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199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三平，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莹，女，198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礼洗，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斌因与被上诉人张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张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双方银行账户、微信、支付宝等转账记录，陈斌向张莹支付381880元，张莹向陈斌支付1161522.88元，一审判决简单地以转账差额来认定陈斌应当向张莹返还77964.288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在双方往来期间，张莹向陈斌所在的公司借款，贷款到期后，张莹要陈斌帮忙还款，贷款偿还后，张莹又从公司重新借款，新借出的款项再偿还陈斌，双方多次存在类似“过桥”借款的行为。在张莹支付款项中，共计有466416元是偿还“过桥”借款，另外有未偿还的“过桥”借款123354元。一审中陈斌已经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明显不当。2.张莹向陈斌借款，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双方从未约定过利息，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2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的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5分，超过了法律规定，但张莹仅能请求陈斌偿还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一审判决未适用上述法律，直接将双方转账往来简单进行加减，系适用法律错误。张莹答辩称：一、双方没有约定过利息，但陈斌强行要求收取利息，达到了月息9分。二、陈斌与另外一个合伙人威逼利诱，索要借款。三、张莹欠陈斌所在公司的钱，有砍头息，有套路贷，陈斌还带张莹去了七八个借贷场所，期间陈斌确实借出了部分资金用于“过桥”。张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斌将张莹多支付的款项888892.88元返还给张莹；二、陈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0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陈斌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分74笔共计向张莹转款381880元。2016年4月10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张莹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分136笔共计向张莹转款1161522.88元。庭审及开庭后，一审法院经组织双方对账，双方对上述借款及还款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及庭后双方当事人的对账笔录，双方在2016年4月10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相互转账次数达200余次，金额高达150余万元。因此，根据现有证据难以厘清双方之间每笔债权债务关系，仅能根据转账总额确认该段期间双方的总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双方的往来明细，该段期间内，陈斌共计向张莹转款381880元，张莹共计向陈斌转款1161522.88元，张莹多支付陈斌779642.88元，该项多支付的款项，属于陈斌基于民间借贷关系的不当获利，应返还给张莹。陈斌主张张莹应清偿借款利息，即张莹多支付给陈斌779642.88元系张莹应该支付给陈斌的借款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未提供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亦不符合民间借贷市场的交易习惯，且张莹认为双方只是短期借贷从未约定过利息，故对于陈斌的抗辩主张依法酌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张莹779642.88元；二、驳回张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344元，保全费4920元，合计11264元，由陈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经阅卷审查与庭询，查明如下事实：陈斌在案外人豆粒金服（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工作，张莹向该公司借款,在办理业务过程中与陈斌认识。之后，双方经济往来频繁发生，期间有张莹直接向陈斌借款，有张莹不能及时偿还公司贷款向陈斌借资金“过桥”还款。自2016年4月10日至2019年10月8日，陈斌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分74笔共计向张莹转款381880元。2016年4月10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张莹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分136笔共计向张莹转款1161522.88元。在二审庭询中，陈斌以其提供的《陈斌与张莹之间过桥借款及业务往来款项统计表》（上诉状附件1）作为说明双方往来差额的基本依据。该统计表记载：张莹向陈斌支付的款项中有465516元系偿还陈斌的“过桥”借款，且“过桥”时未及时偿还的借款有123354元。根据该统计表，陈斌对其中较大数额的“过桥”借款，按3%或2.5%的比例计算向张莹收取“过桥费”，先后5次分别为3021元、2625元、5361元、5100元、5400元，合计21507元，并将该21507元纳入未及时偿还的123354元范围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往来款数额及陈斌主张的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往来款数额认定，经二审组织双方对账，可以确认：张莹向陈斌转款1161522.88元，陈斌向张莹转款381880元，张莹支付给陈斌款项中有“过桥”借款465516元，另陈斌主张莹未及时偿还的“过桥”借款有123354元，以上第一项减去第二、三、四项，差额为190772.88元。但该123354元中包含了陈斌计算的“过桥费”21507元，本质上是陈斌自行计算的报酬，应与利息问题一并考虑。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有如下因素需要考虑：首先，陈斌对双方往来既主张按年利率36%收取利息，又对代偿的“过桥”借款按3%或2.5%计收“过桥费”作为报酬，计算标准明显违法，不应重复支持；其次，双方自2016年4月开始陆续发生往来，即使按陈斌主张的标准计算，在2018年12月前后，张莹所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其应付本金和利息之和，从公平对等的原则出发，陈斌多占有的资金亦不能无偿占有；再者，双方往来涉及张莹向案外人借款的代偿问题，该前手借款的合法性因涉及案外人，本院不予置评，但陈斌系该案外人的员工，其职务行为与个人行为在某种程度上发生利益重叠，且陈斌在为公司和自己催收借款过程中，应当明知张莹所涉借款已经支付高额利息，但仍然通过各种方式催款，且催款行为的合法性存在争议，故应当作有利于张莹的判决。综合上述三个方面的因素，本院对双方的“过桥费”21507元予以认可，但不再另外支持陈斌主张的利息请求。诉讼中，双方还对张莹提供车辆质押问题发生争议，因车辆质押与处理问题系另外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陈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188号民事判决；二、陈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张莹张莹190772.88元；三、驳回张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款项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344元，保全费4920元，二审受理费12688元，合计23952元，由张莹负担11000元，由陈斌负担129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熊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钟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