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新城学院北路北西拉沐伦大街南有色产业综合体（金石矿业广场）**楼**。负责人：赵伟，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文超，内蒙古大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云，女，1960年10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云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2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必须对其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两项义务”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只要做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一种方式即可。我国保险法明确规定的是“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二者是或者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一审法院认定并列关系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二、上诉人条款中饮酒驾驶已经对高井文尽到提示义务，高井文饮酒驾驶属于双方约定责任免除的情形，上诉人依据约定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上诉人提交的投保资料证明高井文知悉责任免除，尤其是《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高井文手写抄录，确认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案涉保险合同四份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情形均对于酒后驾驶加粗、加黑及加黑色背景提示。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回访录音则是对高井文权利的进一步救济，高井文明确表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认定上诉人对于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已经符合保险法的规定，上诉人依据案涉保险条款约定以酒后驾驶终止保险合同、歉难给付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三、高井文酒后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法定免责情形。酒后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对于禁止性规定仅作出提示即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履行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是明显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秀云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坚持一审判决。王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付保险理赔款140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秀云的丈夫高井文于2018年04月09日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主险“平安智悦人生年金保险万能型”及附加一年短险“无忧医疗B”、“智悦定寿”和“无忧意外13”，其中“无忧医疗B”保险金额为20000元、“智悦定寿”保险金额为80000元、“无忧意外13”保险金额为60000元，指定身故受益人是其妻子即原告王秀云。投保后高井文按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2019年10月13日01时许，高井文饮酒后驾驶蒙D**-26877号四轮拖拉机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因操作不当发生翻覆，致高井文当场死亡。原告王秀云向被告保险公司申请赔付保险金，被告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免责事项“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规定，拒绝理赔，保险公司欲向原告王秀云退还保险合同现金价值共计4021.29元，原告王秀云未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涉案保险合同的险种、保险费、保险金额等内容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为免责条款即“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被告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该条款既是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也是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同时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其他形式予以说明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对保险人的免责条款作出强制性、限缩性规定，即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必须对其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两项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在投保人（高井文已故）与被告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虽然有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提供保险条款的说明，但对要求被保险人应当阅读和理解的保险免责条款，无明显的提示和告知，被告保险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回访录音、高井文（已故）在保险合同和投保提示书上的签字等，均不足以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尽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同时被告保险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有关免除其责任条款已尽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文书签字、盖章的证据，所以，该院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并没有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的义务，即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保险公司应诚信承担赔付原告保险金的义务。综上，从诚实信用原则和保护投保人（受益人）保险利益的原则上，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应诚实信用按保险合同约定赔付原告王秀云的保险金。判决：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赔付原告王秀云1400**元保险理赔款。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井文生前与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双方应当依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虽提交了被保险人高井文签名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和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以及回访录音，这些证据仍不足以认定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的义务。高井文血液酒精含量较低，且饮酒并不一定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内容笼统，不加区别地一概免责，排除了投保人的主要权利，权利义务不对等，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及本案被上诉人即受益人王秀云没有约束力。故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被保险人高井文饮酒驾驶免责而不予理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建辉审判员 麻秋野审判员 雷 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燃书记员 孟庆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