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1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哲学量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工农湾樱花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振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敏，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安良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北京中路时代广场**工程****（北京中路**）v> 法定代表人：徐贝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世方，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哲学量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哲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安良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良购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的（2019）鄂01民初6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哲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振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敏，被上诉人安良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贝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世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哲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安良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产品销售协议》与《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虽有联系，但系两份不同的合同，安良购公司完全可将定制开发功能、维护工作等交予其他软件公司开发。原审判决未能认定两份合同的独立性，忽略哲学公司已经将《产品销售协议》履行完毕的事实，将《产品销售协议》同《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混为一谈，系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第二，原审判决认定安良购公司迟延同第三方签订协议不属于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安良购公司应当在2018年4月前同所有的第三方（包括银联、海关）签订服务协议，但直到2018年9月安良购公司才同银联签订协议，海关方面则至今未能签订协议。安良购公司的迟延履行行为，系明显违约。原审判决无视安良购公司已经在先违约的事实，忽略安良购公司迟延履行的恶劣影响，认为哲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原审判决认定哲学公司未能完成定制功能的开发系认定事实错误，致使判决错误。虽然经原审庭审勘验，涉案4.0版本软件不具有部分定制开发功能，但勘验的4.0版本软件和哲学公司部署于安良购公司阿里云服务器上的软件是不同的，部署于服务器上的最终软件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定制功能开发。安良购公司在阿里云服务器官方提醒的情况下不续费导致服务器清零，明显系放任关键证据的灭失。 安良购公司辩称：第一，哲学公司虽已交付《产品销售协议》约定的标准版软件，但未交付具有约定定制功能且满足上线运行的软件，导致安良购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安良购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委托哲学公司开发安良购电商平台，具体方案是在哲学公司已有的标准软件产品基础上进行定制开发，核心功能是线上商城系统与线下ERP管理系统和银联支付系统实现实时对接。哲学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开发、交付具有定制功能的电商平台，并确保该电商平台正常运行。《产品销售协议》并不能独立存在，单独的标准版软件对安良购公司毫无用途。第二，安良购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及协助配合义务，并不构成违约。安良购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按照《安良购平台费用明细与付款方式的协议》约定支付了第1期开发费用35万元以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开发费用33384元。同时，按照双方于2018年1月6日签订的《安良购电商平台实施计划书》的约定，安良购公司协助配合事项为第5-8项，已经全部完成。安良购公司在实施上述协助配合事项时，始终与哲学公司保持进度沟通，虽然确定第三方支付合作方的时间晚于2018年4月，但得到了哲学公司的理解和认可，哲学公司直至2018年11月13日前仍在继续履行合同，且在本案原审终结前对此未提出异议及违约抗辩，故原审没有认定安良购公司的此项配合义务违约并无不当。第三，哲学公司既没有完成也没有交付合同约定的电商平台开发软件。原审勘验结果显示，哲学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最后交付的商城4.0版本软件缺少合同约定的诸多功能项目。哲学公司提交的用于证明交付成果的原审证据2、3、5，均系第三方后台数据，与实际勘验结果不符。哲学公司关于完成所有软件功能开发的说法自相矛盾，不足为信。暂且不论哲学公司已经开发的软件内容是什么，单从哲学公司2018年11月13日以后的系列行为，就足以表明哲学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哲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安良购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安良购公司起诉请求：1.确认安良购公司与哲学公司2017年6月7日签订的《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及补充协议、《产品销售协议》、《源代码保密协议》、《年度标准支持服务合同》已于2018年12月1日解除；2.判令哲学公司向安良购公司返还开发费用383384元；3.判令哲学公司向安良购公司支付违约金140000元；4.判令哲学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双方合同签订情况 2017年6月7日,安良购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哲学公司签订《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乙方授予甲方指定计算机软件的许可使用权，并就该授权系统应用进行定制化开发，用于甲方业务经营的实施服务，标准实施服务包括BBC产品开发实施服务第一期18万、第二期9万，赠送APP（苹果+安卓），合计金额27万元；实施验收标准为需要进行确认的文档和交付成果等事项必须由甲方或乙方以书面方式进行确认，确认时间为提交文档或交付成果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如果未按上述约定答复，视为已接受提交文档或交付成果，实施验收通过后，若甲方逾期未支付相应款项，则乙方有权停止实施服务；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每延期1个工作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的违约金，但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20%，乙方未按期交付，甲方同意给予不多于15个工作日的宽限期，期满仍未交付的，乙方应按延迟部分对应实施费用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20%，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未按实施进度提交文档或技术成果，乙方不承担责任且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因增加工作量而产生的相关实施费用，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电商项目无法按时按需实施，乙方应赔偿甲方损失。该合同附件包括《安良购电商平台开发实施工作任务书》，明确标准产品实施的功能模块所需满足的业务需求范围包括且仅限于安良购BBC平台、商派BBC产品、单机、源码、多用户入驻电商平台，乙方仅负责有关乙方软件系统本身的安装、调试和维护等工作，并不包括网络系统、数据库以及硬件的安装、调试和维护，定制功能开发明细则列明商城前台包括PC模块、触屏模块、APP模块，商城后台包括海关接口、线下POS会员同步、线上商城会员同步、线下POS积分同步、商城积分同步、线下POS优惠券同步、商城优惠劵同步、会员卡对接、商家分开收银功能、商品经营属性管理、商城联营及自营店铺结算统计功能、停车券功能。同日，双方还签订《产品销售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销售商派BBC多用户商城系统（基础版、单机部署、开发授权、有源码），乙方授权甲方在三年内不超过5个域名数量前提下，访问被授权系统，价格40万元，按双方的付款协议，首先支付乙方部分产品款项，金额为35万元；甲方自签约、付款之日起至产品验收合格上线之日前，可以申请解除合同，产品一旦验收合格上线，乙方不接受甲方的解除合同申请，双方皆可在合同解除期限内向对方提交协议、原始发票、退款申请、证明等资料，10个工作日内进行检查、核实，一经确认属实后，在5个工作日内，由过失方向对方赔偿不高于本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关于产品开通、交付、验收合格上线的定义，根据客户指示为客户开通产品或服务，将产品或服务的使用账号交给客户即视为产品已开通；根据客户指示将产品通过快递、电子邮件发出之日即视为产品已交付；根据双方约定，乙方按甲方要求，完成各个功能点开发，使甲方可上线使用、正常运营，即视为合格上线。此外，为保证销售协议指定软件的许可使用，双方还签订《商派BBC产品年度标准支持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确保软件产品的正常运行、补丁更新等提供支持服务，年度标准支持服务有效期限为1年，从甲方所购标准产品合格上线运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合同总金额67000元，服务项目包括基础服务、问题解决、持续改进、知识转移、系统监测等。 为明确费用支付事项，安良购公司和哲学公司还专门签订了《安良购平台B**项目实施方案及费用明细》，该协议内容明确：第一期实施，开发内容为BBC平台+跨境购+会员积分互通+分开收银+商品销售属性（联营、自营），费用为BBC费用40万元、实施费用18万元、每年服务费5.8万元，第一期总费用63.8万元，实施内容为搭建基础电商平台、跨境购业务功能开发、安良百货线下会员和积分同步、BBC商家分开收银功能、BBC商城商品经营属性管理、BBC商城联营及自营店铺计算统计功能；第二期实施，开发内容为在一期基础上，对接安良百货线下ERP系统，实现O2O业务功能融合，商城安良豆功能开发，项目实施费9万元，每年服务及运维费用9000元，对接数据种类为订单、营销、商品、商家、停车券；第三期实施，开发内容主要为CRM会员管理系统10万元，OMS订单管理系统15万元等；前两期费用共计73.7万元，优惠后为70万元，付款方式为第一部分35万元，签约后2天内支付，第二部分21万元，上线使用后1个月内支付，第三部分14万元，上线使用后2个月内结清尾款，第二周年开始，每年维护费用6.7万元，第二周年开始后3天内一次性支付。 2018年1月26日，安良购公司就实际功能完善情况与哲学公司经过多次沟通，签订《安良购项目实施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内容主要包括对部分功能进行增删，导致页面内容留白，哲学公司应根据实际情况和页面美观进行适当调整，签约后哲学公司进行开发，总金额35384元，主合同规定的“停车券管理”功能开发费12000元，用来抵扣此次合同部分金额，付款方式为签约日起10日内付款11692元，哲学公司开发完工，安良购公司测试无异常的10日内付款7015.2元，测试无异常后20日内付清尾款4676.8元。该协议附件对包括首页、会员中心、登录页面、购物车、结算页、海外购、商品列表页、商品详情页、生活馆、退款页面等功能、开发思路、工时均进行了详细说明。同年6月21日，双方继续签订《安良购项目移动端实施补充协议》一份，对前述补充协议附件所列详细开发内容、功能点、所需工时以及相关费用进行补充明确，总金额为12000元，签约日起10日内支付1万元，开发完工测试无异常10日内付款2000元。 二、双方合同履行情况 前述合同及补充协议陆续签订后，安良购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14日支付平台开发首付款35万元，2018年2月14日、6月21日、7月6日、7日各支付平台开发款11692元、7015.2元、1万元、4676.8元，共计383384元。 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主要通过微信以及电子邮件方式进行联络，并由哲学公司提供在标准版软件基础上按合同约定内容定向开发功能后进行软件测试，实际开发的软件亦是通过上传到安良购公司租用的阿里云服务器空间进行部署展开。2017年8月22日，哲学公司通过上传方式完成客户BBC部署到FTP服务器工作，并将商家后台、平台后台网址及账号密码发送给安良购公司，说明软件可以进行测试。同年12月18日，哲学公司将产品名称为B2B2C手机App的代码下载地址链接发送给安良购公司。同年12月20日，安良购公司通知哲学公司可以启动ERP对接。2018年11月13日，安良购公司工作人员林芳询问哲学公司技术人员梅雪关于软件不能使用的情况，梅雪回复称“公司吴总把产品还原了，具体原因不清”。同年11月23日，哲学公司项目负责人通过微信告知安良购公司“项目暂停、项目停止、授权收回、起诉”，并将已上传到服务器空间的软件更改密码，导致安良购公司无法登录使用。 2018年11月19日，安良购公司向哲学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说明：双方沟通达成一致，暂缓开发跨境购模块，尽快完成与银联公司的第三方支付接口以及按照《安良购项目O2O对接文档》的内容完成线下ERP的对接工作，2018年11月13日上午，哲学公司将代码还原到标准产品状态，并退出工作群，导致项目暂停；希望哲学公司立即恢复代码和后续对接工作以及完成交付测试，并在2018年11月26日前，根据《开发实施工作任书》中的约定提供相应交付成果；提交完成并通过测试后，安良购公司将按合同规定在项目上线使用后的1个月内支付第二笔款项，在项目上线使用后2个月内结清尾款。哲学公司收到该工作联系函后未回复安良购公司。 2018年11月30日，安良购公司向哲学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鉴于哲学公司不能交付安良购电商平台项目开发成果，且在催告后仍置之不理，通知哲学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有关安良购电商平台项目的所有合同、协议及文件，并请退还已付开发费用383384元，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同日，哲学公司向安良购公司出具《告知书》，书面内容说明：2018年9月11日、10月9日、11月16日哲学公司一再提醒、督促、抗议“安良购电商平台”项目进度与尾款支付已经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实施计划书，截止到11月30日，项目进度停止，安良购公司未解决任何自身问题，并未支付第二笔款项，经协商无效果，哲学公司将对安良购公司提起诉讼。 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勘验哲学公司最后交付的商城4.0版本软件，结果显示对应双方合同约定的功能项目存在安良卡后台有、前台没有，安良豆前、后台均无，生活馆、小票订单、商务卡没有，收银管理系统仅有一套。对此哲学公司说明小票订单同步需要与ERP对接，收银管理系统为支付宝微信一套、第三方银联一套。同时，现场勘验使用阿里云账号、密码已经无法登陆曾经上传部署有涉案4.0版本软件的服务器空间，软件上传部署记录因而未能得到核实。 原审另查明，2017年10月13日，湖北安良百货集团有限公司、张杰学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一份，合同内容表明双方就开发商场ERP与网上商城数据接口项目进行了约定，其约定内容与哲学公司为安良购公司提供的线上商城系统与线下ERP系统对接事项能够对应。2018年9月25日，安良购公司与银联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签订《特约商户互联网/移动互联网业务支付服务协议书》、《银联商务商户资金自主管理系统服务补充协议》各一份，为安良购公司开通互联网/移动互联网支付业务。 原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哲学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涉案电商平台软件开发服务工作的问题 安良购公司、哲学公司之间围绕着安良购BBC电商平台开发项目签订有《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产品销售协议》《源代码保密协议》《年度标准支持服务合同》《费用明细与付款方式协议》《开发实施工作任务书》《实施计划书》《安良购项目实施补充协议》《安良购项目移动端实施补充协议》，协议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根据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约定，安良购公司委托哲学公司开发安良购电商平台，该商城平台是在哲学公司已有的标准软件产品基础上进行二次开发，完成线上商城与线下ERP管理系统和银联支付系统的实时对接功能，故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在于完成安良购平台上线以及运行定向软件功能的事项。根据双方合同及协议的约定，安良购公司有权要求哲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开发完成定制功能后的电商平台以及后台管理系统，并确保该商城平台在合同有效期内能够正常运行。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哲学公司提供并部署了标准版软件产品，并按照合同约定将逐步开发功能应用的软件版本提供给安良购公司审核，但由于涉案电商平台需要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后才能完成相应定制功能的开发测试工作，导致哲学公司的定制工作需要等待安良购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合作协议后才能予以开展。对于第三方合作，安良购公司提供了ERP线下系统提供者和银联方等第三方协议予以证明，其签订时间虽晚于涉案电商平台开发实施工作任务书，但仍然可以为涉案电商平台提供接口测试开发，故第三方合作提供接口服务事项并未导致合同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形。 关于软件功能，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最后提交的软件版本进行勘验，勘验结果显示合同约定的功能项目存在安良卡后台有、前台没有，安良豆前、后台均无，缺少生活馆、小票订单、商务卡等功能页面，这说明哲学公司提交的最终版本并未完成合同所约定的定制功能，而小票订单同步与ERP对接、收银管理系统对接亦属于哲学公司完成定制功能开发事项范围，亦缺乏测试结果予以核实是否完成相应功能，故本案可以认定涉案电商平台软件定制功能并未有效完成。 哲学公司虽然辩称通过双方邮件往来已经说明完成涉案电商平台的开发事项，但其主张的部署时间与安良购公司完成第三方签约时间并不相符，亦缺乏第三方开展合作后完成接入服务的验收结果予以确认。原审庭审中，哲学公司确认因安良购公司未支付后续款项，将已上传部署的涉案电商平台软件更改密码，导致该电商平台无法正常使用。对于安良购公司询问关于2018年10月13日将涉案电商平台软件恢复到标准版产品状态的缘由，哲学公司负责人明确表示“项目暂停、项目停止、授权收回、起诉”，其回复内容亦表明哲学公司拒绝履行合同。故哲学公司的辩称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哲学公司并未有效完成双方合同约定的涉案电商平台软件开发服务工作。 二、关于哲学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合同款并承担违约金的问题 关于合同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该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安良购公司基于哲学公司将软件更改密码并恢复标准版本导致安良购电商平台无法有效运行，其合同目的难以得到实现，于2018年12月1日以书面方式向哲学公司发送解除合同的函件，其要求解除合同的方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哲学公司收到后未给予回复，亦未更改软件密码，以实际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因此，双方签订的《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以及附属协议均应于2018年12月1日解除。 关于合同损失，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哲学公司添加密码拒绝安良购公司使用软件产品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导致涉案《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及补充协议等均无法履行完成，哲学公司因而无权继续占有安良购公司前期已实际支付款项383384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将该款返还给安良购公司。 关于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违约条款，哲学公司因自身原因在宽限期满仍未按实施进度提交文档或交付成果的，应按延迟交付部分对应实施费用的1‰向安良购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0%。在安良购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恢复代码并完成交付测试的情况下，哲学公司仍拒绝完成合同约定交付运行以及维护服务的事项，导致合同约定事项均未有效履行，应按照上述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即向安良购公司支付合同约定实际应付款金额70万元的20%作为违约金予以补偿。 综上所述，安良购公司与哲学公司签订的《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哲学公司拒绝交付软件产品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安良购公司损失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 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安良购公司与哲学公司签订的《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及补充协议、《产品销售协议》、《源代码保密协议》、《年度标准支持服务合同》于2018年12月1日解除；二、哲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良购公司经济损失383384元；三、哲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良购公司支付违约金14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034元，由哲学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产品销售协议》与《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的关系；二、哲学公司是否存在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行为。 一、涉案《产品销售协议》与《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的关系 综合考虑安良购公司与哲学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协议》与《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等多个合同，安良购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最终目的在于就《产品销售协议》购买的软件进行定制化开发，进而获得能够适合安良购公司业务需要的计算机软件。虽然《产品销售协议》与《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是两个不同的合同，但签订《产品销售协议》的目的在于对相关软件进行后续开发，而且《产品销售协议》与《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系同一天签订。因此，《产品销售协议》与《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是彼此存在关联的合同，《产品销售协议》是前提和基础，《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是最终目的。关于哲学公司认为两个合同彼此独立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二、哲学公司是否存在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行为 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哲学公司擅自将软件还原到标准版本导致安良购电商平台无法有效运行，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继续履行合同，故安良购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合同。 首先，涉案软件尚未上线使用，第二笔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根据《安良购平台B**项目实施方案及费用明细》的约定，第二笔款项21万元应当在上线使用后1个月内支付。本案中，由于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软件已经上线使用，故第二笔款项尚未达到付款条件。 其次，安良购公司延期同第三方签订对接协议不构成哲学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的正当理由。本案中，安良购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开发跨境购模块，虽然安良购公司提供第三方支付接口晚于合同的约定，构成迟延，但并无证据证明安良购公司存在怠于履行合同的过错。而且延期提供第三方支付接口并不会导致哲学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即使因此给哲学公司增加了开发费用，哲学公司也应当通过要求增加费用或者要求安良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而不应该直接通过“项目暂停、项目停止、授权收回、起诉”的方式，拒绝继续履行合同。 此外，涉案软件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功能缺失。经原审法院勘验，涉案软件4.0版本存在“安良卡后台有、前台没有，安良豆前后台均无、缺少生活馆、小票订单、商务卡等功能”。 因此，哲学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使得安良购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协议》以及《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等的目的无法实现，经催告后哲学公司仍未恢复合同的履行。安良购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合同。鉴于安良购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日以书面方式向哲学公司发送解除合同的通知，故涉案合同已经于2018年12月1日解除。哲学公司应当返还开发费用并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哲学公司认为安良购公司可以委托第三方对标准版软件进行开发的意见，本院认为，委托第三方对标准版软件进行开发需要取得软件著作权人的授权，即使可以委托第三方开发，这也是安良购公司享有的权利，而非义务。鉴于《产品销售协议》和《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存在关联，在哲学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安良购公司有权选择一并解除两个合同。对于哲学公司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哲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34元，由湖北哲学量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军 审判员  凌宗亮 审判员  唐小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张琪 书记员  王 怡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1366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刘晓军             审判员：凌宗亮、唐小妹                                                     法官助理：张琪                       书记员：王怡                               裁判日期                       2020年11月2日                               关 键 词                       合同解除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哲学量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安良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             一、确认原告湖北安良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北哲学量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安良购平台实施合同》及补充协议、《产品销售协议》、《源代码保密协议》、《年度标准支持服务合同》于2018年12月1日解除；             二、被告湖北哲学量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湖北安良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383384元；             三、被告湖北哲学量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北安良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4万元。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                               法律问题                       无                               注：本摘要并非裁判文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