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高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田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符朝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朝银，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晶，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美女，女，xxxx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小彤、祝芷玮，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思敏，女，xxxx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梨，女，xxxx年5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海珠区，系被上诉人曹思敏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芷玮，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衍穗，女，xxxx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霞，女，xxxx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东山区，系被上诉人杨衍穗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芷玮，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美女、曹思敏、杨衍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0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朝银、宋晶，被上诉人彭美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小彤，被上诉人曹思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梨，被上诉人杨衍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高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彭美女、曹思敏、杨衍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案部分拆迁房屋被发还管业，彭、曹、杨三人长期无法联系，并引发如下事实形成情势变更，如继续履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对高田公司极其不公，理应解除。（1）彭、曹、杨三人的身份由“公房承租人”变更为“私房承租人”，只能入住发还业主产权调换的房屋内，而彭、曹、杨三人拒绝；（2）剩余房产没有符合约定的房型，彭、曹、杨三人要求提供符合约定的房产供回迁的合同目的无法达成，高田公司提供的房屋仅因只有飘窗没有阳台，彭、曹、杨三人亦拒绝回迁；（3）彭、曹、杨三人拒绝回迁后长达十年期间杳无音信，《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并未实际履行；（4）彭、曹、杨三人已自购房产，无需继续承租他人房产；（5）彭、曹、杨三人仅是承租人而非业主，即便回迁也需按照市价支付租金，实际由其根据自身的情形及需求自由租赁更为有利；（6）（2017）粤0104民初20230号及（2018）粤01民终19964号判决已证实《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履行不能，相关诉请亦不能获得支持。2.即使不构成情势变更，也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并结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及指示，解除《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彭美女、曹思敏、杨衍穗辩称：1.高田公司提出上诉的依据在生效判决中已审理过，是重复诉讼，且生效判决已确认涉案协议有效需继续履行，只是高田公司没有回迁房安置我方。2.本案不符合情势变更的情形，我方是否符合拆迁安置条件，不影响《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3.高田公司有意不履行约定的多项条款，严重损害我方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20年3月9日，高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广州市建筑置业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与梁金成分别于1996年2月15日、1999年2月4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美女是梁金成的妻子，杨衍穗、曹思敏是梁金成的外孙女。1995年7月1日，梁金成（承租人、乙方，委托代理人为梁宝霞）与原广州市东山区房地产管理局立新房管站（出租人、甲方）签订《广州市房地产（住宅）租赁契约》，其中约定：甲方同意将座落在xxx路xxx号二楼部位的房屋（连同土地）出租给乙方（包括乙方之家属名单）作住宅使用，房屋使用面积15.7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1992年6月1日至1997年5月30日止；租赁期内因征地拆迁的，双方应共同遵守《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否则由此而造成的损失由责任的一方承担等。该租赁协议附件一《乙方之家属名单》有包括梁金成、彭美女、曹思敏、杨衍穗在内的等八人。同日，广州市东山区国土局房管局出具《租赁验证书》，载明上述租赁契约经审查符合规定。1996年2月15日，置业公司（为拆迁人、甲方）与梁金成（为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其中约定：甲方经批准拆除xxx路xxx号房屋。乙方是该房屋的使用人，承租面积15.7平方米，有正式户口的实际居住人口4人（其中独生子女1人）。现根据有关规定，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由甲方提供解决临迁用房，乙方同意迁往甲方提供的xx路xx号地下A楼，使用面积36平方米作临时居住；甲方应于2001年3月10日前，在xxx路回迁东塔楼第九层，产权属于公有的一房一厅套间，房、厅面积25平方米，独立厨、厕按设计，有阳台给乙方回迁居住；甲方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回迁，乙方必须依期回迁。在回迁之日起将安置临时搬迁的房屋退回甲方，同时与迁入居住的住户签订新的租赁合约；若甲方逾期安置回迁，每超期一天按政策标准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不按本协议规定的的房屋面积安排乙方回迁的，乙方可依照法律程序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在属于甲方所有的房屋中选择同等面积的房屋回迁的权利。户册中的梁金玉、朱荣伟、朱荣新、梁宝霞不属安置范围。该房屋拆迁协议书已经广州市东山区公证处（96）穗东内证字第1141号公证书公证。协议签订后，梁金成及彭美女、曹思敏、杨衍穗迁出了被拆迁的房屋。1997年12月7日，梁金成死亡。1999年2月4日，彭美女（乙方）与置业公司（甲方）于就上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约定：广州市保税区瑞丰实业有限公司经批准征用拆迁乙方临迁居住地段，乙方需再做临迁安置。为此，甲乙双方重新协商临迁方案，以补充协议形式确定变更条款，原《广州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其他条款不变。甲乙双方就临迁变更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乙方于1999年2月5日腾空交出xx路xx号置业公司临迁房开始向甲方领取临迁补助费每月700元，临迁补助费第一次发放1年（1999年2月5日至2000年2月4日），第二次于2000年2月4日前预发半年（2000年2月5日至8月4日），第三次于8月4日前预发七个月（2000年8月5日至2001年3月4日），直至回迁之日止；如甲方逾期安置回迁，按政策标准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如甲方逾期发放临迁费，甲方按政策规定支付有关补偿金。1999年5月24日，原广州市东山区房地产管理局立新房管站发出的《撤销经租房屋通知书》，载明：接上级通知，xxx路xxx号房屋，经复查为私改错改房。已批准99年5月发还业主自行管业。为此各住户在接到本通知后即与业主（或代理人）联系，共同到万福路128号东山区房管局私房科办理租赁手续，以后该房屋将由私房业主管理等。住户：梁金成；月租：30.30；业主姓名：卢爱群、卢爱思、卢爱魂；代理人：卢作荣。同年5月25日，广州市东山区国土局房管局房管科向置业公司及广州市嘉利电器工业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根据96年撤5633号，xxx路xxx号房屋发还给业权人自行管业。该房屋你们单位于96年12月与我局签订了房屋补偿协议，补偿面积为173.63平方米。现撤管面积为105.31平方米，请你们单位与业权人重新签订房屋补偿协议，余下68.32平方米需补偿给我局。2005年1月1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穗中法执字第54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广州市置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广州市xxx路xx街xx-xx号的“置晖广场”商住楼项目转予高田公司所有。同年2月2日，高田公司、置业公司与广州市人民内部矛盾调查处理办公室、广州市拆迁办公室及部分“置晖广场”拆迁户代表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的组织下召开了协调会，明确2005年2月1日前的临迁费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按有关法律法规和程序在拍卖款中解决，自2005年2月1日起至回迁之日止的临迁费由高田公司负责。2006年4月24日，高田公司（拆迁人、甲方）与案外人卢作民、卢新英、卢作荣、卢美玉（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其中约定：甲方经批准拆除xxx路xxx号房屋，乙方是该房的使用人，建筑面积105.31平方米；甲方应于2007年8月1日前在xxx路235号东鸣轩东塔第12层北向，产权属于自有，建筑面积105.31平方米安置给乙方回迁居住。协议第十条其他事项约定：原建筑面积103.31平方米是由《征地拆迁直管房补偿协议书》中发还；住宅建筑面积94.17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分为两套间，安置在12层北向位置，其中北向东侧建筑面积39.13平方米套间作为原承租户梁金成回迁安置。2012年5月22日，高田公司（拆迁人、甲方）与案外人卢作荣、卢新英、卢作民（被拆迁人、乙方）再次签订《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应于2007年8月1日将自有在越秀区xxx路235号框架结构第三、十二层楼位置的自有房屋，建筑面积128.35平方米，第313、1205、1206号单元用作拆除乙方越秀区xxx路xxx号属测量6区3段112地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05.3179平方米的产权调换；其中住宅建筑面积94.1779平方米，安置在12层北向，含公摊建筑面积共117.21平方米等。该协议已于同日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拆迁备案手续。一审另查明，2017年9月1日，彭美女、曹思敏、杨衍穗以高田公司及置业公司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田公司及置业公司继续履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并安置彭美女、曹思敏、杨衍穗回迁及支付拖欠的临迁补助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梁金成及彭美女与置业公司自愿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高田公司对上述拆迁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高田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高田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高田公司已通过拍卖形式取得涉案地块，即拍卖后关于涉案地块的原安置协议及补偿协议中关于拆迁人的权利义务应由高田公司承担，高田公司应依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承担安置回迁及支付临迁补助费的责任。一审法院遂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7）粤0104民初202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高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彭美女、曹思敏、杨衍穗支付自2015年7月19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临迁补助费（每月按700元标准计）；二、驳回彭美女、曹思敏、杨衍穗的其他诉讼请求。高田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认为：梁金发、彭美女与置业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拆迁安置对象包含彭美女、曹思敏、杨衍穗。高田公司与卢作民、卢作荣、卢新英及案外人卢美玉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亦约定原承租户梁金成回迁安置事宜。彭美女、曹思敏、杨衍穗作为回迁安置对象的资格并未因涉案部分拆迁房屋发还管业而丧失。遂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9964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2018）粤01民终1996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梁金成及彭美女与置业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属合法有效合同，高田公司应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承担安置彭美女、曹思敏、杨衍穗回迁的义务。现高田公司仅以涉案部分拆迁房屋发还管业而主张情势变更并据此要求解除上述协议，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高田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广州高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效的（2017）粤0104民初20230号、（2018）粤01民终19964号民事判决均已认定梁金成及被上诉人彭美女与置业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上述20230号民事判决认定“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拆迁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条款进行变更的情况下，高田公司安置彭美女、曹思敏、杨衍穗回迁是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上述19964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彭美女、曹思敏、杨衍穗作为回迁安置对象的资格并未因涉案部分拆迁房屋发还管业而丧失”。故上诉人高田公司应根据上述涉案协议的约定承担安置被上诉人彭美女、曹思敏、杨衍穗回迁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高田公司以情势变更为由要求解除上述涉案协议的理据不足而不予支持正确。综上，上诉人高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高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邓 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彭文悦书记员  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