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萍，女，1983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现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及未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嘉定区兴顺路********，主经营地上海市徐汇区桂平路******。法定代表人：冒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明，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萍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及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及未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萍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及未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已经出具离职证明，是张萍不予领取，该认定属于事实不清。及未公司虽开具了离职证明，但要求张萍签字确认，然该离职证明中记载的“提前一个月通知且张萍未提出异议”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其公司欲以此掩盖违法解除事实，彼时张萍尚未就违法解除一事申请劳动仲裁，故客观上无法对及未公司带有免责协议的离职证明签字认可。及未公司利用优势地位在双方就违法解除事宜协商未果情况下，通过离职证明给张萍再就业设置障碍，主观恶意明显，其行为与张萍无法再就业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当依法赔偿。2.一审法院对赔偿标准的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用人单位不出具离职证明可能导致劳动者无法及时领取失业保险金，也可能导致劳动者未能再就业的工资损失，本案即属于后者，及未公司的过错行为确实给张萍带来了工资损失，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张萍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判如所请。太平洋上海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张萍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及未公司支付2019年1月23日至8月27日期间被延误退工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14,996.03元（以下币种相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未公司原名称为上海彩亿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变更为现名称。2017年5月15日，张萍入职及未公司，从事培训师工作，双方签订了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的劳动合同。2018年12月6日，及未公司通过企业微信通知张萍：“你于2017-5-15日入职，双方于2018-12-6日协商，于2019-1-5日之前办好离职交接手续。补偿2个月的工资（工资为办理离职时间当天前12月的平均工资）。以上请知晓。”2019年1月7日，及未公司以岗位撤销为由解除与张萍的劳动合同，张萍工作至该日。当天，及未公司向张萍发送电子邮件《通知》，相关内容为：“你与我公司于2017年05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但因客观条件变化，原合同约定的你的岗位已不存在。公司已于2018年12月6日根据《劳动合同法》提前一个月履行了通知义务，你未提出书面异议，因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5日正式解除。如你办理完毕离职交接手续并签订离职补偿相关协议后，我公司将依照约定于下一个发薪日向你支付经济补偿金。特此通知。”2019年2月15日，及未公司为张萍办理了网上退工登记备案手续，工作结束登记日期为2019年1月16日。2019年2月18日，张萍至及未公司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要求开具离职证明，并于当日14时49分第一次报警。之后，及未公司出具了落款为2019年2月18日的《离职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张萍（身份证号码：略）女士自2017年05月15日在我公司从事培训职位，因客观条件变化，张萍岗位将不存在，经公司提前一个月通知且张萍未提出异议，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1月7日起解除。现因张萍原因延迟于2019年2月18日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本证明亦延迟出具。”张萍不接受该《离职证明》，于当日18时20分再次报警，被告知通过申请仲裁解决。2019年3月14日，张萍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及未公司支付2018年终奖20,400元、2018年6月1日至11月25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3,724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200元。2019年4月25日仲裁庭审中，及未公司当庭提供《来沪人员招退工登记情况》一份，用以证明及未公司已为张萍办理离职退工手续。2019年5月6日，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1011号仲裁裁决，该裁决认定，及未公司于2019年1月7日以张萍的岗位撤销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应依法支付赔偿金，遂裁决：一、及未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萍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200元；二、对张萍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未提起诉讼，该仲裁裁决生效并已履行完毕。2019年8月2日，张萍至及未公司领取离职证明，以“离职证明为何要我签字”、“离职证明落款日期不对”为由未予领取。及未公司于当日出具《关于与张萍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内容为：“张萍（身份证号码：略）先生/女士自2017年05月15日至2019年01月07日在我公司从事培训职位，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01月07日解除。现已办妥全部离职手续，特此证明！”左下方有“本人确认：”字样，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2019年8月27日，张萍收到及未公司快递送达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的《关于与张萍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与2019年8月2日出具的内容一致，左下方少了“本人确认：”字样。2019年8月29日，张萍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及未公司支付2019年1月23日至8月27日延误退工损失114,996.03元。2019年10月28日，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3034号仲裁裁决认为，及未公司应按失业保险金的有关规定予以赔偿，遂裁决：一、及未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萍2019年1月23日至2月17日期间延误退工的经济损失1,588.33元；二、对张萍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张萍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为本案。上述事实，除有双方当事人一致的陈述证明外，另有张萍提供的《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2019年2月18日视频光盘、短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关于与张萍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照片打印件，以及及未公司提供的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1011号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离职证明》照片打印件、《离职交接表》照片打印件、《来沪人员招退工登记情况》、2019年8月27日送达的《关于与张萍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及快递面单和物流记录截屏打印件、网上招退工手续截屏打印件、企业微信截屏打印件、2019年1月7日邮件打印件等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及未公司为张萍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1月止，及未公司已为张萍办理了社会保险关系转出手续。关于为何办理退工登记手续时，将工作结束日期登记为2019年1月16日，及未公司表示：张萍工作至2019年1月7日，故本公司为其缴纳了2019年1月的社会保险费，之后正值春节，遂在2019年2月15日才办理了退工和退社保的手续，由于工作结束日期最多只能往前逆推一个月，故只能将其登记为2019年1月16日。由此可见，本公司已于2019年2月15日为张萍办妥了退工手续，不可能存在新用人单位无法为张萍办理招工、缴社保等入职手续的情况。一审庭审中，关于持2019年2月18日的《离职证明》是否能理入职新用人单位，张萍表示：自己未询问过新用人单位，从常理而言，这样的《离职证明》肯定是办理不了的。且该《离职证明》本人也未拿到，因为无法接受。一审庭审中，张萍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年2月20日，地址为XX＠j，地址为XX＠jw-jd送给张萍的电子邮件及附件打印件，相关内容为：通知张萍于2019年2月21日报到，入职客户关系经理，每月薪资“税前合计13,400～16,215”元，报到携带“前任工作离职证明原件及复印件”。通知落款处写有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名称。2.2019年2月21日，Z公司出具给张萍的答复函，相关内容为：因张萍迟迟未能提供离职证明，故Z公司无法办理入职手续。3.2019年7月30日，“宣某”（邮箱地址为XX＠qq.com）发送给张萍的电子邮件及附件打印件，相关内容为：通知张萍于2019年8月1日报到，入职英语学科高级教师，月薪15,000元（税前），入职当天提供离职证明，否则有权解除聘用关系。通知落款处写有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名称。4.2017年5月12日，及未公司发送给张萍的电子邮件打印件，相关内容为：报到材料包含“离职证明&退工单”。张萍当庭演示了上述证据的原件，表示：上述证据证明张萍已收到新公司的录用通知，通知载明劳动合同必备的薪资、岗位及福利等主要内容。因及未公司未提供离职证明导致张萍无法办理入职手续，给张萍造成了实际损失，且及未公司明知入职应当提供离职证明，主观上存在故意，故意行为与张萍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理应按照月工资标准16,215元赔偿损失。及未公司对证据1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及未公司最早已于2019年2月18日开具了离职证明，是张萍自己未领取。离职证明并非入职的必备条件。16,215元/月是税前最高工资，张萍能否通过试用期、能否获得全部津贴均不确定。及未公司对证据2表示：真实性有异议，答复函即使真实，也是案外人第三方Z公司出具的。Z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发送录用邮件，称报到日期是2019年2月21日，而答复函就于2019年2月21日当日开具，故不存在答复函所述迟迟未能提供离职证明的情况，及未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已出具离职证明，是张萍不愿领取。及未公司对证据3表示：真实性有异议，及未公司已于2019年2月18日出具了离职证明，于2019年4月25日仲裁庭审时提供了相当于退工单的《来沪人员招退工登记情况》。及未公司对证据4表示：真实性无异议，及未公司办理入职手续时，离职证明、退工单择一即可，并非没有离职证明就不予录用。关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采证如下:关于张萍所提供的证据1Z公司发送的邮件及附件，由于及未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张萍提供的证据2Z公司出具的答复函，张萍已提供原件，及未公司虽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张萍提供的证据3“宣某”发送给张萍的电子邮件及附件打印件，张萍虽演示了原件，但从发件人的名称和邮箱地址无法认定系案外用人单位发送，故在及未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张萍提供的证据4，由于系及未公司在录用张萍时发送的电子邮件，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张萍主张及未公司延误退工的具体行为系延误开具离职证明，张萍为证明自己因此遭受经济损失而提供了Z公司通知于2019年2月21日报到的邮件和不予录用的答复函。但现有证据表明，及未公司在解除与张萍劳动关系当天，已通过邮件形式向张萍发送解约通知，详述了自己解除与张萍劳动关系的理由，明确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日期。之后，及未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为张萍办理了网上退工登记手续，于同月18日向张萍开具《离职证明》，张萍以该证明内容不属实，自己无法接受为由，不予领取，并在本案中主张从常理而言，这样的《离职证明》肯定是办理不了新单位入职手续，对此主张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纳。综上，张萍要求及未公司按每月16,215元标准，支付2019年1月23日至8月27日期间的被延误退工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仲裁裁决及未公司按失业救济金标准支付张萍2019年1月23日至2月17日期间被延误退工的经济损失,及未公司对此未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应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二○年五月七日作出判决：上海及未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萍2019年1月23日至2月17日期间的延误退工损失1,588.3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张萍提交了上海C有限公司发送给其的邮件截图及附件，旨在证明对于外来务工人员，在没有劳动手册的情况下，在入职新公司时需要提供上一家用人单位的离职证明才能够正常办理入职手续。及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邮箱的发件人不能看出具体的公司名称，即便属实，也不能说明员工入职必须提供离职证明，这只是其中一家公司的要求。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张萍当庭就上述邮件及附件进行了演示，且及未公司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萍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及未公司则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较焦点在于及未公司应否支付张萍2019年1月23日至同年8月27日的延误退工经济损失114,996.03元。其一，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7日解除，而及未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方首次向张萍开具离职证明，确属延误开具。从该离职证明的内容来看，并不涉及对张萍的负面评价，客观上并不影响其入职新用人单位，但张萍却以该离职证明内容不属实，自己无法接受为由，不予领取，故张萍最终于2019年8月27日才收到离职证明的原因不全在及未公司。其二，张萍主张及未公司未及时提供离职证明的行为导致其未能再就业，造成了相应的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及未公司向张萍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已经明确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及未公司亦已经为张萍办理了网上退工手续，而二审中，被问及在入职新用人单位时是否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其于上家用人单位离职的相关证明材料，张萍表示其手里没有《离职证明》，并未提供其他材料。另一方面，及未公司已经为张萍办理了网上退工登记手续及社保转出手续，故对张萍之后申领失业救济金及后续至新用人单位办理招工手续已无实质障碍。结合上述，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张萍所主张的经济损失与及未公司延误开具离职证明行为存在当然的因果关系。据此，张萍主张及未公司应支付其延误退工的经济损失114,996.03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仲裁裁决及未公司按失业救济金标准支付张萍2019年1月23日至2月17日期间被延误退工的经济损失，及未公司对此未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