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8605号原告：王某某，女，1957年2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东，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某某，女，1939年2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梓敬，上海沪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女，1984年10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原告王某某与被告曹某某、杨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东、被告曹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梓敬、被告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在继承杨品荣遗产范围内归还原告借款205,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曹某某是杨品荣母亲，被告杨某是杨品荣女儿，杨品荣离异后未再婚。杨品荣父亲杨杏桃于2009年8月28日死亡，杨品荣于2020年5月25日死亡。原告与杨品荣系朋友关系。自2009年以来，杨品荣以做生意名义陆续向原告借款，仅部分借款出具了借条。杨品荣生前自行确认，尚拖欠原告借款205,000元未还。现杨品荣已死亡，其生前所欠债务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杨品荣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为此，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审理中原告表示，目前可确定的杨品荣的遗产仅有杨品荣养老金余额38,225.20元、公积金余额3,483.87元、丧葬费9,854元，均已由被告杨某领取，故要求两被告在继承该部分遗产的范围内共同归还原告借款51,563.07元，不足部分待发现杨品荣还有其它遗产时再另行主张。被告曹某某辩称，对原告所诉杨品荣家庭情况无异议。涉案两份借条均系复印件，且无相应流水佐证，对该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借条所涉钱款用于工程及后续利益分配，故虽名为借条，实为收条或协议，更何况其中一份借条中记载的“阿玉”未必是本案原告；(2018)沪0114民初17820号庭审笔录中所载借条，无证据证明即涉案借款所涉借条，对该借条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便法院对该借条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在无证据表明原告有向被告主张过还款等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下，本案亦已过诉讼时效，且对杨品荣生前是否已经还款也无法知晓；录音资料系杨品荣于去世前20天处于弥留之际所形成，对其时杨品荣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存疑，无法确定该电话录音内容系杨品荣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电话录音所涉205,000元借款事实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杨品荣的养老金为38,225.20元、公积金为3,483.87元、丧葬费为9,854元，该三笔费用已由被告杨某领取这节事实无异议，认可其中的公积金、养老金属于杨品荣遗产，但丧葬费系用于处理杨品荣丧葬事宜，不应属于杨品荣遗产。被告杨某的辩称意见同被告曹某某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杨品荣(男，1962年2月26日生)系朋友关系。2009年8月，杨品荣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言明“200*年*月*日(字迹模糊辨认不清，原、被告一致确认系2009年8月某日)向阿玉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正(用于大华新村平改坡……)。工程所得利协商处理。”2011年3月17日，杨品荣又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言明“因浦东公安局指挥中心装饰备用金的支付，杨品荣向王某某借壹拾万元正，如今后不能如期归还该款，杨品荣将所得的拆迁房立业路XXX弄XXX号(102、502)、嘉新小区随意一套产权房进行加减清算，特立此据。”2018年10月11日，本院以(2018)沪0114民初17820号立案受理原告与杨品荣、案外人陆永良、黄唯海、徐某某、顾凤娟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在该案2019年1月9日的庭审笔录中，案外人徐某某(该案第三人)述称，“苗圃共250,000元，我当时向杨品荣借150,000元，后来得知杨品荣的该150,000元款项是向原告(王某某)借的，……。”随后，原告于该案举证阶段出示了两份与本案相同的借条，用以证实原告与杨品荣之间存在150,000元借款的事实，杨品荣当庭对该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了确认。2020年5月25日，杨品荣因病去世。2020年9月1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杨品荣生前已离异，其父杨杏桃于2009年8月28日去世，其母即本案被告曹某某，被告杨某系杨品荣独生女儿。杨品荣去世后，遗留公积金账户余额3,483.87元、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38,225.20元，另有杨品荣丧葬补助金金额9,854元，上述款项均已为被告杨某所领取。还查明，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原告之子闵遥与杨品荣于2020年5月3日下午18时58分许在中医医院住院部二楼外科病房的一段对话录音，部分内容为：闵：“杨品荣爷叔，你啊是欠我娘二十万。”杨：“呃，写的话，你妈不一定拿的到。不写的话，我会跟闵遥处理的，你妈说闵遥不懂的。”……闵：“爷叔，上次讲二十万几千，算了，你就写二十万吧，写给她，我头晕……。”杨：“她要，我给她，共二十万五千元，本来我肯定要处理的，我如果我写了，但死掉了，你只是拿张纸，你就拿不到了，我会在上面写清楚的。”……闵：“这样的话，你手写后，直接给我妈。”杨：“不要，打印正规点，大概意思，我已经想好了。”闵：“叔，你阿是写杨品荣爷叔欠我妈二十万？”杨：“不是的，这个浦东投资失败，剩余大家同担50%。在我有生之年，还的出还，还不出也没有办法，你无权追究其他直系亲属责任。”闵：“你这样写，我妈又要来找你了。”杨：“……，本来我打算第一步先还十万，第二步……。这是爷叔的真实想法，和你不搭界。”……闵：“你不要一次二次，写好嘛好了。”杨：“你不要来了，不要来了……是你妈一生当中，做的最傻的一件事，浦东的事情，实际不止二十万，顾凤(洪)娟那里，浦东那里，账都在，都在爷叔这里。”上述事实，有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戬浜派出所确认的摘要证明、借条、终止养老保险关系核定表、个人住房公积金查询单、(2018)沪0114民初17820号庭审笔录及案卷材料刻录光盘、录音摘要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依据涉案两份借条、(2018)沪0114民初17820号庭审笔录中第三人徐某某对借款事实的证明和杨品荣对借款事实的承认，足以认定原告王某某与被继承人杨品荣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且依据原告之子闵遥与被继承人杨品荣的涉案对话录音可确认，杨品荣生前并未将借款归还原告。对于原告依据涉案对话录音要求确认涉案借款为205,000元的诉请意见，经查，涉案电话录音中杨品荣虽认可其与原告间有20余万元的经济纠纷，但并未承认该20余万元均为借款，而是认为部分款项系“浦东投资款”，投资失败责任应各半分担。且从(2018)沪0114民初17820号案件审理情况来看，被继承人杨品荣生前与原告确实存在共同投资行为，原告仅以该对话录音主张杨品荣向其借款205,000元，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有据可查的杨品荣向原告借款未还的金额为150,000元，即本案及(2018)沪0114民初17820号案件共同指向的两份借条所涉借款。鉴于涉案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原告可随时催告还款，且从涉案借款时间来看亦未超过20年受保护的法定最长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杨品荣已死亡，故本院对原告请求杨品荣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继承杨品荣遗产范围内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曹某某、杨某作为杨品荣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在继承杨品荣遗产范围内对杨品荣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现有证据，杨品荣的公积金余额3,483.87元、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38,225.20元，共计41,709.07元，依法属于杨品荣的遗产，故被告曹某某、杨某应在该部分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杨某领取的杨品荣丧葬补助金，是杨品荣所在单位对杨品荣亲属处理杨品荣丧葬事宜的一种经济补助，依法不属于杨品荣的遗产，原告要求两被告在该款项范围内清偿杨品荣生前借款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某某、杨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杨品荣公积金账户余额、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范围内归还原告王某某41,709.07元；二、驳回原告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9.08元，减半收取计544.54元，由原告王某某负担123.17元，被告曹某某、杨某负担421.37元。被告曹某某、杨某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丹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 霞书 记 员 李嘉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