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跃隆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六汪镇驻地。法定代表人：赵玉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小军，山东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春雨锦绣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盛泰路**。法定代表人：董秋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伟，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跃隆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隆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春雨锦绣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5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跃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春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因疫情原因应当适用不可抗力规定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口罩购销合同的原因，正是由于疫情期间口罩需求量大，不属于不可预料的不可抗力。疫情期间原料价格上涨属于经营风险，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一审查明的事实，春雨公司一直具备履行能力，其不履行合同原因是嫌利润低，不愿履行，不是一审认定的无法履行。二、跃隆公司主张的100万定金双倍返回责任，是针对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退款协议，虽然解除了购销合同，但针对春雨公司的违约责任做了变更履行，如果春雨公司履行购销合同的供货义务，则不再追究春雨公司的违约责任，这里的违约责任指的是购销合同的违约责任，即双倍返还100万定金。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未约定定金。春雨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双方于2020年3月21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因疫情原因适用不可抗力规定处理是正确的。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合同双方没有约定定金，跃隆公司未实际交纳定金，因此其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无法可依。春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跃隆公司赔偿春雨公司经济损失824000元；诉讼费由跃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春雨公司没有备齐货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春雨公司上百万只口罩分别堆积在车间和仓库，春雨公司的工作人员两次通知跃隆公司负责人薛海龙前来提货，跃隆公司工作人员薛海龙、隋玉兵来到春雨公司却未履行提货义务，付款和提货合同虽未约定先后顺序，双方的交易习惯应当先付款后提货。跃隆公司辩称，春雨公司在2020年4月20日未达到约定的20万个口罩，未按照要求备足口罩数量，要求跃隆公司提前付款没有依据，合同中也没有约定跃隆公司先付款春雨公司再进行备货，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跃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春雨公司支付跃隆公司违约款100万元，并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2.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春雨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依照定金罚则由春雨双倍返还定金，要求春雨公司再返还定金100万元。春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跃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2.4万元并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如下：2020年3月31日，跃隆公司与春雨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需方跃隆公司，供方春雨公司，产品名称：KN95型防护口罩，执行标准GB2626-2019，单价5元，数量：第一个月每天5万个，第二个月每天10万个，第三个月每天10-15万个；交货时间：定金100万元，定金到账合同即生效，2天内交货；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之日，需方支付保证金1万元，确保向甲方订购；第一个月每天5万个口罩，第二个月每天10万个口罩，第三个月每天10-15万个口罩，如需方违约，保证金不予返还；定金100万元从后期货款里扣除；如供方违约，需赔付需方100万元。合同签订的当日，跃隆公司付给春雨公司保证金1万元。2020年4月1日，跃隆公司付给春雨公司定金100万元。2020年4月10日，跃隆公司与春雨公司签订《退款协议》，约定：2020年3月31日，春雨公司与跃隆公司签订了购买口罩协议，因疫情期间原料受控涨价等原因，春雨公司与跃隆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无法履行该合同，双方一致同意，春雨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前退还跃隆公司定金101万元，同时春雨公司承诺在2020年4月20日内交付20万个口罩（备注：五层防护，两层25克99级熔喷布三层无纺布），（需带款提货20万个×5元=100万元）。春雨公司履行承诺后，跃隆公司不再追究春雨公司的违约责任。同日，跃隆公司与春雨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需方春雨公司，供方跃隆公司，产品名称：KN95型防护口罩，执行标准GB2626-2019，单价5元，数量20万个，金额100万元；交货方式及地点：工厂自提或委托物流发货，运费自理；交货时间：2020年4月20日内交齐；验收标准：供方严格执行GB2626-2019标准，提供符合标准产品（备注：五层防护，两层25克99级熔喷布三层无纺布）；付款方式：带款提货。2020年4月14日，春雨公司返还跃隆公司定金100万元、保证金1万元，共计101万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跃隆公司主张春雨公司未履行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合同，未在2020年4月20日前交付20万个口罩，构成违约。并提供了2020年4月17日其公司工作人员薛海龙与春雨公司法定代表人董秋菠的通话录音，薛海龙“20号之前要的20万个口罩，什么时候能交货？”，董秋菠“现在交不了货，没那么多熔喷布，没那么多货，哪能交货”。春雨公司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一开始其法定代表人不知道20号要交货，通过与薛海龙通话后其确认公司员工张玉茹是20号交货，就连夜让车间给薛海龙生产了20万个口罩，并且于4月18日上午让其公司员工张玉茹通知薛海龙带款提货，打过几次电话，薛海龙一直未接，最后通过微信留言通知了薛海龙，4月19日薛海龙和隋玉兵到春雨公司，但是并未支付货款，只是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就走了，其公司工作人员张玉茹打电话通知他提货，但是薛海龙一直未接，微信也没有回复，到20号以前都没有联系到薛海龙和隋玉兵，并且他们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20万口罩的货款交付春雨公司，到现在为薛海龙生产的20万个口罩一直放在仓库里，因为是特殊定制的，没有办法卖给其他客人。跃隆公司还提交了春雨公司工作人员张玉茹与薛海龙的微信聊天截图一份，载明：4月20日晚上18:14，张玉茹发微信内容：“薛总，我家现有53800，今晚改一台机至明天傍晚能出36200个，合90000个，单价5元/个。杨总那有110000个说可以4.6元/个。”春雨公司对微信聊天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微信聊天记录是4月20日晚上18时14分其工作人员张玉茹给薛海龙所做的回复，关于这段文字表述的20万个口罩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无关，是薛海龙在合同之外另行要求春雨公司帮忙提供质量可以差一点的KN95口罩20万个，所以才出现了价格可以是4.6元/个的说法。春雨公司称与薛海龙个人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是薛海龙自己委托张玉茹买20万个口罩，质量不用特别达标，张玉茹通过自己的关系找到杨总，所以才出现了4.6元的价格，这是张玉茹与薛海龙私人之间的关系，与公司无关。春雨公司提交了微信截图一份，其中有4月18日晚上20时15分其工作人员张玉茹以微信语音形式通知跃隆公司薛海龙前来提货；还提交了通话记录详单，证明2020年4月18日20时21分其工作人员张玉茹电话通知薛海龙前来提货，2020年4月20日17时17分张玉茹再次通知薛海龙前来提货。跃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这些证据可以证明春雨公司只是通知跃隆公司提货，但并没有给跃隆公司备货，跃隆公司于2020年4月19日去过春雨公司，但并没有拿到口罩，春雨公司现在因为自身违约后造成的库存跟跃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其价格也不能与合同签订时的价格相比较，春雨公司一直未能证明其为跃隆公司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备齐20万个口罩，根据退款协议，应当承担第一份购销合同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张玉茹和薛海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截至2020年4月20日晚上春雨公司为跃隆公司准备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口罩53800个，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春雨公司主张这20万个口罩是薛海龙个人委托张玉茹购买的，无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纳。春雨公司主张跃隆公司拒绝提货，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跃隆公司与春雨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4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和于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退款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同意解除2020年3月31日的购销合同，依法应予准许。双方于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退款协议载明：因疫情期间原料受控涨价等原因，春雨公司与跃隆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无法履行该合同，可以认定是由于疫情的影响致使合同当事人根本不能履行，双方协商解除了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020年3月31日的购销合同对双方已不再具有约束力，且由于疫情影响致使合同当事人根本不能履行而引起的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处理，故跃隆公司依据该合同的约定要求春雨公司返还定金100万元，依法不予支持。春雨公司未在2020年4月20日为跃隆公司备齐合同约定的数量的口罩，构成违约，但是2020年4月10日的购销合同并未约定定金，故跃隆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2020年4月10日的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带款提货，付款和交货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同时履行，在春雨公司没有备齐货物的情况下，跃隆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和提货。故跃隆公司并未违约，春雨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青岛跃隆工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春雨锦绣家纺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自2020年6月9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青岛跃隆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春雨锦绣家纺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青岛跃隆工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020元，申请保全费46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春雨锦绣家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春雨公司提交口罩生产日报表，证实截止到2020年4月20日春雨公司生产口罩数量累计2997322个，不存在没有备足口罩的情形。经质证，跃隆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是春雨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无法证明春雨公司真实具备20万个口罩。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跃隆公司与春雨公司在2020年4月10日的退款协议中约定，解除双方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购销合同因双方达成一致解除意见，对双方不再有拘束力，跃隆公司与春雨公司均应按照双方于2020年4月10日重新签订的购销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春雨公司应当在约定的时间内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及数量的口罩，跃隆公司应当履行及时提货并足额付款义务。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在双方均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截止到2020年4月20日晚上，春雨公司可以提供的口罩数量为53800元，春雨公司虽辩称微信记录的口罩系薛海龙个人购买但未举证证实，其抗辩主张理由不成立。因春雨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备足约定的20万个口罩，构成违约，春雨公司要求跃隆公司赔偿其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跃隆公司未支付货款不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双方于2020年4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未约定定金，跃隆公司亦未支付定金，其主张春雨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跃隆公司与春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0元，由上诉人青岛跃隆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由上诉人山东春雨锦绣家纺有限公司负担12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青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