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意，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强，浏阳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希明，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菊兰，女，194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图，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琪，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浏阳市。上诉人李如意因与被上诉人刘希明、张菊兰、刘宏图、刘宏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如意上诉请求：一、撤销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41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刘希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李如意与张菊兰之夫及刘宏图、刘宏琪之父刘学兵的《转租协议》，签订于2014年10月8日，直至2018年8月28日，李如意向刘学兵之子刘宏图付清转让款（因刘学兵于2017年正月逝世）时，时间延续近四年。至刘希明起诉之日，时间延续近六年之久。李如意在此期间，行使了权利人的权利，两次对转租林地进行了砍伐。《转租协议》是在当时村委主任张国辉的见证下签订，并盖村委公章。后因并村，黄板桥村并入才常村，原村委撤换。该转租事实，是桥上组村民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部分村民的调查，亦印证了这一事实。但是，一审法院竟然认为，“经查，村、组均对此协议不知情”，完全枉顾客观事实。《转租协议》的标的物林家冲尾林地，权属源于2009年9月22日，桥上组将其发包给刘学兵的承包协议。该协议明确是将林家冲尾林地发包给刘学兵，当时的村委袁爱英明确证明了该事实，在签订协议时，刘希明并不在场。即可推定当时刘希明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然而，一审法院认为，在协议上约定刘学兵可以自行找合作管理伙伴，推定刘希明在事后在协议上签字是经刘学兵同意的。而认定林家冲尾林地是刘学兵、刘希明合伙经营。刘学兵与刘希明为兄弟关系，刘希明与刘宏图、刘宏琪为叔侄关系，在庭审时，刘宏图、刘宏琪陈述林家冲尾林地与另一火潭冲林地均为刘学兵与刘希明经营，而明知其父刘学兵将林家冲尾林地转包给李如意的客观事实，作出否定的陈述。一审法院忽视了另外的客观事实，如林家冲尾林地不是刘学兵一人所承包，为什么会在四年之后刘宏图还会去向李如意收取转让款。为什么刘学兵将涉案林地转让给李如意时，在刘学兵逝世前，在李如意砍伐流转林地林木时，刘希明为什么不提出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及自行调查的证据，有利于李如意一方的一律不采信，有利于刘希明一方的统统采信，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伙企业法》作出判决。合伙企业是指由各合伙人订立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营利性组织。《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从该规定可知，合伙企业是依法设立的营利性组织。刘学兵与刘希明之间究竟是何关系。依《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即使存在合伙，也为个人合伙关系。而依《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从刘希明在起诉状的陈述“其有钓鱼项目在经营，中越贸易生意在经营，委托刘学兵负责管理”。刘学兵的身份是合伙负责人。因此，即使认定涉案林地林家冲尾林地为刘学兵、刘希明合伙经营，也只能定性为个人合伙。刘学兵将合伙经营的部分林地使用权转出，属经营活动。该活动产生的后果，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合伙企业法》的规定作出判决，明显为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了无权处分合同规则，其适用范围是非所有人“处分他人财产”，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超出了适用范围，发生了混淆和滥用，即使确认刘学兵与刘希明存在合伙关系，涉案林地属合伙经营，本案也为共有人处分共有财产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案型。不是“处分他人财产”，本不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适用范围之内。这是对《合同法》第51条的错误适用。而共有人处分共有物是“处分自己的财产”。处分人是所处分财产的所有权人。其特别之处在于，是处分人与他人共同享有的共同所有权，不是处分人个人独自享有的所有权。因此，共有人处分共有财产，不属于“无权处分”，而是“有权处分”，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作出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李如意与刘学兵签订的《转租协议》，合法有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李如意与刘学兵签订的《转租协议》无上述五种任一情形。既然不具法定无效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李如意与刘学兵签订的《转租协议》无效，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希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还原了案件事实真相，维护了正义和法律的尊严，体现了公平公正办案原则和不畏强势的包公精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希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如意与刘学兵签订的林家冲杉木林《转租协议》无效。2、确认林家冲杉木林承包经营权属刘希明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如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希明与刘学兵（2017年因病去世）均系浏阳市枨冲镇黄板桥村黄板片桥上组（以下简称桥上组，原黄板桥村现与其他村合并为才常村）村民。2009年9月22日经全组社员会议研究将座落在本组林家冲尾一块组上杉木林承包给组民刘学兵，桥上组作为甲方与刘学兵（乙方）签订《协议》，协议中约定：1、经全组社员会议通过，组上林木杉山林家冲尾东至庙前组山界，西至坡西中古老，北至山顶，南至荣坡边。2、承包价格经社员大会决定以壹仟元一次性交清承包款。3、承包期限为自2009年9月20日至2052年9月止。……6、未尽事宜以甲乙双方共同协议为准。刘学兵同志可自行找合作管理伙伴，子孙有继承权利，可以抵押（在承包期限内）。……该《协议》由当时的村妇女主任凌爱英执笔并作为在场人签字，桥上组组长吴谷洲作为组上代表签字并加盖组上公章，刘学兵在乙方代表签字栏签字。事后，刘希明作为刘学兵合伙人亦在乙方代表签字栏签字。2014年10月8日，刘学兵作为甲方与李如意作为乙方共同签订《转租协议》，协议内容如下：双方商定，甲方将承包的黄板桥村桥上组黎家冲（注：林家冲尾）杉木林转租给乙方使用。1、租赁时间、面积和界址，均以甲方与组上签订的原合同为准租赁金为15000元，合同签订后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原甲方与组上签订的合同交给乙方，此协议应与原合同装订一起，如有异议甲乙双方持原合同再行协商。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村委会一份，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由刘学兵、李如意在甲乙双方签字栏签字，该协议上加盖了浏阳市枨冲镇黄板桥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但无经办人签字，经查，村、组均对此协议不知情。该协议签订后，李如意付给刘学兵2500元，尚欠12500元由李如意向刘学兵出具欠条一张，2017年正月刘学兵因故病逝，刘学兵之子刘宏图在清理其父遗物时发现李如意出具的欠条，即于2017年2月12日与刘宏琪一同去找李如意要求其按欠条支付欠款，李如意遂当即重新向刘宏图出具了欠条。后因李如意交通肇事被关押，其父李应计因盗伐林木被关押，2018年8月28日由李如意之兄找到刘宏图将李如意所欠款项12500元付给刘宏图，并要求刘宏图出具了租岭一事情况属实的证明。刘希明以其权益被侵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刘宏图、刘宏琪系刘学兵之子，张菊兰系刘学兵之妻。刘宏图、刘宏琪均表示知晓刘希明与其父刘学兵合伙经营林家冲林地的事实，但不知道双方投资金额、比例以及事后是否拆伙。刘希明提交其与刘学兵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拟证明刘学兵将两人于2009年合伙承包的本组火坛冲、林家冲二处杉木林，承包权全部转让给刘希明，由刘希明一次性支付了转让费12000元，后来补差价4000元的事实，因该协议没有原件核对，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1、刘希明与刘学兵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李如意与刘学兵签订的《转租协议》是否有效。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证据表明，刘希明与刘学兵存在合伙关系，其对桥上组林家冲尾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其理由如下：1、书证效力优于证人证言。刘希明提交的2009年9月22日《协议》上乙方即承包方有刘希明和刘学兵两个人的签字，虽然在场人凌爱英证明当时签订协议只有刘学兵和组长吴谷洲参与，但该协议内容中亦表明刘学兵可以自行找合作管理伙伴，说明是经过村、组同意认可的，凌爱英的证词只能证明签订协议时的情形，不能证明刘希明在协议签订之后是否合伙的事实，且该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作为乙方的刘学兵持有的该一份协议现由刘希明持有，刘希明与刘学兵并列在该协议乙方一栏签字，在李如意没有提交反证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当确认刘希明的签字系经刘学兵认可的。2、刘宏图、刘宏琪的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间接印证刘学兵与刘希明合伙经营林家冲尾林地的事实。上述证据形成锁链，能够证明刘希明与刘学兵之间对林家冲尾林地存在合伙承包关系。二、关于李如意与刘学兵于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转租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其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本案中刘希明作为刘学兵承包林地的合伙人，刘学兵将其与刘希明共同承包的林地转租给李如意理应取得刘希明的同意。2、该合同中约定刘学兵转租林家冲尾林地的时间、面积、界址均以刘学兵与组上签订的原合同为准，该协议需与刘学兵与组上签订的原合同装订在一起，如有异议再行协商。而事实上刘学兵并未向李如意交付原合同，亦无刘希明的签字同意，虽然盖有村上公章，但无经办人签字，其转租行为侵害了刘希明对该转租林地所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因而是无效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刘希明对浏阳市枨冲镇才常村黄板片桥上组林家冲尾林地（四至范围见2009年9月22日签订的协议）享有承包经营权。二、确认李如意与刘学兵于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转租协议》无效。本案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李如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刘希明与刘学兵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及刘希明对桥上组林家冲尾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正确，并无不当。除合伙合同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的，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本案中，刘希明与刘学兵合伙承包林地，刘学兵未经刘希明同意，擅自将其与刘希明共同承包的林地转租给李如意，一审法院认定李如意与刘学兵于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转租协议》属无效协议亦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李如意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李如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如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如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