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负责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英，广东广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万士达液晶显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诉讼代表人：广东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该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怀，广东东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广海，广东东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胜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原审第三人：怡和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原名怡和立信保险经纪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姚立宇，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玉洁，北京安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富，北京安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万士达液晶显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士达公司），原审第三人胜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华公司）、怡和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和保险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中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英，被上诉人万士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怀，原审第三人怡和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玉洁、刘光富到庭参加法庭调查；原审第三人胜华公司未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称，一、委托书未加盖公章是台湾地区的交易习惯，应得到尊重，胜华公司委托怡和保险公司作为保险经纪人为旗下各子公司办理续保事宜是毫无争议的事实。二、万士达公司已经以实际行为确认了投保和续保的事实。三、万士达公司提交的请款单只是财务作账的凭证，不能因制单签名的人是胜华公司的人员就认定受胜华公司的指示。请求：1.撤销（2015）东中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2.万士达公司支付保险费1290474.0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士达公司承担。万士达公司答辩称，一、万士达公司并不是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没有义务向人保苏州分公司支付相关的保费。二、涉案保险主要由投保人台湾公司运行操作，相关的投保费用也应当由台湾公司以及其他公司来支付。希望依法驳回人保苏州分公司全部上诉请求。怡和保险公司陈述称，投保人按照保险法的规定缴纳保费，是投保人的主要义务，在本案中我方接受胜华公司的出单指示，相关文件以及保险人所出具的保单上虽然没有明确列明投保主体，但是在相关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缴纳保费的主要义务是由万士达公司履行，我方认为这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保险合同，在万士达公司已经支付了三期保费中的前二期的情况下，由万士达公司继续支付第三期保费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胜华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人保苏州分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万士达公司支付人保苏州分公司保险费1290474.07元，即确认人保苏州分公司破产债权为1290474.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士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人保苏州分公司主张于2012年12月30日向万士达公司签发了保险期限为2012年12月31日12时起至2013年12月31日12时止的保单，双方均已按约履行完毕，并提供了财产一切险保险单、营业中断险保险单、机器设备损坏险保险单、营业中断险保险单、保险费发票、共保协议为证。万士达公司确认2013年的保险费已经付清。人保苏州分公司及案外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签发了营业中断险保险单，于2013年12月31日签发了财产一切险保险单、机器设备损坏险保险单、营业中断险保险单。上述保险单均载明被保险人为万士达公司、保险期限自2013年12月31日12时起至2014年12月31日12时止，共保比例为人保苏州分公司60%、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35%、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5%，保险费分别为人民币449146元、1985741元、1420367元及446325元。人保苏州分公司主张第三人胜华公司委托怡和保险公司作为其旗下子公司的保险经纪人，通过邮件与人保苏州分公司确认了2014年度的续保条件，其后通过邮件与人保苏州分公司达成2014年度保费分三期付款的约定，为此提交邮件、委任书予以佐证。万士达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提供邮件、请款单，主张万士达公司是按照母公司胜华公司的指示将前两期的保险费支付给原告人保苏州分公司。第三人怡和保险公司陈述其作为胜华公司与万士达公司委托的保险顾问，在收到胜华公司和万士达公司的投保指示和投保金额以后，安排万士达公司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并约定了保险费按照三期支付，万士达公司已支付两期保险费，其认为万士达公司应向人保苏州分公司支付第三期保费。第三人怡和保险公司提交了人保苏州分公司向被告万士达公司出具的发票八份，显示万士达公司已支付保费金额共为3011106.15元。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交的委任书内容为：“Dear陈某钦行政总裁：兹确认本公司委托贵公司为下列险种2014年度保险经纪人：保险期间为2013/12/31中午12:00～2014/12/31中午12：001.……5.大陆厂区（联建、万士达、联胜）财产一切险/利润损失险/机损险/机损利润险6.大陆厂(联建、万士达、联胜)雇员忠诚险……敬请贵公司以此电邮通知各保险公司协助配合续保生效作业。”该内容下方有第三人胜华公司名称的打印字体，但无任何签名、盖章。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万士达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向人保苏州分公司转账1720632.08元，于2014年7月11日向人保苏州分公司转账1290474.07元。案外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国泰财产保险责任有限公司分别出具说明，明确将合同权利全部委托人保苏州分公司全权处理，其不再向投保人主张共保协议中权利。万士达公司提交的2014年4月16日及2014年6月30日两封邮件显示，2014年度案涉第一、二期保费请款单均由胜华公司工作人员刘某维制作，后转交万士达公司工作人员谭某玲。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5）东中法民二破字第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万士达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广东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其破产管理人。人保苏州分公司向万士达公司申报债权，万士达公司管理人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债权审查决定书》，以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供的债权依据不充分，决定不予认可人保苏州分公司的债权申报。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已于2015年8月13日裁定受理万士达公司破产重整一案，人保苏州分公司主张对万士达公司享有债权而万士达公司破产管理人不予确认，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并引起本案诉讼，本案应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由于第三人胜华公司成立于台湾，故本案为涉台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关于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为受理万士达公司破产重整申请的人民法院，有关万士达公司的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享有管辖权。关于准据法，由于案涉债权所涉合同是在大陆履行且签订上述合同时未约定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与合同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由于案涉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广东省东莞市，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国大陆的法律作为准据法。第三人胜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一、关于人保苏州分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人保苏州分公司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国泰财产保险责任有限公司达成共保协议，作为万士达公司的共同保险人，共同出具了案涉保险单。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国泰财产保险责任有限公司分别出具说明，明确将合同权利全部委托人保苏州分公司全权处理，其不再向投保人主张共保协议中权利。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苏州分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关于万士达公司应否支付案涉保险费用。案涉保险期限自2013年12月31日12时起至2014年12月31日12时止的四份保险单均记载被告万士达公司为被保险人，并未记载投保人的情况。人保苏州分公司主张投保人为万士达公司，但其提交的委任书无第三人胜华公司盖章确认，即使该委任书真实，亦仅能反映是由第三人胜华公司委托怡和保险公司作为保险经纪人为其旗下各子公司办理续保事宜，而且人保苏州分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万士达公司对此委托予以追认。虽然2013年度保费及2014年度第一、二期保费均由万士达公司支付，但从万士达公司提交的邮件来看，2014年度第一、二期保费均是被告万士达公司受第三人胜华公司指示付款。故此，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万士达公司是案涉保险的投保人，其要求万士达公司支付剩余保险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6月25日，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中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争议焦点为万士达公司是否应向人保苏州分公司支付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人保苏州分公司及案外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万士达公司为被保险人，向万士达公司提供了财产一切险等保险服务。万士达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付清了2013年全部和2014年第一期、第二期的保险费用，人保苏州分公司也向万士达公司开具了发票。支付保险费是投保人的主要义务，在保险合同上未明确投保人的情况下，万士达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以自己的名义履行了付款义务，应视其同时为投保人。万士达公司抗辩主张其支付保险费用是按照胜华公司的指示，但未提供胜华公司委托其代付款的证据，其提交的请款邮件是母公司对其子公司的行政管理程序，未显示胜华公司有明确的指示付款行为，亦不能证明万士达公司支付的保险费用的来源，综合几次保险费用支付及发票开具情况，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万士达公司应为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和实际投保人，原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共保协议》、2014年度保单、怡和保险公司确认分三期付款的邮件以及人保苏州分公司向万士达公司签发的保单及约定的保险费和支付方式等证据，万士达公司应向人保苏州分公司支付剩余保险费用人民币1290474.07元。综上，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中法民二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二、东莞万士达液晶显示器有限公司应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支付保险费人民币1290474.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6414.26元，由东莞万士达液晶显示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4.26元，由东莞万士达液晶显示器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预交，应予退回。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林思琪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