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创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绍庆街道河堡社区河堡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3051761545。法定代表人：王渐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芹，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瞾，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198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上诉人重庆创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彭水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芹，被上诉人刘洋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彭水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创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刘洋在创盛公司工作并接受管理无事实根据。关于工作岗位问题。创盛公司董事会于2019年2月任命王悦为公司营销总监，且王悦至今在岗，刘洋陈述其为营销总监虚假。关于工作内容问题。刘洋陈述其工作内容为“市场调研、市场准备、产品建议”，但其均未提供过任何的工作成果记录或者工作汇报。关于公司管理的问题，刘洋提供的用手指在门禁处开门进入办公室的视频时间是2020年4月，从时间上看，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无论其是否能开创盛公司的门，与其是否是公司的员工无必然关联，这也不是公司的劳动管理手段。从刘洋提供的其与施亚的通话录音可见，刘洋希望创盛公司为其报销费用，但施亚明确告知其不能在公司报销，因此，创盛公司从未有刘洋因提供劳动而承担住宿和生活的相关安排。刘洋提供的证据反映，存在事实上与公司员工同住，但该行为仅为与员工个人关系行为，非公司行为。关于工资，刘洋举示的其与施亚在2019年5月21日的微信聊天中向其发送的《工资表》作为证明工资标准的证据，但该《工资表》仅有一组数据，并无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性的内容，且该微信信息发送在刘洋主张成立劳动关系的近两个月前，无后续确认行为，不能证明该组数据就是刘洋岗位工资。关于工作期间，原判认定刘洋在创盛公司的工作期间为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17日没有任何依据。因此，刘洋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创盛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关于创盛公司在仲裁及一审中陈述内容的举证问题。创盛公司在仲裁及一审诉讼阶段，就双方矛盾产生的原因及相关问题进行解释说明，否认了与刘洋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举证责任上，刘洋有义务证明其与创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创盛公司举证证明其与刘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创盛公司所作的解释和说明是客观的，是符合逻辑的，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三、创盛公司与刘洋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不需要向刘洋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一系列费用。刘洋辩称，关于工作岗位，一审时已经陈述清楚；关于工作内容，一审时也说得很清楚，以调研为主；关于公司管理的问题，刘洋住的房子是创盛公司租的；关于工资问题，《工资表》是施亚发过来的，一审已经提交该证据；关于工作时间问题，有高速记录，还有一个报销单在施亚那里。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创盛公司的上诉。创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创盛公司与刘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创盛公司无须支付刘洋劳动报酬、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盛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房屋租赁，在彭水县有房地产开发项目。根据创盛公司总经理郑志坚提名，报2019年2月11日公司董事会讨论，决定聘任：一、王智勇为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二、赵勇为公司副总经理；三、施亚为公司副总经理；四、汪晓玲为公司总工程师；五、王悦为公司营销总监。刘洋长期从事房地产销售，与创盛公司的经理李强相识，2018年年底经李强介绍，创盛公司总经理郑志坚及副总经理施亚有意聘请刘洋来彭水县项目从事房地产销售，具体由副总施亚与刘洋联系。2019年5月21日副总施亚与刘洋微信聊天中发送了《工资表》，其中载明如下：参考月薪24200元（1.固定工资为基本工资占比50%，工资基数12100元，实发11370元，职务津贴实发数480元，保密费实发数250元；2.浮动工资为绩效工资占比20%，考核金额4840元，年终奖占比30%，发放金额7260元。）刘洋直接由副总施亚接洽，最终于2019年7月16日到创盛公司彭水项目部并从事市场调研、市场准备、产品建议等工作。刘洋的办公室设在创盛公司彭水项目部，办有创盛公司的门禁，吃住也由创盛公司安排，同时在日常工作生活中也接受创盛公司的管理。2019年9月17日刘洋因两个月没有收入，自行离开，也没有办理交接。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购买社会保险等。创盛公司当庭陈述副总经理施亚等当时有想法成立一个销售公司，就邀请刘洋来考察彭水项目，筹办公司。刘洋确实也来了，但不是以创盛公司员工身份，只是有门禁可以进入创盛公司，但创盛公司不管理，也不打卡，刘洋9月份走也是事实，具体哪天走不清楚，走的原因据施亚讲一是刘洋在重庆找到了工作，二是彭水项目的售楼部因施工原因导致时间延误，影响公司筹办。创盛公司认为总经理郑志坚与副总施亚皆无聘用人员的权利，邀请刘洋来考察项目的行为是个人行为。然而创盛公司并未举示书证或者证人证言佐证另行成立销售公司这一事实。刘洋于2020年4月14日向彭水县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县仲裁委员会作出渝彭劳人仲案字[2020]第159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创盛公司支付刘洋工资242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100元、经济补偿金6050元，共计42350元。创盛公司不服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认定创盛公司、刘洋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刘洋受创盛公司总经理郑志坚及副总施亚邀请来彭水县项目从事房地产销售，其从事的工作是市场调研、市场准备、产品建议等，系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刘洋工作地点设在创盛公司彭水项目部，办有创盛公司的门禁，吃住也由创盛公司安排，同时在日常工作生活中也接受创盛公司的管理,并且副总施亚微信发的工资表已经明确了刘洋的工资待遇。至于创盛公司关于副总施亚等人无权聘用员工，其邀请刘洋是个人行为，是想另行成立销售公司的辩称既无书面证据证明，也无施亚等人的证人证言佐证，不予采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认定创盛公司、刘洋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洋2019年7月16日到岗，2019年9月17日因未发工资自动离职，另根据2019年5月21日副总施亚与刘洋微信聊天中发送了《工资表》,刘洋的基本工资为12100元。故创盛公司应当向刘洋支付拖欠工资24200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创盛公司应当向刘洋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100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创盛公司应当向刘洋支付经济补偿金605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创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向刘洋支付工资242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100元、经济补偿金6050元，共计42350元；二、驳回创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刘洋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创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重庆创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考勤管理办法》；2.2019年7-9月创盛公司考勤汇总表；3.我院（2019）渝04民终1439号判决书；4.询问阙维刚笔录（后附阙维刚与刘洋微信聊天记录）；5.询问曾婷婷笔录；6.施亚出具的情况说明。7.网页截图（附光盘）；8.2019年7月16日-9月17日期间创盛公司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刘洋为反驳创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销报告（附光盘）；2.“乌江门项目”工程资料（附光盘）。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刘洋与创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创盛公司应否向刘洋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刘洋受创盛公司总经理郑志坚及副总经理施亚邀请到创盛公司在彭水县的“乌江门项目”从事房地产销售工作，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刘洋在创盛公司工作。创盛公司与刘洋均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刘洋从事的房地产销售的前期准备工作属于创盛公司的工作业务组成部分，其工作地点在创盛公司彭水项目部的办公室，出入要通过创盛公司的门禁，吃住也由创盛公司安排，日常工作生活也接受创盛公司的管理，双方在此期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以上证据及事实形成锁链，足以认定双方已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创盛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刘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举示施亚、曾婷婷、阙维刚等证言予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施亚证实创盛公司与刘洋之间是合作关系，合作方式是成立一个独立的销售公司，由刘洋独立组建公司，负责创盛公司“乌江门项目”的房屋销售工作，曾婷婷证实刘洋是借用创盛公司的办公室办公，阙维刚证实刘洋给他说“他来项目是要和郑总成立营销公司做房产销售，由他来负责营销。”三个证人一、二审均未出庭作证，施亚的证言与阙维刚的证言之间存在矛盾，曾婷婷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三个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能确认，故不予采信。创盛公司二审中举示的考勤、会议纪要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创盛公司未对刘洋进行管理，创盛公司举示的网页截图及光盘意在证明刘洋拟筹办公司，在网上注册，刘洋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难以确认，本院亦不予采信。即使创盛公司在一审所作的“副总经理施亚等当时有想法成立一个销售公司，就邀请刘洋来考察彭水项目，筹办公司”的陈述真实，创盛公司准备成立独立的销售公司，但是由刘洋独立筹办，还是创盛公司与刘洋合作筹办，或者创盛公司聘请刘洋开展筹办工作，创盛公司均不能表述清楚，就本案证据而言创盛公司聘请刘洋开展筹办工作更具有说服力。创盛公司副总经理在微信上给刘洋发送的工资表，内容详细具体，刘洋主张该工资表系创盛公司为其提供的工资待遇，符合日常生活逻辑，一审法院据此采信并无不当。创盛公司未与刘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刘洋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刘洋因创盛公司未向其提供劳动报酬而离职，创盛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判决创盛公司向刘洋支付工资242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100元、经济补偿金605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重庆创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创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