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襄阳成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商贸城****。法定代表人：王湘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忠，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回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东，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鄢建喜，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湖北襄阳成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忠、原审第三人鄢建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被上诉人王学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东、原审第三人鄢建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鄂0691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38158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零星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学忠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王学忠所提供的《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结算单凤有上诉人的任何签章，签字的方某、龙邦明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合同的签约代表人，也没有上诉人授权，无权与被上诉人王学忠签署结算单。《零星工程施工合同》中拆迁费150万元，王学忠认可系其自行添加，合同中没有约定拆迁事宜，王学忠也未实施拆迁行为，而结算单中出现了150万元的拆迁费，结算单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是虚假结算，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学忠答辩称：本案工程是零星工程，不涉及资质要求，也无固定验收模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后就应当认定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结算单是上诉人指定的公司副总与办公室主任签订，上诉人应当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鄢建喜答辩称：王学忠的意见错误。本案是因为答辩人在转让股权给原股东毛坤东后，因毛坤东为了拒付股权转让款伙同王学忠提起的虚假诉讼。零星工程是王学忠履行安保义务而存在的，不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合同中关于拆迁费150万元是王学忠自行添加的，在襄阳中院受理的（2018）鄂06民初227号案件中，王学忠已承认。拆迁是高新区政府履行的，高新区政府出资300万元，成城公司贴补300万元，王学忠只是在现场负责安保工作，产生的40万元安保费成城公司已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单错误，本人与方宏宇于2015年6月15日解除了合作关系，方某、龙邦明是方宏宇带来的人员，二人在公司的身份也在2015年6月15日自然解除，结算单是王学忠造假而为，本人及公司均未见过。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王学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拆迁费1500000元、围栏加固检修和维护费300000元、房屋建筑费100000元、保安人员工资210000元，合计211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0月18日，湖北襄阳成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王学忠（乙方）签订《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新世界百货项目零星工程，工程地点：襄阳市长虹北路中国移动公司以北，工程内容：大门制安、值班室制安、场地局部平整、广告牌安装、现场安全保卫等。开工日期：2014年10月18日。工程质量标准：合格，达到相关质量验收标准。合同价款：经双方协商，参照本市建筑市场价和08预算定额，由甲方指派专人负责清点计量，以实际发生工程量办理决算，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8、乙方负责现场施工环境维护工作，对扰乱和阻扰施工事件，应按照法律法规程序办理，若遇到恶意阻工事件，可采取正当维权措施，确保甲方人财物的安全。成城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韦建雄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王学忠在乙方处签字盖章。庭审中，鄢建喜称该合同不是其与王学忠签订，并且合同中手写的“拆迁壹佰伍拾万元”是王学忠自行添加。在2018年12月12日（2018）鄂06民初227号的庭审笔录中，王学忠作为证人出庭，承认手写部分是其自行添加。王学忠称该合同是与鄢建喜签订的，但鄢建喜说他代表成城公司。原告提交了2015年6月28日的结算单一份，主要内容为：1、柳成兴的房子及玻璃厂的厂房占地20亩左右，有一层平房，两层、三层楼房，都由王学忠承包拆迁，拆迁费150万（现已完工）；2、110亩场子的围栏加固检修，维护费30万元；3、场地安保室门卫房屋建筑费10万元；4、场地保安工资21万元。该结算单甲方成城公司未加盖公章确认，是方某、龙邦明签字。鄢建喜称未见过该份结算单，并且在2015年3月、4月的时候公司已与王学忠结算清楚，该份结算单是假的。成城公司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并且该结算单上没有成城公司的相关签章，人员也不属于成城公司。证人方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14年下半年经方宏宇推荐进入成城公司担任副董事长一职，任职期间负责拆迁、规划、公司内部管理；龙邦明是成城公司办公室副主任，韦建雄是成城公司财务总监；结算单是属实的，上面的签字也是本人签字，由于当时王学忠多次催促，鄢建喜打电话让其解决这个事情，因为有个合同在前面，做一个合同附件，就是内部走个账，所以没有在结算单上盖章，并称当时公司管理混乱，鄢建喜让怎么签字就怎么签字。鄢建喜当庭否认其电话通知让方某给王学忠签字。2015年12月27日，成城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决议：…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襄阳新世界”项目的投资及费用，经本次《股东会决议》核定之后，不再发生变化。今后发生的所有项目融资方案谈判或者公司股权价值计算，均应以上述核定的投资及费用，作为谈判条件和计算基础…第三条：土地摘牌后，鄢建喜先生和毛坤东先生各自代表成城公司对外签署的合同或者协议（除成城公司及各股东共同一致认可外），由鄢建喜和毛坤东各自独立解决相关纠纷，各自独立负担相关责任，成城公司则不予负担相关任何法律责任。2016年1月23日，成城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决议对公司印章、资料、文件及账本的管理进行了规定，公司决定在2016年3月底之前设立“襄阳新世界”项目公司。2017年12月7日，成城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决议：一、鄢建喜股权现状及个人负债：鄢建喜持有成城公司60%股权；鄢建喜个人负债表述（详见《附表》）。根据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7日作出的（2018）鄂06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中查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当时未拟定附表对鄢建喜个人负债进行明确。上述三份《股东会决议》均有股东鄢建喜、毛坤东及法定代表人罗飞虎的签字捺印。2018年5月11日，鄢建喜向湖北工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建公司）发函，针对王学忠的情况进行了说明，成城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405818元，针对该事务的处理意见是，由工建公司暂扣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应付王学忠，如果王学忠向成城公司起诉欠款，案件诉讼费用及生效判决认定的“工程欠款”均由我个人承担，如果王学忠半年内没有起诉成城公司，则由工建公司将此200万元退还。鄢建喜称，此次发函是为了让工建公司尽快向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但工建公司在收到函件后未向其支付剩余款项，其同意负担王学忠债务的条件未成就，故本案所涉债务不应由其承担。另查明，第三人鄢建喜提交的成城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向王学忠支付60000元、2015年3月9日支付58418元、2014年12月5日支付工地安保费用50000元、2015年元月8日支付工地费用30000元、2015年1月27日工地拆迁安保费30000元等支出证明单（共计支付228418元），王学忠承认收到，但有18万元退给了成城公司的潘焕斌。关于第三人鄢建喜提交的成城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0月22日分别向王学忠支付10万元，共计支付20万元的支付单据，王学忠表示其未在该支出证明单上签字，也未收到这两笔款项，不予认可。成城公司称，付款期间均是由鄢建喜负责公司相关业务期间支付的，相关付款凭证由鄢建喜保管，对鄢建喜陈述已付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零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系大门制安、值班室制安、场地局部平整、广告牌安装、现场安全保卫等，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关于合同中手写添加“拆迁壹佰伍拾万元”，王学忠在（2018）鄂06民初227号庭审笔录中承认是其自行添加，故一审法院对《零星工程施工合同》中除王学忠自认其手写添加“拆迁壹佰伍拾万元”外的其他内容予以认定。关于结算单，成城公司抗辩称该份结算单上没有成城公司的签章，但因有成城公司时任副董事长方某、办公室副主任龙邦明签字确认，且有方某出庭作证的陈述进行印证，故一审法院对于成城公司、鄢建喜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围栏加固检修和维护费300000元、场地安保室门卫房屋建筑费100000元、保安人员工资210000元，共计610000元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鄢建喜称已向王学忠结算完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成城公司支出证明单，对于王学忠认可的金额228418元应当予以扣减，对于未予认可的20万元，鄢建喜及成城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成城公司尚应支付王学忠381582元。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零星工程施工合同》系王学忠与成城公司签订，鄢建喜虽在致工建公司的函件中表示王学忠的债务由其承担，但属于其两方之间的内部约定，王学忠亦没有向鄢建喜提出主张，故鄢建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诉讼中，王学忠自愿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支付拆迁费1500000元的请求，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在本案中不再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审查、处理，当事人可以另行行使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襄阳成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学忠各类款项共计38158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学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80元，减半收取计11840元，由原告王学忠、被告湖北襄阳成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各负担5920元。二审中，成城公司提供了2018年1月18日王学忠给该公司股东毛坤东发的函件，用以证明王学忠此时还在要求结算，王提供的结算单是虚假的。王学忠对函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在2018年12月12日的开庭审理（2018）鄂06民初227号原告鄢建喜诉被告毛坤东、湖北建工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一案时，毛坤东申请王学忠作为证人出庭，以证明鄢建喜对外债务没有结清。王学忠在庭审中陈述“我是2014年10月18日和鄢建喜指派的成城公司的韦建雄签订的合同，截止到现在，没有给我钱，具体数额是3948000元。因鄢建喜电话打不通，没办法进行竣工验收。2017年毛坤东到工地时问其怎么还在看工地，说鄢建喜已把地卖了，所以我就开始找毛坤东。并陈述：零星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内容中“前面的活都干了，就是挖土方没有做，大门最后用墙砌筑了。2017年12月底工程完工，施工中对工程量和工程款没有进行结算。”毛坤东在庭审中陈述对王学忠完成的工程量“清楚，除土方之外，其他的都完工了，因土方需要大量费用，结算不清楚，我和鄢建喜因为这个工地一直在扯皮”。鄢建喜在庭审中认可王学忠的欠款属于2017年12月7日股东会决议中应负债，应当从股权转让价款中解决。但对王学忠主张的数额不认可，并称工程款40多万元已经付清。《零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一审中，鄢建喜提交了成城公司给王学忠付款的支付证明单，具体为：2014年10月22日支付看场所地安保费100000元；2014年10月31日付工程预付款100000元，备注为支付安保费（无王学忠签名）；2014年12月1日支付“11月20号到12月10日用于日安保费”60000元；2014年12月5日付“工地安保费”50000元；2015年1月8日支付“工地费用”30000元，2015年1月27日付工地拆迁安保费30000元；2015年3月9日支付“2月14号至3月5号（春节）、3月6日后十天，2月12日处理事情”58418元；合计405818元。王学忠认可收到，但称有180000万元已以现金形式退给了成城公司的潘焕斌，实际仅收到228000元，成城公司对退款一事并不认可，且王学忠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还查明，2018年1月18日王学忠给成城公司股东毛坤东发函件，主要内容为“贵公司原股东鄢建喜和成城公司同我签订的劳务合同尚欠我费用、工人工资等200万元，至今不同我结算，我多次打电话、发信息给鄢建喜，鄢建喜均不理会，拒不和我对账。现知悉湖北建工房地产公司通过你，收购了鄢建喜的股权，我也找了省建工房地产相关人员，他们告知和鄢建喜没有直接关系，由你负责收购鄢建喜股权并支付相应外欠款。为此，特致函于您，并附上我和鄢建喜所签的合同，盼您和鄢建喜及我三人一并现场对账并解决问题。您万不可把鄢建喜的股权对价全部支付给鄢建喜，不然我们要债的人只有找成城公司要钱”。本院认为，成城公司与王学忠签订的合同为《零星工程施工合同》，但从双方当事人庭审中陈述，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内容“大门制（注：应为治）安、值班室制（治）安、现场安全保卫”实为王学忠在新世界百货项目上履行看场、维护工地人财物的安全义务，系劳务付出。约定的“场地局部平整、广告牌安装”内容也不明确、具体。在合同中即有看场安保费、也有工程款的情况下，双方对看场安保费的标准没有约定，对工程款合同仅约定“工程质量合格，达到相关质量验收标准。合同价款参照本市建筑市场价和08预算定额决算，由成城公司指派专人负责清点计量，以实际发生工程量办理决算。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在工程内容不明确的情况下，双方约定按“本市建筑市场价和08预算定额”结算，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王学忠陈述其做了大门旁的栏杆，安装了少部分广告，平整场地115亩。成城公司并不认可，且无施工相应的图纸、工地派活单、施工日志、工程验收单等证据证实。前期付款也均注明系付场地安保等费用。王学忠主张权利的证据为2015年6月28日的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中价款的结算并不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结算，而是笼统的确定为“1、柳成兴的房子及玻璃厂的厂房占地20亩左右，有一层平房，两层、三层楼房，都由王学忠承包拆迁，拆迁费150万（现已完工）；2、110亩场子的围栏加固检修，维护费30万元；3、场地安保室门卫房屋建筑费10万元；4、场地保安工资10个人Ｘ3000元/人Ｘ7个月=21万元。”也无王学忠陈述的安装广告牌的价款，结算依据不明，结算单中对成城公司已付款的情况也无说明。双方在《零星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10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尚未到时，王学忠于2015年6月28日即取得结算凭证与合同约定不符。且从2018年1月18日王学忠给成城公司股东毛坤东发的函件看，此时，王学忠与成城公司并未结算。本院在2018年12月12日开庭审理鄢建喜诉毛坤东、湖北建工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一案时，王学忠在庭审中陈述工程于2017年12月完成，没有竣工验收、没有对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工程款为3948000元。函件、王学忠在庭审中的陈述与结算单签订的时间、数额明显存在冲突。故王学忠提供的结算单存在重大瑕疵。在工程内容不明确、结算依据不清、王学忠陈述前后矛盾、成城公司未盖章、不认可、成城公司原股东鄢建喜与毛坤东、方宏宇纠纷不断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结算单所表明的事实不能认定。王学忠履行了相应的安保、场地平整职责，成城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鄢建喜为成城公司原股东，负责项目的前期工作，其陈述已与王学忠进行了结算，已支付王学忠款405818元，王学忠认可收到该款，但称有180000万元已以现金形式退给了成城公司的潘焕斌，实际仅收到228000元，但成城公司对退款一事并不认可，且王学忠也未提交退款证据予以证实。从鄢建喜于2018年5月11日向湖北工建房地产有限公司所发函件内容看，成城公司与王学忠之间存在工程款争议，成城公司对王学忠可能负有工程债务，但具体数额不清。因王学忠举证不能，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能支持。成城公司应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与王学忠进行结算，公平处理其与王学忠的纠纷。因成城公司对发生纠纷也有责任，故本院决定由成城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上诉人成城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学忠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80元，减半收取11840元，由王学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24元，由湖北襄阳成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淑青审判员  陈瑞芳审判员  李 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车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