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初105号原告潘卫，男，汉族，1973年10月22日出生，住址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刘建召（实习），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荣新锋，男，汉族，1981年10月24日出生，住商丘市。被告郭达威，男，汉族，1985年4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睢县，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文涛，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MA45ULD611。法定代表人：翟四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艳，河南久灵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端木凡美，男，汉族，1971年4月8日出生，住所地：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海涛、祝豪明（实习），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卫与被告荣新峰、郭达威及第三人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端木凡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刘建召（实习），被告荣新锋、郭达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文涛，第三人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艳，第三人端木凡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海涛、祝豪明（实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郭达威、荣新峰签订的《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时被告未享有协议中的收益期待权利，不具有转让资格。2018年11月20日，被告与原告商谈，已把商土网挂2018-37号地转让与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被告持有28％的收益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原告代持。被告称欠债务较多，为安定其债权人，假定把28％的收益权出让给原告，原告信以为真，就在被告提供的《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上的内容原告并不知晓。2020年6月原告收到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传票，被名为端木凡美的起诉，要求支付端木凡美共计3640万元，原告并不认识端木凡美。才得知被告已把无效的《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转让给端木凡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并不是真实意思，是被告欺诈原告签订的。荣新峰、郭达威辩称，一、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答辩人于2020年6月1日也端木凡美签订了《权利转让协议》，将该协议约定的全部甲方权利义务转让给了端木凡美，并依法通知了潘卫。答辩人与潘卫之间已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二、应当驳回潘卫的起诉。潘卫应当在端木凡美的起诉中行使抗辩权，而不能另案起诉。三、2018年11月20日的《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合同主体适格，签字属实，意思表示真实无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被答辩人主张协议无效无证据支持。四、涉案协议不在合同法第52条无效情形之列。第三人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对原告的诉请无异议,二被告不享有《股权转让协议》第6条约定的收益权，也无权转让收益权，收益权的具体金额不确定，不具有可转让性；《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二被告收益权尚未形成，无权转让给潘卫，在与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事上，原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对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二被告不将裕邦剩余28%的股份转让给答辩人构成对第三人的违约。第三人端木凡美答辩称，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债务人潘卫，两个被告已经不是潘卫的合同相对人和权利人。《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法，合法有效。端木凡美在本案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端木凡美已经起诉潘卫，本院属于重复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一、《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证实甲乙丙三方协议丙方没有签字，连个收款账号都没有，协议没有生效；协议为双务合同，最不具备履行条件；协议由转让人的代理人一手操办，显失公平，不是受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的权利为可期待的并不存在的收益权，转让无效。二、《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合同权利未成就也不存在，转让的是开发收益权，带有赠与性质和人身属性，该权利尚未完成转让，更不能再转让。三、从工商登记信息看，股权转让没有完成登记，没有满足协议中约定条件。二被告质证认为，原告证据真实，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协议合法有效。第三人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对原告的证据及证明目的无异议。第三人端木凡美质证认为，原告所举证据均真实；《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丙方没有签字，但对甲乙双方仍然有效，有无收款账户不影响合同效力；协议内容无论是权利还是可期待利益，无论其可执行性如何，都不影响合同效力；合同不具有赠与特点；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无效；可期待利益能够进行转让。二被告无证据提交。第三人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有：一、郭达威、荣新峰与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证实郭达威、荣新峰向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转让的是全部股权。转让完成后，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才给予郭达威、荣新峰28%的开发收益权，此收益权为可分配利润的分红权，分红时间为可销售房屋销售率达到90%时开始，直到现在也没有达到分红时间。二、股权转让凭证及收据，以证明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已经全部支付郭达威、荣新峰的全部股权转让款，郭达威、荣新峰也应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三、裕邦公司股东及股权信息、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财保157号民事裁定、协助执行通知、协助公示执行信息等，以证明荣新峰违反《股权转让协议》至今未向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转让裕邦公司28%的股权，股权被法院冻结，收益权前提不存在，不享有收益权即利润分红权，无权向外转让收益权。原告质证认为，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所举证据及证明目的能够印证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所举证据证明的对象。二被告质证认为，证据内容真实，《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违约在先，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人端木凡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在原告举证时已经发表过质证意见。证据三中的冻结问题仅仅是保全措施，并没有进行实体处置，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第三人端木凡美提交的证据有：原告已经举证过的《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二被告与端木凡美之间的《权利转让协议书》、向潘卫通知权利转让的短信截屏，（2020）豫14民初84号端木凡美诉潘卫合同纠纷案传票与起诉书。以证明二被告已经将约定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了端木凡美，并已经通知给了潘卫，并已经起诉向潘卫主张权利，潘卫应当在端木凡美的起诉中行使抗辩权而不应当起诉本案，本案应当驳回潘卫的起诉。原告质证认为，《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未经丙方签字因而无效；《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得到全部履行，开发收益权行使的条件还不具备；二被告与端木凡美之间的《权利转让协议书》不是双方的真实意见表示，只转让权利不转让义务，转让不成立；潘卫有权利就《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效力起诉被告。二被告无异议。第三人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无效，其他证据与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没有关系。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所举《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所举股权转让凭证及收据、裕邦公司股东及股权信息，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财保157号民事裁定、协助执行通知、协助公示执行信息；端木凡美所举《权利转让协议书》、向潘卫通知权利转让的短信截屏，（2020）豫14民初84号端木凡美诉潘卫合同纠纷案传票与起诉书等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能从一定程度上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一、甲方（转让方）郭达威、荣新峰与乙方（受让方）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及目标公司商丘裕邦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达威），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转让所持目的公司完整的100%股权，交易对价7935万元，转让完成后乙方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该协议“6、甲方其他收益的结算及支付中6.1的内容为：甲乙双方同意，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给予甲方目标公司本协议项下项目地块（商土网挂2018－37号）28%的开发收益权，该等收益权仅为可分配利润的分红权，甲方该28%的权益不在工商登记注册，不参与经营管理，由潘卫（）负责对接。”协议还约定，分红时间为可售房屋面积销售率达到90%时开始，每季度一次，分红方式为首先以实物资产（住宅、商铺、车位）形式支付，实物资产支付比例与乙方同比例分配，剩余部分根据财务审计报告以现金等形式支付。协议签订后2个月内协议履行完毕。协议签订后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之前，共支付对价及利息8345.6175万元。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目前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持有商丘裕邦置业有限公司72%的股权，荣新峰持有28的股权。目前荣新峰所持有商丘裕邦置业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基于荣新峰的原因被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财保157号民事裁定冻结了560万元的股权，冻结期限自2019年7月30日至2022年7月30日。二、转让人（甲方）郭达威、荣新峰与受让人（乙方）潘卫，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19年11月19日与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现本协议双方就《股权转让协议》第6条约定的“甲方其他收益的结算及支付”有关权利转让事宜签订协议如下：（一）乙方自愿受让甲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第6条约定的有关权利。（二）转让价3640万元，支付方式主现金，2018年11月23日前付500万元，2019年1月31日之前付1000万元，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2140万元。（三）违约责任：1、如果乙方不能按时支付第一次、第二次款项，视为下余全部款项付款期限届满；2、如果乙方不能按期支应付款项，按月息2分承担拖延期间的利息。《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均没有履行协议义务，彼此之间也没有主张权利。等等。三、转让人郭达威、荣新峰与受让人端木凡美，于2020年6月1日签订《权利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转让人于2019年11月19日与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现本协议双方就《股权转让协议》第6条约定的“甲方其他收益的结算及支付”有关权利转让事宜签订协议如下：1、乙方自愿受让甲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第6条约定的有关权利。2、转让价3640万元，支付方式主现金，2018年11月23日前付500万元，2019年1月31日之前付1000万元，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2140万元。3、违约责任：（1）如果乙方不能按时支付第一次、第二次款项，视为下余全部款项付款期限届满；（2）如果乙方不能按期支应付款项，按月息承担拖延期间的利息。四、郭达威、荣新峰与端木凡美于2020年6月1日签订《权利转让协议书》,将《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中的债权转让给端木凡美，端木凡美于2020年6月10日起诉潘卫，要求潘卫按照协议给付欠款3640元，并支付利息。潘卫遂于2020年8月7日起诉本案，请求确认其与郭达威、荣新峰之间签订的《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郭达威、荣新峰与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及目标公司商丘裕邦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前，与潘卫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在后，《股权转让协议》是《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的前提和基础。郭达威、荣新峰在《股权转让协议》第6条中所享有的是项目地块（商土网挂2018－37号）28%的开发收益分红请求权，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看其28%的开发收益分红请求权行使的前提是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且分红时间为可售房屋面积销售率达到90%时开始。但郭达威、荣新峰至今没有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在商丘裕邦置业有限公司仍持有28%的股权，而且该28%股权中基于荣新峰的原因被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财保157号民事裁定冻结了560万元的价值，冻结期限自2019年7月30日至2022年7月30日。也就是说，从工商登记信息和法院冻结裁定看，目前郭达威、荣新峰仍持有商丘裕邦置业有限公司28的股权，郭达威、荣新峰并没有完成该28%股权向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的转让，郭达威、荣新峰至今未取得《股权转让协议》第6条“甲方其他收益的结算及支付”中28%的开发收益分红请求权等相关权利，更无权向潘卫转让该部分权利。郭达威、荣新峰虽然与潘卫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潘卫始终至今没有取得所转让的权利。退一步讲，即使将《股权转让协议》第6条“甲方其他收益的结算及支付”中28%的开发收益分红请求权视为28%的股权，该28%的股权至今仍然在郭达威、荣新峰的名下，且被法院查封，郭达威、荣新峰也没有完成该28%股权对潘卫或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的转让。从庭审过程看，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所不认可郭达威、荣新峰对潘卫28%开发收益分红的无权处分行为，且郭达威、荣新峰至今没有取得处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无法认定有效。基于郭达威、荣新峰至今未取得《股权转让协议》第6条“甲方其他收益的结算及支付”中28%的开发收益分红请求权等相关权利，也就无权转让该部分权利，郭达威、荣新峰仍然控制着目标公司28%的股权，且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并没有得到任何履行，双方均未产生损失，本院确认原被告间所签订的《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无效，双方的权利义务恢复到协议签订前的状态。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端木凡美起诉的是潘卫，依据的是端木凡美与荣新峰、郭达威之间的《权利转让协议书》和潘卫与是荣新峰、郭达威之间的《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属于债权转让之诉，而潘卫起诉的是荣新峰、郭达威，依据的是《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和荣新峰、郭达威与华商源建设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合同效力确认之诉，二者当事人不同，且诉讼请求不同，不属于民诉法司法解释第247条所规定的重复诉讼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潘卫与被告荣新峰、郭达威所签订的《合同权利转让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223800元，由被告荣新峰、郭达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清振审判员  朱利民审判员  宋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