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治凯，男，1990年5月18日出生，满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珏，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敏，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贵州胜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彪，贵州胜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芮，女，199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曾治凯因与被上诉人李斌及原审第三人李芮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治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涉案车辆归上诉人所有且无返还义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系赠与关系并非借名买车的关系。首先，原判以证人证言、上诉人与李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说的“车子是你的，我不会占你便宜”即认定涉案车辆是借名买车而非赠与关系，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按照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权的取得可以通过买卖合同的方式继受取得，所有权的转移一般以实际交付为要件。本案中，购车合同上是上诉人名字且机动车登记簿显示的也是上诉人，均非被上诉人，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来看，涉案车辆系上诉人所有。其次，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可知，机动车物权的设立采取登记对抗原则，即登记不是取得机动车物权的必要条件，但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涉案车辆的购车合同和机动车登记簿均是上诉人名字，虽部分车款系被上诉人支付，但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是车辆的实际出资人；2、从行政法角度看，贵阳市小轿车专段号牌是一种行政许可，本案中被上诉人无上市内牌照的资格，因此从购买涉案车辆时认可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于上诉人。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及李芮均无上市内牌照的资格，而上诉人与李芮已有婚约，所以被上诉人出资部分购车款，用作赠予。机动车作为动产，其所有权的设立和转让，应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涉案车辆由上诉人出资购买并办理相应的产权手续，故车辆的所有权仍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车辆及相关证照的返还；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错误的事实基础作为依据进行判决，违反法律的公平原则，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调查中，上诉人增加上诉理由：1、本案不仅是返还车辆的问题，还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芮同居后的财产处置问题，车辆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芮婚约进行所作的赠与，但最终二人未登记结婚是被上诉人李芮的过错导致，现涉案车辆已完成登记，被上诉人已完成赠与，此赠与未附条件的赠与阻碍赠与条件达到视为该赠与已经完成，亦无《合同法》规定可撤销的条件；2、本案涉及其他关联案件，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芮同居财产的处置问题，两案一审均系同一法官审理，但本案与同居财产处置案件作出了不同标准的判决，显失公平。李斌辩称，1、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全额出资，其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首付款27000元系上诉人现垫付，但在购车当日被上诉人就将27000元支付给了上诉人，而购车尾款10万元系被上诉人直接支付到了中介账户，证人陈某的证言亦可证明前述事实，对此，上诉人所称不属实；2、涉案车辆不是被上诉人赠与给上诉人。2018年5月1日购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第一次见面，5月10日正式提车系二人第二次见面，被上诉人作为李芮的父亲，不可能见面两次后就有婚约，并赠与车给上诉人，这不合理，对此被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前述事实；3、一审中上诉人自认车辆权属问题。一审法官询问上诉人为何不过户，上诉人称本来要过户，但过户后其将一无所有可知，上诉人是因其将一无所有而拒绝过户，并非因车辆系赠与而不过户，故上诉人一直认为车辆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4、一审认定本案系借名买车证据充分。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转款记录、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充分证明借名买车之事。上诉人主张本案系赠与，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结合一审证据即庭审情况，足以认定借名买车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5、李芮并非被上诉人，而是第三人；6、对于另案，不认可上诉人的主张，本案是物权纠纷，而另案是婚姻财产纠纷。李芮述称，不认可本案是赠与，买车时是被上诉人第一次和曾治凯见面，告知上诉人是其朋友，因为上诉人了解二手车，所以请他来帮忙选车，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已订婚。一审中，卖车人陈某已出庭作证，之所以把车登记在曾志凯名下是因专段号牌，曾治凯也认可借他的名字来买车，后因曾治凯称其牌照在另一个车子上，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给李芮使用，所以在买车后先用李芮的名字上了临时牌照。李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登记在被告名下的汽车（车架号：LFV2B25G3H5031531，发动机后六位：S90867）归原告所有（车辆价值为127000.00元）；2、判令被告五个工作日内将第一条诉请中的车辆过户至原告名下，并承担过户费用；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斌与第三人李芮系父女关系，被告曾治凯与第三人李芮原系情侣关系，曾治凯与李芮于2018年3月12日认识恋爱，2019年3月办理结婚仪式后同居到2019年7月，之后解除同居关系。2017年5月1日（合同实际签订日期应为2018年5月1日），被告曾治凯与案外人陈某签订《二手车行纪合同》1份，约定以人民币127000.00元的价格，购买陈某所有的大众牌高尔夫轿车（车辆识别代号：ＬＦＶ2Ｂ25Ｇ3Ｈ5031531，发动机号码：Ｓ90867，以下简称“涉案车辆”），该合同另外还对价款支付、车辆过户与保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将人民币27000.00元转入到案外人陈某指定的徐鹏账户，原告将人民币100000.00元转入案外人陈某指定的杨成云账户，原告另将人民币27000.00元转入被告账户。现原告以被告拒绝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承认“借名买车”，愿意在2019年12月配合过户，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被告则表示，涉案车辆在2018年9月10日之前登记名字为李芮，是因为双方确定结婚后，原告以汽车作为李芮陪嫁，不再陪嫁其他东西，所以才变更成被告的名字。经原告申请，案外人陈某作为证人到庭，对原告、被告和第三人购买涉案车辆的经过予以证明，并表示“当时说好的是，因为曾治凯名下有一个牌照，还没有处理好，在我这里买车的时候，用的是李芮的名字，办理的是临牌。……签字的是曾治凯的名字，因为当时说的是用曾治凯的牌照，为了方便，所以写的是曾治凯的名字……”另查明，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被告名下，实际使用人是第三人李芮。上述事实，有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二手车行纪合同》、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截屏、杨成云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查证核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的行为是否属于赠与行为。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因为被告名下有一个贵阳市小轿车专段号牌，将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是只是为了“借名买车”，并非赠与，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人等予以证明。被告则主张，涉案车辆是原告赠与给被告的礼物，且为附条件赠与，原告的赠与行为已经成立且生效，属于被告的个人财产，但是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主张。在原告提交的被告和第三人在2019年9月18日00:50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表示“……车子是你的，我不会占你便宜。”，该表述与被告关于涉案车辆是原告赠与被告，属于被告个人财产的主张相互矛盾，该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且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原告曾做出过将涉案车辆赠与被告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关于将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是只是为了“借名买车”，并非赠与的主张予以采信，对被告上述原告将涉案车辆赠与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涉案车辆由原告出资购买，理应归原告所有，故原告起诉请求确认登记在被告名下的涉案车辆归原告所有，并要求被告配合过户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3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5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之规定，判决：一、大众牌高尔夫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FV2B25G3H5031531，发动机号码：S90867）归李斌所有；二、曾治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将本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大众牌高尔夫轿车过户到李斌名下。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0.00元，减半收取1420.00元，由曾治凯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曾治凯在履行本判决时，将此款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黔0103民初534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车辆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芮同居财产的处置问题，两个案件一审法院承办法官为一人，但本案与同居财产处置关联案件做出不同标准的判决，判决严重显失公平。李斌质证称，1、上诉人提供的判决书不是生效判决书；2、该判决书中的关系与本案是两种不同的关系，且上诉人的诉请已被一审驳回，不认可其诉讼请求，本案所涉车辆系被上诉人出资购买，是在2019年3月以前，并非婚约财产；3、本案车辆借用曾治凯的专段号牌使用，是借名买车，与上诉人所说的赠与及婚约财产无任何关系，其证明目的不应采纳。李芮质证称，不认可，虽其与上诉人举办了婚礼，但分开是因曾治凯欠了很多债务且不工作，还每天在家玩线上麻将赌博，其已向曾治凯说过问题。二人同居的时间是2018年10月，举办婚礼的时间是2019年3月，但买车时间是2018年5月，所以根本不存在因为婚姻赠与曾治凯车辆的事。证据二、微信记录一张、图片3张，拟证明车辆是附条件的赠与，赠与条件是双方缔约婚姻关系，因李芮出轨，导致缔约条件不成就，所以赠与成立。李斌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上诉人主张李芮出轨，但该聊天记录无李芮出轨的证据，且上诉人与李芮没有领取结婚证，不存在出轨的说法，该证据与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物权没有任何关系，李芮从未将车辆赠与给上述人，也没有说将车辆作为上诉人与李芮缔结婚约的条件，上诉人的说法无根据，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提交的规则，请求法院不予采纳。李芮质证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于上诉人主张其出轨的事不认可，该记录仅是网友的玩笑话，并且其与上诉人于2019年7月10日，双方同意分手，该聊天记录是在双方同意分手以后的，且分手的原因是曾治凯导致的。二审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与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我国对机动车的物权取得方式采取交付生效、登记对抗主义的模式，机动车的登记所有人并非一定是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综合在案证据可知，涉案车辆由李斌出资购买，并于2018年5月10日交付给李斌之女李芮使用至今，车辆的所有权应归李斌所有。对于曾治凯提出本案系赠与关系而非借名买车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车辆出资、交付使用等情况不一致，其又未提供其它充分证据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治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曾治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伍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