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民初11262号原告：王学剑，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民，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北京路港鑫城健康E港**。法定代表人：杨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健民，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超，徐州市云龙区天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车德营，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龙区。原告王学剑与被告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集团公司）、车德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苏0312民初10021号民事判决，被告汉中集团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学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民、被告汉中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健民、耿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车德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学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股权价值损失172.54万元；2、赔偿利息损失142.3455万元（自2004年3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江苏省铜山县建设工程公司于2001年改制，原告作为职工出资入股4万元，改制后的公司江苏省铜山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山建筑有限公司）为原告出具了入股4万元收据；2001年9月公司增资，原告又以塔吊两台计44.18万元出资；2002年，公司决定以公司盈余公积金和未分配利润1500万元转为股份，股东再行增资，注册资本达到6006.58万元，原告再行出资100万元，出资总额到达172.54万元，占公司总股本2.87%。上述出资均经过股东会章程和验资确认，并在工商管理机关备案登记。但被告汉中集团公司于2004年1月恶意串通被告车德营，将原告股份以172.54万元盗卖给车德营，并登记备案，致使原告丧失了股权；此后，车德营在2010年10月又将包括原告在内的股权以350万元转卖。原告发现后即提起诉讼，法院判决已确认被告盗卖原告股权行为无效。原告要求恢复股东身份，汉中集团公司予以拒绝，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未能得到法院支持，导致原告丧失了股东身份和股权，原告不再主张要求恢复股东身份。被告汉中集团公司与车德营恶意串通盗卖原告股权并工商登记备案，汉中集团公司、车德营应共同返还原告股权款172.54万元及其他损失。被告汉中集团公司辩称：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1、原告王学剑只是一个挂名股东，并没有实际出资，结合2001年6月24日由王学剑本人亲笔签字承诺书，内容已经明确了王学剑只是名义股东，并没有实际出资。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16日庭审笔录，被告汉中集团公司申请调取贾汪区人民法院有关案件中本公司的账务，该证据明确体现涉案账户涉案的时间并没有体现出王学剑所缴纳的100万元存款作为出资，对此王学剑应当对100万元的出资证明提供相应的证据，如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在被告公司改制前，王学剑只缴纳了4000元的出资，并非如原告陈述缴纳现金4万元。本案纠纷经过数次审理，原告没有向法庭提供缴纳4万元的证据。综上，王学剑只是一个挂名股东，没有实际出资，其本人在选举承诺表中亲笔签字，承认本人没有实际出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车德营辩称：王学剑股权转给我，他没签字，我也没签字，股权转让不成立，和我没关系；后来我名下的股权转给牛斌，我也没签字，更没有收取任何转让股权款；案件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学剑原系江苏省铜山县建筑工程公司职工，铜山县社会劳动保障处核发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载明：王学剑参加工作时间为2001年9月，参保时间为2001年10月；铜山县劳动合同制工人录用审查表载明：1999年5月至今，王学剑在江苏省铜山县建筑工程公司工作，任项目经理，证明人为吴显辉；铜山县劳动局盖章确认原告王学剑为江苏省铜山县建筑工程公司合同制工人时间为2001年9月27日。2001年6月8日，铜山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以铜体改（2001）九号文下发了《关于铜山县建筑工程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载明：同意以零资产将公司出售给内部职工，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公司要召开创立大会，讨论通过公司章程，承担企业改制前的全部债权债务。2001年6月24日，本案原告和其他股东在统一制定的“选举承诺表”中“选举承诺人”位置上签名，内容主要为：“本人有幸成为铜山县建筑工程公司改制后的股东，我推荐吴显辉为改制后企业的董事长并郑重声明：作为改制后公司股东，本人未实际出资，现委托范健民代为履行本人名下权利与义务，并代表本人签署工商及其他股东资料，对此，我均予以认可”。此后，江苏省铜山县建筑工程公司改制成为江苏省铜山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山建筑有限公司），并于2001年8月经徐州市铜山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其工商登记材料中显示有2001年6月24日召开的创立大会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记录。工商登记材料中显示的2001年7月17日的股东出资协议书载明：经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实名投票，由公司领导层、经营层即原公司业务骨干及各队处负责人买断；有限公司股东为法人股一名和自然人股东11名，自然人股东包括吴显辉、车德营、王学剑等；作为公司章程附件的“股东投资情况一览表”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440万元，股东王学剑出资4万元。被告汉中集团公司保留的铜山建筑有限公司2001年8月24日的记账凭证载明：收王学剑投资款金额4万元；记账凭证后附有当日4万元现金缴款单原件和收据等原始凭证，现金缴款单载明4万元款项来源系“王学剑交股金”，收据载明缴款人王学剑、收款事由股份款，该收据加盖了铜山建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01年9月10日，铜山建筑有限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工商管理部门留存的股东会议记录载明：公司吸收新股东，各股东予以增资，会议结束后一个月增资额到位，公司总资本达到2600万元，该会议记录记载有全部股东包括署名为王学剑的签名。被告汉中集团公司保留的铜山建筑有限公司2001年9月20日记账凭证载明：收王学剑塔吊投资款17.8万元，并附有购买塔吊原始发票和收据，原始发票载明：塔吊系王学剑购买，价格17.8万元；收据载明：缴款人王学剑，实物出资17.8万元，该收据加盖了铜山建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此外，工商管理部门保留的验资材料尚有王学剑26.38万元塔吊购买发票，同时在2001年9月30日的“验资事项说明”、“注册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和“股东名录”中，亦明确载明了王学剑增加实物投资44.18万元，王学剑投入资本总额为48.18万元，占投资总额1.74%。2002年3月16日，铜山建筑有限公司再次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工商管理部门留存的股东会议记录载明：以公司盈余公积金和未分配利润1500万元转增资本金，全体股东予以增资，会议结束后一个月增资额到位，具体数额以股份确认书为准，公司注册资本追加至6000余万元。该会议记录记载有全部股东包括署名为王学剑的签名。工商登记材料留存的2002年4月16日的江苏鼎信会计师事务所（2002）2-0136号验资报告及附件“验资事项说明”、“注册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和“股东名录”中，明确载明王学剑于2002年4月15日交款100万元，未分配利润转增资本24.36万元，本次新增出资124.36万元，累计出资金额为172.5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2.87%。上述工商登记材料并附有署名为王学剑的、于2002年4月15日在徐州市郊联社交款的100万元现金缴款单，该缴款单亦载明：款项来源系“王学剑投资款”，并盖有银行现金收讫章。2002年12月11日公司章程附件的“股东投资情况一览表”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6006.575万元，股东王学剑172.5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2.87%。该公司章程记载有全部股东包括署名为王学剑的签名。2004年1月20日，铜山建筑有限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决议主要内容为吸收新股东，同意吴显辉、王学剑等九人退出股东会，授权范健民同志在会议结束180日内办理相关注册变动手续。2004年1月21日，铜山建筑有限公司股东会制定了转让协议表格，载明了转让股东姓名、拥有股权数额、出资方式、转让股权的份额、受让人、投资比例等；其中列明：原告王学剑原有股权172.54万元转让给车德营，车德营原有股权141.26万元，受让后计313.80万元股份，投资比例为5.22%。该转让协议表格后附有全部股东包括署名为王学剑的签名。2004年3月1日，铜山建筑有限公司安排其办公室主任范健民以王学剑名义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写明：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经铜山建筑有限公司股东会同意，王学剑将其在铜山建筑有限公司股权172.54万元全部转让给车德营，车德营以货币方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支付给王学剑，转让后，王学剑不再对铜山建筑有限公司享有任何权利义务。上述股权于2004年3月12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2004年7月5日，铜山建筑有限公司申请并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汉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10月，经汉中集团公司指令，以车德营名义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350万元转让给牛斌，并于10月25日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2年底，王学剑在发现其股权被转让后，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王学剑申请撤回起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2014年7月，原告以汉中集团公司非法操控将其股权转让为由，再次将被告汉中集团公司、车德营、第三人牛斌诉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要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车德营之间于2004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被告车德营及第三人牛斌返还非法占有的原告股权。经审理，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认为有证据显示2004年3月1日股权转让协议上王学剑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未有证据证实签署人范健民获得王学剑授权，且未获得王学剑追认，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车德营与第三人牛斌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该行为属于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该行为非经行政诉讼程序或行政程序不得被改变，对原告要求车德营及第三人牛斌返还股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遂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泉商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王学剑与车德营2004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驳回王学剑的其他诉讼请求。汉中集团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5）徐商终字第01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案件审理中，车德营及牛斌均陈述转让款不存在，没有资金给付，其二人仅是挂名，汉中集团公司全部股权均是吴显辉所有。2015年6月25日，王学剑将徐州市铜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第三人汉中集团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决徐州市铜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原告恢复股东身份备案登记，经审理，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变更登记应由公司根据股东会议决议进行申请，本案原告王学剑以自然人身份向被告铜山市场监管局申请股东身份变更备案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遂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铜行初字第6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王学剑的诉讼请求。王学剑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6）苏03行终4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原告王学剑于2016年6月16日以本案诉称理由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汉中集团公司、车德营连带赔偿其股权损失及利息，因经营住所变化，汉中集团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将该案裁定移送本院审理，即（2017）苏0312民初10021号民事案件。上述事实，有原告举证的工商登记材料、生效法律文书，被告汉中集团公司举证的铜山县经济体制改改革委员会铜体改（2001）九号文、法院开庭笔录、工商查询材料、王学剑录取新职工档案及养老保险手册、铜山县劳动合同制工人录用审查表、职工养老保险手册、选举承诺表、2001年8月24日记账凭证原件、徐州市交联社现金缴款单、2001年9月20日记账凭证等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股权和其他投资性权利，原告本案诉请能否得到支持，需要厘清两个问题：一是原告是否享有权利基础，二是原告主张赔偿股权价值损失有无依据。第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权利基础问题，原告王学剑与汉中集团公司之间的股权利益纠纷由来已久，王学剑起诉确认2004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已经得到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股权是股东对公司享有的人身和财产权益的一种综合性权利，在所涉股权转让被确认无效后，法律后果应当是将股权关系恢复到无效合同缔结前的原状，公司有义务协助转让方办理股权回转的相关手续，如修改章程、变更股东名册、前往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等措施。王学剑之后也进行了权利救济，主张工商管理部门直接变更，未获支持。虽然行政诉讼败诉，但王学剑的民事权利依然存在，其应当向公司主张协助其办理变更登记，恢复其股东身份。原告诉称“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未能得到法院支持，导致原告丧失了股东身份和股权”系其理解不当。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实质上是不再主张要求恢复股东身份，但认为被告汉中集团公司、车德营应当连带赔偿其股权价值损失。而汉中集团公司则一直辩称王学剑是名义股东，对登记的172.54万元股权未进行实际出资，尤其是对王学剑2002年4月15日增资100万元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有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学剑应当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主要来源于工商行政部门对汉中集团公司的对外公示材料，如“注册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验资报告等，而作为股东与公司内部出资纠纷，仅以公司提交的对外公示材料不足以证明原告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以2002年4月15日增资100万元为例分析，原告主要依据的是2002年4月15日徐州市郊联社现金缴款单，王学剑陈述“当时存不是我存的，在户部山有个市郊联社，我开车到地方交给公司，公司的人存的。（公司谁去存的）记不清楚”，根据王学剑自认，该单据并非其本人所填写，100万元亦非其本人至柜台办理存入汉中集团公司当时银行账户，就存在该100万元实际系他人所出，而公司财务人员根据公司决议以王学剑名义填写即王学剑挂名出资的可能。该现金缴款单，仅是汉中集团公司增资凭证，为审计部门验资所用，而非股东的出资凭证、出资证明，故仅凭该现金缴款单，不足以证明原告向公司缴纳了100万元出资，王学剑应当补强证据证实其向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故本院认为，王学剑尚未完成证明其权利基础的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第二，原告主张赔偿股权价值损失有无依据的问题。退而言之，假定王学剑实际履行了172.54万元的出资义务，并非名义股东，其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股权价值损失172.54万元及利息亦不具备支持条件。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首先，被确认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是“王学剑将其在铜山建筑有限公司股权172.54万元全部转让给车德营，车德营以货币方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支付给王学剑”，该协议未约定转让价格，2010年车德营名下股权转让给牛斌时，亦含有其名下其他股权，无法依据转让价款作为计算损失的参考依据。其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依法享有财产收益等权利。股权价值，要以公司对应的资产、负债、收益等情况进行衡量，是复杂的、动态的，原告未申请对股权价值评估或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明确的股权价值，本院无法支持。再次，公司股权是股东的一种投资性权利，出资未必一定带来盈利，公司亏损情况下，公司股东可能无法获得分红，在特定情况下还要承担公司债务。如原告最终无法恢复股东身份，其股权被擅自转让的损失，就要结合公司整体情况确定，绝非简单的出资金额。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学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90元，由原告王学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悦人民陪审员  刘安民人民陪审员  周书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欣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