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终904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吴国亮，男，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上诉人（一审起诉人）：宁永丰，男，196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上诉人（一审起诉人）：邓泽良，男，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雨胜，江西道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国亮、宁永丰、邓泽良因第三人撤销权一案，不服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6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吴国亮、宁永丰、邓泽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桂又生起诉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不成立，原生效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认为桂又生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有权根据鹰潭世纪华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劲公司）与井冈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及桂又生、洪新龙与井冈山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向发包方华劲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桂又生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无权根据合同向华劲公司主张工程款支付权利。（2）桂又生、洪新龙与井冈山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并未履行，桂又生是华劲公司的股东，不是井冈山公司的员工，与井冈山公司不存在内部承包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洪新龙、桂又生未履行内部承包，原审法院不能以内部承包合同判决华劲公司向桂又生支付工程款。（3）桂又生、华劲公司均认可上诉人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但原审法院（2020）赣06民终327号民事判决未对实际施工人进行认定，以此判决华劲公司向桂又生支付工程款6170000元没有依据。2．桂又生是华劲公司股东，只能按股权权益分配案由向华劲公司主张权益，原生效判决混淆股东权益纠纷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导致判决错误。3．原生效错误判决，已经实际影响到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同案同判原则，鹰潭市月湖区法院（2019）赣0602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6民终115号民事判决，均判决华劲公司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而生效的（2020）赣06民终327号民事判决，对（2019）赣0602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没有通知实际施工人参与诉讼却予以维持，损害了上诉人利益。当前桂又生对九江银行承担6000万元担保债务，正在被其他法院执行，而根据原生效判决，华劲公司向桂又生支付的6170000元工程款将被其他法院扣划，桂又生根本没有能力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因此（2020）赣06民终327号民事判决结果导致上诉人利益受损。综上，上诉人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立案条件，原审法院应当受理。本院审理查明，吴国亮、宁永丰、邓泽良于2014年1月16日与桂又生签订《龙腾滨江项目第三标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桂又生将其承包的华劲公司开发的龙腾滨江项目三标工程（含20#楼、27#别墅）基础及主体建筑相关工程发包给三起诉人施工，双方因工程结算发生争议，吴国亮、宁永丰、邓泽良遂起诉桂又生及发包人华劲公司，要求桂又生、华劲公司支付工程款4,367,214.65元，利息519,654.69元，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赣0602民初2443号。华劲公司针对吴国亮、宁永丰、邓泽良起诉，提出反诉，要求吴国亮、宁永丰、邓泽良向反诉人开具18587790元增值税发票。2019年10月23日，桂又生针对三起诉人诉讼请求，就工程造价、人工费调整、结算工程款等提出答辩意见。目前该案正处于一审审理阶段。同年11月，桂又生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向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华劲公司，要求华劲公司支付工程款5952875.29元（后变更为6178616.03元）及利息357172.5元，在该诉状中，桂又生表述“工程总造价22820414.03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华劲公司已支付桂又生5964008元，支付桂又生名下施工负责人邓泽良10563076元，尚欠5952875.29元”；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追加了井冈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华劲公司答辩称“对桂又生承包龙腾滨江小区20、27号楼建设施工无异议，对双方结算金额为22820414.03元无异议，同时华劲公司认为其支付给邓泽良工程款为10677790元，桂又生少算了2017年3月17日华劲公司已支付给邓泽良的114714元”。2020年1月16日，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以（2019）赣0602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认定“经原、被告结算，承建的项目总造价22820414.03元，华劲公司支付给桂又生工程款5964008元，代原告向实际施工人吴国亮等人支付工程款10563076元，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邓泽良114714元，合计支付工程款16641798元……”据此，判决华劲公司支付桂又生工程款5,037,595.33元及利息，工程竣工备案后支付工程款1141020.7元。华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20年5月29日，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赣06民终327号民事判决，驳回华劲公司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27日，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赣10执恢5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华劲公司、鹰潭世纪华劲大酒店有限公司，直接向九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履行对被执行人桂又生所负债务，即到期的工程款，不得向被执行人桂又生清偿（合计人民币六百一十七万元整），后期桂又生在你司享有的工程结算款，到期收益等直接汇入该院账户”。2020年6月21日，起诉人吴国亮、宁永丰、邓泽良向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20）赣06民终327号民事判决。2020年9月8日，桂又生对吴国亮、宁永丰、邓泽良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作出答复：1．华劲公司龙腾滨江项目20号楼、27号楼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吴国亮、宁永丰、邓泽良，项目仍然拖欠工程款，具体数额以法院判决为准，其本人和华劲公司欠吴国亮的工程款是铁定的事实；2.2019年11月，其以内部结算为依据，单独起诉华劲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未通知吴国亮等人参加诉讼，也未要求月湖区人民法院合并审理，损害了吴国亮、宁永丰、邓泽良对龙腾滨江项目20号楼、27号楼工程款的合法权益，也会造成月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2443号矛盾的判决；3．其为江西君瀚实业公司的债务对九江银行承担担保责任，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0执恢5号之一、之二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执行款划拨给九江银行，最终导致吴国亮等人工程款无法支付，损害实际施工人吴国亮等人及农民工的权益，其在诉讼（2019）赣0602民初3401号案件时考虑欠周详，对吴国亮等人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意见。本院认为，1．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龙腾滨江20号楼、27号楼项目工程，华劲公司是发包人、桂又生是承包人，吴国亮、宁永丰、邓泽良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9年9月12日，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以（2019）赣0602民初2443号案，受理了原告为吴国亮、宁永丰、邓泽良，被告为桂又生、华劲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同时还受理了华劲公司反诉吴国亮、宁永丰、邓泽良、桂又生案。同年11月，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的（2019）赣0602民初3401号案，又受理了桂又生以相同事由起诉华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依职权追加了井冈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却未追加实际施工人吴国亮、宁永丰、邓泽良参加诉讼，该院（2019）赣0602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的规定，遗漏重要诉讼参与人，也未周全考虑发包人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情形。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华劲公司上诉后，未查明上述事实，也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四）项规定予以纠正，以（2020）赣06民终32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显属不当。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关于“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关于“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吴国亮、宁永丰、邓泽良、桂又生具有主张优先受偿工程款的权利，但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及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6民终327号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导致起诉人存在无法行使该民事权益的情形。综上，起诉人吴国亮、宁永丰、邓泽良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6民撤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宏审判员 吴志华审判员 高 治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巍卿书记员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