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6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信佳能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药城大道******。法定代表人：张郭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江苏国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孝保，男，汉族，1978年11月12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素平，女，汉族，1977年10月6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新泰科红外烘干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龙胜社区龙胜科技楼**/div>法定代表人：叶孝保，董事长。上诉人泰州信佳能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佳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孝保、詹素平、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新泰科红外烘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科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2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佳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叶孝保与詹素平对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泰开商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第三人新泰科公司所欠信佳能公司的债务262400元和诉讼费用2537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事实和理由为：一、新泰科公司股东仅为叶孝保、詹素平夫妻两人，是实质上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叶孝保与詹素平夫妻两人不能证明其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叶孝保与詹素平夫妻两人需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档案材料，新泰科公司于2012年3月12日登记设立，股东为叶孝保与詹素平，分别持股20%、80%。根据2018年7月10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深市监企批处[2018]龙华38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新泰科公司因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新泰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依法进行清算。经调查，叶孝保与詹素平二人系夫妻关系。本案中，新泰科公司在组织形态上属典型的“夫妻制”公司，符合该类型公司的普遍要素，且新泰科公司完全有能力提供财务账册、审计报告等证据材料或者自行组织清算等，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然而，截止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时，该公司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材料。另，新泰科公司已停止经营，其现状危及信佳能公司债权的实现。信佳能公司认为：“夫妻制”有限责任公司相较于其他一般有限责任公司，确实存在公司出资即为夫妻共同财产，客观利益高度集中，主观意思表示高度一致等特别形态。从某种意义上讲，“夫妻制”公司任何一个股东的意思表示都足以让相对方相信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公司行为和股东个人行为界线非常不清晰。此类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为夫妻一方，其行为可迳行代表公司，由此导致公司财产被挪作私用相对较为便利。设立监事会并非有限责任公司的强制要求，“夫妻制”公司一般不设立监事会，又无其他股东或董事，加之有限责任公司的闭合性，致使此类公司不能形成有效监督，交易相对方很难充分了解公司运营的实际情况。故在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必要对“夫妻制”公司予以特别规制，在人格否定上作特别考量，而不能任由其以人格独立作责任有限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夫妻制公司参照适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来确定股东责任，所以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当然适用于夫妻制公司，即由夫妻股东承担其与一人公司财产独立的举证责任。据此，信佳能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参照适用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规定，对新泰科公司人格进行判断。现叶孝保与詹素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新泰科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该两股东应对新泰科公司所负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新泰科公司是“僵尸企业”、空壳企业，且该公司早已经人去楼空，无财产可供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特别是公司股东叶孝保与詹素平怠于对新泰科公司进行清算，导致新泰科公司主要财产灭失，财务帐册丢失，新泰科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应对新泰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新泰科公司对信佳能公司负有债务。债务金额为货款262400元和诉讼费用2537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信佳能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向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通过司法查控系统对被执行人新泰科公司的银行存款、互联网银行、公积金、不动产、国土、房产、购物地址、酒店住宿、车辆等进行查询，未能发现被执行人新泰科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发布执行悬赏公告（查找法定代表人叶孝保及新泰科公司财产），但未发现被执行人新泰科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该院委托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新泰科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营业部的账户，实际冻结金额为零。该院委托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新泰科公司的财产进行调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的回函资料显示，被执行人新泰科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已将被行人新泰科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据此，该院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苏1291执5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5)泰开商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新泰科公司在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股东叶孝保、詹素平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清算义务，造成公司目前处于“人去楼空”、公司财产和公司股东下落不明状态，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也不知去向，从而无法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正常清理，导致公司的财产和负债范围无法确定，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得以实现。故叶孝保与詹素平应对新泰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叶孝保、詹素平、原审第三人新泰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信佳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叶孝保、詹素平对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泰开商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新泰科公司所欠信佳能公司的债务262400元和诉讼费用2537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叶孝保、詹素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信佳能公司原名称为江苏信佳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江苏信佳能动力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6月30日，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泰开商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人新泰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信佳能公司款项2624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2537元。信佳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泰中商终字第0030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第三人新泰科公司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信佳能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向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月25日，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291执51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5）泰开商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第三人新泰科公司于2012年3月12日登记设立，股东为叶孝保、詹素平，分别持股20%、80%。2018年7月10日，第三人因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或者未依法申报年检，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信佳能公司作为债权人应当对叶孝保、詹素平作为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灭失、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信佳能公司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债务人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且债务人公司与股东均不到庭，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叶孝保、詹素平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依据不足，应由信佳能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对信佳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信佳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74元（已由信佳能公司预交），由信佳能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争的焦点问题是新泰科公司的股东叶孝保、詹素平是否应就案涉新泰科公司对信佳能公司所负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评判如下：一、信佳能公司上诉主张新泰科公司的股东叶孝保、詹素平系夫妻关系，新泰科公司实质上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叶孝保与詹素平不能证明新泰科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应对新泰科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规定，该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新泰科公司的股东有两个自然人，依法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信佳能公司关于叶孝保与詹素平作为新泰科公司仅有的两个自然人股东系夫妻关系应认定鑫泰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中信佳能公司起诉时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请新泰科公司的股东叶孝保、詹素平对新泰科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条司法解释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新泰科公司在2018年7月10日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对于新泰科公司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虽然新泰科公司在执行案件中无财产可供执行，但并不能代表其最终财产状况，新泰科公司的最终财产状况应以清算后查明的情况为准。根据信佳能公司的举证，新泰科公司现未进行清算，其主张叶孝保、詹素平作为新泰科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新泰科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依据不足。信佳能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对新泰科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或者破产清算。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债权人的申请后，如果债务人下落不明无法提交相关材料，或者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拒不向人民法院提交，或者提交的材料不真实；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依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或者强制清算程序的，债权人可以依据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信佳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4元，由上诉人信佳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