程中的4-28号楼工程非法分包给了无资质的个人肖新民，双方约定由林州二建公司按照工程款的5.39%抽取承包费、税费。肖新民又将上述工程非法转包给了无资质的个人刘庆。2014年10月10日，刘庆与张建仓签订《单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张建仓于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2月份期间，在刘庆分包的上述工程中从事楼外脚手架工程工作，工程结束后，刘庆仍欠张建仓劳务费用100590元一直未支付。2016年2月3日，刘庆给张建仓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今欠到：架子工班组100590元，（大写）……….壹拾萬零伍佰玖拾元整，刘庆，2016年2月3日”。2016年2月7日通过鹤壁市九州路办事处协调处理，肖新民又付给张建仓劳务费用30000元。至今，仍欠张建仓劳务费用70590元。一审法院认为，林州二建公司承建鹤壁市淇滨区大赉店社区建设项目（4#、5#地块）工程后，将上述工程中的4-28号楼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即肖新民，并约定由肖新民按照工程款比例支付其公司承包费、税费；肖新民又将该工程二次分包给亦无相应资质个人刘庆，刘庆将上述工程中楼外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张建仓，张建仓完成上述工程后，刘庆、肖新民、林州二建公司一直未付清张建仓劳务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条之规定，张建仓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劳务工作，刘庆应依约支付张建仓劳务费用，应就欠付的70590元劳务费用承担支付责任。林州二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建设方，肖新民作为涉案工程违法分包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主观上有过错，依法应对刘庆欠付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林州二建公司虽辩称其已与肖新民结清工程款，肖新民亦辩称已与刘庆结清了工程款，其均不应再承担责任，但林州二建公司与肖新民之间以及肖新民与刘庆之间是否结清工程款与林州二建公司、肖新民对外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并无直接联系，故该辩称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豫0611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一、刘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建仓70590元；二、林州二建公司、肖新民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565元，由刘庆、肖新民、林州二建公司共同负担。肖新民、林州二建公司不服，向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肖新民、林州二建公司对刘庆应付张建仓的劳务工程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肖新民、刘庆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林州二建公司明知肖新民不具备施工资质，仍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肖新民，肖新民又将该工程二次违法分包给刘庆，违反了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肖新民、林州二建公司应与刘庆对欠付实际施工人劳务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据此，二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豫06民终11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元，由肖新民、林州二建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肖新民、林州二建公司应否对张建仓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林州二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肖新民，肖新民又违法分包给刘庆，以上林州二建公司和肖新民的行为均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签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根据刘庆和张建仓签订的《单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张建仓的承包范围为工程主体施工脚手架的搭设与拆除，安全网的挂设与拆解，拆卸材料的清理，施工主体的四口五临边防护搭设，与脚手架相关的预埋件安装、预留，等等。根据以上约定，张建仓所主张的劳务工资款，其性质属于农民工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劳动者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即劳动报酬权涉公民的生存权，应当依法保护。在建筑领域，保障农民工及时获取劳动报酬问题具有一定的社会属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九）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林州二建公司、肖新民的转包、违法分包行为，与农民工工资款被拖欠之间存在关系。一、二审判决林州二建公司、肖新民对张建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肖新民、林州二建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6民终118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