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开大道**。 法定代表人：魏福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武，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天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街道办事处滨河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丁昌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秀柒，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黔西北商贸城（毕节市中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耿春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遵才，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京博泰毕节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环东路振华园**商住楼> 法定代表人：耿春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遵才，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因与上诉人毕节市天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厦公司），被上诉人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毕节博泰）、中京博泰毕节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京博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7月1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华、徐晓武，上诉人天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秀柒，被上诉人毕节博泰、中京博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遵才、孙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为：（1）毕节博泰、中京博泰支付工程款77860194.3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违约金以欠付工程款77860194.3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利息以欠付工程款77860194.3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毕节博泰、中京博泰支付因逾期支付进度款而产生的资金利息（财务费用）及违约金，其中利息（财务费用）分别以每月欠付的各期进度款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至2017年7月15日，共计18587493元；违约金分别以每月欠付的各期进度款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一为标准，计算至2017年7月15日，共计3408451.23元；2017年7月16日起至结算之日的利息（财务费用）以欠付进度款28130521.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017年7月16日起至结算之日的违约金以欠付进度款28130521.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计算；（3）判决重庆建工就其施工的毕节博泰名下位于环城东路陈家祠堂搬迁安居用房项目在欠付工程款77860194.3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维持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毕节博泰、中京博泰、天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认定错误，实际欠付工程款为77860194.35元。案涉项目结算总金额为532465720.5元，已付444033389.54元，未付88432330.96元。一期工程结算价款220073400元，保修期起算时间为竣工验收之日即2016年1月14日，现已满三年，根据合同约定毕节博泰应返还相当于结算款3%的质保金中的2.5%，继续保留相当于结算价款的0.5%即1200367元作为质保金；二期工程结算价款312392320.5元，毕节博泰应保留相当于结算价款的3%即9371769.61元作为质保金。综上，毕节博泰应付的工程款为88432330.96元-1200367元-9371769.61元=77860194.35元。二、一审判决遗漏了重庆建工主张的结算款违约金，且计算利息的基数错误。三、一审判决关于毕节博泰不应承担逾期支付进度款而产生的利息、违约金的认定错误。四、中京博泰2014年3月30日签署补充协议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应该与毕节博泰共同承担责任。五、因一审判决认定应付工程款错误，对应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范围亦错误，应当为77860194.35元。 毕节博泰、中京博泰辩称，一、案涉项目为商品住宅项目工程，是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及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尚未废止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规定，案涉项目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项目，而本项目未进行招标，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重庆建工无权主张违约金、利息，同时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利息标准过高。二、毕节博泰、中京博泰与重庆建工于2017年3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毕节博泰就案涉项目补偿重庆建工1000万元，重庆建工就本项目不再以任何理由向毕节博泰、中京博泰提出任何索赔和补偿。因此重庆建工主张违约责任没有依据。三、案涉项目结算价532465720.5元，尚未办理竣工验收和综合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应扣留结算价3%的价款即15973971.62元作为工程质保金；结算款7%的价款即37272600.44元应在项目预验收和综合验收合格并交房后三个月内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毕节博泰、重庆建工、天厦公司又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三方协议》，对部分工程款支付时点予以改变，7500万元的工程进度款需竣工验收合格后才予以支付。由于该款项对应陈家祠堂项目和碧阳湖2号地块两个项目，故对应本项目应为3750万元。毕节博泰已付450844445.07元，扣除前述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的款项，毕节博泰已超付9125296.6元。四、案涉项目未竣工验收和综合验收，毕节博泰已支付应付价款，且案涉项目所有住宅用房、商业用房及车位均已出售完毕，重庆建工不再具备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条件。五、毕节博泰、中京博泰系两个独立法人主体。因2014年3月30日《补充协议》、2017年3月《补充协议书》同时涉及中京博泰开发、重庆建工承建的“同心大厦会展中心项目”，故毕节博泰、中京博泰一并予以签署，但中京博泰并非案涉项目的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责任。六、重庆建工施工过程中多次恶意停工，致使工期延长，又以欠付工程款为由对毕节博泰、中京博泰采取诉前保全措施，造成毕节博泰向购房者支付巨额逾期交房、逾期办证违约金，购房者长期上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重庆建工的行为给毕节博泰、中京博泰造成巨大损失。七、诉讼费用应由重庆建工承担。 天厦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事实、理由相同。 天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重庆建工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重庆建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项目属于当时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项目，而案涉合同未进行招投标，属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三方协议》也无效。天厦公司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即使认为天厦公司有过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天厦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二、《三方协议》约定的天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三、天厦公司在《三方协议》中的担保总额应为1.15亿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4亿元。协议中第三项“2017年3月至今，丙方已新产生的2500万元进度款”属于协议签订前已经发生的工程款，应包含于第二项“两项目已产生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6000万元资金”之中。 重庆建工辩称，案涉合同合法有效，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并进行结算，毕节博泰应该支付欠付工程款。天厦公司通过《三方协议》自愿对毕节博泰、中京博泰债务承担支付义务，其担保范围为1.4亿元，且已经实际支付五千余万元，应该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余款。 毕节博泰、中京博泰述称，认可天厦公司的上诉请求。 重庆建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毕节博泰、中京博泰支付欠付工程款90793268.65元，并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自2018年8月1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向重庆建工支付利息；同时，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标准，向重庆建工支付违约金。2.判令毕节博泰、中京博泰按照合同约定向重庆建工承担因逾期支付进度款而产生的下列资金利息（财务费用）及违约金：（1）对于利息（财务费用），分别以每月欠付的各期进度款为基数，以日利率万分之五为标准，暂算至2017年7月15日，共计18587493元；对于违约金，分别以欠付的各期进度款为基数，以日利率万分之一为标准，暂算至2017年7月15日，共3408451.23元，利息与违约金合计21995944.23元，详见陈家祠堂项目利息（财务费用）及违约金明细表；（2）以欠付的进度款28130521.5元为基数，以日利率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利息（财务费用），以日利率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违约金，自2017年7月16日起计算至结算之日止。3.判令重庆建工就其施工的毕节博泰名下位于环城东路陈家祠堂搬迁安居用房项目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天厦公司在前述第1、2项诉讼请求中40674181.88元的范围内与毕节博泰、中京博泰承担共同支付义务。5.判令天厦公司、毕节博泰、中京博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担保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0日，毕节博泰（甲方）与重庆建工（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重庆建工承建毕节博泰开发的环城东路陈家祠堂搬迁安居用房项目（又名美欣明珠）。建筑面积31.5万平方米，第一期约16万平方米，第二期约15.5万平方米。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1年2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24日。合同暂定价为3.78亿元，第一期造价1.92亿元，第二期造价1.86亿元。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乙方每月26日报送当月完成工程进度产值，次月5日前甲方按当月完成进度产值的85%支付工程款，每幢楼主体结构封顶后10日内支付到已完成该幢楼部份总价的90%，工程预验收后10日内支付到已完成总造价的95%，在工程验收合格后30日内完成整体项目结算，同时乙方配合甲方办理综合验收并交房，若甲方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整体工程结算，有权不交房。交房后三个月内甲方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7%，余下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留存，保修规定按《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相关规定执行。双方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事项：工程质量保修金按结算总额的3%留置，保修期到一年时退还1%，到二年时退还1%，到三年时退还0.5%，到五年后退还0.5%，保修金不计利息。发包人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31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20%支付拖欠工程价款利息，并承担拖欠额度万分之三的违约金。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重庆建工进场施工。 2014年3月30日，毕节博泰（甲方一）、中京博泰（甲方二）、重庆建工（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各项目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对工程进度产值进行审核、各项目2014年2月28日后进度款的支付、现场实施过程中的工期确认，同时在3.2条约定由甲方支付案涉工程赶工措施费1500万元给重庆建工。 2014年5月26日，毕节博泰、中京博泰、重庆建工达成《会议纪要》，对碧阳湖2号地块住宅、环城东路陈家祠堂搬迁安居用房、同心大厦会展中心三个项目工程工期与工程进度款支付的《补充协议》中第二条2.2款的具体执行进行约定。 2015年3月1日，重庆建工与毕节博泰对案涉工程已完工部分进行结算审核，一期工程审核价为22007.34万元，二期工程审核价为10402.09万元。 2016年1月14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对案涉工程一期进行竣工验收，该工程被评定为合格工程，同意使用。2018年11月2日，毕节博泰对案涉工程二期的工程质量进行验收，该工程被评定为合格工程。 2017年，毕节博泰（甲方一）、中京博泰（甲方二）、重庆建工（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鉴于：一、乙方重庆建工与甲方一毕节博泰分别于2010年5月18日签订了“碧阳湖2号地块住宅项目”的总承包施工合同，于2011年2月20日签订了“环城东路陈家祠堂搬迁安居用房项目”的总承包施工合同，于2012年12月26日与甲方二中京博泰签订了“同心大厦会展中心项目”的总承包施工合同。乙方重庆建工委托其贵州分公司对上述三个项目具体实施。……第一条：甲方一、甲方二、乙方三方一致同意：甲方一、甲方二、乙方贵州分公司于2014年3月30日签订的关于碧阳湖2号地块住宅、环城东路陈家祠堂搬迁安居用房、同心大厦会展中心三个项目工程与工程进度款支付的《补充协议》第3.2条部分作废，对各方不具有任何约束力。第三条：截至2017年3月底，甲方一承诺就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范围内的“鉴于一”部分合作项目给乙方共补偿2500万元；该补偿款中的1000万元纳入毕节市环城东路陈家祠堂搬迁安居用房项目二期的工程款最终结算之中。第四条：乙方不得就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范围内的“鉴于一”部分合作项目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一、甲方二提出任何索赔、任何补偿。 2017年7月12日，天厦公司作为甲方、毕节博泰作为乙方、重庆建工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内容为：因丙方承建乙方毕节陈家祠堂（美欣明珠）、2号地块住宅项目（水韵天颐）不能正常实施，2017年7月12日上午，毕节市七星关区政府严琪区长组织各区直相关部门、甲方、乙方、丙方召开专题会议，根据会议精神，甲方、乙方、丙方就以上两个项目后续施工及工程款支付达成如下协议：一、两项目收尾工程款担保支付收尾工程所需进度款在5500万元范围内由甲方负责担保。二、两项目已产生应付而未付工程款担保：1.乙方未付丙方工程款中在6000万元范围内由甲方负责担保；2.上述6000万元款项待工程竣工验收后，由丙方与乙方办理结算，若欠款小于6000万元，甲方按实际欠款支付，若欠款大于6000万元，甲方支付丙方6000万元，超出部分由乙方支付丙方。担保支付完成时间：按乙方与丙方合同约定执行。三、2017年完成进度工程款担保：1.2017年3月至今，丙方已新产生的2500万元进度款，于2017年7月13日前甲方支付丙方1000万元，剩余的1500万元待工程竣工验收后1个月内，由甲方全额支付给丙方；2.上述2017年新进度款2500万元由甲方负责担保。 2018年7月2日，重庆建工向毕节博泰出具《工作联系函》称，由于案涉工程二期由毕节博泰另外发包的消防等分项工程未达验收条件，致使总体项目未通过综合验收，从2018年6月1日起，重庆建工将案涉项目各栋楼陆续移交小业主，自2018年7月1日全部移交完毕。案涉工程的质保期起算时间为2018年7月1日。 2018年7月16日，毕节博泰与重庆建工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工程造价为490352895.43元。2018年9月13日，毕节博泰与重庆建工对案涉工程一期安装工程结算价为7957683.4元，案涉工程二期安装工程结算价为13175141.7元。毕节博泰与重庆建工就案涉工程平场土石方工程结算价为2098万元。合计金额为532465720.53元。 根据毕节博泰和重庆建工签订的陈家祠堂项目（美欣明珠项目）工程款支付情况，毕节博泰已支付的无争议工程款为444033389.54元，双方存在争议款项为甲供材料款6477511.5元。天厦公司根据三方协议，就案涉工程已支付重庆建工的款项为24752958.24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1日，毕节博泰作为甲方、毕节市天乙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乙公司）作为乙方、重庆建工作为丙方签订《商品砼供应三方协议》约定：一、原乙方与丙方签订的“商品砼购销合同”，从开始供应之日所产生的货款总计5334541元，丙方已支付乙方50万元，将剩余的债务4834541元全部转给甲方，由甲方支付……。本协议签订后乙丙双方再无经济债权债务。二、从2014年12月1日起，由甲方向乙方采购砼，供丙方使用……。乙方每月向丙方开具货款发票。三、本三方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时，直接支付给丙方，由丙方在约定期限全额支付给乙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是否有效；（二）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三）毕节博泰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违约金；（四）毕节博泰是否应当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及利息；（五）重庆建工对案涉工程款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六）中京博泰与天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一）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是否有效 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2018年第16号令）和《必须招标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范围规定》（发改法规[2018]843号），案涉工程不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工程，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和协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 根据竣工验收记录，案涉工程一期于2016年1月14日竣工验收，案涉工程二期于2018年11月2日竣工验收。毕节博泰认为案涉工程未整体验收，故未进行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工程竣工验收工作由建设单位负责组织实施。工程完工后，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提交竣工报告，申请竣工验收。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对符合竣工验收要求的工程，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根据查明的事实，重庆建工在工程完工后已向毕节博泰提交了竣工验收申请，毕节博泰也认可了工程的质量，并填写了相应的竣工验收记录。因整体验收的的责任主体系建设单位，故毕节博泰认为整体验收未完成，案涉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毕节博泰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违约金 毕节博泰应当支付给重庆建工的工程款为532465720.53元（工程总造价）×97%（扣除3%的质保金）=516491748.9元，已支付的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款为444033389.54元，有争议的工程款为天乙公司供应的材料款6477511.5元，重庆建工认为该款项毕节博泰提供不出已经向天乙公司支付的凭据，不同意该笔款项作为已付款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毕节博泰、天乙公司与重庆建工签订的《商品砼供应三方协议》的约定，重庆建工已将应由其支付给天乙公司货款4834541元的债务转移给了毕节博泰，该三方协议是有效协议，故对已转移给毕节博泰的债务4834541元应当作为已付款抵扣。对于其余部分货款，因三方协议约定由毕节博泰直接支付给重庆建工，重庆建工在约定期限再支付给天乙公司，故对其余部分货款不构成债务转移或代为履行，不能作为已付款予以抵扣。天厦公司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向重庆建工支付的陈家祠堂项目工程款为24752958.24元。综上，毕节博泰尚欠重庆建工工程款为：516491748.9元-444033389.54元-4834541元-24752958.24元=42870860.12元。关于违约金，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在工程预验收前应当支付工程款90%，即应当支付532465720.53元×90%=479219148.47元，案涉工程于2018年11月2日验收，毕节博泰在竣工验收前已支付工程款473620888.78元，虽然毕节博泰在本项目的支付款项略低于应当支付款项，但支付比例已近89%（合同约定应支付90%），况且在双方合作的“碧阳湖2号”项目中，毕节博泰在该付款节点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情况,超额支付款项大于毕节博泰在本项目的欠付款项，故毕节博泰支付工程款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在工程价款结算后，毕节博泰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双方于2018年7月16日办理结算,利息起算时间为办理结算后顺延一个月后，即2018年8月16日作为应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利息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20%执行。 （四）毕节博泰是否应当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及利息 根据毕节博泰、中京博泰与重庆建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毕节博泰承诺补偿重庆建工1000万元，并将该款纳入案涉工程工程款的最终结算之中。三方同时约定，重庆建工不得再就案涉项目以任何理由向毕节博泰、中京博泰提出任何索赔、任何补偿。据此，对于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双方已处理完毕，重庆建工再次以毕节博泰支付进度款存在延误而主张违约金不符合双方约定，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重庆建工对案涉工程款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重庆建工对其承建的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且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行使期限。 （六）中京博泰与天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京博泰参与签订的《补充协议》与《补充协议书》涉及三个项目，即“碧阳湖2号地块住宅项目”、“环城东路陈家祠堂搬迁安居用房项目”、“同心大厦会展中心项目”，中京博泰系以“同心大厦会展中心项目”的发包方参与签订协议，两份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系对各项目及分包工作内容约定、各项目进度款支付及已完工程进度审核约定、各项目进度款支付约定、各项目已完工程进度产值审核约定、现场实施过程中的工期确认以及补偿款的支付等内容，不涉及中京博泰参与承担毕节博泰发包的另外两个项目的债务，故中京博泰在两份补充协议上的签名不构成债务加入，不应当承担案涉项目的支付责任。关于天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2017年7月12日，重庆建工与毕节博泰、天厦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天厦公司对毕节博泰欠付的工程款在1.4亿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现天厦公司就两个项目已支付工程款59151636.24元，尚有80848363.76元未支付，重庆建工主张两个项目各按50%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从其主张。故在本案中，天厦公司承担40424181.88元的担保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天厦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毕节博泰追偿。 综上所述，重庆建工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毕节博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建工工程款42870860.12元及利息（利息以42870860.12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20%计息）；二、天厦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在40424181.8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天厦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毕节博泰追偿；三、重庆建工对“环城东路陈家祠堂搬迁安居用房项目”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42870860.12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重庆建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75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82587元，由毕节博泰负担288707元，由重庆建工负担393880元。 2019年4月29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补正裁定书，裁定如下：一、（2017）黔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第24页第8行、第9行中“516491748.9元-444033389.54元-4834541元-24752958.24元=42870860.12元”补正为“516491748.9元-444033389.54元-4834541元=67623818.36元”；二、（2017）黔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第27页第三段，判决主文第一项中两笔“42870860.12元”均补正为“67623818.36元”；三、（2017）黔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第28页第1行中“42870860.12元”补正为“67623818.36元”；四、（2017）黔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第28页第8行中“288707元”补正为“406253元”，第28页第9行中“393880元”补正为“271334元”。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毕节博泰、中京博泰、天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错误，主张案涉工程未完成竣工验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开庭后，中京博泰、毕节博泰、重庆建工就案涉纠纷达成《协议书》一份，后又在本院主持下结合《协议书》确认如下内容：1.案涉项目总结算款532465720.53元，已付款444033389.54元。2.对于毕节博泰直接向第三方支付或委托他人向第三方支付的重庆建工的债务，因为三方的财务手续尚未完善，尚不具备抵扣条件，双方就此达成一致，先作为未付款处理，由法院判决。法院判决后、强制执行前，如果毕节博泰完善了相关财务手续（收据、发票、三方同意抵扣的协议或者第三方向重庆建工出具的免除债务的证明），重庆建工就该部分款项不再申请执行；如果法院强制执行该款项后，毕节博泰又完善了相关财务手续，则重庆建工应当自完善手续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毕节博泰返还对应款项，逾期返还的，自毕节博泰提交完整的财务手续之日起，以该款项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承担资金占用损失。本案中毕节博泰代重庆建工向天乙公司支付商品砼款6477511.5元，其中4834541元已经通过签订三方协议的形式完善了相关财务手续。双方同意该4834541元另行加入已付款中，即该项目总已付款为已付款444033389.54元加代付商品砼款4834541元。3.毕节博泰同意不再保留质保金，质保金和其他工程款一并全部支付给重庆建工，但相应的保修责任重庆建工继续承担。4.毕节博泰就本项目在结算款的基础上于2020年12月1日前再补偿重庆建工1500万元，重庆建工不再就双方在毕节合作的诉争项目主张任何补偿和违约责任；毕节博泰不承担因执行以上补偿款项而产生的迟延履行责任。5.中京博泰就案涉项目不承担任何支付责任。6.若法院认定工程款已达付款条件，则重庆建工同意所有应付工程款支付时间为2020年12月1日前。天厦公司知晓前述中京博泰、毕节博泰、重庆建工确认内容后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一份，主张：“双方协议中确定的资金金额系双方各自权利的形式，天厦公司不持异议，但支付时间天厦公司认为应当由法院根据之前签订的合同约定依法进行认定。即天厦公司对担保范围、担保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仍然坚持之前的庭审观点”。 二审开庭前，重庆建工认为二期工程质保期已满一年，应退还相当于二期工程结算款1%的质保金，申请在原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基础上增加3123923.2元。二审开庭后，因毕节博泰同意不再保留质保金，重庆建工申请增加工程款金额至88432330.99元，毕节博泰、中京博泰同意重庆建工增加，天厦公司未表态。另重庆建工在二审中认可2017年7月12日《三方协议》约定天厦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不包括工程款的违约金和利息。 本院认为，基于毕节博泰不再保留质保金的意思，重庆建工在二审中增加相应工程款请求数额，未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不影响天厦公司的权利，本院予以准许。重庆建工、中京博泰、毕节博泰和天厦公司虽然就案涉争议达成部分共识，但仍需以法院对合同效力、付款条件、付款金额等内容的认定为基础，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相关协议的效力；（二）工程结算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三）应付工程款的金额；（四）重庆建工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五）天厦公司是否应该对毕节博泰的债务承担责任以及责任范围。 （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的效力 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于2011年2月20日。根据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2000年5月1日发布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本案项目属于必须招标的项目。但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制订并于2018年6月1日起施行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对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作出了新的规定，案涉项目不再属于必须招标的项目。本院认为，“法不溯及既往”是法律适用的一般原则，但该原则具有适用上的例外，在新法能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时，则应具有溯及力。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就是“法不溯及既往”的典型例外情形。根据促进交易的原则，合同法具有肯定合同效力的倾向。对于“根据合同签订时法律应认定为无效的合同”，如果“纠纷发生时法律承认其效力”的，人民法院应认可合同的效力。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毕节博泰与重庆建工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2018年6月1日起施行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认定合同有效，有利于保护交易，符合诚信原则，本院予以确认。毕节博泰、中京博泰、天厦公司关于案涉相关合同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工程结算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预验收后10日内支付到已完成总造价的95%，在工程验收合格后30日内完成整体项目结算，同时办理综合验收并交房，交房后三个月内毕节博泰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7%，余下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留存。案涉项目一期于2016年1月14日进行了竣工验收；毕节博泰于2018年11月2日对项目二期进行了竣工验收，虽然该表上无勘察、设计和监理单位盖章，但重庆建工作为施工单位已经通知毕节博泰验收，毕节博泰作为建设单位应该组织相关单位参加验收，其他相关单位未签章的责任不在重庆建工。关于综合验收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重庆建工的义务是“配合”毕节博泰办理综合验收，而毕节博泰没有证据证明重庆建工在具体某项分项工程上不配合办理综合验收，且重庆建工2018年7月2日向毕节博泰出具《工作联系函》也可以证明重庆建工配合毕节博泰办理综合验收的积极性，故应视为重庆建工已履行了配合办理综合验收义务。由于未办理综合验收的责任在毕节博泰，案涉项目2018年7月1日移交完毕，已经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毕节博泰、中京博泰、天厦公司关于付款条件不具备的意见不能成立。 （三）应付工程款的金额 重庆建工、毕节博泰、中京博泰三方二审中确认案涉项目总结算款532465720.53元，已付款444033389.54元，确认毕节博泰代重庆建工向天乙公司支付的6477511.5元中4834541元认定为已付款，剩余1642970.5元认定为未付款，并约定不再保留质保金。本院认为，毕节博泰和重庆建工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关于请求内容与付款情况的确认在二者之间具有法律效力。天厦公司对此虽未明确表态，但重庆建工主张天厦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仅40424181.88元，远低于毕节博泰应付工程款，故无论毕节博泰代付款是否认定为已付款、毕节博泰是否放弃留存质保金均不影响天厦公司的权利义务。因此，本院对重庆建工、毕节博泰、中京博泰在二审中确认的上述付款情况予以采信，毕节博泰应付工程款金额为总结算款532465720.53元-已付款444033389.54元-代付款4834541元=83597789.99元，对重庆建工主张的工程款，在该金额范围内予以支持。 （四）重庆建工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案涉项目系商品住宅，工程性质可以折价、拍卖，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现发包人毕节博泰拖欠工程价款，重庆建工有权在工程价款应付之日起六个月内主张优先受偿权。毕节博泰主张案涉项目的所有住宅用房、商业用房及车位均已出售完毕，故重庆建工不具备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条件。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重庆建工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经无法实现，毕节博泰的此项理由不能成立。对重庆建工主张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院在毕节博泰应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予以支持。如果房屋购买人符合对抗重庆建工优先受偿权的条件，可以通过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寻求救济。 （五）天厦公司是否应该对毕节博泰的债务承担责任以及责任范围 天厦公司认为《三方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两项目已产生应付而未付工程款担保”在6000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与第三条约定的“2017年完成进度工程款担保”2500万元之间是包含关系，故天厦公司担保范围为1.15亿元而非1.4亿元。本院认为，天厦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从《三方协议》表述看，第二、三条分列了不同金额的担保范围，且约定了不同支付条件，如果第三条内容属于第二条的担保范围，应纳入第二条一并约定，而非分列。其次，毕节博泰在一审庭审中对《三方协议》质证时称“协议第二条第二项和第三条第一项明确约定7500万元的工程进度款均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定期限才支付”，该7500万元就是《三方协议》第二条的6000万元加上第三条的“剩余1500万”，说明毕节博泰认可第二条和第三条系并列关系。再次，天厦公司认可上述毕节博泰的质证意见，且在一审阶段提交的代理词中也称“反观《三方协议》，毕节博泰对重庆建工应支付的工程款，在所提及的1.4亿元的范围内由天厦公司直接支付给重庆建工……”，可见天厦公司亦认可担保范围为1.4亿元。现天厦公司改称担保范围只有1.15亿元，不符合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亦与其在先主张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由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且项目已竣工验收并结算，天厦公司应该按照约定承担保证责任。重庆建工在二审中认可天厦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不包括违约金和利息，故天厦公司在本案项目及碧阳湖2号地块住宅（水韵天颐）项目中合并担保范围为1.4亿元工程款本金。天厦公司已付59151636.24元，未付80848363.76元，重庆建工主张天厦公司在本案中承担50%金额即40424181.88元的保证责任，对天厦公司未额外增加负担，本院予以支持；天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此外，由于毕节博泰、中京博泰与重庆建工就违约责任的具体承担、中京博泰不承担责任已达成一致意见，天厦公司表示无异议且该事项亦不损害其利益，故本院对毕节博泰、中京博泰与重庆建工就违约责任的具体承担、中京博泰不承担责任的约定予以确认，并作为判决的基础。 综上所述，重庆建工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天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35号民事判决； 二、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12月1日前向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83597789.99元； 三、毕节市天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二项工程结算款在40424181.8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环城东路陈家祠堂搬迁安居用房项目”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工程结算款83597789.99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本项目在结算款的基础上于2020年12月1日前再补偿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500万元； 六、驳回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本判决第五项义务除外。 一审案件受理费6775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82587元，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11253元，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713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587元，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48762元，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49470元，毕节市天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793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洪涛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亮 书记员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