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辖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迪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DICKSONVAL0RAGROUP（HOLDINGS）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云咸街**南华大厦**（14thFloorSouthChinaBuilding1-3WyndhamStreetCentral，HongKong）。代表人：DOMINGOBLANCORODRIGUEZ，该公司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迪维（连云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新城区黄海路北侧创联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5653310931。法定代表人：DOMINGOBLANCORODRIGUEZ。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纪乾，男，汉族，1962年5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迪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迪维（连云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迪维集团、迪维置业）因与被上诉人樊纪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2543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迪维集团上诉请求本院撤销（2018）粤0391民初2543号之一民事裁定，支持迪维集团的管辖权异议申请，驳回樊纪乾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当事人分别来自中国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必然涉及区际法律冲突，应首先解决准据法问题，而前海法院在一审裁定中完全忽略了这一根本性问题，直接对管辖权作出裁定，缺乏法律适用前提。本案涉及的《股东协议》中合同签约各方共同选定香港法律为适用法律，前海法院应尊重协议各方的意思自治，在查明香港法的基础上适用香港法来分析、判断管辖权归属问题。二、一审法院有关管辖权异议的裁定存在明显错误，具体包括：（1）将《股东协议》与其《补充协议》割裂开来，错误地否认《股东协议》有关管辖权异议的条款对《补充协议》的约束效力。《股东协议》是所有后续《补充协议》的基础和延续，有关樊纪乾个人获益的内容必然受到基础法律文件《股东协议》的约束，而管辖权条款以及法律适用条款必然对后续所有《补充协议》构成约束。“是否涉及到樊纪乾个人获利”不能作为割裂《股东协议》与《补充协议》之间制约关系的正当理由，《补充协议》中“有关樊纪乾个人获益的部分”当然不能独立于《股东协议》之外，一审法院在这一部分的论述逻辑和判断标准是混乱的，完全没有法律依据。（2）—审法院错误地适用“职务行为”概念，错误地认定“其（樊纪乾）签名在性质上属于代DICKSONHOLDINGSENTERPRISE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迪新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对其个人没有约束力”。实质意义上看，樊纪乾是迪新公司的唯一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樊纪乾以迪新公司名义所签署的《股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最终的受益人都是樊纪乾；从形式上看，樊纪乾本人确实在所有《股东协议》和《补充协议》上签名。所以，无论从实质上，还是从形式上看，樊纪乾都是所有《股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签约人和实际受益人，所以，樊纪乾当然应该受到《股东协议》有关管辖权条款的约束。（3）一审法院错误地将“樊纪乾据以起诉的合同依据中也没有仲裁条款”作为驳回我方管辖权异议的理由之一。很明显，樊纪乾在起诉时故意隐瞒《股东协议》，隐瞒基础法律文件中的仲裁条款和法律适用条款。三、由香港国际仲裁中心管辖并依据香港法律处理争议，是《股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签约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得到支持和尊重。《股东协议》设定的管辖权条款和法律适用条款，是签约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后续所有《补充协议》均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在我方提供了《股东协议》这一基础法律文件后，仍然无视管辖权条款，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必然导致在后续审判中管辖机构错误。迪维置业上诉请求本院撤销（2018）粤0391民初2543号之一民事裁定，支持迪维置业的管辖权异议申请，驳回樊纪乾的起诉，其上诉理由与迪维集团提出的第二、三点理由一致。樊纪乾未提出答辩意见。樊纪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迪维集团和迪维置业向樊纪乾支付成功费300万美元及其利息（利息以300万美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成功费付清之日止）；二、迪维集团和迪维置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樊纪乾是迪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0年10月，迪新公司与MORAVIAC.V.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合资设立迪维集团。2010年12月，迪维集团在连云港市赣榆县成立迪维置业，负责开发房地产业务。在此过程中，迪维集团与迪维置业向樊纪乾承诺，在案涉房地产项目开始销售且有销售收入时，迪维集团和迪维置业向樊纪乾支付300万美元作为成功引进项目的成功费。2016年4月1日，案涉项目正式开工，名称为“赣榆嘉会城”。2017年4月20日，案涉项目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此后开始对外销售。截至2018年，项目的380户住宅已经全部售罄，取得销售收入3亿多元。由于迪维集团和迪维置业拒不按照约定支付成功费，樊纪乾只得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24日，迪新公司、MORAVIAC.V.以及JOINTVENTURECOMPANY（JVC合资公司）即迪维集团三方共同签署了一份《股东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本协议受香港法律管辖，因本协议以及因违约、终止、无效所生的纠纷提交香港国际仲裁中心解决。樊纪乾作为迪新公司的代表人在该《股东协议》上签名。在该《股东协议》中并无关于樊纪乾个人有权获得相关收益的约定。在上述《股东协议》签订之后，三方又于2011年1月21日、12月4日、12月8日、12月16日形成了四份《补充协议》，在后两份《补充协议》中约定如果合资公司在该土地开发项目开始销售后且有能力支付时，有销售收入时樊纪乾个人有权获得300万美元。在上述四份《补充协议》中均无相应的仲裁条款。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所涉的《股东协议》中虽然约定了仲裁条款，且樊纪乾在该《股东协议》中签名，但该协议的三方当事人是迪新公司、MORAVIAC.V.以及迪维集团，樊纪乾虽然在该协议上签名，但该协议中并未涉及到樊纪乾的个人获利，樊纪乾的身份是迪新公司的代表人，其签名在性质上属于代迪新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对其个人没有约束力。而樊纪乾据以在本案起诉的是2011年12月8日、16日的两份《补充协议》，该协议并无相应仲裁条款约定。而且，该《补充协议》关于樊纪乾的部分本质上是协议的主体为主体之外的第三人设立了相关权利。虽然《补充协议》与之前的《股东协议》在内容上有一定的关联性，但是有关樊纪乾个人获益的部分是独立存在的。樊纪乾不是《股东协议》的签订方、不受该协议中相关仲裁条款的约束。樊纪乾据以起诉的合同依据中也没有仲裁条款。迪维集团和迪维置业的管辖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迪维集团和迪维置业在本案中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本院查明：在2010年12月24日的《股东协议》“IXGoverninglaw（管辖法律）”中，迪新公司、MORAVIAC.V.与迪维集团已约定仲裁条款：“因本协议及其违约、终止、无效所生任何争议、纠纷，各方同意根据本协议达成之日生效的香港国际仲裁规则的规定，提交仲裁解决。仲裁地为位于香港的香港国际仲裁中心。……”迪新公司、MORAVIAC.V.与迪维集团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与三份《补充协议的附件》中均未有争议解决方式条款，樊纪乾代表迪新公司在上述协议中签字。迪新公司与迪维集团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公司，MORAVIAC.V.为荷兰注册公司。2011年12月16日，上述三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的附件》第5.1条约定：“各方一致同意，如合资公司（即迪维集团）在该土地开发项目开始销售后且有能力支付时，有销售收入时即支付Mr.RodolfoPadillaCordero，Mr.MarcosEdidRayek（Moravia的投资者）and樊纪乾先生（Dickson的投资者）将有权先行获得总共900万美元的成功费（其成功费可在项目公司支取）（他们每人各自有权获得300万美金）。樊纪乾先生将第一个支取成功费（每次100万美元）。”第6条：“取消之前双方约定的关于成功费的所有其他条款。”此外，在本案管辖权异议上诉二审期间，迪维集团、迪维置业于2018年11月7日向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申请针对樊纪乾的禁诉令，申请禁止樊纪乾继续推进本案诉讼程序及禁止樊纪乾在中国内地针对本案启动其他类似诉讼程序。2019年2月20日，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作出了HCMP1954/2018号禁诉令，附条件地同意了迪维集团、迪维置业的申请，颁发了针对樊纪乾的禁诉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股东协议》约定将争议提交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仲裁，但该协议的签约主体是迪新公司、MORAVIAC.V.以及迪维集团，樊纪乾系作为迪新公司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字。迪新公司、MORAVIAC.V.以及迪维集团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三份《补充协议的附件》，均无关于争议解决方式的内容，樊纪乾亦代表迪新公司在上述协议上签字。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樊纪乾个人与迪维集团就争议解决方式作出过仲裁的意思表示。此外，上述三个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签署的《补充协议的附件》第5.1条载明：“各方一致同意，如合资公司（即迪维集团）在该土地开发项目开始销售后且有能力支付时，有销售收入时即支付Mr.RodolfoPadillaCordero,Mr.MarcosEdidRayek(Moravia的投资者)and樊纪乾先生（Dickson的投资者）将有权先行获得总共900万美元的成功费（其成功费可在项目公司支取）（他们每人各自有权获得300万美金）。樊纪乾先生将第一个支取成功费（每次100万美元）。”该《补充协议的附件》与《股东协议》虽有关联，但上述约定属于签署协议的三个公司为第三人樊纪乾设定了相关权利，樊纪乾个人的此项权利相对于《股东协议》以及系列补充协议关于三个公司的权利义务，具有可分性和独立性。樊纪乾有权依据上述2011年12月16日《补充协议的附件》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给付该协议项下的款项。综上所述，案涉《股东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对樊纪乾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本案经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报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  晓  琴审判员 林  建  益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周忱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