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玉龙大街**。负责人：王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强，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秀英，女，1935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芝，女，195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文华，女，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根栓，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文栓，男，1979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柱，内蒙古木叶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万吉，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秀英、刘玉芝、付文华、付根栓、付文栓及原审被告万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区人民法院2018年9月3日作出的（2018）内0422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内04民终603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020年8月13日内蒙古自治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422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人寿财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金285824.85元［计算依据为（676728.67-118294.64）X30％＋118294.64］即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390903.82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不应适用受害人特殊体质的裁判观点，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死者付清林的死亡鉴定结论为自身原有肺心病所致。案涉事故对付清林仅造成轻微损伤，且在付清林死亡时已治愈。死者付清林的致死病情肺心病有30多年病史，且在事故发生以前曾两次住院接受治疗，经司法鉴定该病症与交通事故外力作用存在次要因果关系。本案被上诉人请求的是死亡赔偿金，而付清林的死亡结果并不是完全因交通事故所致，被上诉人两次拒绝医院对付清林转呼吸内科继续治疗的建议，放弃积极治疗原有疾病，以达到向事故责任方索要死亡赔偿金的目的，才是造成付清林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故此侵权人只对自己的侵权行为所对应的损害后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再者，一审法院的重审时没有依据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进行裁判，故此上诉人再次提出上诉。刘玉芝、付文华、付根栓、付文栓、常秀英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本案中，交通事故受害人付清林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医院病历中明确表明付清林系头部外伤，损伤外部原因是交通事故，因交通事故而住院治疗后导致其死亡，付清林虽身患肺心病，事故导致其受伤，继而导致健康状况下降，间接导致死亡可能性增大、死亡速度加快。上诉人称付清林死亡结果是家属放弃治疗所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本案不应考虑事故损伤参与度问题。本案的鉴定意见只是一个倾向性意见并没有明确结论，该鉴定意见不应采纳。相关判例表明，不应因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致死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万吉未作陈述。常秀英、刘玉芝、付文栓、付文华、付根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人寿财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88411.67元（医疗费743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64元，十天，共计1086.4050元、误工费每天112.83元，十天，共计1049.20元、营养费每天100元，十天，共计1000元、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35670元，十六年，共计570720元、丧葬费5166元，六个月，共计3384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698.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车辆损失费1000元）。总计688411.67元；2.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人寿财险公司和万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11时20分许，万吉驾驶×××号小型越野客车，沿振兴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相向行驶的付清林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相撞，致付清林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5月8日巴林左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左公交认字［2018］第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万吉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付清林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付清林被送往巴林左旗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外伤性头痛、软组织损伤、肺心病、心脏衰竭、多器官功能衰竭。付清林于2018年4月7日7时15分多器官功能衰竭，抢救无效，临床死亡。付清林在巴林左旗医院共支付各种医疗费7294.64元。2018年6月6日内蒙古自治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左）公（司）尸（鉴）字［2018］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付清林的死亡原因系肺心病发作死亡。万吉驾驶×××号小型越野客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案件审理过程中，万吉申请对付清林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损伤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如果有因果关系，则该损伤的作用力大小程度进行鉴定表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万吉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机动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人寿财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直接向常秀英、刘玉芝、付文华、付根栓及付文栓赔偿损失。强制保险不足赔偿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由人寿财险公司依第三者责任险合同条款，在1000000元保险额内直接赔偿常秀英、刘玉芝、付文华、付根栓及付文栓。关于常秀英、刘玉芝、付文华、付根栓及付文栓的损失额，该院根据2018年内蒙古自治区××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付清林因交通事故伤害在医院支付医疗费7294.64元，该院予以支持；常秀英、刘玉芝、付文华、付根栓及付文栓请求给付医疗费7432.64元，超过7294.64元的部分（138元），该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人每天100元确定，付清林住院10天（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4月7日），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3．护理费。付清林住院期间按每天108.64元标准确定，付清林住院10天，其护理费为1086.40元，常秀英、刘玉芝、付文华、付根栓及付文栓请求给付护理费1063.5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按照41182元／365天＊10天=1128.27元，请求给付误工费1049.2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常秀英、刘玉芝、付文华、付根栓及付文栓请求给付营养费1000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6．车辆损失费。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常秀英、刘玉芝、付文华、付根栓及付文栓请求给付车辆损失费1000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7．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常秀英、刘玉芝、付文华、付根栓及付文栓请求给付1500元，该院酌定予以支持。8．丧葬费。按5641元＊6个月=33846元计算。9．被抚养人生活费。按12184元＊5年／6人=10153.33元，常秀英、刘玉芝、付文华、付根栓及付文栓请求给付19698.33元，超出10153.33元部分（9545元），该院不予支持。10．死亡赔偿金。按35670元＊16年=570720元。11．精神抚慰金。该院支持常秀英、刘玉芝、付文华、付根栓及付文栓要求给付50000元的诉请。关于万吉基于“发生事故后，付清林住院，付清林过世了，导致死亡的原因是肺心病发作死亡”的说法，提出“对付清林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损伤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如果有因果关系，则该损伤的作用力大小程度进行鉴定表述。”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在计算赔偿金时是否应当扣减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巴林左旗医院在付清林住院病案首页标明的“门诊诊断：头部外伤”“损伤、中毒的外部原因交通事故”内容，能够显示付清林此次住院治疗系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虽然付清林患有“支气管炎”、心脏彩超示肺心病这一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付清林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害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付清林患有“支气管炎”、心脏彩超示肺心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受害人付清林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赔偿常秀英、刘玉芝、付文栓、付文华、付根栓医疗费729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063.50元、误工费1049.20元、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1500元、丧葬费3384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153.33元、死亡赔偿金5707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76626.67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二、万吉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三、驳回常秀英、刘玉芝、付文栓、付文华、付根栓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受害人付清林的自身疾病对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付清林不应因个人自身疾病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交通事故的引发系肇事者万吉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让已在道路内正常通行的车辆优先通行所致，事故责任认定付清林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受害人付清林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建议为次要因果关系，但其自身疾病仅是造成事故损害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受害人付清林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3.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润涓审判员 雷 蕾审判员 张淑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尹适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