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7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长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151105774A。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存辉，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彪，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旺娣，女，194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霞，安徽惠民法律援助维权中心指派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磊，安徽惠民法律援助维权中心指派律师。原审被告：铜陵有色金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长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1489736421。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存辉，铜陵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彪，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铜陵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湖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700568980785W。法定代表人：曹仕平，该中心主任。上诉人铜陵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旺娣、原审被告铜陵有色金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股份公司）、原审第三人铜陵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社保中心）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20）皖0705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有色控股公司、原审被告有色股份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存辉、陈悦彪，被上诉人张旺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社保中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有色控股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旺娣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旺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有色控股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工亡职工朱童朝是原铜陵有色建安公司职工，该公司在2007年10月10日被法院裁定宣告破产，2007年12月20日，法院裁定“一、终结铜陵有色建筑安装公司的破产程序;二、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次年，铜陵有色建筑安装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因此，原建安公司债权债务已消灭，有色控股公司并不承担原建安公司的债权债务。皖劳社秘（2005）200号文件，是解决四个矿山关闭工伤职工的问题，不是解决铜陵有色建筑安装公司破产后所涉及工伤职工的待遇问题，也不是要求有色控股公司承担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义务，一审以此文件认定有色控股公司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2.朱童朝退休后被诊断为职业病，其工伤复发住院治疗，单位也是支付实际护理费和已发放护理费的差额部分，铜冠建安公司自2012年1月至2014年11月派多人参加对朱童朝的护理，并向张旺娣支付了7200元护理费，一审酌情只扣除2个月的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3.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及其它相关规定，工伤保险待遇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不是用人单位。依据《关于做好老工伤人员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工作的通知》等相关文件，到2010年实现将老工伤人员全面纳入社会保险统筹统一管理，据此，有色公司和铜陵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底签订了《铜陵有色（集团）公司工伤保险纳入市级统筹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协议第九条、第十条约定了由社保机构承担费用。因此，朱童朝应享受的工伤待遇，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政策规定及协议约定，都应由社保中心承担。4.朱童朝2002年已诊断为职业病并完成工伤认定，应适用《安徽省企业职工工伤保险暂行办法》，依据该办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办法规定的一次性费用不予补发，一次性伤残补偿金属于一次性费用，应不予补发。《工伤保险条例》自2004年1月1日起施行，《安徽省实施办法》自2004年8月1日起施行，都没有溯及力，一审据此认定朱童朝应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偿金，系适用法律错误。张旺娣辩称，1.一审认定有色控股公司承担工伤保险待遇有事实依据。（1）有色控股公司在2003年关破企业时，将下属所有企业工伤人员列入关破矿山企业的工伤人员，朱童朝在列，朱童朝的人事档案有明确记载，有色控股公司推脱无法找到档案，侧面印证了张旺娣陈述的事实。（2）有色控股公司所派护理人员是陆续过去的，护理时间累计不超过一个月，有色控股公司出具的派人护理情况证明是其单方出具的文件，未经张旺娣或朱童朝签字确认，不能证明有色控股公司曾派人护理朱童朝。根据铜陵市立医院出具的住院陪客证明记载，朱童朝每日需三人护理，张旺娣主张的是其一人全天陪护的护理费用，有色控股公司主张派人护理即可扣除护理费与张旺娣诉请没有关联。关于7200元护理费，张旺娣已认可，一审判决包含该金额，有色控股公司主张该数额扣除不当。（3）有色控股公司是本案工伤待遇支付主体。首先，根据2005年9月1日原安徽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皖劳社秘[2005]200号发文《关于对铜陵有色公司破产矿1-6级工伤人员安置有关问题的答复》（以下简称《安置答复》），上述工伤退休职工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包括今后按政策规定应发给的因公死亡抚恤待遇等，应由你公司承担，朱童朝在2003年有色控股公司关破企业时已纳入前述工伤人员之列;其次，根据《协议书》第九条，社保中心曾证明有色控股公司也认可，2012年至2016年过渡期间，社保中心每月根据有色控股公司提交的用款计划书将工伤保险待遇划拨至有色控股公司账户，由有色控股公司自行发放，朱童朝工伤保险待遇未发放责任在有色控股公司。因此，无论从何种角度，有色控股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朱童朝职业病诊断及劳动功能障碍程度鉴定分别发生于2002年及2015年，不属于《安徽省企业职工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不予发放情形，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八条规定，朱童朝可以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有色股份公司述称，同意有色控股公司的上诉意见。社保中心未作陈述。张旺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有色控股公司、有色股份公司向张旺娣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3985元、医疗费4916元、护理费233639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有色控股公司、有色股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旺娣的丈夫朱童朝于2014年11月22日因病死亡。朱童朝生前从1971年至1986年先后在有色一冶、二冶从事硫酸罐砌筑和防腐处理等工作，经常接触沥青、玻璃钢、环氧树脂、二甲苯、乙二胺等有毒化学物质，多次出现头昏、头痛、呕吐、胸闷、腹泻、睡眠不好、牙齿出血、掉头发和盗汗等现象。1998年朱童朝自铜陵有色建筑安装公司退休，2002年9月24日朱童朝被诊断为二甲苯中毒后遗症（职业病），2003年4月1日至2014年11月22日朱童朝一直在铜陵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二甲苯中毒后遗症；2.帕金森综合征，后病情逐渐加重呈植物人状态（2004年6月）。2005年11月16日经铜陵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朱童朝为完全护理依赖。2007年7月23日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铜陵有色建筑安装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依法于2007年10月10日裁定宣告铜陵有色建筑安装公司破产。经铜陵有色建筑安装公司破产资产管理人清算，该企业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铜陵有色建筑安装公司破产资产管理人于2007年12月19日提请终结破产程序。2007年12月20日，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铜中民二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终结铜陵有色建筑安装公司的破产程序；二、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次年，铜陵有色建筑安装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手续。2013年5月10日朱童朝向铜陵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对其劳动功能障碍程度进行鉴定，该会于2015年6月29日审定，朱童朝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一级伤残。原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了（2015）铜官民一初字第01012号原告张旺娣、朱强英与被告铜陵有色金属集团铜冠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张旺娣要求被告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5289元、医疗费4916元、护理费212912元，原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2日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6）皖07民终20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可以根据相关规定向工伤保险经办机构主张工伤保险待遇，认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皖民申13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张旺娣、朱强英的再审申请。2019年1月3日原告张旺娣诉被告铜陵有色金属集团铜冠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有色控股公司、有色股份公司、第三人社保中心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经审理，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以有色控股公司、有色股份公司不是案件适格主体，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皖0705民初126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张旺娣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皖07民终90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张旺娣依据皖劳社秘〔2005〕200号《安置答复》和《协议书》将有色控股公司、有色股份公司作为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另：张旺娣提交2011年12月28日有色控股公司（乙方）与铜陵市人民政府（甲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第三条五年过渡期为：2012年至2016年。过渡期内，乙方继续负责其工伤保险业务经办和管理工作，过渡期满后，按照国家、省、市政策规定处理……第九条乙方每月5日前向甲方人社部门报送发生的工伤保险费单据和明细资料，编制月度用款计划书，经审核确认后，甲方人社部门签字盖章，汇总编入全市月度用款计划书，统一报送甲方财政部门。第十条在按规定计提储备金后，甲方人社部门根据乙方月度实际缴费情况，每月15日前将乙方月度所余缴费拨入乙方支出专户，乙方月度工伤保险费支出超过拨付部分，由乙方先行垫付……”。2005年9月1日安徽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发文（皖劳社秘〔2005〕200号）《安置答复》，答复铜陵有色公司按国家和省政策规定，上述工伤退休职工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包括今后按政策规定应发给的因工死亡抚恤待遇等，应由你公司承担。张旺娣与有色控股公司、有色股份公司均认可朱童朝2001年9月至2002年8月养老金分别为651.8元、651.8元、651.8元、651.8元、651.8元、651.8元、651.8元、651.8元、951.8元、681.8元、681.8元、681.8元，平均养老金为684.3元。张旺娣认可朱童朝已收到护理费134029.7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职业病病人的诊疗、康复费用，伤残以及丧失劳动能力的职业病病人的社会保障，按照国家有关工伤保险的规定执行。《工伤保险条例》对职工因工伤或者患职业病的工伤保险待遇进行了具体规定。朱童朝系原铜陵有色建筑安装公司职工，1998年退休。朱朝童退休后被诊断为二甲苯中毒后遗症(职业病)，经铜陵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朱童朝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一级伤残。朱童朝于2014年11月22日因病死亡，张旺娣作为朱童朝近亲属，可以根据相关规定主张朱童朝的工伤保险待遇。朱童朝退休前的用工主体为铜陵有色建筑安装公司，该公司于2008年经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登记，公司终止。现张旺娣依据皖劳社秘〔2005〕200号《安置答复》和《协议书》向有色控股公司主张权利，予以支持。张旺娣主张有色股份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朱童朝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一级伤残，按其职业病诊断前12个月平均养老金计算，认定为18476元（684.3元×27）。医疗费结合病历、发票等予以认定4840元。护理费按上年度统筹地区的职工月平均工资的80%计算，结合张旺娣庭审中认可的单位派人护理情况，酌情从2014年扣除二个月的护理费用，则2003年4月至2014年11月期间护理费为237922元：（9296÷12×80%×9+10581×80%+12928×80%+15334×80%+17949×80%+22180×80%+26363×80%+29658×80%+34341×80%+40640×80%+44601×80%+47806÷12×80%×9）,另扣除朱童朝已收到的护理费用134029.75元，实际应支付护理费103892.25元。以上费用合计127208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8476元+医疗费4840元+护理费为103892.25元）。据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安徽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铜陵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旺娣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医疗费、护理费合计127208元；二、驳回原告张旺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铜陵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至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旺娣丈夫朱童朝生前自原铜陵有色建筑安装公司退休，其退休后被诊断为患有职业病，属于工伤，应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当事人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原铜陵有色建筑安装公司被注销，张旺娣诉讼工伤保险待遇过程中，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民申138号民事裁定，认为其可以根据相关规定向工伤保险经办机构主张工伤保险待遇，本院作出（2019）皖07民终907号民事裁定，认定张旺娣依据皖劳社秘〔2005〕200号《安置答复》、《协议书》将有色控股公司、有色股份公司作为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据此，张旺娣现向有色控股公司主张权利，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一审认定有色控股公司承担朱童朝工伤保险待遇责任，不属事实错误。有色控股公司主张朱童朝的工伤保险待遇由社保中心承担，其所述理由如要成立，须有符合社保中心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有色控股公司未有证据证明系因社保中心原因，导致朱童朝不能依据法律规定、政策、《协议书》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其主张应不予采纳。有色控股公司曾派人护理朱童朝属实，但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时间、人员安排上，对朱童朝尽到了充分的护理义务。张旺娣护理事实存在，一审考虑有色控股公司曾派人护理事实，酌情扣除朱童朝2014年二个月的护理费用适当，可予以支持。《安徽省企业职工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办法施行前发生工伤事故的伤残、死亡职工的工伤保险待遇，由各地根据工伤保险基金积累情况，按本办法规定的待遇逐年解决，但本办法规定的一次性费用不予补发”，第五十五条规定“本办法自1997年4月1日起施行”。朱童朝系2002年9月24日被诊断为职业病，不是1997年4月1日前因发生工伤事故导致的工伤保险待遇，故张旺娣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属于该办法规定的“一次性费用不予补发”之情形。朱童朝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一级伤残于2015年6月29日审定，张旺娣诉求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工伤保险待遇，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有色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铜陵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卉审判员 徐际双审判员 范道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秦 伟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