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简阳顺信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三岔镇湖滨路**。 法定代表人：刘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骄煜，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红丽，四川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杭州道**。 法定代表人：汤长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天荣，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劭聪，男。 原审被告：四川省互利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岷江大道西段**阳光维多利亚******。 法定代表人：胡彩云。 原审第三人：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新兴街道天工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LARSDANIELSON，董事长。 上诉人简阳顺信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省互利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利通公司）、原审第三人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跑诗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3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向顺信公司支付货款1492386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顺信公司销售代表曾光米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生产经理兼总工徐杰达成口头协议，顺信公司按约定向中建六局安装公司项目部交付混凝土，中建六局安装公司项目部生产经理兼总工徐杰、物资管理员钟军代表项目部履行职务签字确认，中建六局安装公司项目部通过互利通公司已付款70万元，上述交易行为符合买卖合同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中建六局安装公司跑诗达项目部。2.互利通公司2018年3月才成立，而顺信公司自2018年1月即向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供货，因此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对顺信公司向其供货不仅明知，而且是认可的；2018年6月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以付款必须与互利通公司签订合同为由要求顺信公司与互利通公司签订合同走账，顺信公司为了收取货款于2018年6月与互利通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但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2017年12月明显是虚假的。3.本案所涉货款共有5份结算书，其中第一份是2018年6月6日徐杰、钟军签字的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结算书，此时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与互利通公司尚未签订买卖合同，2018年1月互利通公司尚未成立，该期间不存在互利通公司，顺信公司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直接建立了合同关系，该结算书中载明的货款646921元应由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支付；第二份2018年7月6日的结算书，经办人钟军签字并加盖了中建六局安装公司项目部印章，虽然该印章经鉴定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备案的项目部印章不一致，但鉴定结论恰恰证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存在多枚项目部印章，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恶意刻制多枚项目部印章，其在结算书中故意加盖非备案印章，不能否定结算书的效力，并且中建六局安装公司的项目经理翟晓铭也在该结算书上签字，因此该结算书载明的货款478987.5元应由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支付；对于剩余的3份结算书，虽然加盖了互利通公司的公章或者使用方为互利通公司，但各方均清楚顺信公司是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 中建六局安装公司辩称：1.顺信公司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顺信公司所谓的徐杰、曾光米口头达成一致是其单方陈述无证据予以证明。不论从合同订立还是商混款支付等合同履行行为来看，顺信公司的交易对象是互利通公司，在顺信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仅有一份结算单是加盖了伪造的项目部印章，其余的结算单均加盖了互利通公司的印章；顺信公司在已与互利通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针对同一标的物又主张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缺乏法律依据。2.钟军和徐杰并非中建六局安装公司的员工，也无权代表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对外订立合同、办理结算；在施工场地中设置的机构图等反映的并非徐杰和钟军的真实身份。关于顺信公司提出的表见代理，本案并没有适用表见代理的基础，顺信公司与互利通公司就混凝土的买卖关系明确订立了书面的合同，顺信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也一直没有就交易对象的付款和结算行为中出现互利通公司的盖章提出过异议，这意味着顺信公司对自己的交易对象非常明确，不存在其他人员就同一标的物具备对外与之签约的权利外观。3.顺信公司与互利通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从这一时间节点看，顺信公司在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与互利通公司签订合同前就开始向案涉工地供货，这本身不矛盾，因为顺信公司的供货行为是基于其与互利通公司之间的合同，而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与互利通公司之间材料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供货行为和合同履行；在建设工程领域，各方签订合同的过程往往不是一蹴而就，出现先履行后补签书面合同的情况比比皆是。4.关于混凝土结算书上翟晓铭的签字，经核实结算书上“翟晓铭”的签字并非翟晓铭本人所签。 互利通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顺信公司是直接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顺信公司与互利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为了满足中建六局安装公司程序需要而签订合同来走账开票的，并非商品买卖真实意思表示。 原审第三人跑诗达公司未作陈述。 顺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互利通公司向顺信公司支付商混款14923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互利通公司（甲方）与顺信公司（乙方）签订1份《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载明：“经协商甲方同意将本工程所需的预拌（商品）混凝土向乙方订购。工程名称为中建六局跑诗达新能源有限公司，工程地点为成都市新兴工业园区，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范围为工程中建六局跑诗达新能源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所用之混凝土，并载明了不同规格强度等级、单价的预拌（商品）混凝土，其‘数量、基本单价清单表’中‘备注’一栏处载明‘此单价为月结78%的含税单价，剩余22%工程主体完工两个月内付清（乙方提供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供应时间从2017年12月起至工程完工结束止。混凝土结算数量以甲方现场收货人签收的乙方送料单位中记载立方之和来计算。本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结算及付款方式为商砼按乙方提供的送货小票计量结算，每月30日办理砼使用方量的结算（结算数量为当月1-30日期间的商砼方量）。结算后，甲方在10日之内将已结算货款78%转至乙方公司指定账户，以此类推，剩余22%的砼款在主体完工两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顺信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其中，2018年6月5日，钟军作为经办人、徐杰作为审核人在顺信公司出具的《混凝土结算书（01）》上签名，载明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结算金额为646921元；2018年7月6日，钟军作为经办人在顺信公司出具的《混凝土结算书（01）》上签名，并加盖“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载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的结算金额为478987.50元；2018年8月9日，钟军作为经办人在顺信公司出具的《混凝土结算书（01）》上签名，并加盖互利通公司印章，载明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8月3日的结算金额为349134.50元；2018年9月11日，钟军作为经办人在顺信公司出具的使用方为互利通公司的《混凝土结算书（01）》上签名，载明2018年8月4日至2018年9月2日的结算金额为570743.50元；2018年11月8日，钟军作为经办人在顺信公司出具的《混凝土结算书（01）》上签名，并加盖互利通公司印章，载明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24日的结算金额为146600元。以上货款金额共计2192386.50元（646921元+ 478987.50元+349134.50元+570743.50元+146600元）。一审庭审中，顺信公司认可互利通公司已支付货款700000元，但认为互利通公司系代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支付。 2018年11月27日，徐杰向顺信公司出具1份“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1月12日，顺信公司业务经理曾光米到天府新区新兴工业园区成都跑诗达项目部与徐杰（在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成都跑诗达项目总包二工程施工期间担任项目生产经理一职）接洽项目部商混供应事宜，并提供报价单，经双方达成一致后于2018年1月17日开始供应项目部商混。截至2018年11月27日总计供应商混材料货款约2192386元（以签认的对账单为准），已由互利通公司代支付700000元，现欠款1492386元”。 2018年12月5日，顺信公司员工胡丽娜因催收欠款一事向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新兴派出所报警，其《接（报）处警登记表》载明：“经了解，何权宜是跑诗达工地中建六局安装公司的项目经理，徐杰是该项目的生产管理人员，胡丽娜是顺商混站的工作人员，胡丽娜自述之前徐杰来找到她们商混站说拉混凝土的事情，后来在收货单据上是徐杰在上面签的字，胡丽娜公司的钱一直没有结完，现就来找何权宜，何权宜说他把钱打给了互利通公司，但胡丽娜找不到也联系不上互利通公司的人，何权宜也不认徐杰是中建六局安装公司的员工”。 一审诉讼中，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8年7月6日的《简阳顺信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结算书（01）》中加盖的“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2019年8月14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鼎诚司鉴[2019]文鉴字第0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据现有鉴定材料，载明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6日”的《简阳顺信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结算书（01）》上“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印文不是备案印章盖印形成。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支付了鉴定费。 2019年9月28日，顺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鉴定申请：1.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成都跑诗达项目部分别于2018年3月9日、2018年6月24日、2018年7月31日向跑诗达公司出具的“技术核定单”中加盖的“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与天津市公安局的备案印章是否相同以及该枚印章与2018年7月6日的顺信公司《混凝土结算书（01）》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否相同；2.中建六局安装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与四川省才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大劳务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债权债务了结协议”上加盖的该项目部印章和天津市公安局的备案印章是否相同以及该枚印章与2018年7月6日的顺信公司《混凝土结算书（01）》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否相同。2020年3月5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成蓉[2020]文鉴18号《文书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1.2018年3月9日、2018年6月24日、2018年7月31日的“技术核定单”处加盖的“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印文与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提供的《刻章备案登记表》上的“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与2018年7月6日顺信公司《混凝土结算书（01）》上加盖的“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2.2019年1月21日“债权债务了结协议（丙方：徐杰、钟军）”上加盖的“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印文与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提供的《刻章备案登记表》上的“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印文是出自同一枚印章，与2018年7月6日顺信公司《混凝土结算书（01）》上加盖的“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顺信公司支付了鉴定费。 一审法院另查明，跑诗达公司系案涉工程的业主方，并发包给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承建，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为此成立了“中建六局安装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现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其主体工程已完工。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于2018年6月4日与互利通公司签订1份《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一期工程总包2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混凝土及砌筑工程采购合同》，约定互利通公司向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供应混凝土及砌筑工程等，合同总金额暂估不含税总价2430000元，互利通公司指定钟军为供应货物及办理有关验货、支付事项的代表。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11月29日期间共向互利通公司转款2209199.86元，其转款凭证“摘要”处备注有成都跑诗达项目材料款、跑诗达成都项目工程款等字样。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12月26日，钟军、徐杰分别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后钟军、徐杰分别于2019年2月20日向该仲裁委员会提出撤回仲裁申请。2019年1月21日，中建六局安装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甲方总包施工方）、案外人才大劳务公司（乙方劳务分包方）分别与钟军、徐杰（丙方）签订了《债权债务了结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跑诗达新能源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一期工程总包2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劳务分包工程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乙方为甲方的劳务分包方，丙方为乙方的劳务人员。……”。其中，与钟军签订的《债权债务了结协议》系由徐杰代签。 一审法院再查明，互利通公司于2018年3月7日办理营业注册登记。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主体身份信息、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采购合同、混凝土结算书、转款凭证、情况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文书鉴定意见书、债权债务了结协议、接（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仲裁决定书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顺信公司与互利通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顺信公司按约提供了价值2192386.50元的混凝土，因有钟军、徐杰在顺信公司出具的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一系列的《混凝土结算书（01）》上签名，并加盖互利通公司印章等予以证明，且顺信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出具的《混凝土结算书（01）》，其“使用方”一栏处也载明为互利通公司，加之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于2018年6月4日与互利通公司签订的《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一期工程总包2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混凝土及砌筑工程采购合同》，约定互利通公司向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供应混凝土及砌筑工程等，互利通公司指定钟军为供应货物及办理有关验货、支付事项的代表，故证明顺信公司系向互利通公司提供了价值2192386.50元的混凝土。后互利通公司向顺信公司支付货款700000元，虽顺信公司认为此款系互利通公司代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支付，但由于顺信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互利通公司现尚欠顺信公司货款1492386.50元（2192386.50元-700000元）。因顺信公司只主张1492386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互利通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的约定，在工程竣工后，尾款全额在两个月内或2019年1月1日前（两者以先到为准）付清，但截至2019年1月1日，该工程只是主体工程完工，目前室内安装等工程均尚未完工，也未进行竣工验收，故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结算后，互利通公司在10日之内将已结算货款78%转至顺信公司指定账户，以此类推，剩余22%的砼款在主体完工两个月内付清，证明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系在主体工程完工两个月内付清货款，并未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付清货款，现鉴于案涉主体工程已完工，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互利通公司应当按约付清货款，故互利通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互利通公司至今未按约履行完付款义务，故对顺信公司要求互利通公司支付货款1492386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是否应当共同承担偿还案涉款项的问题。顺信公司为证明钟军、徐杰系中建六局安装公司的员工，且徐杰于2018年7月6日在《混凝土结算书（01）》上加盖“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的行为系代表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提供了《接（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视听资料、情况说明以及该项目部的“组织机构图”、“通讯录”上所载明徐杰系生产经理兼总工、钟军系物资管理人员的照片等。因顺信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虽载明徐杰系生产经理兼总工、钟军系物资管理人员，并有徐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徐杰向顺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但顺信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钟军、徐杰可以代表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与其办理混凝土结算，且事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亦未予以追认，加之2018年7月6日的《混凝土结算书（01）》上加盖“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的印章经鉴定机构鉴定，不是备案印章盖印形成，其“技术核定单”处加盖的“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印文经鉴定机构鉴定，与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提供的《刻章备案登记表》上的“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与2018年7月6日的顺信公司《混凝土结算书（01）》上加盖的“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证明2018年7月6日的《混凝土结算书（01）》上加盖“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的印章，既不是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提供的备案印章盖印形成，亦与中建六局向跑诗达公司出具的“技术核定单”中加盖“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的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故无法证明徐杰于2018年7月6日在《混凝土结算书（01）》上加盖“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的行为系代表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于2018年6月4日与互利通公司签订的《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一期工程总包2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混凝土及砌筑工程采购合同》，证明钟军系互利通公司指定办理验货、支付事项的代表，且互利通公司在其中的《混凝土结算书（01）》上加盖其公司印章予以了确认，并向顺信公司支付货款700000元，加之顺信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之间存在有买卖合同关系，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顺信公司与互利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不应当共同承担偿还案涉款项的义务，对顺信公司要求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共同承担偿还案涉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互利通公司辩称，中建六局安装公司系该工程的发包方，因欠该公司的货款，致该公司无法向顺信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且该公司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所签订的材料供应合同为暂估价合同，至今未结算，故请求由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承担主要的付款责任。因互利通公司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互利通公司可另行主张，故互利通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诉讼中，顺信公司、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因其均负有举证责任，且其鉴定事项也是为了证明其主张，故顺信公司、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所支付的鉴定费应由其各自承担。一审庭审中，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对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书鉴定意见书》中关于“2018年3月9日、2018年6月24日、2018年7月31日的‘技术核定单’处加盖的‘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印文与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提供的《刻章备案登记表》上的‘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的鉴定结论持有异议，认为该公司在其“技术核定单”处加盖的“中建六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印文应当与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的备案印章一致，因此次鉴定所采用的“技术核定单”系由跑诗达公司提供的影印件，并非原件，故申请对该项鉴定结论重新鉴定。因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在其“技术核定单”处加盖的“中建六局跑诗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成都汽车零部件项目部”印章印文是否与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的备案印章一致，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对中建六局安装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互利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信公司支付货款1492386元；二、驳回顺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互利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顺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互利通公司及才大劳务公司企查查企业信用报告；2.互利通公司工商底档及才大劳务公司工商底档；3.微信聊天记录；4.徐杰、谭欣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拟共同证明：1.顺信公司与互利通公司签订的合同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此时互利通公司尚未成立，该落款时间明显虚假；2.2018年6月20日徐杰要求顺信公司与互利通公司签订合同才付款，签订合同的真实时间是2018年6月，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与互利通公司是2018年6月4日签订合同，时间也是吻合的；3.互利通公司与才大劳务公司事实上是密切关联的公司，，注册地址相同，注册地址出租方相同注册联系方式相同，并且徐杰与互利通公司曾经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4.中建六局安装公司要求2018年3月成立互利通公司走材料款，系因为2018年6月将材料及劳务都转包给了才大劳务公司及徐杰，为了掩盖该转包行为，才专门成立互利通公司用于走材料款，造成本案诉讼。第二组：1.民事起诉状及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邮寄的开庭传票；2.2018年3月的普通混凝土配合比设计报告、混凝土开盘鉴定、水泥检测报告、砂检测报告、卵（碎）石检测报告。拟共同证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明知且认可与顺信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其要求顺信公司履行的是买卖合同当中的义务。第三组：1.跑诗达项目竣工资料（门卫2），拟证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2018年3月收到了顺信公司供应的商品及附随的资料，该资料与顺信公司制作的竣工资料一致，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与顺信公司实际履行合同。2.送货小票（5本），拟证明顺信公司自2018年1月向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供货，中建六局安装公司现场予以签收，顺信公司实际向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供应了商品；中建六局安装公司2018年6月才与互利通公司签订合同，互利通公司2018年3月才成立，而顺信公司2018年1月即向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供应货物，证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事实上与顺信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第四组：中典司鉴（2020）文书鉴字2008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顺信公司所持结算单中项目经理“翟晓铭”的签名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自己提交的“技术核定单”中“翟晓铭“的签字为同一人，拟证明一审已经鉴定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使用了多枚印章的情况下，不应以结算单上项目部印章为非备案印章否定结算单的效力；翟晓铭为中建六局安装公司项目经理，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应当对该结算单承担付款责任。 中建六局安装公司质证称：一、第一组证据，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落款时间不存在虚假的问题，先履行合同后倒签合同时间在合同领域是普遍存在的；证据1、证据2、证据4能够印证互利通公司与才大劳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周代才，徐杰系代表互利通公司与顺信公司洽谈商混合同一事；对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第二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在起诉互利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中将顺信公司作为第三人追加进来，不能等同于认可与顺信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反映的仅仅是混凝土最终用于了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总承包的工地，并不意味着交易的直接对象是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三、第三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向互利通公司采购混凝土，而互利通公司又向顺信公司采购混凝土，因此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对最终施工使用的混凝土来自于顺信公司的事实认可，但不能因为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最终使用了顺信公司的混凝土就认为顺信公司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反映的是混凝土用于了工程名为“跑诗达新能源公司”、施工单位为“中建六局”的施工工地，而并没有反映出顺信公司直接向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供货，由中建六局安装公司签收，送货小票中，收货方签收人员李军、李杰等人均不是中建六局安装公司的人员，而是代表才大劳务公司以及互利通公司。四、对第四组证据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份鉴定报告第3页分析说明这一项中，鉴定机构已经陈述了“该签名字迹的形成应当是签字章盖印后复印形成”，只是反映出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但并不能证明结算单上的“翟晓铭”字样即为翟晓铭本人所签。互利通公司、跑诗达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顺信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第四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与顺信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能达到顺信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系互利通公司向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209199.87元的商品混凝土发票，拟证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与互利通公司之间有实际的交易往来，互利通公司同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019）川01民终625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书表明徐杰实际是代表才大劳务公司及互利通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能代表中建六局安装公司签订合同。顺信公司质证称，证据1因无证据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该发票真实，对其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件与本案事实完全不同，对本案的判决没有任何参考意义。互利通公司、跑诗达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顺信公司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顺信公司与互利通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互利通公司向顺信公司购买预拌（商品）混凝土用于中建六局跑诗达新能源有限公司建设工程，供货时间从2017年12月起至工程完工结束止。虽然顺信公司主张互利通公司于2018年3月才成立，双方于2018年6月才签订上述《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而顺信公司自2018年1月起就向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供货，其系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但顺信公司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之间并未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即便顺信公司在与互利通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已经在向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供货，但顺信公司与互利通公司倒签《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并约定供货时间从2017年12月起的行为，应视为是双方对前期的供货行为进行了追认，并以此确定了顺信公司与互利通公司双方系案涉混凝土买卖的权利义务主体，据此表明顺信公司向中建六局安装公司的供货系基于其与互利通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互利通公司系案涉混凝土货款的付款主体。第二，顺信公司提交混凝土结算书并主张结算书中有中建六局安装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因此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但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且本案《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签订主体系顺信公司和互利通公司，顺信公司应当清楚自己的合同相对方是互利通公司。即便如顺信公司所述结算单中有中建六局安装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名且能代表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但在顺信公司已与互利通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明确双方系案涉混凝土买卖的权利义务主体的情况下，结算单仅能表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作为使用方对使用混凝土数量的确认，并无中建六局安装公司需承担付款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结算单不能证明顺信公司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建立了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能证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在顺信公司与互利通公司就案涉混凝土买卖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情况下，顺信公司就同一标的物主张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主张中建六局安装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混凝土货款的付款主体系互利通公司，一审判决互利通公司向顺信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 关于顺信公司向本院申请对2018年7月6日《简阳顺信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结算书（01）》上“翟晓铭”的签名与2018年3月9日、2018年6月24日、2018年7月31日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向跑诗达公司出具的技术核定单中三枚“翟晓铭”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笔迹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以及申请向成都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徐杰、钟军分别与中建六局安装公司劳动仲裁两案的全部卷宗资料的问题；本院认为，顺信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以及申请调取的证据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顺信公司的鉴定申请和调查取证申请均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顺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32元，由简阳顺信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莫 雪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