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03民初2953号 原告：四川绵阳广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 法定代表人：张元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聪，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凡凡，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赖长军，男，生于1965年8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绵阳市涪城区南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四川绵阳广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盛贸易公司)与被告赖长军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元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聪、夏凡凡、被告赖长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盛贸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搬离涪城区南街114号3单元5楼15号房屋，并将上述房屋返还给原告。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00年3月3日起至返还之日的房屋占用费，暂计至2020年5月3日为726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1.5万元、及诉讼费等。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原四川省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职工，因四川省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需企业经营机制改制，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并解除劳动关系后，原企业改制为四川绵阳广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1998年3月3日原告签订《租房协议》，根据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不再享受甲方职工的福利住房，乙方现有住房与甲方系承租关系。依照甲方企业改定方案规定，乙方承租甲方住房不超过两年，两年承租期满后，乙方要无条件将承租住房退还甲方。乙方承租甲方住房为南街114号5楼15号，承租期从1998年3月3日至2000年3月2日止。”租期届满后被告未腾退房屋，且长期居住。2020年4月10被告向原告住处张贴、短信通知被告尽快腾空房屋退还房屋、交回钥匙，结清占用期间的租金（房屋占用费）和相关费用。被告长期占用原告房屋，原告不定期让其支付租金（房屋占用费）、退还房屋，但被告置若罔闻且有意躲避原告，无奈原告只好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赖长军辩称，一、答辩人对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分配给答辩人的住房享有使用权。该房屋现仍属于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和全体职工集体所有。1994年，答辩人作为绵阳市贸易公司职工，公司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叫答辩人将自己享有的位于涪城马家巷的一套公产房给公司职工艾尚泽居住使用，换得案涉住房居住使用。答辩人出了资，缴纳了住房保证金等投资款。答辩人与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签订的《关于分配南街114号住房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公司安排到南街的住户，必须按每平米缴纳100元的住房保证金，每套住房缴纳保证金不得少于4000元，公司不计利息，不收职工房屋租金……房屋所有权属公司所有。”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本次公司分配了住房的职工，如今后调出本单位工作时，必须退出公司分配的住房，公司也将退还住户住房保证金。”该协议说明在答辩人退还住房时，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必须退还答辩人保证金共4600元等投资款。1997年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改制。根据绵阳市委“绵委办发（1997）26号”及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绵市综（97）字第028号”文件的规定，公司将资产评估，抵减企业负债后，包括答辩人在内的所有企业职工参与分配。事实上，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考虑到职工的实际困难，所以对答辩人在内的居住××街××号的职工住房并未纳入资产评估，也没退还答辩人在内的居住××街××号职工居住的住房，保持当时现状，也就是答辩人在内的居住××街××号的职工对其原居住的房屋仍享有使用权，所有权归综合公司和全体职工。 二、被答辩人对答辩人居住和享有使用权的涪城区南街114号3单元5楼15号不享有任何权利。被答辩人请求判决答辩人搬离并返还该房屋、支付房屋占用费，承担律师费及诉讼费均不能成立。被答辩人是其申请工商登记的独立法人企业，不是由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更名而来。被答辩人无权行使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依法享有的任何权利。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改制时，并未将案涉房屋纳入总资产评估处理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无权要求答辩人搬离该房屋，更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房屋、支付分文所谓的占用费及诉讼费。被答辩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委托律师，与律所协议支付律师费，与答辩人无关，其要求答辩人承担律师费于法无据。综上，被答辩人的本次诉讼，企图想侵占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和职工的集体资产，其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人民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系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职工。1994年9月15日，被告与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签订《关于分配南街114号住房协议》，该协议第二条“公司安排到南街114号的住户，必须按每平方米缴纳100元的住房保证金，每套住房缴保证金不得少于4000元，公司不计利息，也不收职工房子租金，但要先办理缴款手续后，公司将交住房钥匙，房屋所有权归公司。”第三条“住房内的炉具、热水器、有线电视、电费保证金，合计600元(按房产公司收公司的金额)由住户缴到公司出纳处后，才能搬家。”1994年9月29日，被告交纳住房保证金4000元和炉具、热水器、有线电视、电费保证金600元后入住诉争住房。1997年12月26日，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以绵市综(97)字第028号文件形式提出企业改制方案：1.分散经营。2.协商承包经营。3.协商解除劳动合同。4.提前离岗休息。5.关于住房问题：现住公司住房的职工，按房改政策已购房的职工，按有关政策办理；租住公司住房的职工，若解除劳动合同，从解除合同之日起，公司给予续租两年，租金按国家政策办理，两年以后与公司协商。1998年1月13日，被告向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该《申请》载明：“兹有本单位职工赖长军、男、32岁，共计工龄17年，根据绵市综(97)字第028号文件精神，结合本人实际情况，我自愿选择第三项第三条之规定，自愿与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其补偿金额为基数陆仟元，每年工龄另加壹仟元，本人希望公司能够在一季度按现金一次性支付共计金额贰万叁仟元正。请批准为盼。”1998年3月3日，被告自愿选择解除劳动关系并与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签订《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协议约定，公司付给被告经济补偿及安置费22000元，租用公司住房的，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到满两年时止，必须无条件将承租的住房退还公司。同日，绵阳市涪城区公证处以(98)绵涪证字第467号《协议公证书》对上述《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进行了公证。同日，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与被告签订《租房协议》，约定，被告承租公司住房为南街114号5楼15号，承租期从1998年3月3日至2000年3月3日止。同日，被告与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后，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代被告向社保机构缴纳五险金签订协议，约定被告自行确定五险金的计缴基数，被告每年向公司交付代缴费的次数、时间以及被告超过交付时间公司有权终止代缴关系等内容。同日，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以绵市综(98)字第5号文件形式决定，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与企业彻底脱钩。从领取经济补偿费起，即与企业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自行作废，企业职工身份自行消失。被告于1998年4月10日在上述决定上签字确认。至此，被告与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 1999年6月29日，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在前期产权改革工作基本完成的基础上正式向涪城区供销社联合社提出《申请进行股份制改革的报告》的书面报告。同日，涪城区供销社联合社以绵涪供体〔1999〕2号文件形式向涪城区产权办报送《关于申请界定确认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企业产权的报告》，并附：《资产评估报告》《申请界定确认企业产权的报告》《产权界定协议》《关于资产减少情况的报告》等材料。1999年9月14日，涪城区政研体改办公室以绵涪体改〔1999〕22号文件形式，就涪城区供销社联合社“关于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报告”作出批复。该批复第一条为“同意在明晰公司产权的基础上通过送配产权，转让联社和企业集体产权、吸收职工共同投资入股，由原城镇集体企业改组为全部由职工个人持股的绵阳市综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第六条为“希公司接此批复后，及时持本批复和相关文件到工商、税务、金融、国土、房产等部门办理证照的变更过户登记手续，确立新公司的法人财产权，保证公司依法规范运行。”1999年10月14日，工商机关以(绵)名称预核内字〔99〕第464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核准“四川绵阳广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名称，期限六个月。1999年10月20日，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经理陈朝钰以“绵阳市广盛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名义向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注册登记申请时称“我司原属涪城区供销社主管的集体企业。经涪城区人民政府绵涪体改〔1999〕22号文件批准，进行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将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改组为绵阳市广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842742元，由28位股东拥有，经股东大会选举成立了董事会和监事会。”1999年11月2日，“四川绵阳广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设立登记并附28位股东名册。1999年12月10日，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改制企业登记。1999年12月23日，四川绵阳广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监事)唐富斌领取了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陈朝钰。2000年8月31日，四川绵阳广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经董事会决议向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元强。 另查明，诉争房屋系1994年9月5日绵阳市房产公司协议拆迁还建给“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的房屋，自始登记在“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名下的砖混房屋，同时登记在“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名下的还有另外三套，建筑面积均为43.92平方米，即南街114号1栋3单元1楼3号、2楼6号、7楼21号。2018年6月6日，因原证遗失，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上述四套房屋补证登记在原告名下，即四川绵阳广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诉争不动产权证川（2018）绵阳市不动产权第0××6号载明：权利人四川绵阳广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单独所有、坐落涪城区南街114号1栋3单元5层15号、建筑面积43.92㎡。 还查明，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政府政研体改办公室于2000年2月23日向绵阳市国土局、市房管局出具的《证明》载明：“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是我区供销社直属企业，于1999年经我办批准改制为四川绵阳广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由于改制批准文件在前，工商登记变更在后，按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的要求，在登记时，将我办批准的改为绵阳市综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名称，正式变更登记为四川绵阳广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故我办批文名称与正式变更登记名称不一致，特此证明。”2003年9月11日，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政府政研体改办公室就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改制后资产及债权债务作出的书面说明称：“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于1999年经我办批准改制，并经工商管理部门变更登记为四川绵阳广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按照有关改制企业的政策规定，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的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相应由改制后的四川绵阳广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接。” 诉讼中，原告申请给予时间庭外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解除。”本案中，被告虽是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的职工，但依据当时企业的状况和相关政策，被告自愿选择与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的经济补偿、住房、五险金的承担缴纳均签订了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诉争房屋的来源和被告当时与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签订租房协议的事实，可以确认诉争房屋产权属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所有。被告虽使用至今，但这并不能改变诉争房屋产权属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所有的事实。况且诉争房屋已经在房产登记机构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原告是诉争房屋产权登记的权利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原告基于物权被侵害的事实，诉请被告搬离诉争房屋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于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房屋占用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与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并未约定被告超期承租需支付房租，仅约定两年承租期满后，被告无条件将承租住房退还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原告在被告承租期满后，并未及时主张权利，自身存在过错，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抗辩称，诉争房屋现仍属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和全体职工集所有，原告对诉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系由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改制而来，并依据当时的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对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的资产进行了界定和清产核资，此有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政府政研体改办公室出具的绵涪体改〔1999〕22号批复以及向绵阳市国土局、市房管局出具的证明和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改制后资产及债权债务的说明等证据在卷，况且产权登记机构已将诉争房屋确权登记在原告名下。被告如对此有异议，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申请更正登记。同时，被告在政府主管部门对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固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前，已自愿与原绵阳市综合贸易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故被告所抗辩的事由己涉及企业在政府主导下进行改制所引发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不在人民法院处理范围内。故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赖长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绵阳市涪城区南街114号3单元5楼15号房屋，并将上述房屋返还给原告四川绵阳广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指定行为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承担费用。 二、驳回原告四川绵阳广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5元，由被告赖长军负担50元，原告四川绵阳广盛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唐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史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