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初343号 原告：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东辰清风港办公楼。 负责人：高秀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斌，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强，男。 被告：山东齐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唐山镇振兴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164417590Y。 法定代表人：刘心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若星，男，该公司职工。 被告：宏恒达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化龙工业园(化龙镇丰台路**)会信用代码91370783742432769X。 法定代表人：孟宪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树军，山东格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隋国文，男，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原告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东辰佳日置业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山东齐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泰公司）、宏恒达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恒达防水公司）、隋国文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辰佳日置业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斌，被告齐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若星、被告宏恒达防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树军、被告隋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辰佳日置业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8年11月6日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佳日置业公司)、齐泰公司、宏恒达防水公司、隋国文四方签订的《抵账协议》；2.判令隋国文返还东辰佳日置业公司交付的抵账车位；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鲁05破申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东辰佳日置业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9）鲁05破48-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8年11月6日，东辰佳日置业公司、齐泰公司、山东宏恒达防水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隋国文四方签署《抵账协议》，约定：1.隋国文购买清风港住宅项目地下停车位4个，单价9万元/个，合计36万元。东辰佳日置业公司欠齐泰公司工程款，齐泰公司与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欠隋国文防水工程款。2.东辰佳日置业公司欠齐泰公司工程款中36万元冲抵车位款。3.待后期审计完成并且走完付款流程后，若应付工程款大于车位款，相应金额冲抵；若应付工程款小于车位款，车位款不足部分由隋国文支付给东辰佳日置业公司。所抵车位编号在本协议签署后在营销部进行选择，在走完付款流程后，隋国文在东辰佳日置业公司签署《车位出售协议》，可对车位自行出售，东辰佳日置业公司配合办理手续。2018年12月29日，东辰佳日置业公司将抵账车位交付给隋国文并开具收据。管理人认为东辰佳日置业公司作为债务人签署《抵账协议》与交付车位是对齐泰公司的债权予以个别清偿，《抵账协议》签署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属于东辰佳日置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6个月内，且并未使债务人的财产受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 齐泰公司答辩称，案涉以车位抵顶账款的行为不符合撤销的情形。东辰佳日置业公司欠付齐泰公司的工程期属于已到期债权，即在东辰佳日置业公司进行破产重整前，该债权已到清偿期限，因东辰佳日置业公司无法清偿该债权，才通过车位抵顶的方式进行清偿。且以车位抵顶账款使东辰佳日置业公司受益，若无抵账协议，东辰佳日置业公司需以现金方式给付工程款，因东辰佳日置业公司当时资金压力大，车位销售情况不佳，以车位抵顶账款能缓解东辰佳日置业公司的资金压力。案涉车位抵账的金额远远高于车位对外的销售金额，因此，案涉抵账行为使东辰佳日置业公司受益，不应被撤销。 宏恒达防水公司答辩称，案涉《抵账协议》签订时，东辰佳日置业公司的资产能清偿债务，签订《抵账协议》使东辰佳日置业公司受益。2019年4月25日法院受理东辰佳日置业公司的重整申请而不是破产申请，综上，东辰佳日置业公司管理人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请求撤销案涉《抵账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隋国文答辩称，案涉车位按每个9万元抵账，但车位实际售价在6、7万元。《抵账协议》签订时，同时签订了防水保修协议，东辰佳日置业公司以车位抵账也是想让隋国文维修防水，因房屋漏水业主通过市长热线反映，隋国文后来都进行了维修，包括有一部分防水当时不是隋国文做的，东辰佳日置业公司的物业经理对此也出具了证明。防水款都是以抵账方式支付隋国文，隋国文接受车位后，把车位抵给农民工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抵账协议》的签订及内容 2018年11月6日，东辰佳日置业公司、齐泰公司、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隋国文签订四方《抵账协议》，约定，因隋国文购买东辰佳日置业公司所开发的东辰清风港住宅项目地下停车位4个，单价9万元/个，车位款合计36万元。鉴于东辰佳日置业公司与齐泰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债权关系，齐泰公司与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债权关系，齐泰公司欠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的防水工程款。东辰佳日置业公司欠齐泰公司施工的东辰清风港住宅和南二路红酒项目工程款，东辰佳日置业公司后期应付东辰清风港住宅项目工程款审计已完成，东辰佳日置业公司后期应付齐泰公司南二路红酒项目工程款未审计完成。隋国文系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经东辰佳日置业公司、齐泰公司、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隋国文四方友好协商，东辰佳日置业公司以对隋国文享有的36万债权冲抵东辰佳日置业公司欠齐泰公司的36万元相应金额的债务。后期待审计结算完成并且齐泰公司走完付款流程后，若东辰佳日置业公司应付齐泰公司工程款大于车位款，相应金额予以冲抵。若东辰佳日置业公司应付齐泰公司工程款小于车位款，应付工程款予以冲抵车位款，车位款不足部分由隋国文付给东辰佳日置业公司。隋国文所购清风港项目车位编号在本协议签署后在营销部进行选择。在审计结算完成并且齐泰公司走完付款流程后，隋国文在东辰佳日置业公司签署所购车位《车位出售协议》，隋国文可自行对车位进行出售，东辰佳日置业公司配合其办理车位更名手续。此抵账协议履行完毕后，四方及时进行各自的账务处理，东辰佳日置业公司与齐泰公司之间、齐泰公司与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之间、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与隋国文之间仅就上述工程款所抵车位款的债权债务清理完毕。 二、防水保修责任四方协议 东辰佳日置业公司、齐泰公司、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隋国文签订《防水保修责任四方协议》，内容为，齐泰公司承接东辰佳日置业公司东辰清风港住宅1#-6#、葡萄酒保税物流中心、东辰胜坨佳苑西区工程，以上工程的防水由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承接，具体防水施工由隋国文进行。经四方友好协商同意：1.齐泰公司给东辰佳日置业公司施工的以上四个工程的防水保修责任由齐泰公司转为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和隋国文负责，在保修期内如果出现质量问题由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和隋国文负责。由于防水问题产生的经济纠纷由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和隋国文负责，若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和隋国文无力解决时，由齐泰公司负责。（保修期时间期限，以东辰佳日置业公司与齐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为准）。2.此协议签署完成后，因东辰佳日置业公司欠齐泰公司工程款，齐泰公司欠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剩余防水款质保金36万元在东辰佳日置业公司抵账购买东辰清风港住宅地下停车位4个（地下停车（地下停车位90000元/个恒达防水公司将停车位所有权落至隋国文名下。停车位先不交给隋国文使用，待东辰佳日置业公司与齐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防水质保期到期后交付隋国文。3.在东辰佳日置业公司与齐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防水保修期限内，东辰佳日置业公司不能私自给隋国文签订《车位出售协议》并交付给隋国文使用。否则由此产生的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和隋国文不能及时维修的责任，由东辰佳日置业公司负责。协议落款处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和隋国文签字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齐泰公司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8日，东辰佳日置业公司未填落款时间。 2018年2月28日，山东宏恒达防水材料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宏恒达防水材料有限公司。 三、东辰佳日置业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的事实 2019年4月25日，本院作出（2019）鲁05破申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东辰佳日置业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9）鲁05破48-1决定书，指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东辰佳日置业公司管理人，高秀峰为管理人负责人。 （2019）鲁05破申48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东辰佳日置业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显示：截至2019年2月，东辰佳日置业公司资产总额为70742.67万元，负债总额为68292.36万元。截至2019年3月底，有6件被诉案件经法院调解或判决结案，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另有5件诉讼案件尚在审理中。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东辰佳日置业公司、齐泰公司、宏恒达防水公司、隋国文签订的《抵账协议》应否予以撤销。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据此,要撤销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债务人的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二是债务人必须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三是债务人的行为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且没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 关于第一个条件，即债务人的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本案中，东辰佳日置业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与齐泰公司、宏恒达防水公司、隋国文签订四方《抵账协议》，东辰佳日置业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被本院裁定进入重整程序，《抵账协议》的签订时间发生在东辰佳日置业公司进入破产重整前六个月内。 关于第二个条件，债务人必须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2019）鲁05破申48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截至2019年2月，东辰佳日置业公司资产总额为70742.67万元，负债总额为68292.36万元。截至2019年3月底，有6件被诉案件经法院调解或判决结案，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另有5件诉讼案件尚在审理中。东辰佳日置业公司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流动资金严重不足、财产不能变现，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东辰佳日置业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少清偿能力的情形。 关于第三个条件，债务人的行为属于个别清偿能行为且没有使债务人的财产受益。本案中，东辰佳日置业公司、齐泰公司、宏恒达防水公司、隋国文除了签订四方《抵账协议》外，还签订了《防水保修责任四方协议》。《防水保修责任四方协议》的内容能够证实，以车位抵顶欠付工程款的前提是隋国文与山东宏恒达防水公司为东辰佳日置业公司开发的四个工程的防水承担保修责任，故案涉《抵账协议》并非东辰佳日置业公司单纯的支付工程款的清偿行为，而是案涉四方当事人约定以承担相关工程防水保修责任为前提的支付工程款项行为。东辰佳日置业公司进入重整时，资产大于负债，但因资产无法变现偿还债务，出现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东辰佳日置业公司是以房产开发经营等为经营范围的企业，宏恒达防水公司、隋国文为其开发的相关工程进行防水保修，有利于其房产出售，盘活其资产，解决其资金不足情况，能够使其财产实际受益。综上，东辰佳日置业公司管理人主张撤销案涉《抵账协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原告山东东辰佳日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人民陪审员  孙炳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屈梦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