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民生东街**。 负责人：邱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丽华，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相芹（系崔道田之妻），女，1953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法定代理人：崔玉禄，男，1990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霞，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盼东（系崔道田长子），男，1988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法定代理人：崔玉禄，男，1990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霞，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玉禄（系崔道田次子），男，1990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霞，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玄恩东，男，1960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芦相芹、崔盼东、崔玉禄、玄恩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2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133655元(26731×5)无事实依据。1、关于本案受害人崔道田，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5周岁，根据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赔偿项目证据审查及计算标准》，60周岁以上的，推定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收入来源，因此，可以推定受害人崔道田在事故发生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2、关于崔家官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崔道田生前在家务农，有耕地五亩，种植小麦，玉米，蔬菜等，家中养羊，挤羊奶，卖羊奶，来照顾妻子芦相芹，长子崔盼东。两个残疾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无经办人及村委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另外该证据内容不足以证明崔道田生前是否具有生活收入来源以及收入来源是否足以扶养他人。综上，上诉人认为，受害人崔道田年满75周岁，本身已丧失劳动能力，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有生活收入来源以及收入来源是否足以扶养他人，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二、关于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准许上诉人进行鉴定，并按照鉴定的参与度进行认定死亡赔偿金的赔偿金额。三、关于精神抚慰金5000元不应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驾驶人玄恩东已承担刑事责任，对受害人亲属进行精神上的抚慰，不应再主张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精神抚慰金不应承担。 被上诉人芦相芹、崔盼东、崔玉禄辩称，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死者生前完全有能力抚养芦相芹、崔盼东，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本案中存在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可以减免责任人赔偿责任的理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玄恩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芦相芹、崔盼东、崔玉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玄恩东、大地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78894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03月31日19时02分许，玄恩东驾驶鲁ＧＺ××××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霞小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潍胶路南崔家官庄村北丁字路口处时，撞正在通过路口的行人崔道田，致崔道田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崔道田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事故经潍坊交警支队直属侦查大队认定，玄恩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崔道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崔道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芦相芹、崔盼东、崔玉禄，无其他顺序继承人。芦相芹为精神壹级残疾、崔盼东为精神贰级残疾，经两人所在的村委会确认，崔玉禄为两人的法定代理人。关于崔道田的死因，潍坊市公安局潍城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受潍坊交警支队直属侦查大队委托，并结合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病理科法医病理学诊断报告作出了崔道田符合外伤致颅骨骨折、双侧肋骨多发骨折、腰椎骨折、腹膜后血肿形成，造成其原有心脏疾患急性发作死亡的鉴定意见。 芦相芹、崔盼东、崔玉禄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783.2元、丧葬费42044.5元（84089元/年÷12个月×6个月）、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741.78元（82.42元/×3人×3天）、死亡赔偿金211645元（42329元/年×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33655元（26731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394869.48元。 玄恩东垫付丧葬费30000元，另支付谅解费50000元。 事故车辆鲁ＧＺ××××号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崔道田与玄恩东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崔道田死亡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玄恩东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崔道田承担次要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玄恩东驾驶的鲁ＧＺ××××号车分别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于本案的损失，应由大地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783.2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11783.2元。对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283086.28元（394869.48元-111783.2元），因玄恩东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且受害人崔道田为行人，故应由大地保险公司按照80%赔偿226469.02元（283086.28元×8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芦相芹、崔盼东、崔玉禄111783.2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崔道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26469.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芦相芹、崔盼东、崔玉禄返还玄恩东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芦相芹、崔盼东、崔玉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5元，由芦相芹、崔盼东、崔玉禄负担2658元，由玄恩东负担318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大地保险公司要求对本案交通事故与崔道田死亡后果的参与度申请鉴定能否予以支持，二是一审判决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有事实依据，三是本案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能否予以支持。 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崔道田的死因，潍坊市公安局潍城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鉴定意见，虽认定交通事故造成其原有心脏疾患急性发作死亡，但本案交通事故是造成崔道田死亡的直接原因，且是交通事故发生当日崔道田经抢救无效死亡，对大地保险公司的该项异议，一审判决已进行了详细的论证和认定，二审在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的情况下，大地保险公司再对该问题提起上诉，本院不予支持。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崔道田虽已年满75周岁，但原审原告提交了村委证明，证实崔道田仍能从事劳动来照顾分别是精神壹级、贰级残疾的妻子和长子，该证据形式上虽存在瑕疵，但大地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崔道田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事实上，崔道田的妻子芦相芹和长子崔盼东两个重度精神残疾人，崔道田是他们最基本的生活来源和依靠，一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大地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第三个焦点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法定赔偿项目，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虽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是关于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并未否定关于精神损害的实体权利，大地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依据不足，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责任划分、责任承担比例以及原审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数额，双方均无异议，一审认定合法有据，二审一并予以确认。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74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