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02刑初22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某，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个体经营，暂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2020年4月27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上网追逃，2020年6月19日被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刑事拘留（未执行），6月20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0月20日经本院决定并于同日交由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庆露，江苏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泰州市海陵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以泰海检一部刑诉[2020]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志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某及其辩护人夏庆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刘某某（另案处理）为向被害人吴某索取债务，安排张某某（另案处理）、被告人蔡某等人于2015年11月10日起将被害人吴某非法拘禁在本市海陵区某某宾馆、某某商务酒店等地，其中在本市海陵区某某宾馆非法拘禁被害人吴某长达3日，2015年11月19日至12月21日在本市海陵区某某商务酒店非法拘禁被害人吴某长达33日。张某某、被告人蔡某明知刘某某为索取债务而看守被害人吴某，仍在刘某某安排下于2015年11月10日起将被害人吴某看守在本市海陵区某某宾馆、某某商务酒店等地，期间张某某、被告人蔡某釆用贴身跟踪、尾随等方式非法剥夺被害人吴某人身自由。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依法调取的《某某宾馆入住登记信息》等书证，证人金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被告人蔡某、同案犯刘某某、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刘某某伙同张某某、被告人蔡某等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建议判处被告人蔡某有期徒刑一年。 被告人蔡某辩称，其没有参与非法拘禁，案发期间从未到过某某商务酒店。 辩护人夏庆露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定性无异议，但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蔡某只是听从老板刘某某的指示，参与看管，其犯罪情节明显轻于同案犯，应认定其为从犯。其次，被告人蔡某系初犯，并非犯意的提起者，其参与的非法拘禁行为也未对被害人吴某的人身和精神造成严重伤害。综上，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蔡某、张某某明知刘某某为索取债务而看守被害人吴某，仍在刘某某的安排下采取“贴身式”拘禁等方式非法剥夺被害人吴某人身自由，于2015年11月10日起将被害人吴某拘禁在泰州市海陵区某某宾馆3日，于2015年11月19日至12月21日将被害人吴某拘禁在泰州市海陵区某某商务酒店30余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人口信息查询表》及近照，证实被告人蔡某的身份信息，其无前科劣迹。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某某商务酒店协议单位签单复印件》《某某商务酒店消费清单复印件》《泰州某某商务酒店消费单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吴某于2015年11月19日开始入住某某酒店，直至12月22日结束，住宿时间共计33天。 （3）《酒店住宿登记信息明细》复印件，证实张某某于2015年11月10日入住某某宾馆某某房间，2015年11月16日退房；2015年11月17日入住某某宾馆426房间。刘某某于2015年11月17日入住某某宾馆某某房间，2015年11月18日退房。 （4）《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蔡某于2020年4月27日被公安机关上网追捕。 2.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有一两次去刘某某斜桥办公室玩，看到吴某、刘某某、李某在里面谈事情，好像还有一个叫“顺子”的，大致内容就是刘某某问吴某要钱，李某在里面协调。刘某某脾气很差，骂了吴某好多脏话，他们还没谈好其就走了。记得还有几次蔡某和樊永俊也在场，也是刘某某问吴某要钱。 （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听说刘某某弄了吴某许多钱，说是刘某某给吴某下套诈骗吴某。有一次刘某某打电话给其说在二附中门口截住了吴某的老婆、儿子，准备逼吴某出面还钱，因为吴某也差其钱，刘某某打电话让其过去。其在去的路上，打电话给吴某，告诉他说他老婆、儿子被刘某某截住了，刘某某想让其把吴某的老婆、孩子带走，其没肯。 在刘某某拦住吴某老婆孩子之后一天晚上，其跟蔡某、李某在刘某某办公室打牌，还有刘某某公司几个员工也在，中途刘某某把吴某带过来谈吴某还钱的事情，吴某说他没钱，刘某某就说了一些狠话，大概意思就是钱不还，人就不要走。李某当时在办公室里劝刘某某的，后来其就离开了。 后来过了20几天，听说吴某一直被刘某某关着。先是李某打电话跟其说吴某在某某小区对面的某某宾馆，没过多久，刘某某打电话说其跟吴某谈的差不多了，让其过去，后来其去刘某某说的那个房间找到吴某，房间里蔡某跟一个绰号叫“顺子”的外地人看着吴某，吴某睡在床上，想走也走不掉。后来李某也过来，他跟吴某谈还刘某某钱的事，说刘某某让李某帮吴某担保才肯放吴某，但李某不愿意担保。后来其和李某都走了，蔡某、顺子继续看着吴某。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一天晚上，其和吴某等几个朋友在泰山宾馆吃晚饭，吴某拿车时，刘某某带着一帮人围着吴某在吵架。刘某某说吴某差他的钱，老是避着不见他，还说他在斜桥那边有个办公室，让其也跟着一起去。到了办公室，刘某某与吴某为债务上的事情在争执。其劝双方有账对账，当天晚上双方也没有谈到什么实际问题，后来其就先回家了，他们两人继续在吵。第二天中午过去看了一下，刘某某、吴某、蔡某在那边，双方又为还款期限的事情没有谈妥，其劝双方好好协商，就先走了。后来其打电话给吴某，吴某说他在某某宾馆、某某宾馆，还有一次说的在某某小区那边的某某宾馆宾馆。后来其去某某宾馆看他的，在某某宾馆一个房间里遇到吴某，当时跟吴某一起的还有个外地人。 （4）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吴某打电话给其，说他被刘某某看在某某宾馆，被刘某某打的要命，而且刘某某还安排蔡某和一个外地人看着他，说要上其开的某某商务酒店住，后来吴某就被刘某某带到了某某商务酒店的某某房间，平时是蔡某和一个外地人看着吴某，而且他们每天中午还让吴某到宾馆外面放个风，吴某被看在某某商务酒店大概一个多月，当时吴某在其公司签单的，某某商务酒店有吴某签单的底单。 吴某在某某宾馆时没有人身自由，吴某不管去哪里，都会有人跟在他后面，张某某和蔡某基本是轮流看着吴某，有时这两人都会在，刘某某是时不时的过来一下，他不负责看，是负责安排人看着吴某。吴某入住某某宾馆的房间不固定，经常会换房间。 （5）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5年9月到某某宾馆做会计的，那时某某宾馆的老板是姚某，有一天，有三四个男的带了一个男的过来某某酒店开了房间住在里面，听老板姚某说领头的男的叫刘某某，被他们带过来的叫吴某。每天都起码有三四个男的跟吴某住在一起，无论吴某在房间里面还是要出去他们都跟着，吃饭睡觉也是好几个人跟着吴某，不让吴某一个人单独呆着，刘某某也经常到某某来找吴某，就跟吴某在一起呆着。这些都是其亲眼看到的。吴某跟刘某某带的这些人在某某宾馆起码住了一个月，当时他们在宾馆住宿吃饭什么的，所有费用单子都是吴某签字的，这些钱吴某一直没有给。证人金某对照签单详细说明了费用的组成情况等。 签单上吴某的签字，有一些是吴某本人签的，有一些应该是看守吴某的人签的。 吴某被人看守期间没有自由，不管是去吃饭还是洗澡都有人看着吴某。看守吴某的人每天晚上都跟吴某住在一起，印象中外地人是经常在那的，其他想不起来了。他们在入住某某宾馆期间有时在宾馆里吃，这边有一些他们吃饭的小票，有时他们出去吃饭。 签单上的具体时间应该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写的。其不太清楚吴某是否每天晚上都住在某某宾馆，那个时候其已经下班，但有时其早上去都会看到吴某和看着他的人到楼下去洗澡。 吴某入住这一个多月不是住在一个房间里，期间也换过房间。 （6）海陵分局民警帅彬依法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蔡某在被列为网上在逃人员后，于2020年6月19日在扬州汽车客运东站候车大厅被扬州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3.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 （1）同案犯刘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证实吴某差其钱，一直拖着不还，2015年一天下午五六点钟吴某到其斜桥的办公室，说钱又没有下来，其让他别走，并到楼下把公司大门锁起来，不让其走，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九十点钟，吴某说银行上班了，要去办贷款，这次限制他十五个小时左右。第二天银行下班后，其打电话给吴某，后来他自己过来，当时蔡某也在，吴某来后又说没钱，其就说继续在这儿别走，骂他，上去卡他喉咙，蔡某把他们拉开了，蔡某十点左右走的，他走后其把门锁起来了，到办公室跟吴某谈还钱的事情，一直到夜里两三点钟，这次限制他十几个小时。 （2）同案犯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其中前两次供述证实，其到刘某某公司上班后十几天的一天下午，看到吴某被蔡某和另外几个人带到刘某某店里，谈还刘某某钱的事情，当时刘某某在办公室发火，骂吴某，他还跟吴某讲要找他就两三天的事，到时不需要其动手就有人能把你控制起来之类的话。到第二天下午，其又看到蔡某带吴某来店里跟刘某某谈还钱的事情，晚上刘某某让蔡某带吴某一起去某某宾馆吃饭，蔡某喊其一起过去，当天晚上刘某某让吴某住在某某宾馆两天，刘某某走之前警告吴某不要想跑掉。刘某某让蔡某留下看着吴某不要让他走，蔡某让其也留下，刘某某也让其不要走。后来是蔡某跟吴某一个房间看着吴某，其一个人睡在隔壁。第二天中午吃完饭，蔡某让去店里，到店里蔡某把吴某领到刘某某办公室，下午刘某某让其晚上跟着一起去宾馆，当天晚上回了某某宾馆，晚上刘某某也没有走，就睡在吴某房间，其和蔡某也一起待在吴某的房间到夜里十二点多，刘某某让其到隔壁去歇会，第二天早上起来换他们看着吴某。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到刘某某斜桥店里，吴某还是没能还钱，刘某某就发火了。其在外面听到有扇巴掌的声音，应该是刘某某打了吴某，第二天中午十点多，其到店里看到吴某脸有点红肿，看样子应该前一天晚上吴某、刘某某、蔡某都待在店里一夜没走。后来刘某某就让吴某自己找地方住，吴某联系的某某宾馆老板，当天吴某就和他们一起去某某宾馆，吴某自己签字开的房间，其和蔡某两个人就在房间里看着他。刘某某安排其和蔡某在某某宾馆看了吴某大概十多天的样子。 张某某的第三次供述，证实吴某有天到刘某某店里谈事情，下午4、5点时,刘某某跟蔡某说让蔡某陪着吴某,意思就是让蔡某跟着吴某,吴某就跟着蔡某到了蔡某办公室,晚上在某某宾馆吃完饭之后,刘某某跟吴某说的“上面的房间已经帮你开好了,你暂时先住这边”，然后其和蔡某、吴某一起去了三楼的一个房间，刘某某走的时候跟吴某说了一些话,意思就是让吴某不要想着跑,必须要把钱还掉。蔡某让其也别走了,其就在他们房间隔壁睡觉。在某某宾馆住了几天之后就搬到了某某宾馆的一个房间里面,把吴某看在宾馆里面十几天。 张某某的第四次供述，证实刘某某安排蔡某把吴某非法拘禁在某某宾馆3天左右的样子，刘某某把吴某带到了某某宾馆，当时刘某某安排其跟蔡某轮流看着吴某，白天其和蔡某谁在那边就会跟着吴某，晚上吴某在某某宾馆睡觉，其或者蔡某会在宾馆里看着吴某。一次吴某到刘某某办公室谈事情，其在外面听到他们两个吵得很厉害，好像还有动手的声音，过了一会，吴某从办公室里出来，其看见吴某脸上红了，估计吴某是被刘某某打了。吴某被看了大概一个月的样子乘机跑了。其看吴某大概7天，晚上也在宾馆里看了几次，其他的不是蔡某就是其他人在看着。 张某某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证实刘某某在某某宾馆开了三四天的房间，白天都是刘某某让其和蔡某把吴某带到刘某某办公室谈事情，晚上睡到某某宾馆，其睡隔壁房间，蔡某和吴某睡一个房间。在某某宾馆的十几天，其和蔡某吴某睡在一个房间，大部分时间都是其看着吴某，有时候蔡某在那看着吴某，刘某某也去过某某宾馆跟吴某谈还钱的事情，刘某某还打过电话，让带吴某去刘某某办公室谈还钱的事情，在某某宾馆看守吴某期间，吴某走到哪，其和蔡某就跟到哪。 4.被害人吴某的陈述 证实刘某某跟其要钱，其没有，刘某某让蔡某和一个外地人看住其，在刘某某办公室呆了三四天。后来其没钱，刘某某就喊蔡某和外地人把其看在某某宾馆，蔡某和外地人一直在房间里看着其，被看在某某宾馆一个多星期。刘某某让蔡某把其带到斜桥办公室谈还钱的事情，其还是没钱还，刘某某就让蔡某把其带走并让其自己到外面找房间住，其打电话给姚某，到其开的某某宾馆。姚某把其和蔡某、外地人都安排在四楼的一个双人标间里，在某某宾馆住了两个月的时间。在某某宾馆期间，刘某某还让罗某、蔡某、外地人带其去某某小区北门对面的宾馆住了一晚。 刘某某让蔡某和外地人看着其，不允许离开蔡某和外地人的视线。如果其去宾馆楼下的浴室洗澡，蔡某他们也会跟着去。 因为老板姚某是其朋友，所以就直接签单付房费。正常都是房间到期之后，服务员让其签名，有时是当天签的名，有时是后来补签的。有的签单上其只是签个名字，日期有时不写，估计是前台的人写的。记得当时有一次是驾校的人考试，宾馆住了很多人，所以就搬到浴室里去住，有的时候浴室收费，有时不收费。签单上从2015年11月19日至12月22日这段时间其都是被看守在某某宾馆的，大部分时间是睡在房间里，有时睡在浴室包厢里。有时是在某某宾馆里吃饭，有时喊快餐，有时出去吃。 5.辨认笔录 证实罗某辨认出蔡某就是看守吴某的男子；吴某辨认出蔡某就是看守其的男子；金某辨认出蔡某就是曾经看守吴某的男子之一。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某伙同刘某某、张某某，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 关于被告人蔡某所提“其没有参与非法拘禁，也未到过某某商务酒店”之辩解，经查，证人姚某、金某均证实被告人蔡某是在某某宾馆看守吴某的男子之一，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到宾馆房间找吴某时，看到蔡某和张某某看着吴某。同案犯张某某的多次供述均证实刘某某安排蔡某将吴某拘禁在某某宾馆，蔡某让其留下一起看着吴某，后刘某某又安排蔡某和其在某某宾馆看着吴某。酒店住宿登记信息明细、某某商务酒店协议签单、消费清单等书证均证实刘某某、张某某于2015年11月10日起有在泰州市海陵区某某宾馆的登记住宿信息，被害人吴某于2015年11月19日至12月22日在泰州市某某宾馆入住30余日。故对被告人蔡某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蔡某庭后提交的两份证明材料，经查，本案指控事实有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各证据间指证一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指控事实，上述两份证明材料无法证实被告人蔡某没有参与非法拘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蔡某并不是犯意的提起者，听从老板刘某某的指示，犯罪情节明显轻于同案犯，应认定为从犯，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之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蔡某虽非犯意的提起者，但其在刘某某的安排下积极参与看守被害人吴某，是非法拘禁犯罪行为的直接施行者，不能认定为从犯。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花 艳 审 判 员 谷 玲 人民陪审员 周 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伏天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