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92民初2624号 原告：济南艾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PDT5D3E），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东城逸家逸雅园**1-1-902-1。 法定代表人：李松，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山东龙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晓明，男，198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卿，黑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艾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家公司”）与被告张晓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艾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王玉龙、被告张晓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晓明支付艾家公司超付劳务费591564元（1041150元－975352元×50%＋38090元）、违约金63650元〔（675000元＋598000元）×5%〕、诉讼保全保险费994.52元、律师费6000元、利息3494.28元(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2020年9月2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合计662208.52元；2.判令张晓明支付以591564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艾家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13日和2020年5月20日与张晓明签订《万科威高翡翠公园38#、39#、43#楼外墙保温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万科威高翡翠公园45#、47#楼外墙保温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各一份，约定张晓明承包万科威高翡翠公园38#、39#、43#、45#、47#楼外墙保温工程的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张晓明管理出现问题，自愿撤出上述项目施工。2020年7月27日，张晓明向艾家公司出具一份《工程量确认单及承诺书》，确认张晓明累计施工劳务费为975352元。根据上述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张晓明在施工期间因自身管理不善导致项目停工，应当向艾家公司支付违约金，并且艾家公司按照成活面积的50%结算劳务费。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及《工程量确认单及承诺书》，艾家公司应付全部劳务费为975352元，但是截至2020年7月27日，艾家公司已经累计支付张晓明劳务费1041150元。另外，根据合同约定吊篮租赁费38090元应由张晓明负担，但张晓明并未支付，艾家公司有权自张晓明劳务费中代扣代付。艾家公司已经超付张晓明591564元，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诉讼请求。 张晓明辩称,1.张晓明与艾家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在建筑施工过程中，作为工程劳务分包的主体，均应该是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而张晓明不具有相应资质资格，因主体不合格，所以合同是无效的；另外，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而不是简单的劳务合同纠纷。2.张晓明是作为实际承担劳务的民工代表签署的合同，劳务也是由全体民工共同完成，收益由民工享有，在该劳务过程中的权利义务主体并不仅仅是张晓明，更有其所代表的全体民工，艾家公司要求张晓明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道理。3.艾家公司的劳务费是向民工支付的，艾家公司所谓的超付，也应向支付工资报酬时对应的民工主张，现在艾家公司没有向张晓明本人支付任何费用，其请求张晓明支付超付劳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艾家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艾家公司是于2019年3月26日成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建筑施工企业，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等；张晓明无建筑工程劳务分包资质。2020年初，艾家公司承包了万科威高翡翠公园工程的施工。2020年4月13日、5月20日，艾家公司与张晓明分别签订一份《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张晓明施工队对万科威高翡翠公园38、39、43、45、47号楼外墙保温工程进行劳务施工，工程量约28000㎡（最终面积按实结算）；工期自2020年4月14日至2020年7月20日；张晓明施工队包清工，全部主材由艾家公司提供；38、39、43号楼及45号楼、47号楼人工费单价中岩棉板体系保温综合单价分别为45元/㎡、46元/㎡、47元/㎡（均含机械费4元/㎡），机械费由张晓明施工队自付，如支付80%工程款时吊篮机械费还未支付，艾家公司有权代扣代付。劳务施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晓明带领工人进行了施工。自2020年5月至2020年7月27日，艾家公司共计向张晓明支付工程款1041150元。2020年7月27日，艾家公司与张晓明经协商达成一致，张晓明施工队退出上述工程施工，张晓明并向艾家公司出具一份《工程量确认单及承诺书》，张晓明确认并承诺：张晓明施工的万科威高翡翠公园38、39、43、45、47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全部工程款为975352元，艾家公司已全部结清；因张晓明施工队管理出现问题，施工队自愿撤场；农民工工资已全部完善并结清，与艾家公司等解除所有关系，出现问题由张晓明承担。随后，张晓明施工队撤出施工现场，将工程整体交由艾家公司接收，并已通过艾家公司验收。另查明，经张晓明确认的施工用电动吊篮租金共计38090元，艾家公司、张晓明均未支付。2020年9月27日，艾家公司诉来本院，请求处理。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晓明主张2020年7月20日艾家公司支付的31800元不是涉案工程的劳务报酬，而是其他劳务项目的费用。艾家公司对张晓明的主张不认可，称该劳务费用已经包含在张晓明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中。张晓明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 上述事实，有《万科威高翡翠公园38、39、43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万科威高翡翠公园45、47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张晓明签字确认的《租赁业务结算单》、张晓明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劳务工资确认单、张晓明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及承诺书》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艾家公司与张晓明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二、2.艾家公司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根据法律规定，劳务合同是指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的期限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指承包人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由第三方施工并与其签订承包合同项下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艾家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外墙保温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张晓明，双方并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的“乙方”虽署名为“张晓明施工队”，但该施工队并未办理经营登记手续，且与艾家公司之间的合同事务均以张晓明身份完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艾家公司与张晓明系上述劳务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双方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张晓明关于其只是作为提供劳务的民工代表签署的合同，应由全体民工共同承担合同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根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艾家公司与张晓明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符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变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晓明无建筑工程劳务分包资质，艾家公司与张晓明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张晓明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艾家公司，艾家公司应按双方约定计付张晓明工程价款。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晓明施工的全部工程款为975352元，艾家公司已共计向张晓明支付工程款1041150元，艾家公司长付65798元，张晓明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艾家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依法支持。张晓明主张艾家公司支付的其中31800元工程款与涉案工程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认定。2.艾家公司与张晓明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艾家公司要求张晓明支付违约金、诉讼保全保险费、律师代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艾家公司要求张晓明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合同中其他部分的效力。”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机械费由张晓明负担，并且在双方确认及艾家公司已支付给张晓明的工程款中已包含机械费用，因此双方关于机械费负担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因艾家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张晓明，并未按约定行使代扣的权力，且艾家公司也并未将该部分设备租赁费支付给出租方，张晓明尚未构成不当得利，艾家公司要求张晓明返还38090元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艾家公司可在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济南艾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张晓明签订的二份《劳务施工合同》无效； 二、张晓明返还济南艾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65798元； 三、张晓明以65798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济南艾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利息； 四、驳回济南艾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于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66元减半收取5233元、诉讼保全费3853元，合计9068元，由济南艾家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168元、张晓明负担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东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