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奎阁园区石滨路**。 法定代表人：沈鑫，执行董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博，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雅君，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经营场所：成都市郫都区唐昌镇留驾街村。 经营者：林德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希友，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建工）因与被上诉人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原审第三人杨希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夏伟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南建工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事实不清，对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实际施工人李军参加诉讼，导致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李军。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也是李军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在实际进行，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实际归属于李军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本案原被告应为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与李军双方。原审法院此前审理过多起涉及李军在“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工程”的纠纷，李军在此前法院审理中明确承认系青华、黄庙社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而本案中原审法院未予审查，进而认定分包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是西南建工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该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二、西南建工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西南建工从未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签订《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安置点项目钢质门制作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案涉合同落款处虽加盖有“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但该公章并非西南建工公章，西南建工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案涉的“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实际施工人是李军，西南建工未曾参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应向李军主张权利，与西南建工无关。（二）原审法院认定杨希友有权代表西南建工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签署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1、李军并非案涉项目负责人，与西南建工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指派杨希友从事项目经理不属于职务行为。李军与西南建工之间无任何的劳动关系，李军提交的《劳动合同》不真实、不合法。其一、李军系在职人民教师，属于学校事业单位人员，不具有签订劳动合同主体资格；其二、2011年10月1日，西南建工当时的名称叫广安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2年底才变更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印章也是在变更之后才雕刻的，所以以“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劳动合同明显系虚假的；其三、西南建工也未向李军发放过工资报酬，李军在西南建工单位也无任何岗位职务。李军并非西南建工员工，也未有西南建工授权，其擅自指派杨希友作为项目经理系个人行为，与西南建工无关。2、杨希友在施工合同中的签字系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杨希友与西南建工之间无合法的人事或劳动关系以及社会保险关系，且未有西南建工明确授权。其在西南建工不知情的情形下伪造公司印章对外订立合同，其中没有使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足以相信第三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原则精神，杨希友的行为不是职务代理行为，西南建工对该工程款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即便合同关系成立，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亦未与西南建工进行任何结算，原审法院直接确认金额为152400元无法律及事实依据。1、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其要求西南建工支付剩余工程款152400元的计价依据是其自行拟订的相关资料。自行拟订的资料，首先从形式上不符合结算的表征，其次内容上无论从实际项目工程量的核算还是工程总价款的核算都存在巨大差异。结合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提交的《付款明细》，无法从上述证据中看出与其诉求的工程款之间的关联。实际上，西南建工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之间未曾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原审法院仅依据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的的请求即认定西南建工欠付的金额为152400元违背了案件事实。四、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原审判决以西南建工于2017年1月25日向邛崃市××镇××出具《委托书》是西南建工同意履行义务的一种表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为由，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该认定错误。《委托书》仅是李军为申请工程款，向邛崃市××镇××描述债务存在的客观事实出具，不构成债务履行的意思表示。西南建工向邛崃市××镇××提交《委托书》，有其特殊原因，当时邛崃市××镇××一直拖延工程款，导致实际施工人李军经济困难，李军被逼无奈之下，以需要支付民工工资为由，要求西南建工请求邛崃市××镇××及时支付工程款。所以委托书上的数据均系李军为申请工程款而临时制作，并不准确，亦不能构成西南建工对债务履行的意思表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重要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的诉讼请求。 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辩称，一、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与西南建工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民终18783号、（2018）川01民终18786号、（2020）川01民终2421号、2423号邓20多份生效判决书查明和确认2011年10月1日，西南建工和李军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西南建工聘请李军在成都分公司从事负责人工作岗位，并授权李军在成都分公司负责管理。2014年5月1日西南建工作为甲方与乙方李裕明、王世祥、张显明签订《青华社区项目合作协议书》，李军代表西南建工签字并加盖西南建工印章，故案涉工程李军有权代表西南建工，系职务行为。所以案涉项目中李军不是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就是西南建工。2.杨希友被西南建工工作人员李军和邓春华聘请为西南建工案涉工程项目的执行经理，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8783、18786、18787号、（2020）川01民终2421号等20多份生效判决书中查明和确认的事实为证。因此，杨希友是职务行为，有权代表西南建工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签订案涉合同，并且西南建工也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虽然西南建工否认公章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推翻。3.广安宏大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时间与案涉工程公章的真假并无必然关联。4.杨希友代表西南建工参加邛崃市××镇××组织的协调会、代表西南建工与他人签订购销合同、用电移交协议、报价表、签到表，也在西南建工向邛崃市××镇××出具的《委托书》及《民工工资付款明细表》中有签字，说明杨希友有权代表西南建工。5.西南建工承建了邛崃市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重建农民新居项目工程建设，在工程所在地设立了工程项目部，工程所在地公示牌上明确承建单位就是西南建工，公示牌内的工作人员就有杨希友，职务为执行经理。杨希友作为西南建工的代表人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签订的案涉合同是在该工程所在地的项目部签订，签订时杨希友戴着工作牌，职务是执行经理，该工作牌已当庭提交。故杨希友有权代表西南建工。6.2017年3月13日，邛崃市××镇××受西南建工的委托向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的经营者林德刚农商银行账户转账42000元，说明西南建工认可了杨希友代表西南建工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签订合同的行为，并履行了合同项下的部分义务。二、原审法院认定西南建工在《民工工资分配方案》的盖章构成对债务的确认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合同签订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认真全面完成协议的内容的所有工作，并与西南建工项目部工作人员张茂兴、杨希友等完成了结算，西南建工写给邛崃市××镇××的《民工工资分配方案》，说明西南建工也对结算的尚欠的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的数额予以认可，该《民工工资分配方案》加盖了西南建工的印章和西南建工的法定代表人沈鑫签字确认。2.西南建工之所以写民工工资是因农民工工资形式支付具有优先支付权，尽快让邛崃市××镇××支付所欠西南建工工程款，达到收邛崃市××镇××工程款目的。而邛崃市××镇××收到西南建工的申请经过审核后也向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以转账的形式代西南建工支付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的部分工程款，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向法院也提交的相关的转账交易记录，这些证据能相互印证。3.从该《民工工资分配方案》的内容上看，西南建工承建的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由于新增加工程且未审计出结果原因导致拖欠民工工资731.3522万元，具体如下：……窗子制作安装班组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等14人26.54万元，2016年1月26日。从上面的内容上看，是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班组的14名民工，则说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就是工程的分包人，如果单是14名民工，西南建工在该申请上就至少附有这14名民工的花名册。因此，这点充分说明截止至2016年1月26日西南建工尚欠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的工程款为26.54万元。 杨希友述称，1.几个工程是由西南建工重点投标承建的，当时西南建工派了5个公司管理人员（邓春华（音）、丁瑞（音）、周阳（音）、余小龙（音）、曾林刚（音））到现场参与管理，西南建工的陈述不属实。西南建工没有给杨希友买社保，也没有书面的聘用，只是口头聘用，邓春华经理和李军找到杨希友，口头聘用杨希友为案涉项目的执行经理，因为建筑工地的特殊性，杨希友把工地做完后就没有和他们一起干了，所以也没有给杨希友买社保，也没有书面的凭证，杨希友现在在其他的工地上上班。希望二审法院驳回西南建工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让实际做了工程的人得到应有的工程款。 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西南建工支付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工程款1524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15年8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日，西南建工与李军签订《劳动合同》，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职务为成都分公司负责人。西南建工作为甲方与李军于2013年、2014年分别签订了《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根据年度工作要求，西南建工授权李军作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2014年4月，西南建工中标承建了邛崃市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李军指派杨希友在案涉青华社区项目上从事项目执行经理工作，案涉项目启动后杨希友一直在项目上进行管理，并代表西南建工在邛崃市××镇××参加相关会议，协调项目上的相关事宜。 2014年11月25日，杨希友以青华社区建设项目部名义（杨希友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加盖西南建工印章）与郫县鼎盛钢质门业签订了《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钢质门制作合同书》约定：郫县鼎盛钢质门业为西南建工青华项目部制作钢质入户门，单价210元/平方米（含制作、安装、运输等）；签订合同后下单时需预付总货款的15%为定金，待付清总货款的75%。出厂运送到施工现场进行安装，待工程竣工后30个工作日之内付清总货款的97%，剩余总货款3%作为质保金，待工程竣工6个月付清总货款的3%的质保金。工程量以现场实际收方为准。 2015年8月12日，林德刚、李盼、包启锦签字的“进度款申请表”载明：工程款总额为625436.7元，已付360000元。 2016年1月26日，西南建工向邛崃市××镇××出具的《申请（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中载明：门制作安装班组林德刚等14人26.54万元。 西南建工于2017年1月25日向邛崃市××镇××出具《委托书》中载明：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外墙风貌部分，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8日正式进场，2015年2月11日工程已全面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邛崃市××镇××申请100万元，委托邛崃市××镇××将100万元代为支付该项目部分民工工资并附民工工资代为支付明细。明细表中载明:33林德刚代付金额42000元。 2017年3月13日，邛崃市××镇××向林德刚农商银行账户转款42000元。 郫县鼎盛钢质门业于2017年9月14日变更登记为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经营者为林德刚，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为个体工商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西南建工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之间是否成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2.西南建工是否差欠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工程款，具体金额如何认定；3.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4.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依次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西南建工系案涉工程的总包单位，虽然其否认与李军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但已经生效的（2018）川01民终1878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西南建工与李军于2011年10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且西南建工与李军先后签订了《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西南建工授权以李军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西南建工提交的《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系西南建工与李军之间关于总公司与分公司经营管理关系的内部约定，不能推翻对外李军能代表西南建工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杨希友系李军报请西南建工同意后到案涉项目负责，杨希友在青华项目的行为系代表西南建工的行为。西南建工向邛崃市××镇××提交的《申请（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中有“门制作安装班组林德刚等14人26.54万元”，《委托书》所附明细表中有“林德刚代付金额42000元”的记载，邛崃市××镇××按照西南建工的委托向林德刚付款42000元，而林德刚系个体工商户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的经营者，上述证据和事实能够证明西南建工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不具备施工资质，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案涉合同虽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不影响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要求给付工程款的权利。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工程结算清单》载明的工程款总额为625436.7元，《申请（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中有“门制作安装班组林德刚等14人26.54万元”的记载。在西南建工未举证证明付款情况下，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认自认的欠付数额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实际欠付工程款的数额。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西南建工曾委托邛崃市××镇××于2017年3月13日向林德刚支付工程款，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之规定，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3月14日重新计算，至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于2020年1月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西南建工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案涉工程于2015年2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西南建工至迟应当自2015年8月12日向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至于计算基数的问题，洪海平主张以最终欠付的数额作为基数，而该数额少于2015年8月12日欠付的数额，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行使了对实体权利的处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西南建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工程款1524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52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8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24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元，由西南建工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2016年1月26日，西南建工向邛崃市××镇××递交《申请（民工工资分配方案）》，请求邛崃市××镇××在工程尾款和民工工资保证金中代为支付。《申请（民工工资分配方案）》载明：“门制作安装班组林德刚等14人26.54万元。实际支付7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不具备施工案涉工程的专业资质，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正确。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西南建工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之间是否建立了合同关系，本案是否需追加李军参加诉讼；2.西南建工是否差欠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工程款，具体金额如何认定。3.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此依次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西南建工系案涉工程的总包单位，虽然其否认与李军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但本院已经生效的（2018）川01民终1878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西南建工与李军于2011年10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且西南建工与李军先后签订了《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西南建工授权以李军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西南建工以上述劳动合同系李军使用虚假印章所签订、未向其支付过劳动报酬为由，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该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而西南建工提交的《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系西南建工与李军之间关于总公司与分公司经营管理关系的内部约定，不能推翻对外李军能代表西南建工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本案杨希友系李军报请西南建工同意后到案涉项目负责，该事实有西南建工加盖印章、并有杨希友签字的《委托书》印证。事实上，西南建工曾委托邛崃市××镇××于2017年3月13日以代发工资形式向林德刚等人转款支付劳务费，西南建工亦不能合理解释，其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需要向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的经营者林德刚支付款项。而西南建工2016年1月26日向邛崃市××镇××提交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中亦有“门制作安装班组林德刚等14人26.54万元”，后又实际委托支付42000元，西南建工并不能举证证明该记载中的林德刚另有其人。因此，上述证据和事实能够证明杨希友系代表西南建工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即使该合同因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不影响本院认定合同相对方为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与西南建工，本案也不需追加李军参加诉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西南建工向邛崃市××镇××出具的《委托书》内容来看，西南建工在该《委托书》上自认案涉工程于2015年2月11日全面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则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向西南建工主张工程款。虽然西南建工否认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进行过结算，但其于2016年1月26日向邛崃市××镇××提交的《民工工资分配方案》明确载明其差欠门制作安装班组林德刚等14人26.54万元（实际支付7万元），本院予以确认。西南建工在诉讼中辩称《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上的西南建工印章不真实，但未举证证明，且即使《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上的西南建工印章不真实，因西南建工的法定代表人沈鑫亦在该分配方案上签字，故《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仍然可以约束西南建工。西南建工对其在《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之后向林德刚的付款情况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根据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的诉请判决西南建工向其付款152400元，未超出西南建工在《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中对林德刚的未付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参照案涉合同约定起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对于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西南建工对于2016年1月26日明确欠付林德刚的劳务费，曾委托临济镇政府于2017年3月13日向林德刚支付工程款，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之规定认定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请求付款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3月14日重新计算，至郫都区鼎盛钢质门业于2020年1月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西南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8元，由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夏 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