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言，男，1991年7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凤丽，四川天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实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郭玉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锋，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言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中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钟言委托母亲代芳向中煦公司股东瞿越转款的266000元，向中煦公司员工李某转款的5万元；钟言委托其外公向中煦公司员工张秋阳支付的现金3万元，均用于公司经营，在公司内部账簿也显示为股东借款，以上事实有钟言母亲代芳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中煦公司员工李某当庭作证。上述款项应当认定为钟言向中煦公司出借的借款，钟言和中煦公司存在借贷合意，中煦公司应向钟言按约归还借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钟言向中煦公司转款的618000元的性质为借款，钟言对中煦公司享有相应的债权，合法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虽然钟言系中煦公司股东，但在本案中，适用的法律应是合同法及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划入公司内部治理的范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钟言起诉中煦公司并非逃避出资义务，而是在失去中煦公司控制权后，因中煦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瞿越私自侵吞中煦公司公款500多万，且在中煦公司取得收益后，既拒绝向钟言归还借款，又拒绝向钟言分配利润的无奈之举。3.一审法院既认定钟言转给中煦公司的款项是借款，又以是否归还贷款属于公司内部治理事项为由判决钟言无权要求中煦公司归还，混淆了民间借贷关系和股权权益诉讼的法律关系，损害钟言的合法债权。 被上诉人中煦公司答辩称，1.钟言母亲代芳与中煦公司股东、员工等案外人之间经济往来与公司无关，本案诉争当事人是中煦公司与钟言，案由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代芳与瞿越、李某、张秋阳之间的经济往来，与中煦公司没有法律关系。代芳可以对案外人另案主张权利。2.钟言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提供转账流水备注“股东借款”只是单方意思表示，对中煦公司不具有约束力。3.民间借贷有三个典型特征：借贷合意、借贷内容及款项支付。本案欠缺借贷合意、借贷内容，另外中煦公司已举证证明资金为股东出资，并有双方签字认可的多份股东会决议、记录予以佐证。4.即使被认定为股东借款，根据公司成立之初的股东之间的协议，公司对股东的借款待公司有利润后再偿还，在公司经营亏损严重的情况下，为保护外部债权人、公司员工的合法权益，对钟言违反不盈利不回款的承诺，抽逃出资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理合情合法。 钟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煦公司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087000元；2.判令中煦公司向其支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中煦公司偿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3月8日，钟言、瞿越、赵俊共同签署《成都中煦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章程规定钟言、瞿越、赵俊出资设立中煦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其中钟言认缴2500万元，瞿越认缴1250万元，赵俊认缴12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8年12月31日。章程还规定股东按出资比例分取红利；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出席股东会的股东必须超过全体股东表决权的半数以上，方能召开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通过。 中煦公司成立后，经营所需的资金经股东协商确定各自承担的金额，由股东直接支出或将资金转至公司账户，但均未计入公司实收资本的会计科目，中煦公司也未向股东出具出资证明书。钟言前三次向中煦公司的转款情况为：2018年10月11日转款84000元，2018年10月17日转款12000元，2018年11月14日转款27000元。上述转款共计123000元，附言均为“投资款”。证人李某曾在中煦公司从事人事行政工作，负责公司内部记账。其述称，中煦公司的会计代账机构告知股东向公司转账要注明款项性质，一开始股东转账注明为投资款，之后股东均明确是以借款的名义向中煦公司提供资金。 2018年11月20日，中煦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参会人员有代芳（钟言的母亲）、瞿越、赵俊、段凤丽（本案中钟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根据会议记录，针对认缴注册资本和公司运营资金问题，段凤丽律师建议“公司章程中明确注册资本是以认缴的方式，公司运营是需要资金运转，股东本人转款认为是出资款。章程认缴期限是2038年，在这之前是由股东给公司是借款还是出资款需确认，以便财务做账。”会议确认“股东出资情况”为：代芳234000元，赵俊965203.18元，瞿越207000元，并注明“赵俊补充费用增加5月以前的工资、接待费（2次），其余股东对此无异议，会后由赵俊将需增加的费用按实际发生予以补充。” 2018年11月30日，钟言向中煦公司转款100000元，附言为“借款”。 2018年12月9日，中煦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根据会议记录，参会人员有代芳、瞿越、赵俊，会议确认“股东投资款情况”为：代芳334000元、瞿越317000元、赵俊965203.17元。因公司急需115万元资金，根据股东所占公司股份比例筹集资金，其中钟言575000元、瞿越287500元、赵俊287500元，于12月15日前到位，如果不到位，将根据实际出资调整股份比例。 2019年期间钟言向中煦公司的转款情况如下：2019年3月8日分两次转款共计140000元，2019年3月11日转款23000元，2019年3月19日转款17000元，2019年3月28日转款40000元，2019年4月10日转款40000元，2019年4月18日转款10000元，2019年4月22日转款35000元，2019年5月24日转款50000元，2019年6月3日转款50000元，2019年9月27日转款13000元，2019年10月18日转款100000元。上述转款共计518000元，附言均为“股东借款”。 2019年6月17日，中煦公司章程中载明的股东及认缴出资额变更为：钟言认缴2325万元，瞿越认缴2325万元，徐金弟认缴35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38年12月31日。 2019年10月8日，中煦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参会人员有瞿越、徐金弟、代芳，会议记录中包括以下内容：钟言需要提供委托代芳处理事务的委托书；徐金弟为新股东，需要了解公司账务与项目详细情况（本月各股东对于公司公款资金使用、股东对内借款以及股东在外借款用于公司使用的详情进行书面确认）；股东应按照股份占比履行出资义务及工作，应对公司困难；代芳与瞿越在2019年10月18日前确认公司的最终掌控权，一方退出则协议转让其在公司所占比股份给另一方，徐金弟不参与，继续持有7%的股份。会议记录上只有瞿越、徐金弟签名。 同日，瞿越、徐金弟又另行召开一次会议，会议记录记载由于钟言未提供授权代芳的委托书，钟言缺席该次会议。瞿越与徐金弟讨论了对赵俊挪用投资款，钟言失职渎职、侵占公司资金的追究措施，并就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瞿越、变更监事为徐金弟的事项进行了表决。瞿越、徐金弟商议，股东股本金认定及股东对公司借款等财务事项需按照公司财务管理规定执行，经公司出具证明文件，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签字确认，无认定文件的对公转款均默认为投资款。 2019年9月2日，李某制作了一份《工作交接详情》，载明了钟言、瞿越、赵俊在2018年向中煦公司出借款项的金额，以及钟言、瞿越2019年向中煦公司出借款项的金额。其中载明，2018年钟言向中煦公司出借344031.1元，2019年截至8月21日，钟言共向中煦公司出借1135000元，其中银行账户转账405000元，2019年7月5日现金交付给张秋阳30000元，另有700000元记载为现金借款，但未记载日期和具体收款人。《工作交接详情》还载明，钟言经办了中煦公司对外借款1000000元，借款时间自2018年12月21日开始，月利息17000元，已借款8个月。瞿越经办了中煦公司对外借款四笔，合计2596366.1元。在预计2019年10月5日回款的使用计划中，计划归还钟言和瞿越对外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瞿越在该份《工作交接详情》上签名接收。 2019年10月25日，中煦公司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钟言转款136000元，用于支付钟言对外借款1000000元产生的利息。 2020年3月4日，中煦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股东瞿越、徐金弟、钟言的委托人段凤丽律师（钟言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会议，公司行政主管张秋阳、中煦公司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锋律师列席会议。根据会议记录，会议表决了以下内容：1.将各股东转入转出公司账户的资金数额（瞿越621000元、钟言605000元、徐金弟0元）的性质认定为股东实缴资本金。瞿越与徐金弟赞成，钟言反对。2.公司按股东实缴出资比例作为公司经营所得盈利分红依据，不按照工商注册的认缴股份比例分红。瞿越与徐金弟赞成，钟言反对。3.确认前股东赵俊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事项进行经侦稽查的进展情况，并根据此前赵俊私自将部分挪用款项转账给代芳的情况予以核实并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瞿越与徐金弟赞成，钟言反对。会议记录上只有瞿越、徐金弟签名。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代芳通过微信和银行向瞿越转账266000元。2.2018年10月24日，代芳向中煦公司员工李某转款10000元，2018年11月1日，代芳向李某转款40000元，以上款项用于支付中煦公司房租。3.2019年7月5日，中煦公司员工张秋阳从代芳父亲处取得现金30000元，用于支付中煦公司员工工资。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身份信息、银行转款凭证、股东会会议纪要、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交接记录、证人证言、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另外，中煦公司在本案中提交证据主张钟言存在签发假票据、侵占公司资金等事实，因该事实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对该部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钟言向中煦公司交付的款项金额、款项性质，以及中煦公司是否应当向钟言还款。对上述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依次评议如下： 一、钟言向中煦公司交付款项的金额认定 钟言主张，其母亲代芳向瞿越转账的266000元、向李某转账的50000元，以及其外公（代芳父亲）交付给张秋阳的30000元，均应计入钟言向中煦公司交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代芳虽然不是中煦公司的股东，但其深度参与中煦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不能因其不是登记股东就推定其行为均代表钟言。钟言未提交证据证明代芳及代芳父亲向中煦公司股东或员工交付资金系受钟言的委托，钟言不是以上款项的交付人，不是对以上款项提出权利主张的适格主体，以上款项不能计入钟言向中煦公司交付的款项金额。对中煦公司对以上款项来源和用途的抗辩，一审法院无需再进行审查。 中煦公司主张，中煦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向钟言转款136000元，应当从钟言向中煦公司交付金额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该转款为中煦公司归还钟言代公司对外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不应抵扣钟言向中煦公司的交付金额。虽然中煦公司对钟言的该对外借款的真实性亦持有异议，但与本案中钟言和中煦公司之间的争议债权债务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钟言向中煦公司交付的金额应当以钟言向中煦公司银行账户转账的金额认定，即741000元。 二、钟言向中煦公司交付的款项的性质认定 中煦公司主张，根据股东会会议记录，钟言投入资金均为股东出资。一审法院认为，在2018年11月20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中记载了“股东出资情况”，2018年12月9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中记载了“股东投资款情况”，但上述记载的目的是确认各股东投入公司的资金金额，并非确认资金性质，不能以此作为认定资金性质的依据。2020年3月4日的股东会会议中，对将各股东转入公司账户的资金认定为股东实缴资本金一事进行了表决，瞿越和徐金弟（表决权占比53.5%）同意，钟言（表决权占比46.5%）不同意。该表决事项强制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违反了公司章程关于股东出资期限的规定，对钟言不发生效力。故对中煦公司根据事后的股东会表决结果认定资金性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资金性质应当根据股东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认定。 钟言在2018年10月11日、10月17日、11月14日共计123000元的三次转款中，均附言为投资款。该附言内容能够体现钟言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钟言向中煦公司的出资行为。该部分资金已经成为中煦公司的实收资本，钟言要求中煦公司向其返还该部分款项属于抽逃出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钟言在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向中煦公司转款共计618000元，附言均为借款或股东借款。根据2018年11月20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中关于股东转款性质确认的内容、工作交接详情中关于股东借款金额的内容、证人李某陈述中关于股东明确转款性质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钟言转账附言借款并非如中煦公司所称“只是其单方意思表示”，而是公司股东一致约定以股东借款的方式向公司提供运营资金。由于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股东有权暂不出资或暂不足额出资，基于对股东出资的期限利益的保护，不应强制将股东转入公司的所有款项视为股东出资。对中煦公司认为钟言向公司的转款均为股东出资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股东的一致约定形成了中煦公司和股东个人之间的借贷意思表示，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无证据证明损害公司债权人和其他股东的利益，合法有效，钟言向中煦公司转款的618000元应认定为其向中煦公司出借的款项。钟言对中煦公司享有相应的债权，同时仍应按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时足额缴纳出资。 三、中煦公司是否应当向钟言归还借款 关于借款的归还，钟言主张因未约定还款时间，其有权随时要求中煦公司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中煦公司在股东出资期限未届满时，以向股东借款作为公司运营资金的主要来源，股东虽然对公司享有债权，但与一般的借贷行为存在明显差别。一是股东在借贷关系中具有地位的双重性。出借款项时，股东既是出借人，是其个人意思表示的主体，又通过股东会形成公司的意思表示，即由股东商议决定公司向自己个人借款。本案中，证人李某和张秋阳述称，公司需要资金时，出借股东和出借金额均由股东商议确定，就体现出股东在借贷行为中的地位双重性。二是股东借款和中煦公司的经营活动高度关联。中煦公司根据经营活动的资金需求，随用随借，股东根据每次的具体需求金额向公司出借资金，出借频率高，出借金额不固定。三是借款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息。本案中股东并未明确约定款项的利息和归还时间，中煦公司也没有向股东还款付息的明确计划，《工作交接详情》中的还款计划只对归还对外借款作出了安排。证人李某称股东约定公司有利润后返还借款，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且该约定也体现出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 综合以上特点，一审法院认为中煦公司向股东借款是在股东实缴资本不足以维持公司经营的情况下，为解决公司资金来源问题而作的财务安排，虽然具有借贷的法律关系外观，但不同于独立主体间的一般借贷行为，属于公司内部治理的范畴。钟言对公司享有债权，同时也负有不得损害公司利益的股东义务。若股东随时可以单方要求公司还款，而无需经过公司的决议程序，可能会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损害公司债权人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在公司经营不善清偿能力不佳时，先提出还款要求的股东受清偿的可能性更高，可能造成股东对公司的债权挤兑，导致或加速公司经营失败。一审法院认为，在股东实缴出资不足以维持公司经营，公司资金主要来源于股东借款，且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公司向股东归还借款是涉及公司资金安排的重大事项，应当参照确定利润分配方案的程序，通过股东会审议批准，制定合理的还款方案，公平维护股东和公司的权益，同时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债权人或其他股东利益。 综上，钟言主张其可以随时要求公司归还借款的意见不成立，对钟言要求中煦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钟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91元、保全申请费4225元，由钟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钟言提交新证据：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拟证明2019年10月24日和2019年12月13日，四川省农业农村厅向中煦公司转款共计5710450元，钟言申请保全中煦公司财产时，公司账户余额仅剩9万余元。四川省农业农村厅向中煦公司转款的性质，在转款备注载明为“委托业务费”，也就是中煦公司收取的业务经营款，属于公司收入，但上述收入既未用于股东分红，也未偿还各股东的借款，资金去向不明。中煦公司在2019年收益良好，本案诉争产生的原因并非是因为公司经营不善，钟言作为股东恶意抽逃出资，而是钟言向公司出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后，公司实际控制人拒绝向其归还借款，也未向其分配股东红利，在严重损害了钟言合法债权和股东权益的情况下才提起了诉讼。 被上诉人中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证据是复印件，印章也很不清楚，无法验证其真实性。另外，四川省农业农村厅与中煦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即使如上诉人钟言所说这笔款项视为公司的业务收入，也不能证明公司是否有盈利，公司的利润是收入去掉支出和费用才能得出，仅有一项收入不能说明公司是否盈利。本院认为，钟言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钟言上诉主张的其委托代芳向瞿越转款26.6万元，向中煦公司员工李某转款5万元，钟言的外公向张秋阳支付的现金3万元，以上共计34.6万元是否均系钟言向中煦公司支付的借款；2.中煦公司是否应当归还钟言的借款618000元，现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即使钟言主张的代芳向瞿越、李某的转款真实，钟言的外公向张秋阳现金支付3万元的事实存在，但钟言未提交证据证明就上述34.6万元与中煦公司存在借款合意；其次，钟言未提交证据证明瞿越、李某、张秋阳系中煦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最后，钟言主张3万元现金由其外公支付，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外公认可该款项系钟言对中煦公司的借款。故钟言关于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外，其对中煦公司有借款34.6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借款即应当返还，如若未约定还款期限，贷款人可以以起诉的方式要求借款人还款。本案中，钟言系中煦公司的股东，股东向公司的借款仍应偿还。虽然钟言尚未足额出资，但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为认缴出资，认缴期限为2038年，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在认缴期限届满前，股东暂未出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中煦公司不能以此为由不归还股东的借款。 借款关系与股东认缴出资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在中煦公司归还钟言借款后，钟言仍应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按时足额缴纳出资。一审法院认为钟言与中煦公司借款关系成立但不应偿还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改判。因钟言于2020年1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故中煦公司应当归还钟言借款本金61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1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1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归还本金，利息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钟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中煦科技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言归还借款本金61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1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1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归还本金，利息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钟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91元，保全申请费4225元，由成都中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370元，由钟言负担31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2元，由成都中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292元，由钟言负担6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谢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