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终9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靖，男，199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毛，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芝，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赳雄，男，195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学，湖南湘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斯陶，女，199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斯伟，男，199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斯怡，女，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清，女，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奇，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华，女，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天雄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蔡锷北路**富雅花园第****。法定代表人：张光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燕，女，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健，男，198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陈靖因与被上诉人曾赳雄、曾斯陶、曾斯伟、曾斯怡、张桂清、肖奇、谢华、湖南天雄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327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靖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并指令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裁定认定事实不清。1、曾赳雄系天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斯陶、曾斯伟、曾斯怡是曾赳雄之子女，曾赳雄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辩称曾赳雄、曾斯陶、曾斯伟、曾斯怡是天雄公司的职工，与客观事实不符。2、曾赳雄等人于2018年2月8日转账300万元，系用于偿还2017年12月4日的2000万元借款，而非本案的500万元借款。曾赳雄等人一方面主张在2018年2月8日已经偿还了本案借款300万元，一方面在2018年2月12日、3月22日仍然按每月30万元支付利息，明显有违常理；曾斯陶于2019年9月29日书写的《情况说明》第12点的内容，足以证实曾赳雄等人明知上述300万元还款与本案无关。曾赳雄等人故意将该笔300万元转账凭证在本案及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401号民事案件中作为证据重复提交，导致原裁定错误地认定曾赳雄等人在2018年2月8日偿还了本案借款300万元。3、原裁定认定“陈靖与刘超能作为共同出借人向曾赳雄、曾斯陶、曾斯伟、曾斯怡、张桂清、肖奇、谢华、湖南天雄新材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借37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笔370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是刘超能，陈靖不是共同出借人，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是曾赳雄、曾斯陶，曾斯伟、谭海燕、肖奇、谢华、郭镇亚、湖南天雄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天雄新材料有限公司、天雄公司是担保人。二、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陈靖“起诉时的主张及开庭后对所有现金还款均不认可的陈述”，认定陈靖“可能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借助诉讼手段非法占有被告方财物的嫌疑，陈靖就本案的起诉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特征”，逻辑推理错误。事实上，曾赳雄等人的利息是支付给了案外人，陈靖在一审过程中只是对曾赳雄等人提交相关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陈靖并无恶意制造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行为，本案不符合“套路贷”的特征。综上所述，原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裁定并指令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审理。曾赳雄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1、陈靖所称事实不成立。陈靖等一群人在曾赳雄借款过程中，采取行规要求等手段，在至今未见陈靖一面的情况下按照其要求出具了借款手续，并将50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6分扣除砍头息后实际仅出借471万元。在偿还770万元后，陈靖采取不出具还款收据、不认可巨额还款事实等手段数次向曾赳雄等人逼要资金未果的情况下，隐瞒事实真相向法院起诉要求偿还500万元借款本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陈靖仍坚称本息未还，其非法恶意已非常清楚，曾赳雄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举证证实以上事实。在一个企业中，即便是股东也并不影响作为企业员工时的工作行为。陈靖称曾赳雄等人是偿还后面产生的2000万元借款，但并无借款合同依据，且与其在湖南省高院称3700万借款还包含了2000万借款未还自相矛盾。从外出借款资金的提供收取还款的交易情况来看，已证明陈靖与喻熟东等人本身就是一个从事民间借贷的利益共同体。因此，陈靖的上诉事实依据不成立。2、陈靖称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也不成立。陈靖已经明显涉嫌非法占有曾赳雄等人巨额资金财产的刑事犯罪，应当从程序上裁定驳回起诉，移交公安机关处理。陈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赳雄等人共同偿还借款5000000元和利息2600000元（此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2016年12月12日暂时计算至2019年2月12日，2019年2月12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全部偿还之日止）；2、判令曾赳雄等人承担陈靖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的保险费用8000元；3、判令曾赳雄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0日，陈靖与曾赳雄等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载明：曾赳雄、曾斯陶、曾斯伟、曾斯怡、张桂清、肖奇、谢华、天雄公司向陈靖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3月11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款项支付至以下账户（户名：曾赳雄、账号：6217********、开户行：建设银行湖南省建行营业部），逾期还款则每天支付50000元的违约金。2016年12月12日，陈靖通过其本人以及喻熟东、张**辉的账户将5000000元转入借款合同指定的银行账户。陈靖称因曾赳雄等人未偿还任何本息，故于2019年4月3日起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天雄公司主张已偿还陈靖7700000元，分别为：1、2016年12月12日下午在城建大厦支付现金300000元给喻熟东（月息6分的砍头息）；2、2017年1月12日支付现金300000元给喻熟东；3、2017年2月17日通过李丽华账户转账文于（账号：6216********）300000元；4、2017年4月20日支付现金300000元（该款项有曾斯陶与李丽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曾斯陶与喻熟东的短信记录佐证，短信记录显示，喻熟东安排一位叫“李星辉”的人来拿钱）；5、2017年5月11日支付现金300000元（曾赳雄等人称是转交给文于）；6、2017年6月14日支付现金300000元（根据2017年6月12日曾斯陶与喻熟东的短信记录显示，喻熟东称“钱到账了第一时间告诉我，像上两次一样，银行过一下就可以了”。）；7、2017年7月31日转账300000元给张**辉；8、2018年8月18日支付现金300000元给张**辉（天雄公司提供了取款记录及李丽华与张**辉当日的通话记录予以证明）；9、2017年9月13日支付现金300000元（曾赳雄等人称是直接给李星辉）；10、2017年10月12日支付现金300000元（天雄公司称是直接给文于）；11、2017年11月14日支付现金300000元（曾赳雄等人称是直接给张**辉及李星辉）；12、2017年12月14日支付现金300000元（天雄公司称是直接给张**辉）；13、2018年1月12日支付现金300000元（天雄公司称是直接给张**辉及李星辉）；14、2018年2月8日转账3000000元给陈靖；15、2018年2月12日支付现金300000元（天雄公司称是直接给李星辉）；16、2018年3月22日支付现金300000元（根据天雄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曾斯陶于2018年3月22日在民生银行分行营业部取现300000元给李星辉）；17、2018年4月25日支付现金150000元（天雄公司称是直接给张**辉）；18、2018年5月11日转账50000元给张**辉。陈靖对于上述付款意见如下：2016年12月12日、2017年1月12日的两笔款项关联性有异议，喻熟东是否收到该款不清楚，且喻熟东未向陈靖支付任何款项；2017年2月17日、2017年4月20日的两笔款项关联性有异议，且对第四笔款项所对应的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持异议；2017年5月11日、2017年6月11日的两笔款项关联性及所附微信聊天记录有异议；2017年7月31日的付款无异议；2017年8月18日、2017年9月13日、2017年10月12日、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2月14日、2018年1月12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3月22日、2018年4月25日的九笔款项的关联性均持异议；2018年2月8日的付款无异议，但该款项应先冲抵利息，剩余部分冲抵本金；2018年5月11日的付款无异议，但应认定为利息。另曾赳雄等人申请李丽华作为证人出庭，李丽华陈述，其于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在天雄公司任职财务，涉及到本案陈靖的借款其均为第一经手人；就涉案借款而言，其曾将现金直接支付给张**辉、文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曾赳雄等人称没有见过陈靖，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的对接人是喻熟东，但喻熟东、张**辉个人与曾赳雄等人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另查明，经一审法院当庭电话与陈靖本人核实，陈靖与喻熟东、张**辉均系朋友关系，而李星辉、文于均系喻熟东的朋友。经本院依法传唤，陈靖本人及喻熟东、张**辉均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2、除本案借款外，陈靖还与刘刚作为共同出借人向曾赳雄、曾斯陶、曾斯伟、曾斯怡、张桂清、肖奇、谢华、湖南天雄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借款项10000000元，刘超能向曾赳雄、曾斯陶、曾斯伟、曾斯怡、张桂清、肖奇、谢华、湖南天雄新材料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3000多万元，上述两笔款项均处于诉讼阶段，尚未审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出借款项的转账记录以及庭审中曾赳雄等人对于涉案款项的陈述，陈靖确有向曾赳雄等人转账出借5000000元的事实，双方之间最初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曾赳雄等人已通过转账方式偿还了3350000元，陈靖虽只认可向其本人转账的3000000元，但据陈靖在电话中自认的喻熟东、张**辉、文于、李星辉之间的关系、喻熟东、张**辉作为本案实际转款人的身份，以及喻熟东、张**辉经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的情形，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曾赳雄等人向文于转账的300000元及向张**辉转账的50000元属于归还本案的借款。上述事实与陈靖在起诉时所称曾赳雄等人未偿还任何本息的陈述明显不符。另曾赳雄等人主张在借款转账当日即按月息6分的标准通过现金方式向陈靖支付了砍头息及每月通过现金方式偿还共计4350000元，陈靖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曾赳雄等人均提供了相应日期前后的取款凭证，部分还款时间还有天雄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与喻熟东的短信聊天记录，2018年3月22日的还款还有视频资料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曾赳雄等人给付现金的事实，但微信聊天记录与短信聊天记录的日期是不可修改的，且喻熟东、张**辉未到庭对相关事实进行确认，陈靖亦未对曾赳雄等人主张视频资料中系李星辉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曾赳雄等人所举部分月份的还款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曾赳雄等人所主张的其他现金还款虽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但结合陈靖在起诉时的主张及开庭后对所有现金还款均不认可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陈靖可能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借助诉讼手段非法占有曾赳雄等人财物的嫌疑。综上所述，陈靖就本案的起诉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特征，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现已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靖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5056元，应退还给陈靖。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明确，“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本案中，陈靖与曾赳雄等人签订了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天雄公司主张已偿还770万元，并就每笔款项的还款时间、支付对象作出了清晰的陈述，且提供了相应日期前后的取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以现金形式的还款系支付给喻熟东、张**辉、文于、李星辉等人，但陈靖对曾赳雄等人以现金形式的还款均不认可，结合陈靖自认的其与喻熟东、张**辉、文于、李星辉之间的关系及喻熟东、张**辉作为本案实际转款人的身份的事实，综合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陈靖可能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还款证据，肆意认定违约，借助诉讼手段非法占有曾赳雄等人财物的嫌疑，涉嫌“套路贷”犯罪。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陈靖的起诉，并无不当。陈靖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该驳回起诉的裁定，并不影响陈靖的诉讼权利，其可在公安机关不予受理或认为不涉嫌犯罪后，继续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审理过程中，陈靖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上诉，本院审查认为，本案可能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依法不予准许。综上，陈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孟庚秋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胡仕烈书记员（兼）  胡仕烈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七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当事人申请撤回上诉，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确有错误，或者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不应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