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嘉禾路嘉诚苑****。法定代表人：梅世诚。贵阳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贵州普诚舜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法定代表人：陈蓉。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竹，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国，女，1953年7月1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轼钦，男，1982年1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系王先国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世诚，男，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德斗，男，195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贵阳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先国、梅世诚、梅德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创景公司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收款人，不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先国提交的借条并无原件进行核对，且被上诉人王先国也未能提交与借条原件相对应的打款凭证，因此，借条是否真实是不清楚的。2、本案被上诉人王先国及其余两被上诉人梅世诚、梅德斗未能举证真实案涉款项用于创景公司，创景公司亦不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3、被上诉人王先国提起的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4、《企业破产法》属于特别法，应当优先适用。5、被上诉人王先国于2013年曾提起过诉讼，但是被上诉人王先国提起的诉讼被驳回，现被上诉人王先国又再次提起诉讼，已经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综上，创景公司并未从被上诉人王先国处实际拿到借款，创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先国之间并未形成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创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一审法院未依法适用《合同法》关于利息的规定以及特别法即《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对利息进行认定。王先国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梅德斗辩称，梅世诚是创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是清镇云顶花园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在项目运行过程中出现了资金运转困难的情况，周汉华代表公司去借款几十万元，借款是事实，我们也收到了的，周汉华也是参加管理公司的，钱也是用于公司运行，之后无力还款，公司内部协商多次，并且多次出具借款凭据，最后协商确定我还周汉华的钱，周汉华就向法院主张还款，但是当时没有审理，之后经过计算本息欠200多万元，我和梅世诚是主要债务人，之后其他债务人就起诉周汉华，我们向法院陈述借款用于创景公司，之后法院就对周汉华强制执行，周汉华归还了借款，周汉华就向吕黔雪追索，但是其实借款是创景公司使用的，周汉华的妻子王先国就把我们起诉了，一审法院做了判决，创景公司上诉，我们有异议。梅世诚辩称，我不清楚，我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王先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5万元；2、以7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5月1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偿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6月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偿还借款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9日，被告梅世诚、梅德斗向周汉华出具借到周汉华人民币826000元的借条。该借条为复印件。2010年6月8日，被告创景公司作为借款人，被告梅世诚、梅德斗作为经办人，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今借到曹声洵、周汉华人民币现金共计177000元”。2012年5月18日，被告创景公司作为借款人，被告梅德斗作为经办人，向周汉华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于2010年5月19日借周汉华人民币结算至2012年8月19日止，共计人民币2120000元，于2012年8月18日前归还……注：原借条作废”。2013年12月3日，案外人吕黔雪将周汉华列为被告，将曹声洵、梅德斗、梅世诚、创景公司列为第三人，诉至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该案查明“2010年5月，梅德斗提出向曹声洵借款，曹声洵遂联系原告吕黔雪，原告吕黔雪表示同意，但认为只认识被告周汉华，该款只借给被告周汉华。2010年5月19日，被告周汉华出具了82.6万元的借条给原告，该82.6万元为本金70万元，利息12.6万元；同日，梅世诚、梅德斗出具了82.6万元的借条给被告周汉华，并以“应建军”作担保；2010年6月8日，被告周汉华再次出具了17.7万元的借条给原告，该17.7万元为本金15万元，利息2.7万元；同日，梅世诚、梅德斗作为经办人，以贵州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出具了17.7万元的借条给被告周汉华，上述二笔借款，由曹声洵将83万元打入梅世诚的账户上，2万元通过现金支付给梅德斗。二笔借款到期后，被告账户及梅德斗未偿还原告的借款。2012年5月18日，梅德斗以贵州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了一份212万元的借条给被告周汉华……2012年5月19日，被告周汉华出具了212万元的借条给原告……2013年9月12日，被告周汉华以贵州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向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贵州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其借款212万元并承担借款的利息。2014年3月17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云民一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以周汉华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周汉华的诉讼请求，后周汉华不服判决提起上述，在二审过程中，周汉华于2014年7月22日撤回了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周汉华撤回上诉”。该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判决，判决周汉华承担还款责任，周汉华上诉至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曹声洵认可本案借款85万元是由吕黔雪打款给曹声洵后，曹声洵再将83万元转账给梅世诚，将2万元取现后支付给梅德斗，且曹声洵明确表示吕黔雪系该85万元的债权人，并放弃对梅德斗、梅世诚、贵州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该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22日，周汉华死亡，原告王先国系周汉华配偶，二人生育子女周轼钦、周晋廷、周恒冰，该三人放弃对周汉华遗产的继承权。另查，2019年7月30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外人对创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8月12日指定贵州普诚舜天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创景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相关书证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的规定，被告创景公司从周汉华处借款合计85万元，有借条、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现周汉华已死亡，原告作为周汉华的法定继承人之一，有权继承周汉华的债权，现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由原告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从其自愿，故对于原告诉请被告创景公司偿还借款85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创景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梅德斗、梅世诚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虽涉案款项交付给被告梅世诚及梅德斗，但在2012年5月18日，被告创景公司向周汉华出具了借条，该借条系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该借条中，被告梅德斗、梅世诚并非借款人，故对于原告的前述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二）......”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多份借条中并未明确载明利息计算标准，2012年5月18日的借条中约定2012年8月18日前归还，212万元系双方结算后得出，该金额无法确认双方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视为双方利息约定不明，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诉请中未超出前述法律规定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创景公司应支付的利息计算方式为850000元×6%/年×计算时间，该计算时间自2012年8月19日起至被告创景公司将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贵阳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先国借款8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该利息计算的标准为年利率6%，计算基数为850000元，计算时间自2012年8月19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2、驳回原告王先国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被告贵阳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创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创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2、本案利息的计付时间如何确定；3、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中，虽然2010年6月8日的《借条》系复印件，但是2010年6月8日的《借条》与2012年5月18日的《借条》，经一审法院庭后核实，该两张借条均系原件，并且，2012年5月18日的《借条》系对前两笔借款的结算，创景公司系借款人，并加盖了公章，梅德斗系经办人，故周汉华与创景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成立。其次，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本案借款本金85万元系案外人曹声洵通过银行向创景公司的法人梅世诚转账83万元，并向梅德斗现金交付2万，梅世诚与梅德斗均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故周汉华与创景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生效。对于创景公司上诉称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公司经营，一是梅世诚与梅德斗均称本案款项已用于公司全部业务，二是从周汉华作为出借人的角度出发，涉案款项是否用于公司经营，并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及生效。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创景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因梅德斗作为本案借款的经手人及创景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本案诉讼中陈述周汉华一直在与创景公司协商还款，最后一次协商系2018年春节，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创景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偿还本案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12年8月18日，创景公司到期未还，依法应承担逾期利息，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本案借款利息的计付时间应为2012年8月19日至2019年7月30日（本院作出受理破产申请裁定之日）。故原判认定本案利息的支付截止时间为本金还清时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改判。对于创景公司提出王先国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问题，因本案诉讼的提起时间早于本院受理破产申请日，王先国可以待本案作出裁决后，持生效法律文书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周汉华曾于2013年以同一事实与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创景公司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周汉华的诉讼请求并作出（2013）云民一初字第938号民事判决，周汉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准予撤回上诉的（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639号民事裁定书，至此，（2013）云民一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对于案外人吕黔雪就本案款项起诉周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生效判决，随后，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周汉华偿还了借款。该事实发生在本院作出的生效裁定书之后，属于新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之规定，王先国提出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所述，创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0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阳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先国借款8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该利息计算的标准为年利率6%，计算基数为850000元，计算时间自2012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三、驳回王先国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贵阳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贵阳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易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