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5473号原告：莫尧文，男，198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汝庆，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辉，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经营场所广州市番禺区沙头新村16街**101，经营者谢雷华。被告：谢雷华，男，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被告：钟丙风，女，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亮，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莫尧文与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谢雷华、钟丙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莫尧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汝庆，被告谢雷华、钟丙风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莫尧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谢雷华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4905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90533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被告完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1日的利息为3924元），合计494457元；2.钟丙风对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谢雷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多年的供应商，多年以来一直都有给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和谢雷华送货，货物一般是由原告送到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处，由谢雷华在原告的送货单上进行签收，然后由谢雷华结算支付货款给原告。但自2019年下半年开始，谢雷华以经营不好为由，一直没有按时支付货款给原告。谢雷华在2019年10月19日与原告签订《货款欠款合同》、《货款欠款抵押合同》和《还款计划书》，但双方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双方在合同上明确谢雷华拖欠原告的货款490533元，并承诺在2020年1月28日之前还清所欠货款。但谢雷华签订上述合同后，并没有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的多次追讨，其均不予理会。钟丙风作为谢雷华的妻子，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是个体户，属于其两夫妻共同经营，所经营收入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属于其家庭共同经营的，钟丙风应该对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及谢雷华拖欠原告货款的行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及谢雷华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清楚，其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钟丙风作为谢雷华的妻子，该债务属于家庭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其应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如诉请。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谢雷华、钟丙风辩称：1.钟丙风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本案纠纷是原告与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之间，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没有权利请求钟丙风偿还款项。米兔首饰店长期由谢雷华独自经营管理，这段时间以来都是由谢雷华与七位原告开展合作。结合原告提供的送货单、欠款合同等证据，也可看出在合作期间的收货流程、争议产生后的原告催款行为，均指向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谢雷华，因此不存在夫妻共同经营的情形。2.谢雷华、钟丙风夫妻属于普通家庭，日常开销较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七位原告的争议货款数额，均超出谢雷华、钟丙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费用。而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应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由原告举证，且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才能将本案货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争议是起源于七位原告伙同案外人对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谢雷华实施诈骗行为而产生的，不存在实际上的买卖合同纠纷，且公安机关已针对上述诈骗行为予以立案侦查，建议法院中止审理本案，待刑事案件案结后，再对本案恢复审理。原告主张的《货款欠款合同》等协议，是七位原告当天到谢雷华店铺仰仗人多势众，谢雷华受胁迫所签订的，并非谢雷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与七位原告长期合作，由原告批发商品给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销售，后原告伙同案外人罗中佳、颜小辉、王秀锋三人对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谢雷华实施诈骗，案外人罗中佳以居间人的名义介绍颜小辉、王秀锋与谢雷华认识，并洽谈业务。最终由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谢雷华向七位原告进货，再转卖给案外人颜小辉、王秀锋，赚取差价。但实际履行过程中，颜小辉、王秀锋仅仅分别支付了33万、74万元后，便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仍剩余200多万元余款未支付。后经谢雷华了解，颜小辉、王秀锋在收受谢雷华交付的货物后，便将部分货物抵扣给原告，一部分是偿还颜小辉、王秀锋自身与原告间的欠款，一部分是原告以低价从颜小辉、王秀锋处回购货物，以上经过均是在谢雷华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直到原告向谢雷华催要货款后，谢雷华才通过调查知悉。因此我方认为原告早已共谋欺诈谢雷华，七位原告事先与案外人沟通，由原告供货给谢雷华，案外人从谢雷华处空手套取回上述货物，最终原告再以催要货款为由起诉谢雷华，这样一来，原告既没有损失货物，又取得对谢雷华的债权。谢雷华就以上诈骗行为，于2019年12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审查后已决定立案侦查，并向谢雷华出具立案告知书。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建议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处理本案纠纷。3.假设七位原告不存在欺诈谢雷华的行为，谢雷华所欠款项也应减去已转账的3万元、回收钻石14.39万元、扣押的钻石175.7941万元价款。七位原告还应向谢雷华退还多余价值的钻石及退还房产证。谢雷华受胁迫签订《货款欠款合同》等协议后，碍于情面，于2019年11月1日向七位原告转账3万元、又于2019年11月2日向案外人追讨并向原告退还估算价值14.39万元的钻石、并于去年11月8日被七位原告私自扣押价值175.7941万元的钻石，因此即使假设七位原告不存在欺诈谢雷华的行为，被告所欠款项也应减去上述款项，并由原告退还多余价值的钻石。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和证据交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8日，莫尧文向谢雷华发送了总金额为490533元的货物，并制作了《送货单》。2019年10月19日，谢雷华签署《货款欠款合同》，主要内容为：本人谢雷华，身份证号码，因生意经营，于近期三月向供应商购买货物而产生欠款，本着诚信经营，互惠互利，但由于本人经营不善，本人未能在承诺的还款时间偿还货款，现做此合同以示证明，并再次承诺此笔货款将于100天内付清。《货款欠款合同》上列明了谢雷华所欠罗榕志、莫尧文、李贤鹏、吴光辉、梁浩贤、乔彦宽（小龙）、刘剑扬、王平共八位供应商的名称（以下简称莫尧文等八人）以及金额明细，载明被欠款人共计八人，欠款金额共计1757602元，其中欠莫尧文490533元。同日，谢雷华与莫尧文等八人签订了《货款欠款抵押合同》，主要内容为：欠款人谢雷华，欠款金额为1757602元，被欠款人为莫尧文等八人，还款期限为2020年1月28日，现欠款人谢雷华将名下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作为抵押物抵押与被欠款人；如欠款人未能按照合同期限还款，欠款人有义务将房产所欠任何一方贷款还清，协助被借款人将房产过户于被借款人指定人的名下；欠款抵押证件期间，被借款人有义务将证件妥善保管，不得损害。庭审中，双方确认并未办理抵押权登记，谢雷华将不动产权证交由莫尧文等人保管。当日，谢雷华还与莫尧文等八人签订了《还款计划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欠款人谢雷华，欠款金额为1757602元，被欠款人为莫尧文等八人；现鉴于欠款人谢雷华不能一次性还款，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还款协议，被欠款方同意欠款人谢雷华分三次偿还欠款，第一次2019年10月31日还款600000元、第二次2019年11月30日还款600000元、第三次2019年12月31日还款557602元；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指定转入银行账户为罗榕志名下的工商银行广州番禺支行账户（账号62×××95）；因被欠款人数较多，故每次还款，被欠款人之间自行约定按照每人欠款金额占总欠款金额比例分款；因考虑欠款人实际还款能力，经双方友好协商做此还款计划协议书，双方有责任及义务按照此还款计划书执行还款计划。后谢雷华未能按时清偿货款，莫尧文诉至本院。另查明，谢雷华提供了2019年11月15日制作的《送货单》，载明：11月1日收到谢雷华支罗榕志工商银行30000元、11月15日收到谢雷华兑货款96331元，共计126331元，罗榕志在该《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莫尧文确认罗榕志已收到合计126331元款项，但主张应从谢雷华所欠罗榕志的款项中扣除，而非从欠自己的款项中抵扣。谢雷华还提供了于2019年11月8日制作的《送货单》，载明：谢雷华为送货单位经手人，莫尧文为收货单位经手人；名称为足反的货物，数量为25.48、名称为单反P货的货物，数量为237.12、名称为单反P货的货物，数量为22.91；空白处标记“代管”。莫尧文确认代管了谢雷华共计285.44克拉钻石，亦同意返还所代管的钻石，但双方对应返还的钻石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谢雷华还提供了《代管货清单》及与案外人进行交易的《送货单》、通话录音等证据，莫尧文均不予确认。再查明，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就谢雷华被诈骗案立案侦查。庭审中，谢雷华称该诈骗案为举报案外人罗某、颜某及王某诈骗。还查明，谢雷华是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的经营者。庭审中谢雷华、钟丙风确认双方为夫妻关系，辩称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由谢雷华独资经营，钟丙风未参与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的经营活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保全谢雷华价值500000元的财产。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粤0113民初54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谢雷华价值500000元的财产。财产保全费3020元已由原告预交。本院认为：莫尧文与谢雷华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关于买卖钻石等货物的一致意见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庭审中，莫尧文主张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谢雷华，结合谢雷华个人签署的《送货单》、《货款欠款合同》、《货款欠款抵押合同》及《还款计划协议书》的情况，莫尧文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莫尧文主张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米兔首饰店承担合同相关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本案中，莫尧文已向谢雷华交付了货物，谢雷华理应向莫尧文付清货款，谢雷华出具《货款欠款合同》及《还款计划协议书》，确认自己应向莫尧文偿还货款490533元，现莫尧文主张谢雷华支付货款49053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莫尧文主张谢雷华自2020年2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谢雷华拖欠支付货款的行为导致莫尧文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对莫尧文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谢雷华辩称《货款欠款合同》、《货款欠款抵押合同》及《还款计划协议书》非自己自愿签署，而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订立的；还辩称莫尧文伙同案外人实施了诈骗行为，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谢雷华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上述主张，本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谢雷华自述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于2019年12月21日所立诈骗案所涉及为案外人的诈骗犯罪嫌疑，本案并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谢雷华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此外，谢雷华还辩称以代管的钻石抵扣所欠货款，莫尧文不予确认，双方无法对债务抵销达成一致意见，不符合债务的约定抵销的法定条件，故对谢雷华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莫尧文与谢雷华之间就代管钻石而产生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循途径解决。莫尧文还诉请钟丙风对谢雷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莫尧文提交的《送货单》、《货款欠款合同》、《货款欠款抵押合同》及《还款计划协议书》上仅有谢雷华的签名，莫尧文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钟丙风为共同的买受方或涉案债务为谢雷华、钟丙风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原告主张钟丙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雷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莫尧文支付货款490533元及利息[利息以49053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自2020年2月1日起计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莫尧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16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1736元，由被告谢雷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培芹人民陪审员  李丽仪人民陪审员  郭瑞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郭子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