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芬，女，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云，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瑶，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增林，男，195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斌，男，198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增林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河北雁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百花西路**。 负责人：邢运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小芬、刘增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2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 —2— 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小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对各项损失中第一项医疗费包括的外购药物支出费用12435.8元；2.撤销一审法院对第五项护理费中在安新县医院住院期间的家属护理费12576.81元及购买护理用品支出中仅有收据的5661元部门；3.撤销一审法院对第四项误工费未支持理由的认定；4.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1.一审法院确认的外购药物12435.8元，上诉人不认可。因刘增林外购药物没有医师开具的外购药品处方，上诉人对其外购药物的真实性及与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关联性有异议，不应支持。2.一审法院确认的护理费中，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4月20日在安新县医院住院治疗109天，刘增林称是在ICU（重症监护室）中度过的，而医院的ICU是不允许有家属陪护的，其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此期间的护理费为12576.81元没有法律依据；另，其购买尿不湿、尿垫、纸尿裤等护理用品支出22121.4元，其中有5661元仅有收据，没有正式的发票，上诉人不认可，一审法院不应支持。3.一审法院对第四项误工费的判决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经刘增林申请，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津津实[2018]临床鉴字第26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一 —3— 审法院应当依据该鉴定意见对其主张的2018年11月5日后的误工费不予认定。 刘增林辩称，1.外购药12435.8元有病历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印证，足以证明外购药的真实性和必要性，一审支持是正当的。2.2020年1月2日至4月20日住院期间，答辩人未申请护工，期间由三名家属在ICU外轮流或共同守护，即便在症监护室，并不等于把病人扔在医院不管。病人病情严重，曾几度进入危险期，家属必在外24小时等候医生召唤、交代病情、等候各种检查、签字办理各项手续、外出购药、送饭（特制匀浆饭，病人通过胃管进食），这些都是病人所需要的，也给病人家属在精神上和身体上带来伤害，一审判决支持这一阶段护理费是合理的。3.购买不湿、尿垫等辅助物品的收据,是为了节省费用，在没有正规发票的小超市购买的。如果在够开具发票的药店购买，价格十分高昂，由于给病人治疗，家庭已经外债累累，所以开始时选择在没有正规发票的小店购买尿垫、尿不湿等辅助物品。答辩人的身体状况是不能自理，不能翻身活动，大小便失禁，目前已产生严重褥疮，这些辅助用品是必需使用的。4.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也是答辩人上诉的原因，从车祸至今，答辩人始终在医院住院治疗，前期鉴定之后，又在北京宣式医院做开颅手术，这是车祸直接导致，所以前期鉴定时未治疗终结，鉴定是不客观的、无效的，其至今仍在治疗中，要求误工费是正当的，应予支持。5.关于刘增林在保定住院期间交通问题。一是其在保定住院期间，医院要求必须向家属交代病情、办理住院手续、做各项检查、康复决定及签字等； —4— 二是按现实情况，家属不在，护工提供服务大打折扣，甚至虐待病人，家属必须每天长时间陪护；三是病人在保定没有房子，家属亦不能在保定租房住宾馆（费用太贵），只能天天来回跑，等公交时间长了会打车，一审法院按每天20元计算交通费与实际发生费用不符。6.上诉费用由对方承担。 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未答辩。 刘增林于庭前表示自愿撤回上诉，并提交了书面的撤回上诉申请，亦当庭不再宣读民事上诉状。 刘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王小芬、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赔偿医疗费255503.99元、住院伙食费74200元、营养费37100元、误工费74200元、护工费122200元、护理费22000元、交通费5208元、住宿费383元、复印病历费111.2元，共计590906.19元；2.诉讼费用由王小芬、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8日18时20分许，王小芬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安新县永安大街民政局南侧路段时，与由南向北步行的刘增林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受伤，车辆受损。此事故经安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安公交认字［2018］第00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小芬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增林无责任。王小芬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其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具有合法的行驶手续，该车辆在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责任限额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增林受伤后，先后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安新县医院、首都医科大学 —5— 宣武医院、北京市第二医院等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就其自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的各项损失要求王小芬、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方赔偿。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冀0632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判决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85072.72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剩余损失130615.58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履行完毕。后刘增林继续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保定泰和康复医院等医院治疗，于2019年5月23日第二次诉至一审法院，就其自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4月16日（8时）期间的各项损失要求王小芬、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赔偿。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冀0632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判决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护理费、交通费24927.28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剩余损失286875.69元。后王小芬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冀96民终2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次判决已履行完毕。 刘增林自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7月15日在保定泰和康复医院住院治疗90天，支出住院费34363.48元。其伤情诊断为：颅脑损伤、腰大池腹腔分流术、陈旧性锁骨骨折、陈旧性肋骨骨折、创伤性帕金森综合症等；出院医嘱：继续康复治疗、按时服用药物、定期复查等。期间，其于2019年6月15日、2019年6月22日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复查，分别支出门诊费735元、 —6— 425.1元。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2月20日，其在安新县医院住院治疗158天，支出门诊费105.98元、住院费37106.39元。其伤情诊断为：颅脑损伤、右侧肢体功能障碍康复、认知功能障碍、言语障碍、平衡障碍、腰大池腹腔分流术、陈旧性肋骨骨折、陈旧性锁骨骨折、外伤性帕金森综合征等。后医院考虑其症状逐步性加重，嘱其家属再次联系上级医院住院手术。期间，刘增林于2019年11月20日到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检查，支出门诊费60元；在北京天坛普华医院做CT，支出费用800元；在北京军颐中医医院做核磁，支出费用2033.44元；于2019年12月18日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检查，支出门诊费60元；于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2日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住院治疗13天，支出住院费70077.35元。其伤情诊断为交通性脑积水、脑外伤后遗症、腰大池腹腔分流术后、陈旧性多发腔隙性脑梗死等；出院医嘱：需进一步住院治疗，继续口服药物等。其于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4月20日在安新县医院住院治疗109天，支出住院费73086.61元；其伤情诊断为颅脑损伤、交通性脑积水、脑室腹腔分流术后、腰大池腹腔分流术后、肺部感染等。上述医疗费共计218853.35元。现其继续住院治疗中。 刘增林在上述住院期间，外购药品支出费用12435.8元；购买护理用品支出22121.4元；陪护家属在北京支出住宿费383元；支出病历复印费111.2元；同时雇佣保定市竞秀区信民家政服务部及定兴县信诺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两名护工进行护理，各护理12小时，自2019年4月17日至2020年1月2日其支出护工费 —7— 共计122200元；自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由其家属护理。在第一次诉讼中，其曾申请评定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等，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评定，后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主张其伤情在鉴定后加重并行手术治疗，原鉴定结论不客观，在第一次及第二次诉讼中均未主张伤残赔偿费用。本案中其申请对此重新鉴定，后又以其尚在治疗中为由撤回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予以确认。刘增林的各项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其上述治疗期间在医院支出门诊费、住院费共计218853.35元，有住院病历、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等证实，予以确认。其因治疗需要，外购药物支出费用12435.8元，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其外购药确系治疗伤情需要，所购药物与其住院病历医嘱中的自备药品及需服用药品名称相吻合，故予以确认。上述医疗费共计231289.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其自2019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20日住院共计371天，该项费用按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为37100元。3.营养费：其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中载明需加强营养，结合其伤情，酌定每天按50元计算，住院期间371天营养费为18550元。4.误工费：王小芬、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称其已于2018年11月6日评定伤残，不应再支持其之后的误工费。其主张2018年评残后其伤情加重，并行手术治疗，之前的伤残鉴定结论并不客观，需要重新申请鉴定。一审法院第 —8— 一次判决已支持其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的误工费，第二次诉讼中对其主张的自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4月16日的误工费因伤残尚未确定暂不支持，本案中其虽曾申请重新鉴定伤残等级，但后又以尚在治疗中为由撤回鉴定申请，故本案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亦暂不支持，可待伤残确定后另行主张5.护理费：其自2019年4月17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雇佣护工护理，支出护工费共计122200元，并提交了家政服务合同、护理费票据、护理人员资质证明、身份证明等证据，鉴于伤情严重，其雇佣两名护工全天护理（每人12小时）符合伤情需要，且支出费用数额符合当地护工标准，予以认定。其自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4月20日在安新县医院住院期间（109天），由家属护理，主张护理费每天按200元计算，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应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2115元计算，为12576.81元。其购买尿不湿、尿垫、纸尿裤等护理用品支出费用22121.4元，并提交了16460.4元的购物发票及5661元的收据，王小芬、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虽对收据提出异议，但该组收据载明的购买时间与发票载明的购买时间相衔接，发生在其上述住院治疗期间，鉴于伤情护理的需要及收据载明的数额符合客观实际，故均予以支持。上述护理费及护理用品费用共计156898.21元。6.交通费：其主张往返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诊疗的交通费2248元（共6次），并提交了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与其诊疗时间相一致，确系就诊实际支出，予以认定。其主张在保定治疗期间的交通费2960元，虽提交了加油费票据，但王小芬、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 —9— 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费用系其就医实际支出，故对该组加油费票据不予采信。考虑其就医治疗及必要的陪护人员需支出相应的交通费用，其在保定泰和康复医院住院90天，交通费酌定按每天20元计算为1800元。以上交通费共计4048元。7.住宿费：其请求2019年12月26日住宿费383元，并提交了住宿费票据1张，王小芬、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虽对票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因其当日住院需要行手术治疗，家属为应对意外情况在北京住宿一天，符合客观实际，故对其该项费用予以支持。8.复印费：其请求北京宣武医院的病历复印费111.2元，并提交了相应的收费票据，因该费用系其因伤主张赔偿过程中产生的必然费用，予以支持。综上，刘增林各项损失共计448379.56元，超出部分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小芬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其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增林的各项损失，因该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417491.27元，故本案中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其各项损失82508.73元，剩余损失365870.83元应由王小芬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 —10— 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增林各项损失共计82508.73元。二、被告王小芬赔偿原告刘增林各项损失共计365870.83元。上述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刘增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4元，由被告王小芬负担301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679元，原告刘增林负担11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刘增林当庭提出撤回上诉并提交书面撤诉申请，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中外购药物12435.8元是否妥当；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家属护理费12576.81元及购买护理用品5661元是否妥当；三、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处理意见是否妥当。 —11— 关于焦点一。经查阅一审卷宗中的病历资料，刘增林出院医嘱中明确载明“按时服用药物”，在部分药物后明确标注“自备”，且外购药物发票上载明的药物与医嘱中的药物相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其外购药物12435.8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王小芬上诉称，刘增林主张的外购药物没有医师处方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刘增林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嘱等显示，其伤病甚为严重，生活不能自理，其家属雇佣护工进行日常专业护理之外，需要有家属对接医院的各种诊疗事项，病人也更需要有家人的陪伴，故一审法院支持其家属护理费的主张及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12576.81元，并无不当；王小芬上诉称，刘增林在ICU不允许有家属陪护，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常情，本院不予支持。刘增林因伤病需要购买护理用品，其主张的护理用品费中5661元有收据佐证，其家属及代理人称是在小超市购买及在药店购买价格较高，符合客观实际，且购置实际均在其伤病诊疗护理期间，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支持，并无不当；王小芬上诉称，护理用品费中5661元仅有收据而无正式发票，并不予认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刘增林的伤情于2018年已进行伤残评定，但之后又入多家医院进行诊疗救治，且至今未治疗终结，其主张原伤残评定不客观而申请重新鉴定，后又以尚需治疗而撤回鉴定申请，符合伤残评定时机的实际情况。鉴于误工费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在时间上具有关联性，且在本次事故导致的第 —12— 二次诉讼中已明确误工费因伤残未确定而暂不支持，故一审法院在本次诉讼中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并释明待伤残确定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王小芬上诉称，刘增林伤残鉴定后的误工费应不予支持，不符合刘增林伤残鉴定后病情恶化及至今尚在治理中的客观情况，也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小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民财险保定分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元，由上诉人王小芬负担566元，上诉人刘增林负担842元（二审已预交上诉费16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滨 审判员  张旭东 审判员  任华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13— 书记员  于海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