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培商红蓝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林振邦，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王小明，局长。原审第三人：凌友好，女，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6。上诉人广州培商红蓝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商红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花都区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凌友好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0日，培商红蓝公司与凌友好签订《个人劳务合同书》，协议自2017年2月13日生效，至2018年7月31日终止，劳务内容为清洁卫生等工作，劳务时间为每周6天，每天7.5小时，劳务报酬为1895元/月。2018年7月30日，培商红蓝公司与凌友好再次签订《个人劳务合同书》，协议自2018年8月1日生效，至2019年7月31日终止。双方约定执行固定工时制度，凌友好同意在培商红蓝公司安排的地点广东培正学院或其他与公司业务有关的地点从事劳务工作，劳务报酬为2100元/月。2018年11月26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凌友好在广东培正学院南区做清洁工作时，不慎被倒下的垃圾桶压伤左膝。2018年11月27日，凌友好到佛山市中医院治疗，该院作出《疾病诊断证明书》的诊断结果为“左膝关节损伤”。2018年12月6日，凌友好的《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书》分析提示：“左膝内侧副韧带部分撕裂伤”。凌友好的《MR影像检查诊断报告》（2019年5月30日）意见为：“1.左膝内、外侧副韧带近段陈旧损伤；2.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Ⅰ-Ⅱ级）；3.左膝关节少量积液。”2019年6月6日，佛山市中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凌友好经诊断为左膝韧带撕裂、半月板损伤。2019年6月12日，凌友好委托其丈夫吴秉全向花都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并提交了培商红蓝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身份证（凌友好、吴秉全）、户口簿、授权委托书、工伤认定红蓝公司不盖章理由、《个人劳务合同书》（2017年3月10日、2018年7月30日）、《佛山市中医院病假证明书》《MR影像检查诊断报告》《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书》《疾病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证明和身份证（卢丽霞）、社会保险情况协查证明等证据材料。2019年6月21日，花都区人社局决定受理凌友好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9年7月12日向培商红蓝公司送达《举证通知书》，要求培商红蓝公司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其后，培商红蓝公司向花都区人社局提交答辩意见和《个人劳务合同书》，认为凌友好签订合同时已达退休年龄，与培商红蓝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不同意认定为工伤。2019年8月8日，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穗花人社工伤认〔2019〕00726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查明凌友好于2018年11月26日10时30分左右在广东培正学院南区做清洁工作时，不慎被倒下的垃圾桶压伤左膝部，经佛山市中医院诊断为“1.左膝关节损伤，2.左膝韧带撕裂伤、半月板损伤”，其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认定为工伤。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分别于2019年8月20日、8月13日送达培商红蓝公司和凌友好。培商红蓝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广州市花都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办公室于2019年5月22日出具社会保险情况协查证明：经核查广州市社会保险信息管理系统，没有查到凌友好在我市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和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的记录，只查到，现在在参加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花都区人社局具有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职权，有权对凌友好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决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凌友好在广东培正学院南区做清洁工作时，不慎被倒下的垃圾桶压伤左膝，经佛山市中医院诊断为“1.左膝关节损伤，2.左膝韧带撕裂伤、半月板损伤”。以上事实有《个人劳务合同书》、证人证言、病历等证据予以证实。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穗花人社工伤认〔2019〕00726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依据上述规定认定凌友好的受伤情形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培商红蓝公司主张凌友好在2019年5月30日所做的MR影像检查所诊断的“左膝韧带撕裂伤半月板损伤”与2018年11月26日的受伤没有关联性，该受伤情形不应认定为工伤。首先，培商红蓝公司对凌友好在外派至广东培正学院做清洁工作时受伤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其次，根据凌友好的病历资料，凌友好持续到佛山市中医院对其左膝伤情进行检查、复查，并经MR检查后新增诊断“左膝韧带撕裂伤，半月板损伤”，凌友好的伤情诊断具有连续性。再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培商红蓝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凌友好的“左膝韧带撕裂伤半月板损伤”由其他情况造成。因此，花都区人社局认定凌友好的受伤为工伤，并无不当。培商红蓝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培商红蓝公司还主张其与凌友好之间只签订劳务合同，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凌友好系培商红蓝公司聘请的清洁工人，由培商红蓝公司对其进行管理，培商红蓝公司每月支付凌友好2100元作为劳动报酬，形成相对固定劳动关系，且凌友好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根据上述规定，花都区人社局认定培商红蓝公司与凌友好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故对培商红蓝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以书面形式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全部补正材料后，应当在15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本案中，凌友好委托其丈夫吴秉全于2019年6月12日向花都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花都区人社局于2019年6月21日决定受理，于2019年8月8日作出穗花人社工伤认〔2019〕00726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送达，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培商红蓝公司请求撤销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的穗花人社工伤认〔2019〕00726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培商红蓝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培商红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凌友好初次入职培商红蓝公司时为57周岁，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之间只是劳务关系，故其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适用主体。1.凌友好与培商红蓝公司签订《个人劳务合同书》，表明双方是劳务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的答复意见，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畴，而非劳动合同法调整范畴。2.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具有司法解释权，但其相关庭室是没有司法解释权的，故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作出的〔2012〕行他字第13号答复，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且，该答复与行政审判庭作出的〔2007〕行他字第6号答复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的部门规章也相冲突。3.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的规定，凌友好既不属于“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也不属于“可以为其按项目参保方式缴纳工伤保险”的情形，故其不具备申请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二、花都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部位，与凌友好《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申请的伤害部位不一致，其认定程序违法。而且，凌友好于2018年11月27日到医院看病，此后又多次去医院看病，但病历中从未出现“半月板损伤”的记载。凌友好在受伤后的大半年突然检查有“半月板损伤”，说明该损伤与2018年11月26日的受伤事件没有关联性。因此，花都区人社局在工伤认定中认定凌友好的工伤部位包括“半月板损伤”不具备事实基础。该认定扩大了工伤的范围，导致培商红蓝公司承担的责任明显加大，应予纠正。据此，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花都区人社局作出的穗花人社工伤认〔2019〕00726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花都区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花都区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凌友好二审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凌友好作为培商红蓝公司从事清洁卫生工作的员工，于2018年11月26日10时30分左右，在广东培正学院南区做清洁工作时不慎被倒下的垃圾桶压伤左膝，经佛山市中医院诊断为“1.左膝关节损伤；2.左膝韧带撕裂伤半月板损伤”。凌友好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花都区人社局在受理凌友好丈夫吴秉全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培商红蓝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告知其举证的权利义务及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此后，花都区人社局经审核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认定凌友好受伤情形符合上述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培商红蓝公司主张凌友好“半月板损伤”与2018年11月26日的受伤事件没有关联性。但是，培商红蓝公司既未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对受伤部位提出异议，也没有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培商红蓝公司还主张凌友好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经查，制订《工伤保险条例》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根据该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的规定，凌友好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适用对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的意见，花都区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因此，培商红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培商红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培商红蓝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王 硕审 判 员 张 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马 昊书 记 员 邓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