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7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国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梅家埠办事处金升路**。 法定代表人：姜英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成，山东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峰，男，汉族，1982年8月27日出生，住临沂市罗庄区。 上诉人山东国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国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伟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392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392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搬迁困难补助金3366元，无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搬迁困难补助协议书》约定，上诉人自2015年2月起开始支付被上诉人搬迁困难补助金，直至被上诉人2015年12月份离职，共应支付被上诉人10个月搬迁困难补助金，现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8个月共计7480元，只欠被上诉人两个月即1870元未支付。其中2015年8月份是以现金方式支付，该月因公司账户原因，全体员工的搬迁困难补助金均以现金方式发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4个月的搬迁困难补助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错误。《搬迁困难补助协议书》第3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自动离职的，上诉人有权减少或取消其全部补助金。本案中，被上诉人系自动离职，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有权立即停止发放补助金，并取消包括被上诉人离职前两个月在内的剩余全部尚未发放的补助金。一审判决仅认定减少应付补助金的10%，违反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搬迁困难补助金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搬迁困难补助金自其2015年12月31日从上诉人公司离职之日起停发，诉讼时效也从这一日开始计算。此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讨要过搬迁困难补助金，所以至2020年5月6日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其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提出质疑，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尚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我只认可收到7个月的搬迁困难补助金。解除劳动合同不是2015年12月31日解除的，是2016年4月5日我与上诉人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解除证明书，诉讼时效应该从这时起计算。而且我们每年都去厂子办公室要，他们不让我们进厂。 刘伟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众公司支付剩余搬迁困难补助金27115元及利息（2015年9月以后的27115元及利息，补交2015年4月至12月的公积金）；2.诉讼费用由国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伟峰原为国众公司职工，2015年12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014年12月23日，国众公司从位于兰山区的老厂区搬迁至临沂××开发区××区，针对涉及搬迁的老职工进行补助，经协商一致制定实施《关于搬迁困难补助金支付办法》。2015年1月8日，刘伟峰（乙方）与国众公司（甲方）签订《搬迁困难补助金协议书》，约定：1、自2015年2月份起36个月内，对符合“办法”的职工，甲方每月支付给乙方补助金935元，累计支付33660元；2、甲方保证改善和加强企业管理，尽快扭转生产经营存在的严重困难，确保及时足额支付补助金，积极履行本协议，如甲方违约，乙方可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3、乙方保证遵守甲方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服从甲方管理，完成甲方安排的工作任务。如乙方违约及辞职离职，甲方立即停止支付，视情节减少或取消其全部补助金。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国众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刘伟峰7个月补助金，剩余搬迁补助金一直未付。2016年4月5日，国众公司（甲方）向刘伟峰（乙方）开具《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一份，内容为：双方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31日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乙方自动离职，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刘伟峰在证明书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后刘伟峰以国众公司未支付剩余搬迁补助金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刘伟峰与国众公司原系劳动合同关系，后国众公司开具《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以刘伟峰自动离职为由解除了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搬迁困难补助金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协议约定的补助金是国众公司针对厂区搬迁的老职工给予的有条件的补助，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基础，因刘伟峰、国众公司劳动合同关系在协议约定的36个月期限未届满时已经解除，刘伟峰要求国众公司支付36个月补助金，不符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刘伟峰在职期间的补助金，对劳动关系解除后的部分，不予支持。国众公司辩称已支付刘伟峰8个月补助金，但刘伟峰仅认可收到7个月的搬迁困难补助金，国众公司未证明以现金方式支付原告刘伟峰1个月的搬迁困难补助金，结合刘伟峰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被告国众公司的转账数额，可以认定国众公司仅支付7个月的搬迁困难补助金。根据《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的内容，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因此国众公司应支付至该期限，扣减已支付7个月补助金，国众公司尚欠4个月的搬迁困难补助金3740元。根据刘伟峰与国众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如职工辞职离职，国众公司立即停止支付，视情节减少或取消其全部补助金。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系因刘伟峰自动离职，符合协议约定的减少或取消补助金的情形，但国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违约情节，一审法院酌定减少应付补助金的10%即374元，故国众公司应支付刘伟峰搬迁补助金33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国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伟峰搬迁困难补助金3366元；二、驳回刘伟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元，减半收取214元，由山东国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提交2015年8月27日现金发放搬迁困难补助金明细表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8月份搬迁困难补助金全部系现金发放，其中本案被上诉人刘伟峰当月的补助金935元也在发放之列，由当时热前分厂的罗全展代领。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这个钱我没有收到，罗全展只是我们的一个职工，也不是经理。 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所提交的明细表由案外人罗全展签字，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认可，故对于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国众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实际发放搬迁困难补助金的数额的认定；2.被上诉人刘伟峰已领取的搬迁困难补助金是否应当返还给国众公司；3.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已超出诉讼时效。 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个月的搬迁困难补助金，其中一次系现金方式发放，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供的补助金明细中仅有案外人罗全展的签字及书写的日期（2015.8.27），但并未经被上诉人签字认可，上诉人所提供的该项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实际发放该部分补助金，故上诉人关于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个月的搬迁困难补助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约定，如职工辞职或离职，上诉人可采取两种处理方式，一是停止发放，二是减少补助金。对于职工辞职之后的补助金，上诉人当然可以选择停止发放。但对于职工辞职之前的补助金，如允许上诉人停止发放其逾期未发放的补助金，则意味着上诉人可因逾期发放补助金的违约行为而获利，则有违双方约定的真实意思及诚实信用原则。故上诉人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其有权停止发放补助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从上诉人国众公司发放的搬迁困难补助金的发放方式来看，涉案款项实际系以补助金的方式发放的带有补助性质的劳动报酬，劳动报酬不受诉讼时效期间限制，且被上诉人已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了劳动仲裁。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国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元，由上诉人山东国众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朱萱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季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