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2民再62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春平，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北省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富，黑龙江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洪开，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献县中署建材租赁站，住所地河北省献县十五级乡八章村。负责人：李中署，该站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富，黑龙江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白相银，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申诉人陈春平与被申诉人李洪开、二审上诉人献县中署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中署租赁站）、一审被告白相银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7）黑0203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献县中署建材租赁站与陈春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黑02民终849号民事判决。献县中署建材租赁站与陈春平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黑民申2383号民事裁定，驳回献县中署建材租赁站与陈春平再审申请。陈春平不服，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433号民事抗诉书，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黑民抗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杨慧明、检察官助理曹鹤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陈春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富、被申请人李洪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二审上诉人献县中署建材租赁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富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白相银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除一审、二审认定事实外另查明：中署租赁站系个体工商户，业主为李中署。2012年6月5日，白相银与陈春平签订《脚手架租赁合作协议》，内容为：“甲方：白相银（签名并捺印），乙方：陈春平（签名并捺印）。齐市富拉尔基区富力花园2号、3号、4号楼项目部与陈春平签订脚手架租赁协议，因陈春平数量不足，特与白相银合作，共同为富力花园项目部提供脚手架设备。经双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执行。1.押金与租金支付方式，以陈春平与上述公司签署协议为准，钢管每延长米每天租金为0.02元，扣件每个每天租金为0.012元，租金按月结算，以白相银与富力花园2号、3号、4号楼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字的租赁物提料单、返还单据为准，白相银签字等同陈春平与富力花园项目部签字，具备同等效力。2.租金与押金由陈春平与富力花园项目部进行结算，结算后，陈春平须五日内向白相银付清上月租金，拖欠租金按银行利息收取滞纳金。结算时，白相银、陈春平双方共同去富力花园。3.其它事项与陈春平同富力花园项目部签署协议为准。4.租赁期间如发生法律关系，白相银、陈春平两方共同对待富力花园项目部。2012年6月5日。”该《脚手架租赁合作协议》上没有中署租赁站签章或者签字。本案没有中署租赁站确认欠白相银款项及脚手架钢管、扣件的证据。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2民终8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李洪开及白相银对陈春平的债权未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权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李洪开是以受让白相银对陈春平与富力花园项目部结算的租金债权为基础主张权利，李洪开的权利以白相银的权利为限。白相银与陈春平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合作协议》约定：“租金按月结算，以白相银与富力花园2号、3号、4号楼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字的租赁物提料单、返还单据为准”“租金与押金由陈春平进行与富力花园项目部结算，结算后，陈春平须五日内向白相银付清上月租金”“结算时，白相银、陈春平双方共同去富力花园”。按照文义解释和逻辑解释规则，白相银对陈春平的权利，以按照白相银确认出租给富力花园项目部的脚手架设备经白相银、陈春平共同与富力花园项目部结算的租金数额为基础。白相银对陈春平不享有直接债权，白相银不因向富力花园项目部出租白相银的脚手架设备而无条件直接取得对陈春平的债权，只是在白相银、陈春平就向富力花园项目部出租白相银的脚手架设备结算后，白相银才成立对陈春平的债权。在白相银、陈春平与富力花园项目部未结算的情况下，白相银对陈春平的债权不能成就。李洪开或白相银未主张陈春平怠于行使对富力花园项目部的到期债权，亦未举证证明陈春平放弃对富力花园项目部的到期债权，在白相银、陈春平没有与富力花园项目部结算的情况下，李洪开或白相银无权向陈春平主张债权。（2018）黑02民终849号民事判决一方面认定白相银、陈春平与富力花园项目部未结算，另一方面却又认定李洪开（白相银）对陈春平的债权成立，自相矛盾，判决陈春平对李洪开承担给付责任，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本案，白相银及李洪开对陈春平不享有直接债权，在李洪开或白相银未主张陈春平怠于行使对富力花园项目部的到期债权，亦未举证证明陈春平放弃对富力花园项目部的到期债权或者陈春平已经取得富力花园项目部给付的涉案租金而没有给付白相银的情况下，不能将富力花园项目部所负债务当作陈春平的债务。即使认为李洪开或者白相银可以主张涉案债权，也应当由富力花园项目部承担债务责任。（2018）黑02民终849号民事判决判定陈春平向李洪开承担给付责任，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判决中署租赁站承担责任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第四款规定：“第三人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第三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陈春平不是中署租赁站的经营者或者负责人。中署租赁站没有授权陈春平与白相银签订《脚手架租赁合作协议》，也没有签署或者认可白相银与陈春平的《脚手架租赁合作协议》。《脚手架租赁合作协议》清楚记载，签订《脚手架租赁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和合作双方是白相银与陈春平，中署租赁站不是合同当事人，《脚手架租赁合作协议》内容不涉及中署租赁站。对上述事实，白相银明知。中署租赁站不是白相银与陈春平《脚手架租赁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不对白相银与陈春平《脚手架租赁合作协议》承担责任，也不对陈春平、白相银或者李洪开承担责任。不能因中署租赁站与陈春平、富力花园项目部签订有《租赁合同》，就认为中署租赁站应当对陈春平与白相银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合作协议》承担责任。白相银或者李洪开无权向中署租赁站主张权利。（2018）黑02民终849号民事判决认定中署租赁站是与白相银签订《脚手架租赁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中署租赁站向李洪开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陈春平申诉请求：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2民终849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洪开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陈春平没有结算白相银的租金，白相银没有权利向陈春平索要租金。白相银与陈春平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合作协议》约定，二人共同为富力花园项目部提供脚手架设备，白相银的租金与押金由陈春平与富力花园项目部进行结算，结算后五日内将租金支付给白相银。陈春平没有与富力花园项目部结算白相银的租金，白相银没有权利向陈春平索要租金，白相银转让给李洪开的债权根本不存在。李洪开在起诉状中称，陈春平收到了白相银的脚手架租赁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相反，陈春平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其没有结算白相银租金的证明，一、二审判决陈春平向李洪开支付租金没有事实依据。（二）一、二审判决认定的白相银的租金数额及未返还设备的赔偿数额证据不足。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富力花园项目部没有参加诉讼，二审法庭两次调查都没有通知白相银参加。富力花园项目部与白相银直接交易，提货和返货单据都在白相银手中，陈春平对此一无所知。李洪开提供的所谓“对账单”，是其单方对白相银的租金数额和未返还设备赔偿数额的计算，其真实性没有得到富力花园项目部的确认。在没有合同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对白相银的租金数额和未返还设备的赔偿数额作出认定，证据明显不足。（三）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中署租赁站与富力花园项目部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没有约定租赁脚手架设备的数量，不存在租赁站不足按约为富力花园项目部供应脚手架设备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陈春平和租赁站对李洪开提供的白相银供货和返货的单据的质证意见都是“不知情”。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四）富力花园项目部经理石刚的书面证言与事实不符。二审法庭在第一次调查后，依职权收集了富力花园项目部经理石刚的书面证言。石刚说“富力花园项目部与白相银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与事实不符。富力花园项目部直接在白相银处提货、返货，与白相银签订了《脚手架租赁协议》，并向白相银支付了8万元租金。本案的书证足以证明富力花园项目部与白相银形成租赁合同的事实。石刚承认富力花园项目部向白相银支付了8万元租金，并说是陈春平授权白相银领取的租金。白相银、石刚没有到法庭接受询问，白相银是否收取富力花园项目部8万元租金的事实无法认定。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李洪开的诉讼请求。李洪开辩称，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以河北献县中署建材站与富力花园项目部出租白相银的脚手架没有结算等为由，提起抗诉，抗诉事由不能成立。第一，申诉主体不正确，本案为李洪开诉河北省中署建材租赁站，与陈春平本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第二，根据（2020）冀09民终4330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河北献县中署建材租赁站对黑龙江省三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均予以认可，同时河北献县人民法院、河北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黑龙江省三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和裁定也均予以认可，并以此为依据，作出了相应的判决，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所以河北献县中署建材租赁站在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河北省仓吉昌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审理中，陈春平代表河北献县中署建材租赁站与富力花园项目部之间已经结算，也同时证明了献县中署建材租赁站在河北献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中，判决第六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第三条、第四条均予以认可，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3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及齐齐哈尔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2民终849号民事判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申2383号民事裁定，均已经生效，故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中署建材租赁站未与富力花园项目部结算、李洪开主体不适格等抗诉理由不成立，故请求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抗诉请求，并驳回陈春平的申诉申请。献县中暑建材租赁站辩称，本案是白相银和陈春平签订脚手架租赁合作协议所引发的纠纷。中署租赁站没有参与白相银和陈春平之间的合作，也没有授权陈春平与白相银签订脚手架租赁合作协议，中署租赁站对陈春平和白相银之间的合作不知情，也不是脚手架租赁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原审判决判定中署建材租赁站与陈春平承担连带给付租金的责任错误，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再审认为，陈春平与白相银合作共同向富力花园项目部出租脚手架，但原审判决对陈春平与白相银是否可以单独向富力花园项目部主张各自的权利、白相银是否有权向陈春平主张权利、白相银转让给李洪开的债权在未经债务人富力花园项目部确认的情况下，是否应当追加富力花园项目部所在公司为当事人、献县中署建材租赁站与白相银之间有无法律关系等相关事实未予查清。综上，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2民终849号民事判决及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3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梁丽娜审判员  赵广平审判员  唐婧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