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马沙利奥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长岸路**恒丰花园********。 法定代表人：王崇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娥，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炜锟，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安对外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宁路**** 法定代表人：孔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肇运，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福云，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吉方锆钛材料应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沪南路**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林钢。 上诉人厦门马沙利奥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下称马沙利奥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申安对外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申安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吉方锆钛材料应用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吉方公司）港口货物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9）闽72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沙利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马沙利奥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诉讼保险费用由申安公司和吉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货物存放区域为保税物流园区，属于海关特殊监管区域，园区内货物依法不设存储期限。案涉《代理报关、仓储协议书》也未明确约定仓储期限，马沙利奥公司依法有权随时要求存货人提取货物。原审法院认定马沙利奥公司未尽减损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案涉货物处于海关特殊监管之下，马沙利奥拍卖或者变卖货物无法律依据。三、申安公司为货物所有权人，其负有安排货物流向且通知马沙利奥公司的合同义务。除仓储法律关系外，案涉协议书也明确了代理关系。受托人应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未经申安公司明确指示，马沙利奥公司拍卖变卖货物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四、支付仓储费是申安公司应履行的义务，而非违约的损失。马沙利奥公司享有收取仓储费的权利，而不负减损义务。相反，马沙利奥公司已采取上门催促、发送律师函等多种方式催告申安公司和吉方公司提货，故马沙利奥公司不但没有减损义务，还有权依法加收仓储费。 申安公司答辩称：一、申安公司与马沙利奥公司签署的两份《代理报关、仓储协议书》均明确了仓储合同期限，协议于2017年8月25日到期。二、马沙利奥公司可以、也能够对案涉货品进行相应的拍卖或变卖，却怠于行使，对代理、仓储协议到期后未尽到告知、催告义务，以致扩大了本案纠纷所涉损失。 申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案涉仓储费用均由马沙利奥公司与吉方公司结算，申安公司从未支付过仓储费，马沙利奥公司称不知晓申安公司系代理人的陈述与事实存在严重偏差；2015年8月25日的《代理仓储、仓储协议书》中约定仓储费用均由最终收货人吉方公司与马沙利奥公司结算，但一审法院认为此项约定不足以认定马沙利奥公司在签订协议时知道申安公司是代理人。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申安公司已向马沙利奥公司披露申安公司与吉方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案涉二份《代理报关、仓储协议书》履约过程中，一直由吉方公司向马沙利奥公司支付仓储费，马沙利奥公司也直接开具了抬头为吉方公司关联的吉坤公司的专用发票，而未与申安公司进行任何确认。马沙利奥一直跟吉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钢进行接洽，而由申安公司的名义签署仓储协议，系“垫资代理进口”的贸易模式中，为了便于吉方公司办理海关报批手续。 马沙利奥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申安公司应当承担仓储费支付义务及逾期付款责任。二、申安公司主张马沙利奥公司对其与吉方公司代理关系知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申安公司以其与吉方公司之间内部代理关系抗辩其不承担支付仓储费的责任，不能成立。 吉方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马沙利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其支付仓储费1,887,629.28元；二、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其支付仓储费逾期付款利息161,564元；三、确认其对申安公司委托的案涉仓储物享有留置权，有权以仓储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仓储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四、本案的诉讼费23,194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诉讼保险费4,610.68元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沙利奥公司原名为厦门市金远东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变更为现名。申安公司原名上海申安对外经济贸易公司，于2014年9月3日变更为现名。 2013年3月8日，申安公司与吉方公司签订一份《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协议就吉方公司委托申安公司代理进口事宜作了约定。协议主要内容有：吉方公司委托申安公司进口货物为锆英砂/粉、金红石等；申安公司代理吉方公司对外签约、对外开证、进口报关、商检、对外议付等；吉方公司凭申安公司出具的提货单到指定仓库提货，运输等费用由吉方公司承担；在进口合同执行中发生的关税，增值税以及报关、商检、银行、保险、港务、港监、卫生检疫、动植物检疫等一切费用均由吉方公司承担；协议有效期从2013年3月8日起至2014年3月8日止。 2013年12月31日，申安公司作为甲方，马沙利奥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代理报关、仓储协议书》，双方就甲方在国内任一港口集装箱进口矿砂类货物，委托乙方办理码头作业、报关、报检、仓储、运输等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协议书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货物在乙方仓库存储期间，应置于乙方的完全掌控之下，且乙方应确保货物妥善存储、仓储，将货物与其他货物分隔并始终不允许与其他货物混放，防止混票；乙方应按照入库通知单上进仓编号分别摆放货物和进行货物记录；货物应置于内仓，并有垫板及垫木；货物在仓库摆放应按照货物品种、规格、克重、卷宽及相应的唛头区分放置；所有费用均由乙方与甲方指定收货方结算，另有约定除外；协议还约定，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至2014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无异议，合同自动顺延一年。 2013年12月28日和2014年1月11日，申安公司两次进口锆英砂中矿，提单号分别为APAPLU80XXXX和APAPLU80XXXX，货物重量分别为645.55吨和655.85吨。上述货物于2014年1月存储在马沙利奥公司仓库内。货物入仓后，申安公司指定吉方公司与马沙利奥公司结算仓储费用。马沙利奥公司按照0.8元/吨/天的仓储费计价标准按月开具仓储费发票给吉方公司，吉方公司按照发票金额支付仓储费。吉方公司按照前述标准支付了2014年的仓储费。合同到期后，双方未提异议，合同自动顺延一年。吉方公司继续按照上述仓储费计价标准支付了2015年1月、2月、4月、5月、6月、7月的仓储费。2015年8月25日，申安公司与马沙利奥公司又续签了《代理报关、仓储协议书》（下称《仓储协议》），合同内容与原合同基本一致，关于结算时间约定改为：所有清关仓储费用均由乙方与最终收货人“上海吉方锆钛材料应用技术有限公司”结算，另有约定除外；协议有效期至2016年8月25日，到期后双方无异议，合同自动顺延一年。自2015年8月，吉方公司未再支付仓储费，货物至今仍存放在马沙利奥公司仓库内。 2019年12月24日，马沙利奥公司分别向申安公司、吉方公司寄送了律师函。马沙利奥公司在给申安公司的律师函中，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要求申安公司向马沙利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要求申安公司接到律师函后5日内，向马沙利奥公司支付至2019年12月24日仓储费1,855,354.54元，并自行或指定收货人办理提货清关手续。马沙利奥公司在给吉方公司的律师函中，根据《仓储协议》约定，要求吉方公司在接到律师函后5日内，与申安公司共同向马沙利奥公司支付至2019年12月24日的仓储费1,855,354.54元，并与申安公司共同办理提货及清关手续。 2020年2月12日，马沙利奥公司向二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扣押、冻结申安公司、吉方公司财产，并提供了大家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2月13日，二审法院依据马沙利奥公司的申请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申安公司、吉方公司名下价值2,049,193.28元的财产。马沙利奥公司为此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支付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4,610.68元。 一审法院认为，马沙利奥公司与申安公司签订的《代理报关、仓储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马沙利奥公司与申安公司和吉方公司的法律关系，申安公司和吉方公司对案涉仓储费是否具有支付义务；2、案涉仓储费的计价标准和金额；3、逾期付款利息的确定；4、案涉仓储费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5、马沙利奥公司对仓储货物是否享有留置权。 一、关于马沙利奥公司与申安公司和吉方公司的法律关系，申安公司和吉方公司对案涉仓储费是否具有支付义务申安公司主张马沙利奥公司在续签协议书时知道其是吉方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并认为马沙利奥公司已选择吉方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马沙利奥公司不得更改，申安公司不再承担责任。庭审中，马沙利奥公司表示在签订协议书时并不知道申安公司是吉方公司的代理人，即便申安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进行了披露，马沙利奥公司仍可以选择要求申安公司承担责任。《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申安公司与马沙利奥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了《代理报关、仓储协议书》，申安公司据此将其进口货物存储在马沙利奥公司仓库内。在该份协议书中，申安公司并未向马沙利奥公司表明其是吉方公司的代理人身份。在申安公司与马沙利奥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续签的《代理报关、仓储协议书》中，虽然申安公司指定所有清关仓储费用均由马沙利奥公司与最终收货人吉方公司结算，但协议书中也没有表明申安公司是吉方公司的代理人。从两份协议书的签订过程及内容看，可以认定申安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马沙利奥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但不足以认定马沙利奥公司在签订协议时知道申安公司是吉方公司的代理人。在案涉协议的履行过程以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无证据表明马沙利奥公司选择吉方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相反，马沙利奥公司在2019年12月发给申安公司的律师函中，明确主张申安公司指定收货人未与马沙利奥公司结算并支付仓储费用，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申安公司应向马沙利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申安公司主张马沙利奥公司已选择吉方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马沙利奥公司提出的即便申安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进行了披露，马沙利奥公司仍可以选择要求申安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符合《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所涉协议书是申安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马沙利奥公司签订，申安公司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协议约定了由第三人吉方公司履行债务，吉方公司未依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申安公司应对马沙利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吉方公司作为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第三人不对马沙利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二、案涉仓储费计价标准和金额 《代理报关、仓储协议书》对仓储费的计价标准未作约定，申安公司、吉方公司对马沙利奥公司主张的计价标准不予认可。案涉货物存放在仓库后，马沙利奥公司按月开票将仓储费金额告知吉方公司，吉方公司根据开票金额支付仓储费，仓储费的金额均是马沙利奥公司按照0.8元/吨/天的标准计算得出。吉方公司已支付2014年全部和2015年部分仓储费，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吉方公司都照单支付，从未提出异议，吉方公司辩称不知道支付仓储费的标准是0.8元/吨/天，不符合常理。上述事实表明马沙利奥公司与吉方公司之间已就仓储费的标准达成一致，双方同意按照0.8元/吨/天的标准计算仓储费。吉方公司还辩称曾要求马沙利奥公司将货物存放在露天堆场，但马沙利奥公司自行将货物存放在仓库内存储，造成费用大幅提高。根据协议书约定，货物应置于内仓。吉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将货物存放在露天堆场，所以，吉方公司前述抗辩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申安公司指定吉方公司与马沙利奥公司结算仓储费用，吉方公司与马沙利奥公司达成的仓储费计价标准，对申安公司具有约束力。 《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三条规定，储存期间届满，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不提取仓储物的，仓储人可以催告其在合理期限内提取，逾期不提取的，仓储人可以提存仓储物。《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标的物不适于提存或者提存费用过高的，债务人依法可以拍卖或者变卖标的物，提存所得的价款。案涉仓储协议自动顺延1年，至2017年8月25日到期。仓储协议到期后，吉方公司和申安公司未提取货物，亦未支付拖欠的仓储费，构成违约。在对方违约的情况下，马沙利奥公司亦负有减损义务。马沙利奥公司应催告对方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取货物，逾期不提取，可以提存货物。鉴于提存本案货物仍会产生过高仓储费用，马沙利奥公司可以依法拍卖或变卖货物，提存所得价款。但马沙利奥公司在仓储合同到期后未采取任何减损措施，履行减损义务，任由货物长期存放在仓库，不断产生仓储费用。对因马沙利奥公司未尽到减损义务而扩大的损失，马沙利奥公司无权要求赔偿。但仓储协议到期后，马沙利奥公司催告申安公司、吉方公司所需时间、申安公司、吉方公司提货所需合理时间、马沙利奥公司处理货物所需时间所产生的损失，马沙利奥公司有权要求赔偿。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上述时间分别为10天、20天、30天，共计60天。即合同到期后60天内的仓储费损失，马沙利奥公司有权要求赔偿。当事人对合同到期后的仓储费计价标准未作约定，本院认为仍按0.8元/吨/天为宜。 综上，申安公司应向马沙利奥公司支付拖欠的至仓储合同到期之日的仓储费，并赔偿马沙利奥公司仓储协议到期之后60天的仓储费损失。 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 案涉仓储协议对仓储费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从查明的仓储费支付情况看，马沙利奥公司按月计算仓储费并开票给吉方公司，吉方公司则是依照开票金额不定期支付。由此可见，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当事人也没有就仓储费支付时间作出约定。《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仓储合同的有关规定。《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在领取仓储物的同时支付。据此，申安公司应在领取仓储货物时支付仓储费。《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二条规定，储存期间届满，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应当凭仓单提取仓储物。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逾期提取的，应当加收仓储费；提前提取的，不减收仓储费。本案仓储合同至2017年8月25日到期，申安公司应于到期日提取仓储货物，并支付仓储费。申安公司未支付仓储合同期内产生的仓储费，应自2017年8月2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仓储合同到期后，一审法院确定的申安公司应赔偿马沙利奥公司60天的仓储费损失，应自2017年11月26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四、关于马沙利奥公司仓储费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前已述及，案涉仓储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在前述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审核中，本院已确定了仓储合同期内的仓储费和仓储合同到期后的仓储费的履行期限，诉讼时效应自上述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即仓储合同内的仓储费请求权诉讼时效自2017年8月26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届满；仓储合同到期后60天的仓储费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自2017年11月26日开始计算，到2020年11月25日届满。马沙利奥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向申安公司发送律师函主张债权，诉讼时效中断。马沙利奥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起诉，其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五、关于马沙利奥公司对仓储物的留置权 《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仓储合同的有关规定。《合同法》第三百八十条规定，寄存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仓储费以及其他费用的，仓储人对仓储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申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仓储费，马沙利奥公司对案涉仓储物享有留置权，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此外，在诉讼过程中，马沙利奥公司为避免将来判决难以执行而申请财产保全，其支出的保全担保费用与申安公司的违约行为缺乏直接因果关系，该项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申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沙利奥公司支付2017年8月25日之前的仓储费818,320.32元，并支付该款项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26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申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沙利奥公司支付2017年8月25日之后的仓储费62,467.2元，并支付该款项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2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马沙利奥公司就上述一、二债权对案涉仓储货物享有留置权，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马沙利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9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马沙利奥公司负担16,914元，申安公司负担11,28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马沙利奥公司对案涉仓储费用有否减损的义务，客观上能否履行该义务。二、申安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合同的违约责任。 关于马沙利奥公司对案涉仓储费用有否减损的义务，客观上能否履行该义务。经查，本案系仓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三条规定，储存期间届满，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不提取仓储物的，仓储人可以催告其在合理期限内提取，逾期不提取的，仓储人可以提存仓储物。《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标的物不适于提存或者提存费用过高的，债务人依法可以拍卖或者变卖标的物，提存所得的价款。马沙利奥公司作为仓储人，负有防止损失的义务。存货人逾期未提货固然错误，但这并非仓储人免负一切义务的事由。马沙利奥公司上诉称要求其拍卖变卖货物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其不负合同减损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马沙利奥公司主张其客观上无法处分案涉货物，无法尽到减损义务，申安公司辩称在提货人逾期收货的情况下，马沙利奥公司可以将货物提存以减少仓储费用的损失。马沙利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曾要求申安公司或吉方公司办理清关提货手续，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曾经向海关申请拍卖案涉货物的证据，可以认定马沙利奥公司怠于履行合同减损义务。综上，马沙利奥公司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马沙利奥公司关于其客观上无法尽到减损义务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申安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合同的违约责任。经查，案涉仓储合同的相对方系申安公司和马沙利奥公司，双方约定由第三人吉方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吉方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其只负担向债权人履行义务，不承担合同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规定，第三人不履行的，由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吉方公司不履行仓储合同付款义务，应由债务人申安公司向马沙利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马沙利奥公司是否知晓申安公司与吉方公司的代理关系，不影响马沙利奥公司向仓储合同相对方申安公司主张权利。因此申安公司关于其已经向马沙利奥公司披露其与吉方公司代理关系，案涉仓储费用应由吉方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 综上，马沙利奥公司、申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194元，由上诉人厦门马沙利奥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1,914元，由上诉人上海申安对外经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谢德森 审 判 员  陈顺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郭韶旻 书 记 员  周心烛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