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林业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某，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系宁夏林业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宁夏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林业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闵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8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夏林业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双方仅签订了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的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劳动关系终止。在此之前由于农林行业特点，临时雇佣被上诉人从事园林绿化与养护，双方形成非全日制用工关系。故上诉人无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7月之前的用工承担经济补偿责任。2.一审任意扩大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将被上诉人提起仲裁之日两年之前即2016年5月7日前支付工资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即使双方已形成劳动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加班期间已支付了相应加班费，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2016年5月7日前的加班费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判决上诉人支付该部分加班费，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闵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2个月经济补偿金36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加班工资86896元（休息日加班工资71724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5172元）；3.依法判令被告为原告补办并补缴1997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30日社会保险；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7年3月15日，原告到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未给原告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费。被告称原告系季节性、临时用工人员，主要从事园林绿化与养护工作，原告工作时间集中在每年4月至10月期间，其余时间原告不为被告工作，被告也不向其支付工资。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2002年至2004年、2012年至2016年期间工资表。上述工资表显示原告每年在被告处工作不超过7个月。原告对2002年10月、2003年12月、2004年1月、2004年3月、2004年4月、2012年5月、2012年9月、2015年2月的工资表不认可，但认可收到上述工资表中载明的工资。2017年6月20日，原、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被告聘用原告从事园林绿化养护工作；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度园林绿化养护工作任务完成时止；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因原告在家乡缴纳新农保、新农合，不要求被告缴纳社保，按月全额支付工资。上述劳动合同签订后，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工作，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至2017年11月30日。原告称被告于2018年1月初以单位效益不好为由让原告回家待岗，于2018年3月1日口头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自2017年度园林绿化养护工作任务完成时终止。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原告月平均工资为3033.33元，原告主张按3000元/月标准主张其诉请。2018年5月7日，原告向银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6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12个月经济补偿金36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6896元；4.被告为原告补办并补缴1997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该仲裁委认定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原、被告连续建立劳动关系，裁决被告为原告补缴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及医疗保险费、支付原告2017年6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41.38元、2016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经济补偿金4500元。被告提交2012年至2017年期间工资表，显示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间为：2012年5月、8月至12月，2013年1月至3月、5月、7月、10月、11月，2014年1月至3月、7月至9月，2015年1月至3月、7月至9月，2016年7月至12月，2017年1月至11月。其中：2012年5月工作9天、2015年2月工作5天，2012年8月、9月未记载出勤天数，其他时间均为全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自1997年3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在被告处从事季节性的园林绿化与养护工作，且其每年工作不超过7个月，原、被告间属于季节性用工。在《劳动法》实施后，所有用人单位应当全面与职工实行劳动合同制度，在用人单位各类职工享有的权利是一样的。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上述用工期间并未订立劳动合同，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①.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②.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③.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事实，闵某和林业研究院都是适格的主体；要确认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需要审查被告公司的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闵某，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闵某在工作期间接受林业研究院包括考勤在内的相关制度的管理和约束；闵某提供的劳动（园林绿化及养护工作）也属于林业研究院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劳动关系成立。综上，被告林业研究院作为用工主体，应按劳动法规定履行法定义务，应当与原告签订固定期限或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在被告处已实际工作多年，被告对于原告的用工相对稳定。原、被告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自1997年3月15日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根据被告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前（2017年1月1日前），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不超过7个月/年，但被告未曾向原告出具过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明，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2017年1月1日前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存在终止、解除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自1997年3月15日起持续存在。原、被告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载明劳动关系至2017年度园林绿化养护工作任务完成时止，被告为原告发放工资至2017年11月30日，故法院确认原、被告自1997年3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1月30日期满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故被告应支付原告1997年3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原告月平均工资为3033.33元。原告要求按照3000元/月标准主张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3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提交的工资表可以证明原告在2013年1月至3月、5月、7月、10月、11月，2014年1月至3月、7月至9月，2015年1月、3月、7月至9月，2016年7月至12月，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加班的事实，故被告应支付原告上述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413.79元（3000元/月÷21.75天×30天×300%）、休息日加班工资73931.03元（3000元/月÷21.75天×268天×20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之规定，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属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理范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诉请，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林业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闵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413.7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73931.03元，合计122344.82元；二、驳回原告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宁夏林业研究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1月之前是否系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自1997年3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上诉人支付上述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有无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主张2013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加班工资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七十二条规定，非全日制中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结合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实际用工时间和报酬发放方式,双方用工关系并不符合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的特点。上诉人主张双方在2017年1月之前系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不能成立。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在1997年3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双方劳动关系曾中断或解除，故一审认定上诉人自1997年3月15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2,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虽然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存在加班的事实，但加班费系劳动者休息权利受到影响而给予的补偿，此与劳动者基于正常工作时间提供劳动而支付的劳动报酬性质不同，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仲裁时效一年的限制。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7日提起仲裁，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1月30日终止，故对被上诉人2017年5月7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予以支持，其中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41元（3000元/月÷21.75天×3天×300%）、休息日加班工资16552元（3000元/月÷21.75天×60天×200%），合计17793元。一审对2017年5月7日之前的加班工资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874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宁夏林业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闵某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41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6552元，合计5379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宁夏林业研究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浩 审判员  胡春燕 审判员  杨 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陈丽霞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