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伊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汴河西路人民路交叉口华夏世贸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09840925XT（1-1）。 法定代表人：刘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治家，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成敏，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兰，女，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向奎，男，汉族，1970年10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川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阜南路四里桥**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52971205L(1-1)。 法定代表人：许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伊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玉兰、季向奎、安徽三川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4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没有新的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伊澜公司让季向奎负责南翔恒泰莲花苑安置区（南区）的工地，并委托其招点工进场工作错误。伊澜公司从未聘用或安排季向奎负责南翔恒泰莲花苑工地任何相关劳务事宜，伊澜公司亦未委托季向奎招点工进场工作，季向奎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2.一审认定伊澜公司与吴玉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错误。伊澜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伊澜公司从未委托季向奎负责南翔恒泰莲花苑工地任何劳务事宜，更未委托季向奎招点工进场，季向奎招聘或雇佣的点工与伊澜公司无关，更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伊澜公司与吴玉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3.吴玉兰与季向奎、三川劳务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季向奎、三川劳务公司应承担支付吴玉兰劳务报酬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伊澜公司承担错误。季向奎自认是给名为“吕华”代班，吕华委托季向奎负担南翔恒泰莲花苑工地相关劳务事宜，吕华与三川劳务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故，吴玉兰与季向奎、三川劳务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吴玉兰要求支付劳务报酬13860元的责任应由季向奎、三川劳务公司承担。 吴玉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季向奎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川劳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季向奎、伊澜公司、三川劳务公司共同支付吴玉兰劳务款138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季向奎、伊澜公司、三川劳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伊澜公司让季向奎负责南翔恒泰莲花苑安置区（南区）的工地，并委托其招点工进场工作。吴玉兰按照季向奎安排工作，季向奎负责记录点工后上报，后由于伊澜公司未将工资支付给吴玉兰，2019年11月4日，季向奎向吴玉兰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吴玉兰工资款为13860元。吴玉兰多次催要未能支付，现吴玉兰起诉季向奎、伊澜公司、三川劳务公司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吴玉兰是伊澜公司委托季向奎招来的工人，二者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并应受法律保护，吴玉兰提供劳务，伊澜公司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务报酬。吴玉兰多次催要剩余的工资，伊澜公司至今未付，有悖于法律，吴玉兰要求伊澜公司支付工资款13860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伊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玉兰工资款13860元；二、驳回吴玉兰对季向奎、三川劳务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4元，由伊澜公司负担。 二审中，伊澜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三川劳务公司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三川劳务公司授权付伟与中城建第12局就伊澜公司的南翔恒泰莲花苑南区工程联系并洽谈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付伟的行为主要代表三川劳务公司，吴玉兰与三川劳务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三川劳务公司与吕华2016年6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结合一审证据中中城建第12局向伊澜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介绍信，证明三川劳务公司就伊澜公司的南翔恒泰南区工程与吕华签订合同，三川劳务公司与吕华存在合同关系；3.南区工作表、南翔恒泰资金分配表、工资表及明细，吕华的委托书、伊澜公司汇款1875万元至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凭证两张，证明伊澜公司已全部按照付伟、付干提供的南区工程全部上报工资（包含付伟、付干的工资）汇至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资金分配表显示的申请人为吕金燕、吕华，工资表第14栏显示的现场点工为季向奎，证明季向奎是吕华班组的人员并非伊澜公司招聘的人员，工资表上有付伟、吕华签字，证明吕华、付伟、付干与三川劳务公司存在转包合同关系；4.收条三张及转款凭证一组，证明伊澜公司不拖欠付伟付干任何费用且不拖欠中城建第12局的工程款，不存在任何欠付行为，吴玉兰的劳务费不应由伊澜公司负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吴玉兰发表质证意见为：吴玉兰只是具体工作人员，均受季向奎的指派工作，对伊澜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知晓，具体由何方支付吴玉兰的工资由法院依法认定。季向奎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授权委书我不清楚；证据2劳务合同不是季向奎签订，不清楚；证据3工资表是2019年1月25日之前的工资，不存在拖欠，委托书显示吕华2019年7月30日才开始委托季向奎，资金分配表是以前的工资，已经结清，转款凭证季向奎不清楚，2019年2月伊澜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口头委托季向奎且一审提供的付干的书面材料中付干说季向奎是伊澜公司委托，季向奎等人上班是在伊澜公司处人脸识别进行打卡不认可伊澜公司的证明目的。三川劳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吴玉兰与三川劳务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证据2劳务合同协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吴玉兰与三川劳务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证据3同季向奎的质证意见，吕华向季向奎出具委托书的时间是2019年7月30日，该委托书是个人出具，根据证据规则，证人需出庭作证，资金分配表制表人、申请人均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仅有吕华签字，显示的时间为2018年度工资，与本案要求支付工资的时间不符，且该表不能反映是否涉及吴玉兰，不能证明吴玉兰与三川劳务公司存在劳务关系，2018年的工资表盖有中城建第12局及伊澜公司的印章，不能证明吴玉兰与三川劳务公司存在劳务关系，2019年1月18日的汇款凭证不能反映伊澜公司因何打款，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中2019年8月12日的收条与本案无关，收条所载款项为补偿款，2019年8月26日、9月9日的收条同是补偿款，不能证明吴玉兰与三川劳务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伊澜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能否实现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2019年，伊澜公司让季向奎负责南翔恒泰莲花苑安置区（南区）的工地，并委托其招点工进场工作”以外的其他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伊澜公司系宿州市南翔恒泰莲花苑安置区工程发包方，吴玉兰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尚有13860元劳务报酬未结清，伊澜公司对上述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伊澜公司对吴玉兰诉请的13860元劳务报酬是否负有清偿责任。 伊澜公司提交的《关于莲花南区项目合同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载明：“甲方：安徽伊澜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付伟”“乙方：付干”“乙方于2016年5月24日与“安徽伊澜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南翔恒泰莲花苑南区工程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包括本协议书之前甲乙双方针对本工程签订的所有合同、补充协议书、承诺书等合法有效文件（以下统称为“原合同”），……双方就乙方退场、施工合同解除、甲方向乙方补偿等相关事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条款，供双方共同遵照执行”，提交的付干2019年8月26日、9月9日分别出具的收条、2020年1月3日出具的收据以及转款凭证明伊澜公司依照《解除协议》向付干、付伟支付了补偿款。综合以上事实，能够认定伊澜公司将案涉南翔恒泰莲花苑南区工程发包给付伟、付干，后双方达成《解除协议》并支付补偿款的事实。《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付伟、付干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伊澜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付伟、付干，依法对付伟、付干招用的劳动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案已查明，付伟、付干以三川劳务公司名义与吕华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吕华委托季向奎安排吴玉兰等人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由此能够认定吴玉兰属于付伟、付干招用的劳动者，伊澜公司应对吴玉兰依法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无论伊澜公司与吴玉兰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均不影响该用工主体责任的成立。综上，伊澜公司对吴玉兰诉请的13860元劳务报酬负有清偿责任。 伊澜公司主张不拖欠付伟、付干任何费用，不存在任何欠付行为，吴玉兰的劳务费不应由伊澜公司负担。审理认为，伊澜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案涉《解除协议》载明：“甲方同意补偿乙方人民币贰仟零陆十万元整【包括工程利润、误工损失、违约补偿、相关利息、材料调整差、履约保证金（不包括吕华100元、尧光辉100万元，左家礼150万元、周开洋710万元、王磊50万元、韩杰20万元），乙方不得提出其他费用要求，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其他任何补偿费用】”“乙方负责幼儿园劳务班组的清算，并做好相关手续，经甲乙双方签字认可后，甲方支付相关费用（按原乙方签订360元每平方米计算）”“乙方已与幼儿园、群房班组签订的施工合同（含正在履行或即将履行的合同）由乙方与其协商解决，平稳移交甲方，甲方不再承担乙方与班组之间因借款产生的一切后果”。从《解除协议》上述内容看，伊澜公司向付伟、付干支付的补偿款范围并不包括吴玉兰等人劳务报酬，双方亦未约定吴玉兰等人的劳务报酬由付伟、付干支付。付干出具的收据虽载明“付干与伊澜公司经济资金全部结清，没有任何纠纷”，但该收据系针对《解除协议》的履行而出具，不能超过上述《解除协议》约定的补偿款范围，故不足以证明伊澜公司已对吴玉兰诉请的13860元劳务报酬承担了清偿责任。2.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企业可委托银行发放农民工工资”。将劳务报酬直接发给付伟、付干既为上述规定所禁止，季向奎、吴玉兰均陈述劳务报酬系由伊澜公司通过安徽鹿鹿劳务有限公司向其工资卡发放，结合伊澜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2018年度工资表除劳动者、付伟、吕华签字确认外，还加盖伊澜公司、安徽鹿鹿劳务有限公司印章的事实，应当认定伊澜公司并未将劳务报酬直接发给付伟、付干，而是直接向劳动者发放。伊澜公司不能提供自身或通过安徽鹿鹿劳务有限公司向吴玉兰支付案涉13860元劳务报酬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综上，伊澜公司有关吴玉兰的劳务费不应由其负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令伊澜公司支付吴玉兰工资款13860元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伊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元，由上诉人安徽伊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路深淇 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张可心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