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3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安全生产协会，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文华路**环卫大厦**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60000793129073K。   法定代表人：邱德诚，常务副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经苗，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妍，女，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原审第三人：海南安协安全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国贸路**小区申亚大厦**东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693152049D。   法定代表人：邱德诚，经理。   上诉人海南省安全生产协会（以下简称安全协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妍、原审第三人海南安协安全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18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全协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妍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安全协会按规定扣罚李妍2019年10月、11月的工资，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事实明显错误。1.关于扣罚李妍2019年10月、11月工资问题。安全协会从未授权赖韩娜免报日志，而且2019年10月，公司只剩下四个人，即李妍、虞丽雯、李娟、邱德诚。赖韩娜在2019年9月中旬离职，所做决定毫无法律效力。李妍辩称未报日志经过赖韩娜同意，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而且李妍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安全协会已提供规章制度等相关证据材料，足以证明该规章制度已经经过民主程序而且李妍知晓。故，安全协会依据规章制度扣罚李妍2019年10月未报日志的540元、11月未报日志630元及扣罚迟到早退13次共150元，并无不当。2.关于绩效问题。绩效按照安全协会业绩发放，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安全协会提交的规章制度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因安全协会在2019年10月、11月没有业绩，按规定李妍无权要求发放绩效，故一审法院计算其工资差额时将绩效计算在内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有误，由此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作出的判决，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妍的诉讼请求。   李妍未作答辩。   安协公司述称，同意安全协会的上诉意见。   李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安全协会向李妍支付2019年11月工资无故克扣的部分，共计2067.77元；二、判令安全协会向李妍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试用期工资转正后工资的80%之间的差额，费用共计4285.86元（转正后月平均工资5228.93元×80%与试用期平均工资3111.68元的差额×4个月）；三、判令安全协会向李妍支付2019年10月份工资无故克扣部分共计1802.5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安全协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6日，李妍与安全协会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李妍的工作岗位由安全协会按工作需要和工作表现安排，劳动期限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23年3月12日止（其中含试用期4个月）；李妍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执行单位薪酬管理办法及按照事业单位工资套改核算，安全协会将根据协会的经济效益和对李妍的工作考评结果，按其所担任的职级不定期调整李妍的工资，另安全协会还可根据协会制定的各有关规定及李妍的工作态度、组织纪律性或执行力及工作效率，给予奖惩。2019年6月13日，李妍填写《新员工转正申请表》，其中载明李妍的岗位为人力资源，试用期自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6月13日，转正日期为2019年6月15日。2019年7月1日，安全协会作出《关于海南省安全生产协会考勤声明》，其中载明：自2019年7月1日起，需协会职员虞丽雯、李娟、李妍协助协会法人进行外出走访、配合应急管理厅调研协会现状、处理日常事务等，无法进行正常考勤。2019年12月1日，李妍向安全协会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安全协会自2019年7月至今存在无故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况等情况，李妍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2月2日，李妍向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是：一、裁决安全协会向李妍支付2019年10月份工资及2019年11月份工资；二、裁决安全协会向李妍支付2019年3至6月试用期工资与转正后工资的80%之间的差额，费用共计4285.86元。2019年12月9日，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琼劳人仲告字（2019）第37号《案件逾期告知书》，告知李妍可就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又查，安全协会的《规章制度汇编手册》载明：安全协会将根据协会的经济效益和对李妍的工作考评结果，按其所担任的职级，调整李妍的工资；绩效奖金是在单位效益保障的基础上按职工表现和能力付薪，根据职工能力与岗位的匹配度确定的，其表现是绩效奖金，具有不固定浮动。试用期的工资为（基本工资+岗位津贴）的80%，且无绩效奖金；试用期合格并转正后的员工，才能享受绩效奖金；上班规定时间逾期10分钟未签到者为迟到，未经请假提前10分钟下班为早退，迟到、早退者每次扣罚10元。2019年3月13日，李妍签字确认领取了上述《规章制度汇编手册》。安全协会仅提供名为“李研”的2019年11月期间考勤记录，该证据不能佐证李妍于2019年11月期间的考勤情况。安全协会的《工作日志填报管理规定》载明：协会工作人员每日必须按规范要求如实填写当天工作日志按管理权限并上报直接上级，凡出现漏报、迟报、瞒报等现象，当即予违纪一次，扣罚30元；工作日志原则上应在下班以后晚20:00以前完成上报，因客观原因不能按时上报的必须提前征得秘书长批准同意，否则按退报、漏报论处。结合与本案相关联的（2019）琼0106民初18870号案件中已查明的事实，虞丽雯提供的《海南省安全生产协会会议纪要》载明：2019年6月21日，安全协会召开内部会议，参会人员为赖韩娜、李培源、邱德诚，其中决议由秘书长赖韩娜负责安全协会日常工作，但是决策需要经过法定代表人同意。一审庭审中，李妍诉称2019年6月份起安全协会秘书长赖韩娜同意公司全员无须提交日志；安全协会自认2019年6月期间，安全协会所有工作人员均未提交工作日志。再查，2019年7月29日，海南省应急管理厅作出《公告》，载明因安全协会的安全生产技术服务条件及能力不足，现中止安全协会开展安全生产标准化评审组织、主要负责人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的安全培训、考核等方面业务。安全协会提供其自制的《业务活动表》，其中记载：2019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安全协会净资产变动为“-222036.81”。另查，李妍自认收到安全协会发放的2019年3月至10月工资2224.93元、3406.5元、3311.05元、3504.23元、5589.93元、5050.93元、5045.93元、3243.43元、2978.16元。结合李妍于2019年6月转正后正常发放的工资，一审法院推定李妍的月平均工资为5228.93元（5589.93元+5050.93元+5045.93元）。2019年3月至6月，安全协会未向李妍发放绩效工资。2019年7月至8月，安全协会每月向李妍单独发放绩效工资1267.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妍2019年10月份的工资。安全协会辩称因李妍2019年10月份未报日志扣款540元。李妍主张未提交日志系因安全协会秘书长赖韩娜于2019年6月份起决定公司全员无须提交日志。安全协会曾授权秘书长赖韩娜负责日常管理，但其辩称赖韩娜决定无须提交日志之事宜未经过其法定代表人邱德诚同意故而决定无效。一审法院结合李妍主张其2019年6月期间未提交日志但工资正常发放之事实及安全协会自认2019年6月期间安全协会所有工作人员均未提交工作日志之情况，安全协会应当知悉赖韩娜的上述决定，但未予以撤销、纠正或进行相应处罚，应视为其对“无须提交工作日志”之决定的追认。李妍作为劳动者，按照安全协会授权的管理人员赖韩娜之决定开展工作，其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安全协会另辩称该差额包括绩效工资，因其经济效益不好，故不予发放绩效工资。然而，安全协会仅提供证据证明其部分业务停摆及其单方制作的业务活动表，并未举证相关部门或机构对安全协会是否存在亏损有所定论，故安全协会的该项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李妍已经举证证明其劳动报酬存在减少的情况，安全协会未举证证明其有合法理由减少李妍之劳动报酬，故应由安全协会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由此，安全协会辩称因李妍2019年10月份未报日志扣减工资540元及未发放其他部分工资，缺乏法律依据。李妍诉请安全协会向其支付2019年10月份工资被无故扣减部分1802.5元（以2019年9月份发放工资5045.93元为参考减去已发放的2019年10月份工资3243.43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妍2019年11月份的工资。安全协会辩称因李妍于2019年11月份未报日志扣减540元、迟到13次扣减150元。因安全协会仅提供名为“李研”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11月期间考勤记录，该证据不能佐证李妍于2019年11月期间的考勤情况，一审法院对安全协会辩称的李妍存在迟到13次的情况不予采信。安全协会另辩称李妍于2019年11月份亦存在未报日志的情况故扣减工资，与前文论述一致，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由此，李妍诉请安全协会向其支付2019年11月份工资被无故扣减部分2067.77元（以2019年9月份发放工资5045.93元为参考减去已发放的2019年11月份工资2978.16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试用期工资差额的问题。李妍诉称应按1071.46元/月（转正后月平均工资5228.93元×80%-转正前月平均工资3111.68元）计算试用期月均工资差额。该差额与李妍转正后领取的绩效工资金额基本一致，系安全协会未向李妍发放绩效工资而产生的差额。然而，安全协会的《规章制度汇编手册》载明试用期的工资为（基本工资+岗位津贴）的80%，且无绩效奖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劳动者在试用期的工资不得低于本单位相同岗位最低档工资或者劳动合同约定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并不得低于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最低工资标准”之规定，李妍、安全协会未约定试用期工资中应包含绩效工资，且李妍已经领取的试用期工资未低于法定标准，故李妍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安全协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妍支付2019年10月份被扣减工资1802.5元；二、限安全协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妍支付2019年11月份被扣减工资2978.16元；三、驳回李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妍负担5元，安全协会负担5元。   二审中，安全协会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关于对扰乱海南省安全生产协会正常办公室会议的人员处理公告，用于证明：安全协会于2019年6月6日就已经免去赖韩娜的职务，所以其作出的决议均无效；证据2.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书，用于证明：2019年9月4日赖韩娜就与安全协会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自解除合同之日起，赖韩娜在之前所作的决定均无效；证据3.现金流量表、证据4.业务活动表、证据5.资产负债表，共同用于证明：安全协会从2019年7月开始就没有效益，业务也停止，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没有效益就没有绩效，李妍主张绩效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6.公告，用于证明：关于薪酬的晋升都要经过秘书长、法定代表人、党支部书记共同商议才可以通过；证据7.《简要说明》，用于证明：因应急管理厅没有调研工作无须外出，考勤应正常进行。   经质证，安协公司对证据1至证据7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均予以认可；李妍未到庭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   本院认证意见为：由于安协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该公告作出后，安全协会于2020年6月21日作出的会议纪要显示该次会议决定由赖韩娜负责协会日常工作，决策需经法定代表人同意，因此，不能证明赖韩娜作出的决议均无效；证据2有原件，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不足以证明在赖韩娜离职后其之前所作的决定均无效；证据3、4、5有原件核对且有税务局盖章，故确认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该三份证据不能反映安全协会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的经营状况，不能证明2019年7月开始安全协会就没有效益，业务也停止；证据6无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7虽有原件，但该说明仅相当于证人证言，出具人未出庭作证，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确认其真实性。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二审中，安全协会自认2019年6月至12月包括法定代表人在内的所有员工均未提交工作日志，2019年6月至9日均未因此扣发工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妍要求安全协会支付2019年10月、11月被扣减的工资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妍已经举证证明其劳动报酬存在减少的情况，安全协会需举证证明其有合法理由减少李妍的劳动报酬，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首先，安全协会曾授权赖韩娜负责协会日常管理，安全协会自认2019年6月至12月所有工作人员均未提交工作日志，2019年6月至9月均未因此扣发工资，应认定李妍所称赖韩娜决定自2019年6月起全员无须提交日志属实，且安全协会应当已知悉并认可了赖韩娜的该项决定。李妍作为安全协会员工，按照安全协会授权的管理人员赖韩娜的决定开展工作，其行为并无不当，安全协会上诉称赖韩娜所作决定自其2019年9月离职起无效，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协会存在相应规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赖韩娜离职后安全协会要求员工继续提交日志，故对安全协会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2019年10月、11月的绩效工资部分。安全协会上诉称其自2019年7月起没有业务和效益，故不发放绩效工资，但其提供的2019年12月现金流量表、业务活动表及资产负债表，反映不出2019年7月至11月的经营状况，相反，其提交的工资表显示2019年7月至9月全员均发放了绩效工资，故其该项上诉理由缺少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安全协会以李妍迟到为由扣减其2019年11月的工资，但安全协会提供的“李研”的考勤记录未经李妍签名确认，李妍也不予认可，且安全协会作出的《关于海南省安全生产协会考勤声明》载明自2019年7月起，需李妍等人协助协会法人进行外出走访，无法进行正常考勤。安全协会上诉称其2019年11月已在微信群中通知按时打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李妍需按时打卡，故安全协会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李妍关于要求安全协会支付被扣减的2019年10月、11月工资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安全协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南省安全生产协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娜   审判员 陈 璐   审判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彭青霞   速录员 黄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