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男，197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朔州市，住山西省朔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汾西正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隰县下李乡梁家河村。法定代表人：王**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宏，男，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公司经营副经理，住山西省介休市文明北街建安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来平，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荣，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睿屏，山西光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云达，山西光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山煤电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白家庄路西山桃杏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米兴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乐，山西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汾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孝义市新义街道建设西街**。法定代表人：李增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峰，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陕西省发展交通能源建设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路**紫薇龙腾新世界****/div>法定代表人：常锦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剑，山西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连、山西汾西正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佳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荣、原审被告西山煤电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山煤电建筑公司）、山西汾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汾西工程建设公司）、陕西省发展交通能源建设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能源建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2019）晋1031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连，上诉人正佳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宏、韩来平，被上诉人刘文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睿屏、祁云达，原审被告西山煤电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乐，原审被告汾西工程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峰，原审被告陕西能源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连、西山煤电建筑公司退还原告300万元工程押金，并支付从2015年8月26日开始直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刘连给付原告劳务费3126432元，并给付从2015年8月11日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西山煤电建筑公司、被告正佳煤业公司、被告汾西工程建设公司、被告陕西能源建设公司对被告刘连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4.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14年7月22日，正佳煤业公司与西山煤电建筑公司签订了《正佳煤业公司煤矿生产服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将正佳煤业公司矿井联合试运转前剩余工程和矿井投产后的生产，委托西山煤电建筑公司管理。期限为托管协议生效日期以本协议签订生效次日起开始计算，托管期暂定至二零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次日，双方又签订了《原煤生产及辅助用工合同》，正佳煤业公司将矿井采区的原煤生产组织和地面、井下生产系统辅助岗位的用工委托给西山煤电建筑公司。合同签订后，被告刘连实际负责该工程项目。2015年7月29日，西山煤电建筑公司与案外人朔州市宏祥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就正佳煤业公司（发包人）工程项目（见总包合同）的劳务用工事宜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2014年7月20日，正佳煤业公司与汾西工程建设公司签订了《山西汾西正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轨道下山、运输下山、回风下山开掘工程合同》。同年8月3日，汾西工程建设公司与陕西能源建设公司就正佳煤业公司2203材料巷、2203运输巷、回风下山等矿建工程，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11月26日，刘文荣支付给刘连300万元工程押金，刘连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在经手人处签名，同时加盖了西山煤电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汾西正佳煤业施工项目部公章。同年11月30日，刘文荣与刘连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承包了正佳煤业公司的掘进、开拓、回采等项目的劳务施工事项，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从2014年11月30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刘文荣所有施工开拓巷道考核计算，按国家2007年矿井预算为准。刘连扣除所有支护每米材料费用2500元，再提取10%的管理费。余下全部支付刘文荣作为施工生产、安全费用等。（以刘连与矿方结算表为准确数据）矿对刘文荣生产中因违章的所有处罚，由刘文荣负责。刘文荣、刘连双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的前提，刘文荣向刘连交工程保证金300万元。本《劳务承包合同》履行期满或因故解除本《劳务承包合同》时，刘连七日内退还刘文荣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和垫付的三个月工人工资一次性退还给刘文荣。2015年8月25日，原告刘文荣施工结束。另查明：2018年5月21日，孝义中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孝义中信审字（2018）第054号、第055号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报告，报告所附正佳煤业公司2015年煤炭井巷工程造价咨询审定表显示项目名称为2015年煤炭井巷工程，施工单位处加盖有西山煤电建筑公司印章，负责人处有刘连签名。另外，正佳煤业公司辅助明细账显示2015年5月21日曾向西山煤电建筑公司支付500000元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文荣与被告刘连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刘文荣施工结束，合同履行期满后，刘连理应按合同约定退还刘文荣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其在原告催要后未能及时退还工程保证金，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刘连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对保证金按银行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虽然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但考虑到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一定损失，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对被告所欠保证金计算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期限，应从原、被告合同约定的履行期满七日后开始计算为宜。原告刘文荣主张西山煤电建筑公司共同承担退还保证金的义务，但原告与被告刘连均认可原告将保证金交付给了被告刘连，并未交付至被告西山煤电建筑公司账户内，原告仅凭收据中被告刘连加盖了被告西山煤电建筑公司的项目章主张被告西山煤电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西山煤电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被告正佳煤业公司尚未对工程进行结算，被告正佳煤业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在结算工程价款后在欠付范围内连带退还原告保证金。关于劳务费问题，原告刘文荣与被告刘连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并未进行实际结算，虽然被告刘连对工程量未提出异议，但在工程单价方面存在争议，原告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针对劳务费其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案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连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刘文荣保证金30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自2015年9月2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山西汾西正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85元，由原告刘文荣负担23885元，被告刘连负担30800元。判后，刘连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刘连返还被上诉人的押金数额为8837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的300万元押金中，有100万元押金已经合法转移给了案外人胡某某，一审法院没有据实扣除。2019年3月1日，刘文荣因为拖欠案外人胡某某的劳务费及工程款押金100万元，被案外人胡某某诉至隰县人民法院，并将刘连也列为了共同被告。经隰县法院调解，最终由刘连接收了刘文荣所欠胡某某债务，即刘连代刘文荣向胡某某偿还100万工程押金，该事实有隰县法院（2019）晋1031民初124号调解书为证。二、涉案的300万元押金中，一审法院没有将96300元罚款扣除。因刘文荣违规施工，共被发包方罚款96300元。根据承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该罚款由刘文荣承担，应当从押金中予以扣除。三、2015年5月25日，刘连退还了刘文荣60万元押金；2016年1月16日，刘连退还了刘文荣40万元押金；2017年1月27日，刘连退还了刘文荣2万元，也应当予以扣除。综上，刘连认为应当返还的押金数额为883700元（3000000-1000000-600000-96300-400000-20000）。汾西正佳煤业公司亦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依法改判汾西正佳煤业公司对工程保证金不承担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刘文荣所主张的工程保证金不属于工程价款的范围，一审判决混淆了工程价款和工程保证金的概念，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我公司直接向刘文荣承担返还工程保证金的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发包人只在其欠付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并且承担责任的内容仅限于工程价款（包括劳务费）。工程价款与工程保证金的法律性质、功能不同，工程价款包括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刘文荣向刘连缴纳的工程保证金实质上是履约保证金，是一种债的担保方式，不属于工程价款的范畴，不能纳入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的范围。二、上诉人因案涉工程对外所签的全部合同中没有约定工程保证金的条款，也未收取任何人的工程保证金，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保证金已经超出了上诉人因案涉工程对外签订的合同内容，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退还工程保证金的责任，属于将他人签订合同所设定的义务错误地强加于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涉工程保证金是基于刘连与被上诉人刘文荣之间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而产生，也是由刘连本人收取。刘连与被上诉人刘文荣的合同约定的工程保证金明显超出了上诉人与承包人之间所签订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上诉人既没有法定的向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的义务，也没有因约定产生向被上诉人退还工程保证金的义务。三、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诉人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金额，判决上诉人承担退还工程保证金的连带责任违反了《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前提基础是必须查明欠付建设工程款的数额，即使如一审判决错误地将工程保证金等同于工程款，也应当先查明上诉人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金额，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进行判决，但一审判决并未查明该事实。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刘文荣综合辩称：一、刘连所述已退还部分安全生产保证金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1.刘文荣因建设项目替刘连垫付资金，结算时与刘连以承接刘文荣对胡某某的100万元债务相互折抵，刘连承接刘文荣对胡某某100万元的债务与生产安全保证金没有任何关联。2.刘文荣向刘连支付的300万元保证金在工程完结后，就转换为刘文荣对刘连直接的债权，如果刘文荣想从中拿给胡某某100万元也用不着跟刘连协商。3.隰县法院（2019）晋1031民初124号调解书是在胡某某撤回对刘文荣的起诉后形成的，刘连与胡某某100万元的债务诉讼刘文荣从未参与，更没委托任何人参与，此调解书对刘文荣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4.双方《劳力承包合同》约定履行期满或因故解除本《劳力承包合同》时，刘连于七日内一次性退还刘文荣300万元和垫付的三个月工人工资。合同所涉工程2015年8月底才结束，刘连称“2015年5月25日，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60万元押金……”明显与事实不符。5.合同履行过程中，刘连陆续向刘文荣支付过500多万元的工人工资及部分零散工钱，还有刘连向刘文荣的个人还款。因正佳煤业与刘连未结算工程款，致刘文荣的部分工程款也无法与刘连结算。此期间从没有退还安全生产保证金一说，之前的两次庭审中刘连一直确认未退还过安全生产保证金。二、刘连所收的300万元安全生产保证金，全部用于工程建设。正佳煤业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在未结算工程款的情况下，是300万元直接受益人，一审判决其在结算工程价款后在欠付范围内连带退还刘文荣保证金，合情、合理、合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明确，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刘连的上诉，正佳煤业公司辩称，刘连主张的事实依据我方并不清楚。如果刘连主张的事实成立，刘连应当返还刘文荣的工程保证金应该是883700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300万元。原审被告西山煤电建筑公司、汾西工程建设公司、陕西能源建设公司均无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刘连提供2015年5月22日、25日银行转账凭证两张（共计60万元）、罚款单据若干拟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刘文荣对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合同约定的是工程结束后7内日退还押金，而双方的合作是2015年8月底结束的，2015年5月22日、25日的转款不是工程押金；以罚款单上无己方签字为由，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也应该在结算时跟工程款一起结算，跟保证金没有关联。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刘连尚欠被上诉人刘文荣工程保证金是多少；2.上诉人正佳煤业公司对刘连所欠工程保证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1，上诉人刘连主张其接受的案外人胡某某的100万元债务、其向被上诉人刘文荣转款102万元以及施工罚款96300元应当从300万元保证金中予以扣减，被上诉人刘文荣对该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连接受的案外人胡某某的100万元债务，因在其与胡某某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刘文荣并未参与，因此其接受该债务的行为与本案保证金并无关联；其认为向被上诉人刘文荣的转款102万元系退还的保证金，刘文荣不予认可，刘连对其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纳。上述款项及刘连主张的施工罚款96300元，可在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时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考虑，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刘连尚欠被上诉人刘文荣工程保证金仍为300万元。关于焦点2，因上诉人刘连向被上诉人刘文荣收取的300万元工程保证金并不属工程价款，且在本案中无法查清上诉人正佳煤业公司欠付上诉人刘连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正佳煤业公司对刘连所欠工程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刘文荣可在上诉人刘连履行退还上述300万元保证金过程中，请求上诉人正佳煤业公司予以协助。综上，上诉人刘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上诉人正佳煤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2019）晋1031民初5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刘连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刘文荣保证金30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自2015年9月2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撤销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2019）晋1031民初54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685元，由上诉人刘连负担30800元，被上诉人刘文荣负担23885元；上诉人刘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730元自行负担，上诉人山西汾西正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上诉人刘文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云审判员  张涛审判员  申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杨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