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兴县************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负责人：叶木长，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兴，广东云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林东，男，195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永波，广东创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兴县************民小组（以下简称“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叶林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5321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叶木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兴、被上诉人叶林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永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合法不合理，请二审予以纠正。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与叶林东存在合法农村土地承包关系，证据不足。1.叶林东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与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存在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其只是辩称30年承包期限未满，不同意交回。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叶林东自认的事实，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即使不举证，法院依法亦应予以认定。2.叶林东一审期间提交了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与叶林东弟弟叶某某签订的《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与本案的承包土地相同，但承包期限已于2009年2月期满，之后双方再无签订合同，叶林东只是按每年交纳160元承包款后继续使用该土地。从该合同的约定来看，本案讼争土地确实属于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所有。3.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在一审期间已提交了所属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证实涉案土地属于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所有。4.叶林东在2018年前每年向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缴纳160元的承包款，如果双方不存在承包关系，叶林东不可能每年支付承包款给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5.在诉讼前，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曾就本案纠纷到东成镇维稳中心（人民调解委员会）要求处理，当时，叶林东是承认承包事实，只是要求继续承包不低于10年，双方才无法达成协议。因此，综合本案事实，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涉案土地属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所有，原审判决对此仍以证据不足为由予以驳回，显属错误，请二审予以纠正。二、本案土地权属是清晰的，无任何争议。由于案涉土地呈三角形，东至村道，西、北至东成中学围墙，南至十五组土地，以前属瓦窑地，历史以来属于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所有，从未与他人发生权属争议。前段时间，东成中学因为土地确权指界时，政府及县相关职能部门也是要求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作为相邻一方予以指界。三、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要求叶林东退还涉案土地，合法合理。1.自2009年2月合同期满后，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与叶某某或本案叶林东均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叶林东自2009年3月起每年向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缴交承包款，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同意收取，依法可以认定双方构成无约定承包期限的承包合同。2.对于无约定承包期限的承包合同，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是随时可以解除合同，收回承包土地。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于2019年已告知叶林东不再发包，并拒收了2019年的承包款。但现在，叶林东仍拖延时间拒绝退还土地给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依上述规定，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起诉法院要求收回涉案土地合法合理，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叶林东辩称：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无物权，所以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无权要求收回涉案土地，请二审维持原判。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收回布乾村委会第十三村民小组位于布乾村道××××中学之间平地凸（地名）的土地约2.8亩（东至村道，南至本村十五组土地，西至东成中学，北至东成中学）和该土地对面的鱼塘（位于村委会办公楼旁边）土地；两处土地合共约3亩；2.案件诉讼费由叶林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在诉讼中陈述：“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将该土地发包给叶林东使用。双方无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亦没有约定承包期限，仅约定承包款160元/年。2018年间，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要求收回土地。自2019年后，叶林东无再缴纳承包款160元。”。现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以无法收回涉案土地为由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综合全案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诉讼中，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无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由其所有，属于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由此认定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与叶林东在本案中存在合法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按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在本案中要求叶林东退还涉案土地的诉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负担。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在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质证：证据一、《人民调解终止告知书》，拟证明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与叶林东曾经于2020年3-4月间到新兴县东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当时叶林东对承包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土地并无异议，只是提出再承包最低十年，双方因此无法达成协议。证据二、《宗地图》、《地籍调查表》，拟证明东成中学因办理土地使用权，县自然资源局进行地籍调查时，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作为相邻土地权属人进行了现场指界和确认，由此也证明了案涉土地属于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所有的事实，否则，也不可能需要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指界。证据三、承包款收据，拟证明叶林东向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缴交了2014至2016年度的承包款，每年160元。叶林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当时叶林东本着解决问题与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调解，但调解过程及妥协，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证据二，叶林东不认同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证明的事实。指界人中签名并不代表是权利人，物权是以登记为确权，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不是物权人。对证据三，叶林东无异议。本院认证：对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并未对涉案土地办理权属证书，本院对证据二拟证明的内容不予全部确认，即不确认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全部为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所有。叶林东在二审诉讼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989年间，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将平地凸约4亩土地，包括本案的2.8亩土地和对面的鱼塘发包给叶某某使用，每年承包款160元，后叶某某将该土地转包给其兄弟叶林东使用，由叶林东继续按照160元/年缴交承包款，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同意转包并收取了叶林东至2018年的承包款。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2018年底向叶林东要求收回土地，认为30年承包期已到，并拒收2019年的承包款，叶林东不同意。双方就此请求东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人民调解委员会在2020年3月、4月对双方多次进行调解，叶林东提议再承包最低10年，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不同意，并要求叶林东交出土地，叶林东不接受，调解不成后，该调解委员会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了《人民调解终止告知书》，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约4亩承包地因后期部分用于建村委会，后剩下本案诉争的土地仍由叶林东使用，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叶林东对涉案土地的位置、四至和面积约2.8亩无异议，叶林东也确认涉案共约2.8亩的土地和鱼塘至今由其使用，案涉约2.8亩的土地现有果树几棵，土地上没有建筑物，长满杂草，鱼塘二年前已经没有养鱼。东成镇初级中学土地使用权的《宗地图》和《地籍调查表》中标明涉案土地有部分与该中学相邻。东成镇布乾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位于入××与××中学之间的平地凸土地，东至村道，南至本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土地，西至东成中学，北至东成中学，土地面积约2.8亩，土地权属为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所有。叶林东在一审提交了《承包平地凸瓦窑地合同书》复印件，认为涉案土地在2009年2月之前由叶某某承包，其从2009年3月1日开始承包，至今未满30年。上述合同书中约定承包期为1989年2月至2009年2月。叶林东原是布乾村第十村民小组的村民，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陈述：叶某某是第十村民小组的村民。本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林东是否应将平地凸的土地约2.8亩和对面的鱼塘返还给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叶某某于1989年从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处承包包括案涉的2.8亩土地和对面的鱼塘进行经营后，转包给叶林东经营，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与叶林东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未就涉案土地取得权属证书，但至今没有其他权属人在本案中与其就土地的权属问题发生争议，且该土地是由其以发包和同意转包方式交给叶某某、叶林东使用，再结合布乾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宗地图》、《地籍调查表》的内容，本院确认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对案涉土地具有使用权。叶林东、叶某某并非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的村集体组织成员，其从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处承包土地不是家庭方式的承包，从叶林东提交的《承包平地凸瓦窑地合同书》复印件，也证实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发包给叶某某的期限至2009年3月止，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关于家庭承包土地的年限规定，其在一审中抗辩要求承包30年，在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不同意的情况下，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2009年3月后，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与叶林东、叶某某没有就承包的期限协商确定，虽然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继续发包给叶林东使用，但双方的承包期限已成为一个不确定的期限，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可以在预留合理的期限给叶林东后，收回其有使用权的案涉土地，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在本案起诉前多次向叶林东提出收回土地，且2020年3、4月双方还因此到东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可见，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已给叶林东预留了合理的返还土地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要求收回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叶林东应将四至没争议的位于入××与××中学之间的平地凸土地，东至村道，南至布乾村第十五村民小组土地，西至东成中学，北至东成中学，土地面积约2.8亩，和上述土地对面的鱼塘土地返还给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认为上述两处土地共约3亩，因双方没有量度，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布乾村第十三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5321民初94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叶林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布乾村道××××中学之间的平地凸土地约2.8亩（东至村道，南至本村十五组土地，西至东成中学，北至东成中学）和该土地对面的鱼塘（位于村委会办公楼旁边）土地返还给上诉人新兴县************民小组；三、驳回上诉人新兴县************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叶林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李婉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古桂达书记员 黄 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