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鹏，男，汉族，1973年6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女，汉族，1977年5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美联物业代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世界金融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7151643D。法定代表人：张锦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伟，男，汉族，1989年6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津市。上诉人孙鹏因与被上诉人赵丽、美联物业代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物业）、卜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6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上诉人孙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被上诉人赵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被上诉人美联物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媛、被上诉人卜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5民初2686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赵丽、美联物业、卜伟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所作错误判决应当依法纠正。（一）原审法院滥用举证责任原则，片面加重孙鹏的举证责任，对于涉案财产价值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虽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本案中并不能直接适用前述规定。孙鹏承租房屋3年之久，时过境迁，无法清晰记得每一件家具的购买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孙鹏应该提供财物购买发票或提交实物图等证据证明涉案财产的价值，片面加重了孙鹏的举证责任。且孙鹏将部分财产的购置发票存放在涉案房屋内，赵丽、美联物业、卜伟清理房屋时，将孙鹏的所有财产（除电视机外）抛弃，导致发票已随屋内物品一起灭失，致使孙鹏无法提供发票予以证明，该过错在于赵丽、美联物业、卜伟，并不能归责于孙鹏，应当由赵丽、美联物业、卜伟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孙鹏一审主张的财物价值，符合市场价值，故涉案财物的价值应当根据孙鹏的主张进行认定。2.关于涉案房屋内存放的物品种类及价值问题。根据赵丽、美联物业、卜伟一审提交的图片上的部分物品：大量藏书、电视机、餐桌、沙发、电磁炉、餐具等，足以看出该房屋是用于生活居住的。结合孙鹏提交的三份证人证言，足以认定孙鹏主张的财产种类属实。孙鹏一审提交的《财产清单》主张的财产种类符合生活规律，符合常理，主张的财产价格未高于市场价格，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酌定20000元赔偿，明显偏低。首先，尤其要说明的是八架藏书、科研资料、病历资料、照片的价值认定问题。孙鹏在充分考虑藏书数量质量、科研资料的珍贵性、病历资料的重要性以及获得贵院支持的可能性基础上，评估价值为147501元。其次，关于孙鹏主张白酒10瓶价值30000元的问题。孙鹏从1997年工作至今，收藏了10瓶茅台酒存放于租赁房屋内。因为赵丽、美联物业、卜伟的过错，导致物品灭失、孙鹏举证不能，应当由赵丽、美联物业、卜伟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目前，2019年的茅台酒价值都在3000元左右，更何况孙鹏的存酒年份较久，价值更高，因此，孙鹏主张10瓶白酒价值30000元符合市场行情，是合理的。（二）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孙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精神创伤，故对孙鹏的请求不予支持，完全偏袒赵丽、美联物业、卜伟，滥用证据规则。租赁房屋内存放着大量特定纪念品：1.藏书及科研资料；2.孙鹏与其过世父亲的唯一合照；3.电脑里面的资料也属于特定纪念品，孙鹏的笔记本电脑存储有儿子小时候的照片、学习资料、论文、工作资料等。4.赵丽、美联物业、卜伟嚣张的行为及气焰，常常使孙鹏夜不能寐，孙鹏始终无法接受被“抄家”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于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结合赵丽、美联物业、卜伟的侵权行为性质、过错程度、损害后果、承担损失的能力以及深圳的经济水平，孙鹏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法合理。二、关于赵丽、美联物业、卜伟美联物业、卜伟是否应当对孙鹏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不能证明卜伟事前知情，故卜伟的帮助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赵丽承担，系错误认定。本案中，卜伟、美联物业均是具有专业资质的人员和公司，对于此类租赁纠纷应当非常熟悉物品清理流程，就算在无法联系承租人的情形下，为了避免业主损失扩大，依法清理屋内物品，也需要报警备案，需要全程录音录像，需要社区执法队监督，并且不得私自处理屋内物品，应当采取提存等方式保留屋内物品。在具有专业背景下，卜伟还帮助赵丽私自清空房内物品，违反法定的清退规则，应当视为其知情，具有过错，对孙鹏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赵丽、美联物业、卜伟的侵权行为，导致屋内物品数量、质量、类别、价值难以认定，应当由赵丽、美联物业、卜伟承担不利后果，对孙鹏的主张承担全部侵权责任。赵丽答辩称：1.孙鹏作为承租人，理应负有谨慎注意义务，赵丽作为业主在管理处均有登记，孙鹏也应该核实租赁房产的房产证及业主，孙鹏称不知赵丽为业主，明显不合理，而且赵丽与谢小兰的租赁合同早已到期，孙鹏承租时也应审查谢小兰的原有租期，在孙鹏向谢小兰交付租金以后也应该核实租金有无实际支付给业主，因孙鹏未尽以上谨慎注意义务，造成业主自2018年10月后即未收到租金的情况，给业主造成重大损失，同时自身遭受损失，孙鹏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2.谢小兰与孙鹏之间系朋友关系，谢小兰按2000元/月租金，无任何加价转租给孙鹏也可以表明这一点。同时在本案中，谢小兰是主要责任人，但孙鹏并不起诉谢小兰，是谢小兰已经赔偿孙鹏，或是双方另有其他协商不得而知。赵丽多次催促谢小兰交房搬家，基于双方的关系，谢小兰不可能不告知孙鹏，在业主催促交房的情况下，谢小兰故意长期欠租，又拒不清理房屋，不能排除孙鹏与谢小兰之间存在串通，即拖欠大量租金又索取赔偿的情况。3.孙鹏提出的赔偿均无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孙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维持原判。美联物业答辩称：美联物业与孙鹏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这在一审判决中也已体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卜伟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丽、美联物业、卜伟向孙鹏赔偿财产损失200000元，并向孙鹏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30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与本案有关的费用均由赵丽、美联物业、卜伟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孙鹏提交2016年3月6日与案外人谢小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谢小兰将位于桃苑小区D栋110的房屋出租给孙鹏使用，租期为2016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6日，月租金2000元。合同上还手写收到2016年3月6至4月6日租金以及两个月押金等内容。孙鹏还提交微信转账记录称一直向谢小兰交租至2019年6月。赵丽对孙鹏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称系孙鹏与谢小兰间的合同。美联物业、卜伟亦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孙鹏提交的由深圳市南山区出租屋综合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内地居民采集表》显示涉案房屋居住人员为刘艳杰，首次录入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并留有该居住人员联系电话。孙鹏称刘艳杰系其母亲，所留电话号码为孙鹏所有。赵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美联物业、卜伟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孙鹏还提交了三名证人的证言，拟证明涉案房屋内的财产状况。赵丽、美联物业、卜伟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赵丽提交显示涉案房屋内物品摆放情况的照片，称房屋内的家具不值钱。孙鹏称照片不能反映实际情况，部分物品未见体现。美联物业、卜伟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赵丽提交与谢小兰的微信聊天记录称于2019年3月份已通知谢小兰搬走，至2019年7月才得知谢小兰将涉案房屋转租。孙鹏称赵丽通知谢小兰处理屋内财物，但并未得到谢小兰的回应或者认可，也不能证明赵丽不知道谢小兰转租的事实，孙鹏租赁房屋长达三年，赵丽作为业主，应当负有监管责任，应当知道或者知道谢小兰转租的事实。美联物业、卜伟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孙鹏称为了让孙鹏的母亲给孙鹏带小孩，故承租了涉案房屋，孙鹏的母亲一直居住到2018年年底，从2019年1月份开始，孙鹏基本将该房作为书房，偶尔邀请朋友到该房喝茶聊天。孙鹏还称租赁房屋时，从管理处得知房屋登记的名字是谢小兰，报警后才知道赵丽是业主，但孙鹏已居住三年以上，并没有受到其他人的干预，有理由相信谢小兰就是业主。孙鹏另称涉案物品均为估价，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是因为屋内藏书及照片系孙鹏与配偶从大学至今的学习资料和科研资料，且还有孙鹏去世的父亲的遗像等物品，赵丽、美联物业、卜伟的行为导致孙鹏严重的精神创伤。一审庭审中，赵丽称涉案房屋的物品都已扔掉，还称2018年10月份开始，谢小兰就没有向其交租了，其与谢小兰签的房屋租赁合同期限至2016年，后因可能随时将房屋出售，期满之后就没有与谢小兰签固定期限合同，月租金是每个月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关于案外人谢小兰的转租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孙鹏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达三年以上，赵丽虽称至2019年7月1日才知道涉案房屋已转租，但赵丽在2016年后与谢小兰的房屋租赁合同已变更为不定期租赁，赵丽应更需注意房屋的租赁变化情况，且孙鹏在租赁涉案房屋后已做人员信息备案，涉案房屋的居住人员的信息及联系方式均有记载，赵丽亦可查询到相关信息，赵丽并未对实际承租人发生变化提起异议，赵丽的行为视为其已应当知道涉案房屋已转租，故应认定谢小兰的转租行为有效，孙鹏的租赁行为合法有效，其所放置在涉案房屋内的财物受法律保护。二、关于赵丽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庭审中，赵丽称房屋内的物品均已扔掉，而赵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孙鹏告知处理财物的行为，该行为未经孙鹏同意，故赵丽应对其擅自处理孙鹏财物导致孙鹏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涉案财产价值的问题。孙鹏提交了财产清单并附加对应金额，但未能提供财物购买发票或提交实物图等证据，故其主张并无证据证实，而根据赵丽提交的现场图，在清理涉案房屋前，该房屋内物品摆放整齐，可见部分居家用品，故原审法院根据图片显示物品新旧状况，酌定涉案财产价值20000元。四、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孙鹏称藏书、科研资料以及与过世父亲的合照等物品的灭失，导致其精神创伤，但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孙鹏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美联物业、卜伟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赵丽处分孙鹏财物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但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卜伟系事前知情，赵丽在答辩状中亦称卜伟系好心帮助，故卜伟的帮助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赵丽承担，美联物业、卜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赵丽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鹏赔偿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孙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赵丽、美联物业、卜伟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4920元，由孙鹏负担4592.33元，赵丽负担327.6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上诉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给孙鹏的损害赔偿金额是否过低。孙鹏主张涉案房产中有茅台酒、照片、电脑等，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从赵丽提供的涉案房产照片看也无法确定的房产中有孙鹏主张的贵重物品。在不能确定涉案房产中物品价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照片显示的物品状况酌定涉案财产价值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孙鹏还请求精神抚慰金，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孙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乐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海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静雅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