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初11号 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 法定代表人：仵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长水，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喜，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 法定代表人：郗九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洁，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富能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门钢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7月22日我院作出（2019）陕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后龙门钢铁公司提起上诉，2020年1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1864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我院重审。我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富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长水、肖新喜，龙门钢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朱小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富能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龙门钢铁公司向原告华富能源公司支付2007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29日十三年取暖用低温低压蒸汽费，共计3134万元（每年200万元，含税）。2.被告龙门钢铁公司向原告华富能源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2020年5月29日的电费，共计44181.95万元。以上二项共计47315.95万元（含税价）。3.被告龙门钢铁公司向原告华富能源公司按照年息18%支付欠款利息及各种损失，共计11625.25万元。4.2020年5月29日之后龙门钢铁公司所使用华富能源公司的电及取暖用低温低压蒸汽费，在龙门钢铁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新的价格确认之前，由龙门钢铁公司最低按2007年双方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书》上所约定的价格，以龙门钢铁公司实际使用量向华富能源公司支付电费及蒸汽费。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龙门钢铁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4年10月8日，陕西龙门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门钢铁集团公司）与陕西兴龙热电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华富能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龙门钢铁公司同意由华富能源公司将其在生产过程中放散的煤气全部回收利用发电，所发电全部供应龙门钢铁集团公司。因龙门钢铁集团公司提出第一个11年合作期内不能变价的请求，2007年龙门钢铁集团公司出资成立龙门钢铁公司后，华富能源公司即与龙门钢铁公司签订《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龙门钢铁公司按照每度电0.25元向华富能源公司支付电费、每年支付200万元（不含税）的蒸汽费。华富能源公司一直守约全面履行义务，龙门钢铁公司将华富能源公司供应的全部电用于生产，将供应的低温低压蒸汽用于取暖。但龙门钢铁公司一直未向华富能源公司支付每年200万元（不含税，共计十三年）的供暖用低温低压蒸汽应付费共计3134万元。同时，2018年4月至今，龙门钢铁公司长达一年多不结算电费、不付款，拖欠对华富能源公司的应付电费44181.95万元，龙门钢铁公司构成违约，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请求判令由龙门钢铁公司支付拖欠的取暖用低温低压蒸汽费、电费以及欠款的利息及各种损失。 龙门钢铁公司辩称：承认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实、合同履行的事实，也认可双方至今仍然存在供气供电的事实，但对于应否支付电费、蒸汽费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一、龙门钢铁公司主张的电费单价缺乏依据、金额计算错误。（一）、华富能源公司历史上一直与龙门钢铁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曾同为龙门钢铁集团公司的子公司，且基于华富二期项目的前期投入考虑，2007年双方约定的合同电费在定价时就远高于市场价格。在合同期内，龙门钢铁公司基于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目的，就多次提出要求降低电费价格。2014年10月，中央第七巡视组巡视陕西、2016年9月省委第八巡视组巡视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答辩人为其三级子企业）时，就明确指出双方在煤气、电价等项目的结算有失公允，要求理顺双方关联关系，依照市场价格进行结算。因此，合同期满以后，华富能源公司供应给龙门钢铁公司的电不能再依据原合同单价计算。（二）、华富能源公司与龙门钢铁公司之间的《经营合作协议书》已经到期，华富能源公司仍然主张按照协议约定单价计算电费没有合同依据。且华富能源公司也同意就结算价格进行协商，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华富能源公司仍按《经营合作协议书》价格主张电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华富能源公司主张按0.25元/度的单价计算电费明显过高，显失公平，不应予以支持。涉案《经营合作协议书》到期后，龙门钢铁公司已经于2018年4月着手新建高温超高压发电机组，该机组大大降低了运行成本且提高运行效率。根据龙门钢铁公司新机组的经济效益分析、测算，新发电机组的发电成本每度电为0.12元，远低于华富能源公司提出的0.25元，如果按照此价格计算，龙门钢铁公司将存在巨大的国有资产流失。（四）、龙门钢铁公司已代华富能源公司向渭南供电局支付的并网电费30999779.7元，应当予以抵扣。（五、）2018年5月1日电费增值税率从17%下调至16%，华富能源公司的电费单价也应当按照调整后的税率予以酌减，其仍按17%计算，则计算的税额多出147.57万元。（六）、双方在2019年已经达成新的合作模式，应当按照新的合作模式来重新确定煤气和电费的价格。二、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低温低压蒸汽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经营合作协议书》关于蒸汽费的约定已经变更，200万元/年的蒸汽费不再执行。《经营合作协议书》仅约定蒸汽价为200万元/年，并无区分低温低压蒸汽和中温中压蒸汽，2009年3月2日双方签订了《中温中压蒸汽供应协议书》，约定中温中压蒸汽价为36元/吨，后双方据此协议履行。因此双方已经对原《经营合作协议书》有关蒸汽的约定进行了变更，《经营合作协议书》中200万元/年的蒸汽费不再执行，应当按照《中温中压蒸汽供应协议书》结算。（二）、经营合作期内双方在对电费、水费、土地租赁费等费用结算时，华富能源公司从未对低温低压蒸汽费进行结算或提出主张，说明其认可双方对蒸汽费的约定已经变更。且2014年9月24日华富能源公司在向龙门钢铁公司提供的2014-2015年利润预测中，也未将低温低压蒸汽费计入销售收入和销售利润中，进一步证明了华富能源公司同意且事实上也认可按中温中压结算蒸汽费后，低温低压蒸汽费不结算的事实。且鉴于双方的关联关系和友好合作，龙门钢铁公司也一直未向华富能源公司收取废水处理费用及厂区绿化量化等费用。（三）、华富能源公司关于低温低压蒸汽费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经营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华富能源公司从未向龙门钢铁公司主张过低温低压蒸汽费，其2007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前的低温低压蒸汽费的诉讼时效已过。三、龙门钢铁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支付华富能源公司任何利息及损失，且华富能源公司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及损失，远远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超出了合理的损失计算标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华富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龙门钢铁公司反诉请求为：要求华富能源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29日期间的发电煤气费276526674.8元。事实和理由：龙门钢铁公司在原审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华富能源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煤气费642700278.7元。该金额系龙门钢铁公司在此期间向华富能源公司输送全部煤气的总额，而未根据煤气用途对发电用煤气及蒸汽用煤气加以区分。鉴于双方签订的《中温中压蒸汽供应协议书》对原《合作经营协议书》中蒸汽事宜另做约定，蒸汽用煤气的价值由《中温中压蒸汽供应协议书》约束，故龙门钢铁公司反诉请求的煤气费应只包括发电用煤气。经测算，该期间龙门钢铁公司向华富能源公司输送的发电用煤气总量为3500215680.66Nm3,龙门钢铁公司主张的煤气单价为0.1元/m3(不含税）。因此，龙门钢铁公司将该项反诉请求变更为：华富能源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发电用煤气费385023724.9元。 鉴于华富能源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将电费主张计算至2020年5月29日，龙门钢铁公司亦将煤气费计算至2020年5月29日。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29日期间发电用煤气总量为7516882498Nm3,发电用煤气费共计为826857074.8元。另，在本案电费和煤气费均按照市场价计算的情况下，按照陕西省XX委公布的电度电价测算，市场电价为0.5614元/度（含税）,煤气市场价为0.1元/m3(不含税）。如果按照上述市场价计算，电费总额为99214.99万元，发电用煤气费总额为826857074.8元。由于本案华富能源公司诉请仅主张了市场电价总额的一部分（两次诉请的电费22256.8万元+21925.15万元=44181.95万元）,比市场价电费总额减少了550330400元（99214.99万元-44181.95万元=55033.04万元）。故龙门钢铁公司本次反诉的煤气费也暂冲减同等金额的煤气费，即反诉请求的煤气费金额为826857074.8元-550330400元=276526674.8元。上述煤气费，华富能源公司应当向龙门钢铁公司支付。 华富能源公司承认使用煤气的事实，对龙门钢铁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其针对龙门钢铁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一）、龙门钢铁公司的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合并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龙门钢铁公司主张煤气费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与本诉无牵连关系。华富能源公司的诉讼标的是电费与供暖用低温低压蒸汽费，而龙门钢铁公司所主张的是煤气费，两个诉讼标的无关联。（二）、龙门钢铁公司的反诉违反常理及双方合作目的。根据经营规律、交易常识及双方之间的合作事实状态，华富能源公司是利用龙门钢铁公司的排放废气回收利用后发电，龙门钢铁公司所主张的煤气费已经计入华富能源公司的价格成本，所以才以0.25元的低价供应给龙门钢铁公司。华富能源公司投入大量财力、人力、支付生产成本，缴纳税款，如果按照龙门钢铁公司的反诉主张，华富能源公司不但毫无收益，反而倒赔龙门钢铁公司款项。（三）、与龙门钢铁公司2019年重新就另一项目合作属实，但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两个项目系不同的技术、合作模式，不能按照2019年合作的模式来套用本案的煤气费。综上，请求驳回龙门钢铁公司的反诉。 华富能源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和辩称意见，就本诉与反诉共计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合作协议》《经营合作协议书》、XX号XX组开始运行时间表、《备忘录》，证明华富能源公司与龙门钢铁公司一直到现在都履行着2004年的《合作协议》，XX号XX组的价格协议远未到期，且在合同到期后2018年第一季度电费仍然是按照0.25元/度结算。第二组证据，大唐制药集团与龙门钢铁公司2005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会议纪要》《证人证言》，证明2005年大唐制药集团已经成为华富能源公司的股东，龙门钢铁公司承诺与华富能源公司合作的期限是设备使用的寿命期，且会议纪要也显示合作期限是长期合作，故根据以往合作经验，2018年之后仍应当按照0.25元/度结算电费价格。第三组证据，中温中压蒸汽设备开始运行时间的资料与《中温中压蒸汽供应协议书》，证明华富能源公司2009年才开始运行中温中压设备，并向龙门钢铁公司供应中温中压蒸汽，2007年《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蒸汽”，只能是取暖用的低温低压蒸汽，龙门钢铁公司主张两种“蒸汽”为同一蒸汽，没有事实依据。第四组证据，龙门钢铁公司欠账往来说明及对外融资借款合同，证明龙门钢铁公司自2018年至今不向华富能源公司支付电费，调整电费仅是恶意拖欠的借口，华富能源公司对外借贷资金承担了利息损失。证据五，电量确认单，证明龙门钢铁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继续履行2007年的经营合作协议，华富能源公司每月实际供应的电量，龙门钢铁公司应当支付拖欠的电费。 对于华富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龙门钢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合作协议》《经营合作协议书》《备忘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XX号XX组开始运行时间表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后应当重新计算价格，《备忘录》也没有对新的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对第二组证据大唐制药集团与龙门钢铁公司2005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证人证言》，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会议纪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会议纪要》规定了结算价格是一年一调整，并不是华富公司主张的一直按照0.25/度计算。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恰恰是证据三重新约定了蒸汽费按照《中温中压蒸汽供应协议书》计算，不再按照2007年《经营合作协议书》结算。对第四组证据结算对账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融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认可华富能源公司供应的电量，但是并不认可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单价。 龙门钢铁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和辩称意见，就本诉与反诉共计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一审证据。第一组，龙门钢铁公司工商档案信息截图、龙门钢铁集团公司官网截图、华富能源公司工商登记基本情况、《合作经营协议书》，证明双方历史上存在着关联关系，基于华富能源公司的前期投入和紧密关系，龙门钢铁公司同意在合同期内按照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向华富能源公司支付电费，但是合作关系已经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第二组，《关于交易价格意见的复函》《关于双方合作有关事项的回复函》《关于双方合作的意见》，证明龙门钢铁公司在合同期内多次发函要求电费价格回归市场，华富能源公司同意期满后按照市场价格另行调整结算价格。第三组，《关于与华富公司进一步深化双方合作的函》《关于尽快解决华富公司发票受理的函告的回函》《关于磋商陕西华富能源有限公司合作的邀请函》，证明双方合作已经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到期后未就新价格达成一致意见，龙门钢铁公司多次提出预结算并积极与华富能源公司协商新的价格，故龙门钢铁公司不应当支付利息和损失。第四组，《关于与华富公司深度合作经营的函》、93MW发电机组运行年收益计算表、龙门钢铁公司煤气综合利用发电工程投资估算即经济效益分析、龙门钢铁公司新建设备现场照片，证明龙门钢铁公司新建设备发电的成本仅为0.12元/度，华富能源公司仍按照0.25元/度主张电费明显过高，龙门钢铁公司已经自建发电设备，具备投产运营条件。第五组，往来对账凭证、付款凭证等，证明龙门钢铁公司向华富能源公司预付电费30999779.7元，龙门钢铁公司未违约。第六组，《中温中压蒸汽供应协议书》《会议纪要》《关于尽快解决华富能源公司发票受理的函告》，证明签订的《中温中压蒸汽供应协议书》已经对《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200万/年的蒸汽费不再执行，低温蒸汽费已经包含在龙门钢铁公司支付的蒸汽费里。第七组，华富能源公司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动力能源产、消计量数据月报表、龙门钢铁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动力能源供应合同》，证明华富能源公司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使用龙门钢铁公司煤气5843650309m³，煤气市场价格为0.1元/m³。第八组，《关于华富能源1#升压变事故报告及损失的报告》《关于华富能源3#机组联络开关柜短路事故报告及损失的报告》《关于3#机组联络开关柜事故损失的索赔函》、事故抢修现场照片，证明华富能源公司设备老化，频繁故障，影响生产，给龙门钢铁公司造成损失5217.12万元。第九组，《华龙耐材公司固定资产拆除补偿价值评估报告》《关于华龙公司整体搬迁相关补偿报告》往来函件，证明华富能源公司也要承担上述费用。 对于上述证据，华富能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电费并未超出市场价格。第二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确实有关于价格协商的过程，但是并未达成一致意见。XX组XX组证据不予认可，并不能说明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电费高于市场价格。证据五，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证据六，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中温中压蒸汽与低温低压蒸汽是两个概念，两种产品，双方签订的《中温中压蒸汽供应协议书》是有关中温中压蒸汽的结算条款，而低温低压蒸汽是依据《合作经营协议》来确定的，每年费用为200万元。对于第七组、第八组、XX组XX组的煤气用量予以认可，但是《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煤气为免费使用，对于其他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龙门钢铁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和事实与华富能源公司无关。 二、补充证据。第一组，《关于新建93WM煤气发现项目合作的备忘录》《关于新建93MW煤气发电项目工商注册事宜备忘录》《出资人协议》《陕西华富龙门新能源有限公司章程》《93MW煤气发电项目资产移交协议》，证明龙门钢铁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从2009年8月开始就新建93WM煤气发电项目开展合作，双方约定的煤气价格就是按照0.1元/立方结算，故《合作经营协议》到期后，华富能源公司亦应当按照0.1元/立方向龙门钢铁公司支付煤气款。第二组，《煤气供应协议》，证明同行业其他公司的合作模式煤气也是收费的。第三组，《陕西省物价局关于合理调整电价格结构有关事项的通知》、《公证书》、《关于陕西华富能源有限公司电价市场化计算的说明》，证明双方回归市场价以后，电费按照市场价0.5614元/度计算，煤气费按照市场价0.1/立方米计算，与双方新建的项目价格相一致，符合市场行情和普遍常理。第四组，《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煤气费计算表》《关于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蒸汽及发电煤气单耗计算说明》《华富新能源锅炉操作规程》《陕西华富能源有限公司电价与煤气费计算差价》，证明双方均回归市场价的前提下，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电费金额大于龙门钢铁公司主张的煤气费金额，不存在原一审所述“龙门钢铁公司实际排放的煤气价值比电价还要高”的情况。第五组，《关于陕西龙门钢铁有限公司税收政策风险评估和风险后续管理情况的意见》，证明经税务部门核实，龙门钢铁公司于2018年向华富能源公司供应的煤气具有价值，不应当认定为无偿。第六组，《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陕西电网电力价格的通知》，证明陕西省XX委对电价的定价为0.5102元/千瓦时，龙门钢铁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就新建的93WM发电项目亦约定的煤气按照0.1元/立方米计算，电费按照0.5102元/千瓦时结算，所以《合作经营协议》到期后，也应当按照市场价格来结算电费和煤气费。第七组，《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证明《合作经营协议》到期后电费增值税已经下降，必然导致电费成本降低，所以市场行情和税收等因素发生了变化。第八组，2018年4月—2020年5月煤气计量表，证明2018年4月—2020年5月龙门钢铁公司向华富能源公司供应煤气总量为11975197035Nm³，其中蒸汽用煤气总量为4458314537Nm³，发电用煤气量为7516882498Nm³。第九组证据，付款凭证、对账凭证，证明截止2020年5月29日，龙门钢铁公司已经预付华富能源公司电费9631.7万元，其中2018年4月-2019年5月预付并网费3501万元，2019年6月-2020年5月预付并网费2259万元，诉讼期间预付电费3871.7万元。 对于补充证据华富能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组证据为龙门钢铁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从2009年8月开始就新建煤气发电项目的合作，该合作使用的技术、设备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电费价格确定的依据；对证据二、三、五、六、七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四、八记载的煤气量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龙门钢铁公司的证明目的，也无法区分何为蒸汽用煤气量何为发电用煤气量，对证据九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对于华富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龙门钢铁公司除对借款协议及大唐制药集团与龙门钢铁公司2005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证，并在查明事实中予以列明，对于华富能源公司的证明目的能否实现，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于龙门钢铁公司原一审提供的证据，华富能源公司除对第八组证据，第九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证，并在查明事实中予以列明，对于龙门钢铁公司的证明目的能否实现，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于龙门钢铁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华富能源公司对证据一、证据四、证据八证明的煤气用气总量，证据九证明的已经支付的货款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证，并在查明事实中予以列明，对于证据二、三、五、六、七能否认证以及龙门钢铁公司的其他证明目的能否实现，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1日，龙门钢铁公司作为甲方与陕西兴龙热电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华富能源公司，以下统一称为华富能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就双方关联交易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负责为乙方生产经营提供煤气，由乙方无偿使用。二、甲方负责为乙方生产经营提供水以及土地，具体使用价格如下：1.水：2元每吨（不含税）；2.土地：甲方以租赁形式为乙方提供用地39.09亩，土地租金为1200元每亩每年（不含税）三、乙方所生产的电、蒸汽供应给甲方，具体使用价格如下：1.电0.25元每度（含税）；2.蒸汽：根据甲方使用情况以及乙方供应情况，每年确定为200万元（不含税）。四、计量以及结算方式：1.均以甲方计量为准，每月由甲乙双方共同抄表确认。2.结算方式：水、电费用每月结算一次，蒸汽费用、土地租金每年结算一次，以现金或银行承兑汇票结算。五、甲方负责为乙方足量供应生产用煤气、水；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所生产的电、蒸汽不得供应给第三方。六、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并可签订补充协议。七、本协议有效期为200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八、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07年7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至今，龙门钢铁公司实际使用华富能源公司的电用于生产，使用蒸汽用于生活取暖，双方认可用于生活取暖用的蒸汽为低温低压蒸汽。 2004年10月8日，龙门钢铁集团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为减少空气污染，使龙门钢铁集团公司烟气排放达到韩城地方排放标准，针对龙门钢铁集团公司生产过程中放散的煤气，本着互惠互利、长远发展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协议约定龙门钢铁集团公司同意华富能源公司将龙门钢铁集团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放散的煤气进行回收利用、华富能源公司对烟气排放环境达标负责等。2007年1月1日，龙门钢铁集团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签订《经营合作协议》，其内容与2007年7月1日龙门钢铁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签订的涉案《经营合作协议书》内容一致。双方认可，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系2007年7月1日龙门钢铁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签订的涉案《经营合作协议书》。 2009年3月2日，华富能源公司作为甲方与龙门钢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中温中压蒸汽供应协议》，约定由华富能源公司在合约期内为龙门钢铁公司供应中温中压蒸汽，协议约定了蒸汽的压力、温度，流量参数等，蒸汽价为36元每吨（不含税现汇价），并约定了运行期间的补偿、蒸汽计量等事宜，双方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提交西安市仲裁委仲裁。该协议目前正常履行。 2014年6月28日华富能源公司向龙门钢铁公司出具了《关于交易价格意见的复函》，内容为：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贵公司2013年11月1日《关于交易价格意见的函》已收悉，经我公司研究，同意贵公司提出的按市场化交易的原则，现答复如下：一、煤气1、煤气量同意按以表计量为准：但因原有煤计量表与实际误差较大，所以在双方签订新协议前，按原结算方式进行。2、煤气价格：因我公司利用的煤气为贵公司保证生产以外的富余煤气，压力不稳定，除煤气发电外，主要还担负管网煤气平衡调节，煤气量变化较大，与计量表的设计值差别较大，造成表计测量误差大，所以建议对煤气价格按0.06元/NM3收取。二、电1、电结算量。同意按双方认可的关口表计量为准。2、电价格2.1基本电价按0.1元/KWh。2.2电量电价按0.5481元/KWh。3、备用容量费：因贵公司供给我公司的煤气量越来越少，机组利用率越来越低，我公司经核算按煤气发电成本太高，所以机组备用容量费每月155万元（全年1860万元）,需贵单位在结算中予以承担。三、蒸汽1、蒸汽结算量。同意贵单位提出的以实际计量数据为准。2、蒸汽价格按照热值市场价55元/GJ,对中压（182元/吨）、低压蒸汽（16元/吨）根据热供热量进行计量付费。四、三区烧结余热发电1、电结算量按双方认可的关口表计量为准。2、电价格2.1基本电价按0.1元/KWh。2.2电量电价按0.5481元/KWh。3、备用容量费：按国家对机组收取备用容量费，每月25万元（全年300万元）,需贵单位予以承担。烧结余热发电自2014年贵单位更换原料后，烟温等各项输入参数一直处于低限运行，系统稳定性差，机组停机时间长、次数多，该项目年亏损达1000万元。五、在双方新协议未签定前，按原有合同执行结算。同时在新协议签定后，贵方需在一个月内支付原有所有欠款。并对新结算的款项双方进行协商支付时间及方式。 2014年9月26日华富能源公司向龙门钢铁公司出具了《关于双方合作有关事项的回复函》，内容为：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贵公司【2014】14号《关于双方合作有关事项的商榷函》我方已收悉，本着与贵公司长期合作、互利共赢、共同发展的原则，经公司研究，现对有关合作事项建议如下：一、我方同意贵公司提出的零价格供应煤气的意见。二、按照供电6亿度、保证一定利润的条件下，经我方测算电价应为0.35元/度（含税价）,蒸汽应为45元/吨。从诚实、守信的角度出发，建议结算价格继续执行原合同，合同期（2017年底）满后，再行调整结算价格。三、我方同意贵公司提出的关于烧结余热发电系统租赁经营的意见，具体租赁事项双方再行协商。四、我方同意贵公司提出的因煤气供应不足导致供电量低于5000万度时，给予补偿的意见。建议不足5000万度，按5000万度进行结算。六、根据实际运营情况，本着公平的原则，交易价格可阶段性调整。 2015年12月18日华富能源公司向龙门钢铁公司出具了《关于双方合作的意见》，内容为：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近日，贵公司按照陕钢集团《关于理顺华富新能源关联交易关系的指导意见》与我公司进行了商谈，我公司认为按照陕钢指导意见，我公司无法执行。具体说明如下：一、煤气计价问题。我公司的发电项目从立项、调研、环境评价、建设、验收都是从龙门钢铁公司高炉及转炉所产生的废气为出发点，以解决其对环境的污染问题，从而变废为宝，进行有效利用。因此，我公司符合国家节能减排的要求及《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2015)》中的鼓励类项目，被国家认定为资源综合利用项目。目前，我公司在资源综合利用项目的基础上，享受了联合国2007至2012年的CDM碳排放指标及2013年到现在正享受增值税即征即退优惠政策，同时CDM前景广阔，现改变现有结算方式，采用煤气计价，将对我公司现有资源综合利用项目的性质产生严重影响，我公司在政策上将与一般电厂无异，不再享受诸多优惠。同时、煤气计价方式对双方不利，将产生数额不小的税务费用，基于以上原因，我公司认为煤气不计价原则适合双方的长期合作。二、生产经营现状1、截止11月底，龙门钢铁公司累计欠华富能源公司1.95亿元，其中已结算0.75亿元，蒸汽未结算1.2亿元。2、受钢铁主业限产的影响，华富能源公司发电量严重不足，公司装备7机7炉，实际只有2机2炉生产，开机率仅30%左右，月发电量仅2500万度左右，生产经营陷入亏损状态。3、从2013年以来，国家电网加大了对发电厂各项基金的征收，每度电收取：农网还贷2分；大型水库移民0.83分；地方移民后扶0.05分；再生能源2013年9月以前0.8分，9月以后1.5分；城市公用附加0.6分。五项基金累计每度电缴纳4.98分，加大了生产成本。基于以上理由，我公司认为继续执行原合同至合同到期，并尽快予以结算。三、在双方多年良好合作的状态下，本着发展互利共赢的原则，在合同到期后按照实际情况双方协商进行调整。四、银行担保。鉴于目前系统资金异常艰难，华富能源公司多方协调努力，通过政银信贷通渠道，申请向秦龙银行贷款，需龙门钢铁公司担保；12月25日中信银行贷款5000万元到期，银行要求陕钢集团担保（2013、2014年均系陕钢担保）。 华富能源公司认可发送过上述函件以及认可函件的内容，但是认为该函件仅是双方协商的过程，最终并未就电费和煤气费用达成一致意见。 2018年2月25日，龙门钢铁公司向华富能源公司发出《关于与陕西华富能源有限公司进一步深化双方合作的函》称2007年1月1日华富能源公司与龙门钢铁集团公司签订了《经营合作协议》、2009年与龙门钢铁公司签订了《中温中压蒸汽供应合作协议》，通过回收利用龙门钢铁公司的余汽余热进行发电，目前以上协议于2007年12月31日已经全部到期。因双方未能达成新的协议，财务没有有效的合同作为结算依据，希望双方在新协议签订前，协商预结算价格，推进双方后期合作，龙门钢铁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给预付款等。 2018年4月20日，华富能源公司与龙门钢铁公司达成《备忘录》约定，为临时解决双方目前合同谈判期间的临时预结算、开票等相关问题，双方达成以下约定：1.华富能源公司供应龙门钢铁公司能源与结算价格：电：0.25元每度（含税价），中压蒸汽：36元每吨（无税价），软水加工费：3.5元每立方米。2.龙门钢铁公司供应华富能源公司动力及土地预结算价格。新水：2元每立方米；氮气0.35元每立方米；土地租赁费：5633元每亩（无税价）；3、预结算、开票执行期间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3月25日。以上约定仅为解决双方一季度的临时结算、开票问题，非最终正式结算依据。待新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签订的新价格，再进行正式结算，多退少补等。 2019年2月19日，华富能源公司向龙门钢铁公司发出《关于尽快解决华富能源公司发票受理的函告》，称自2018年4月开始至2019年1月底，龙门钢铁公司不结算、不接受发票、不按时付款，欠费2.15亿元，希望龙门钢铁公司接收发票并进行结算。2019年3月6日、3月28日龙门钢铁公司向华富能源公司发函协商合同期满后的电价以及后续合作事宜等。 自2018年4月至2020年5月29日，华富能源公司向龙门钢铁公司供应电量共计176727.8万度，按照0.25/度计算，合计为44181.95万元。截止2020年5月29日，龙门钢铁公司已经预付华富能源公司电费9631.7万元，根据双方对账核对抵消债务，将龙门钢铁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扣除之前的欠款后，双方确定本案中龙门钢铁公司支付的款项为2019年11月支付了4237.74万元，2019年12月支付了1806.47元，2020年1月支付了1549.49万元，2020年2月支付了428.49万元，2020年3月支付了205.11万元，2020年4月支付了787.86万元，2020年5月支付了616.53万元。 2019年8月，龙门钢铁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就另一发电机组达成合作协议，双方签订了《关于新建93MW煤气发电项目合作的备忘录》《关于新建93MW煤气发电项目工商注册事宜备忘录》《出资人协议》《陕西华富龙门新能源有限公司章程》，约定龙门钢铁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合资设立陕西华富龙门新能源有限公司，其中龙门钢铁公司占股35%，华富能源公司占股65%，合作运营93MW煤气发电项目。《关于新建93MW煤气发电项目合作的备忘录》第三条约定：“三方同意新建煤气发电项目按照市场化模式运行，煤气价格按照0.1元/立方（无税价）结算，供电价格按照陕西省公布的平峰谷综合电价结算”。2017年《陕西省物价局关于合理调整电价结构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陕西省境内大工业生产用电电价为0.5102元/千瓦时（含税）。 龙门钢铁公司原一审曾向原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以及司法鉴定申请书。本案发回重审后，龙门钢铁公司撤回了要求法院调取证据的请求，另行向本院重新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但司法鉴定的事宜发生了变化。龙门钢铁公司在现一审阶段申请鉴定的事由为：现龙门钢铁公司反诉请求发生了变化，仅要求华富能源公司支付发电使用的煤气费，但是发电使用煤气与蒸汽使用煤气无法区分，现申请对华富能源公司使用龙门钢铁公司发电使用煤气量进行鉴定。 还查明，2007年龙门钢铁集团公司作为股东之一出资成立了龙门钢铁公司。2011年3月2日，陕西兴龙热电公司更名为“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书》、《中温中压蒸汽供应协议书》、双方往来函件、双方对账和结算单据、双方企业工商档案、本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共计有五：一、龙门钢铁公司主张的反诉是否应当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二、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截止2020年5月29日的低温低压蒸汽费是否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三、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按照0.25元/度，从2018年4月计算至截止2020年5月29日的电费是否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四、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和计算标准是否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五、龙门钢铁公司反诉主张华富能源公司向其支付发电使用煤气费是否有法律及事实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龙门钢铁公司变更后的反诉请求为要求华富能源公司支付发电使用的煤气费，与华富能源公司本诉起诉请求要求龙门钢铁公司支付电费、蒸汽费均是基于龙门钢铁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之间的供应电和煤气的事实亦是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并且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符合反诉受理的条件，应当合并审理。华富能源公司认为对龙门钢铁公司的反诉应当不予受理的意见，不应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华富能源公司实际供应给龙门钢铁公司的蒸汽包括两种，一种为生活取暖用的蒸汽即低温低压蒸汽，一种为工业生产用蒸汽即中温中压蒸汽，本案中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蒸汽为生活用低温低压蒸汽。龙门钢铁公司认为使用生活用蒸汽属实，但2009年双方签订中温中压蒸汽协议以后，原生活用蒸汽已经包含在生产用中温中压蒸汽费用里，不用再另行支付费用，且华富能源公司长达10年没有对此进行主张或结算，视为已经认可双方事实上已经变更了原协议中关于蒸汽费用的约定。华富能源公司认为按照2007年的经营合作协议约定，生活用蒸汽包干每年200万元（不含税），并不包含在双方签订的中温中压蒸汽协议中，2007年至今龙门钢铁公司实际使用了生活用蒸汽，故应当依据协议约定支付蒸汽费用。 对此，本院认为，龙门钢铁公司应当向华富能源公司支付生活用蒸汽费用，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低温低压蒸汽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低温低压蒸汽与中温中压蒸汽系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亦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产品并且双方之间还是不同的结算方式。2007年华富能源公司与龙门钢铁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了华富能源公司向龙门钢铁公司供应低温低压蒸汽，费用为每年200万元；2009年华富能源公司和龙门钢铁公司另行又签订了《中温中压蒸汽协议》，约定华富能源公司向龙门钢铁公司供应中温中压蒸汽，并逐月在能源产、消报表对中温中压蒸汽进行计量。《中温中压蒸汽协议》中并未约定中温中压蒸汽取代原来《合作经营协议》中低温低压蒸汽费约定的计价方式，更未约定原低温低压蒸汽费用不再主张，故龙门钢铁公司的辩称不能成立。其次，2007年至2017年12月31日双方供应蒸汽的合同关系一直在延续，合同尚在履行期内，因此，不存在华富能源公司依据合同主张蒸汽费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自2017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至2019年4月华富能源公司起诉龙门钢铁公司主张生活用蒸汽费用，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龙门钢铁公司认为华富能源公司自2007年未单独主张过蒸汽费因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经核算，截至本次审理能够确定的蒸汽费为2007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共计13年的费用，华富能源公司每年欠付的蒸汽费为200万元，13年的蒸汽费合计2600万元，龙门钢铁公司应当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华富能源公司与龙门钢铁公司对于2007年至2017年《合作经营协议》中确定期间的电费价格按照0.25元/度计算是没有争议的，甚至对于合同期满后2018年第一季度亦按照0.25元/度计算电费也是没有争议的，且按照上述价格计算的电费龙门钢铁公司已经向华富能源公司支付。华富能源公司与龙门钢铁公司关于2018年4月至2020年5月29日产生的发电量为176727.8万度亦没有争议，唯龙门钢铁公司认为虽然协议到期后双方没有约定新的价格，但是双方一直在就新价格进行协商，合同的履行中市场行情、税收、技术等因素均发生了变化且龙门钢铁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合作其他新建发电机组的发电成本每度电为0.12元，故2018年4月以后的电费亦应当按照0.12元/度来结算。对此，华富能源公司认为无论合同履行期内还是合同履行期外，双方均进行过价格的协商属实，但是双方并未就价格达成新的合意，市场行情、税收、技术等因素发生了变化华富能源公司还提出过涨价的意向，新建机组与涉案合同的机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技术与合作模式，不能按照新建机组的成本为来推断之前双方的合作模式和华富能源的各种投入，更不能据此推断之前合作的电费价格。综上，如何认定2018年4月至2020年5月29日用电量的价格是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 对此，本院论述如下：首先，就双方的约定来看，意思自治原则是民法主要基本原则，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按照各自的自由意思表示进行民事法律行为，在发生争议时，最能反映当事人当时的意思表示即是双方签订之合同。本案中华富能源公司与龙门钢铁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明确约定了合同期内电费的计算标准是0.25元/度，双方照此约定履行了十年，在此期间虽有价格协商之事实，但并无价格重新约定之合意，合同到期后双方事实上并未解除合同，《合作经营协议》仍继续履行，双方并没有通过口头或者书面的形式就价格达成新的意思表示，在未就价格达成新的合同变更条款之前，仍按照《合作经营协议》的价格作为双方的意思表示系正常推定的应有之义。现华富能源公司已经持续发电两年之久后，龙门钢铁公司认为应当重新计算电价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其次，就双方权责平衡来看，在合同履行期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龙门钢铁公司有权要求变更或者撤销合同，虽龙门钢铁公司与华富能源公司在合同履行的十年期间内就提出电费价格过高希望进行减少，但在提出后也对之前的价格予以接受并进行了支付。合同履行届满后，龙门钢铁公司并没有因为价格过高而要求解除或者终止合同，涉案合同继续履行。据此，无论合同履行期内还是合同履行期外，龙门钢铁公司从未就该价格显失公平向人民法院请求变更或者撤销亦未鉴于电费价格过高而解除或者终止合同的履行，在实际使用了华富能源公司供应的电量以后，提出重新计算价格，权责明显失衡。最后，从双方举证情况来看。龙门钢铁公司主张2007年协议约定价格过高，其参照依据是2018年龙门钢铁公司新建发电机组的运行测算报告，但新机组的成本、技术均与涉案双方合作关系的履行无必然联系，龙门钢铁公司据此主张电费单价过高，依据不足，不能予以支持。另外，龙门钢铁公司提交的2018年后合同的履行中市场行情、税收、技术等因素均发生了变化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亦并不必然能导致合同价格产生变化。虽然华富能源公司在2014年6月28日出具了《关于交易价格意见的复函》、在2014年9月26日出具了《关于双方合作有关事项的回复函》、在2015年12月18日出具了《关于双方合作的意见》显示双方有价格协商的事实与往来，但是双方不论是期满前还是期满后如何议价，在没有形成一致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双方未协商一致，对本案的价格认定不产生必然的影响，故龙门钢铁公司主张的各种因素变化后应当重新计算价格不能成立，其提交的有关价格变化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双方权责平衡、双方的举证情况，本院认为《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的电费价格仍应为双方合作期满后应当履行的客观、公正、符合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价格。 根据双方认可的2018年4月至2020年5月逐月的能源产、消数据报表计算，自2018年4月至2020年5月，华富能源公司实际供应电的总量为176727.8万度，按照0.25元单价计算电费为44181.95万元，龙门钢铁公司应当支付。 关于龙门钢铁公司主张其代付华富能源公司款项应扣减的问题。经双方对账，截止2020年5月29日，龙门钢铁公司已经预付华富能源公司电费9631.7万元，华富能源公司同意予以扣减，本院对该部分代付费用予以扣减，因此龙门钢铁公司应付华富能源公司的电费经扣减后为34550.25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和计算标准是否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中虽然《合作经营协议》没有约定违约责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华富能源公司要求按照年息18%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考虑到双方之间十年以上的合作关系、双方关于电价和煤气费确实存在协商的情况等因素年息18%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精神，结合龙门钢铁公司逾期支付款项之违约故意以及华富能源公司对外借贷资金成本，并为了方便分段计算，本院认为本案违约金应当按照年息10%计算为宜。 《合作经营协议》约定蒸汽费按年支付，龙门钢铁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蒸汽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华富能源公司主张从2007年开始逐年计算违约金不妥，但是亦应该自2008年开始逐年计算。经计算蒸汽费的违约金为1560万元（详见后附件）。 《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电费按月支付，龙门钢铁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电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电费违约金的计算，应当按照欠款的电费金额，扣除龙门钢铁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自2018年4月逐月分段计算，计算为5559.13万元。（详见后附件）。 关于争议焦点五：龙门钢铁公司反诉主张华富能源公司向其支付发电使用煤气费是否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中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双方合作的背景，本案双方的合作实际为能源的回收利用，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电价、蒸汽费是建立在煤气无偿使用的基础上，该协议约定的单价已经将煤气的成本核算在内。双方在十年的合作期限内，龙门钢铁公司从未向华富能源公司主张过煤气费，合同期满后双方并未终止或者解除合同，仍是按照《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模式进行合作，龙门钢铁公司要求参照双方重新合作项目的模式计算煤气费没有依据，对此本院已经在电费价格的论述中说明，在此不再赘述。如果按照龙门钢铁公司现主张的煤气价格计算，则华富能源公司应当收取的电费亦应重新计算，此举改变了双方合作的目的和本案能源回收利用的一般常理，不予支持，故庭审中龙门钢铁公司要求对发电使用的煤气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亦不应予准许。龙门钢铁公司的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2020年5月之后的电费和低温低压蒸汽费问题，双方的合作关系事实上仍然在延续，费用仍不确定，双方在后续的合作中能否达成新的协议也不确定，因此华富能源公司要求龙门钢铁公司支付2020年5月29日之后双方实际达成新的协议前的实际电费、低温低压蒸汽费，现在不能予以支持。华富能源公司可以待新的费用实际发生确定后，另行主张。 综上，华富能源公司主张龙门钢铁公司支付电费、蒸汽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华富能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部分支持。龙门钢铁公司主张华富能源公司应当支付煤气费的主张，与双方合作履行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2018年4月至2020年5月电费34550.25万元、2007年7月至2020年7月蒸汽费2600万元，两项合计37150.25万元； 二、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559.13万元； 三、驳回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995094元，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华富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95094元，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76419元，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已负担，由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12217元，剩余1064202元鉴于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减少诉讼请求，由本院向陕西龙门钢铁有限责任公司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晓平 审 判 员  黄存宏 审 判 员  李 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郭雨晗 附件： 2007年-2020年低压蒸汽款及违约金分段计算明细 2007年-2020年低压蒸汽次款及违约金明细 时间 欠款本金 年利率 欠款年限 违约金额(万元) 2008年 200 0.1 12 240 2009年 200 0.1 11 220 2010年 200 0.1 10 200 2011年 200 0.1 9 180 2012年 200 0.1 8 160 2013年 200 0.1 7 140 2014年 200 0.1 6 120 2015年 200 0.1 5 100 2016年 200 0.1 4 80 2017年 200 0.1 3 60 2018年 200 0.1 2 40 2019年 200 0.1 1 20 2020年 200 0.1 0 0 合计 2600 1560 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电费违约金分段计算表 2018年4月-2020年5月电费欠款及违约金明细 日期 数量(万度) 金额(万元) 利率(年利率) 欠款月数 违约金(万元) 2018年4月 5,179.94 1,294.98 0.1 25 269.79 2018年5月 6,562.10 1,640.53 0.1 24 328.11 2018年6月 7,039.33 1,759.83 0.1 23 337.30 2018年7月 5,934.81 1,483.70 0.1 22 272.01 2018年8月 5,901.39 1,475.35 0.1 21 258.19 2018年9月 6,031.01 1,507.75 0.1 20 251.29 2018年10月 5,670.25 1,417.56 0.1 19 224.45 2018年11月 5,971.64 1,492.91 0.1 18 223.94 2018年12月 4,853.34 1,213.33 0.1 17 171.89 2019年1月 5,775.66 1,443.92 0.1 16 192.52 2019年2月 7,878.55 1,969.64 0.1 15 246.20 2019年3月 7,442.99 1,860.75 0.1 14 217.09 2019年4月 7,450.91 1,862.73 0.1 13 201.80 2019年5月 7,335.26 1,833.82 0.1 12 183.38 2019年6月 7423.69 1855.92 0.1 11 170.13 2019年7月 7490.82 1872.70 0.1 10 124.84 2019年8月 7622.01 1905.50 0.1 9 142.91 2019年9月 7752.09 1938.02 0.1 8 129.20 2019年10月 7283.64 1820.91 0.1 7 106.21 2019年11月 7628.20 1907.05 0.1 6 95.35 2019年12月 6636.96 1659.24 0.1 5 69.14 2020年1月 5021.10 1255.28 0.1 4 41.84 2020年2月 8286.97 2071.74 0.1 3 51.79 2020年3月 7967.47 1991.87 0.1 2 33.20 2020年4月 7710.15 1927.54 0.1 1 16.06 2020年5月 6877.51 1719.38 0.1 0 0 合计 176727.80 44181.95 0.1 0 4358.63 已经支付货款抵扣违约金表 所属期 金额(万元) 月利率 欠款月份 利息金额(万元) 2019年11月 4237.74 0.1 6 211.89 2019年12月 1806.47 0.1 5 75.27 2020年1月 1549.49 0.1 4 51.65 2020年2月 428.49 0.1 3 10.71 2020年3月 205.11 0.1 2 3.41 2020年4月 787.86 0.1 1 6.56 2020年5月 616.53 0.1 0 0.00 96,31.70 合计 359.50 注：违约金分段计算总额4358.63万元，减去已经支付货款抵扣违约金额359.50万元，为3999.13万元。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