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1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发支行，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机场路575号。主要负责人：王凤卫，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涌，黑龙江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亚东土地房屋综合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146号。法定代表人：李志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文龙，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北纬免疫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机场路2公里群力园区。法定代表人：张海涛，经理。上诉人哈尔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发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亚东土地房屋综合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亚东公司）、黑龙江北纬免疫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纬乳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涌、被上诉人亚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文龙到庭参加诉讼。北纬乳业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银行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亚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二十八条错误。首先，（2006）哈执指字第67-6号执行裁定书表述为“一、将被执行人所有的坐落于道里区机场路11公里处2栋1层建筑面积438.98平方米、3栋建筑面积7154.34平方米、5栋1层建筑面积59.96平方米、6栋建筑面积294平方米，上述房产档案予以解除查封。二、将被执行人所有的坐落于道里区机场路11公里处的土地及地面附属建筑物归申请人所有，土地使用权人及建筑物所有权变更为申请人亚东公司。”这里“所有”不是“全部”的意思，应该是“名下”的意思。一般裁定的第二项内容，主要是针对第一项而言的，也就是说第二项过户的财产内容也仅限于第一项的内容，如果有扩大，第二项内容应该采用列举式，将裁定的具体内容要表述一下。而第一项内容里，并没有案涉房产，所以上诉人认为该裁定并没有处分案涉房产。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从这条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如果案外人对已经设定担保物权的抵押物提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2006）哈执指字第67-6号执行裁定书是2008年12月19日下发的，而农商银行的抵押权是在2007年2月9日取得的，裁定在抵押之后，即使该裁定处分了案涉房产，也是侵害了上诉人的抵押权，结合第二十七条的法律规定，应当驳回亚东公司的诉请。最后，根据《物权法》善意取得规定，亚东公司和北纬乳业公司虽然在2003年4月9日达成的（2002）里发经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但农商银行并不知情，该调解书也只对亚东公司和北纬乳业公司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农商银行在2007年2月9日对案涉房产设定抵押权时并没有发现案涉房产有权利瑕疵，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法律规定，农商银行的抵押权应该得到保护。亚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亚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停止对哈尔滨市道里区机场路11公里1栋（房权证号07××49）、4栋（产权证号07××47）执行拍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东公司与哈尔滨中天免疫乳业开发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北纬乳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2003年4月9日道里法院作出（2002）里发经初字第5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亚东公司与北纬乳业公司买卖合同继续履行；二、北纬乳业公司于调解生效后给付亚东公司土地流转费及购房款5万元；三、亚东公司于调解生效后给北纬乳业公司出具用于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报告；四、亚东公司于调解生效后十日内将除职工宿舍大约75米（3间）、保税库大约680米（一层2个库房）外的土地及附属建筑物交北纬乳业公司使用；五、北纬乳业公司于2003年9月30日前给付亚东公司土地流转费及购房款100万元；六、北纬乳业公司于2004年1月30日前给付亚东公司土地流转费及购房款100万元，亚东公司从职工宿舍、保税库中迁出，如北纬乳业公司在2004年2月1日前不能完全履行上述款项，北纬乳业公司及附属建筑物、土地使用证等交还给亚东公司，北纬乳业公司因办证所支付费用自负并从该地迁出，亚东公司已收取北纬乳业公司的25万元不予返还；七、北纬乳业公司于2004年7月30日前给付亚东公司土地流转费及购房款100万元，于同年11月30日前给付亚东公司土地流转费及购房款75万元；八、北纬乳业公司在未向亚东公司全部付款前，不准将该土地使用权及附属建筑物所有权转让、抵押。北纬乳业公司未按期履行调解协议内容，亚东公司向道里法院申请执行。2003年11月12日道里法院作出（2003）里发执字第2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北纬乳业公司使用的除职工宿舍约75平方米、保税库约680平方米外的土地及附属建筑物予以查封，查封期间不得出租、抵押、出售。2004年12月22日道里法院作出（2003）里发执字第21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北纬乳业公司使用的位于机场路11公里处的土地上建筑物全部查封，查封期间不得出租、出售、抵押。2008年12月19日道外区法院作出（2006）哈执指字第67-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中写明：“亚东公司与北纬乳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自愿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如北纬乳业公司不能按期还款将按（2002）里发经初字第51号调解书执行。”道外法院裁定如下：一、将被执行人北纬乳业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道里区机场路11公里处2栋1层建筑面积438.98平方米档案号（里：00060899）、3栋建筑面积7154.34平方米档案号（里：0701000946）、5栋1层建筑面积59.96平方米档案号（里：00060897）、6栋建筑面积294平方米档案号（里：0701000952）上述房产档案予以解除查封；二、将被执行人北纬乳业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道里区机场路11公里处的土地及地面附属建筑物归申请人亚东公司所有，土地使用权人及建筑物所有权变更为申请人亚东公司。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发信用社（现更名为农商银行）与北纬乳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0年12月14日道里法院作出（2010）里发民初字第24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北纬乳业公司自借款日起至2010年9月20日止尚欠农商银行借款本息共计754万元（自2010年9月21日至还款日止的利息按北纬乳业公司与农商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付），于2011年3月21日前给付借款本息100万元；于2011年6月21日前给付借款本息218万元；于2011年9月21日前给付借款本息218万元；于2011年12月21日前给付借款本息218万元；二、北纬乳业公司如未按第一项履行给付义务，则一次性偿付农商银行全部借款本息；三、北纬乳业公司与农商银行其他无争议。北纬乳业公司未按期履行调解协议内容，农商银行申请执行。2015年11月25日道里法院作出（2011）里发执字第7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被执行人北纬乳业公司在哈尔滨市道里区机场路11公里1（建筑面积为4740.75平方米；房权证号07××49）、哈尔滨市道里区机场路11公里4栋（建筑面积为544.33平方米；房权证号07××47）的房屋档案。二、被执行人北纬乳业公司负责保管被查封的财产，在查封期间内，被执行人北纬乳业公司可以使用被查封财产；但因被执行人北纬乳业公司的过错，造成被查封财产损失的，应由自己承担责任。在查封期间内，被执行人北纬乳业公司不得转移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查封期限3年。另查明：农商银行与北纬乳业公司于2007年2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同时，亦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就抵押物道里区机场路11公里4栋（所有权证号07××47）及1栋（所有权证号07××49）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了他项权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道外法院2008年12月19日作出的（2006)哈执指字第67-6号执行裁定书中明确写明亚东公司与北纬乳业公司经协商自愿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并裁定：将北纬乳业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道里区机场路11公里处的土地及地面附属建筑物归亚东公司所有，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所有权变更为亚东公司。该裁定书系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导致物权变动的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故案涉位于道里区机场路11公里1栋、4栋北纬乳业公司名下的房屋所有权人已经变更为亚东公司。亚东公司要求停止对哈尔滨市道里区机场路11公里1栋（房权证号07××49）、4栋（产权证号07××47）房产执行拍卖的诉请，因亚东公司已经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足以阻却案件执行，故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判决：停止对道里区机场路11公里1栋（房权证号07××49）、4栋（产权证号07××47）房产的执行拍卖。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60元，由农商银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农商银行提交的道外区人民法院（2006）外执字第100-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道外区法院（2006）哈执指字第67-6号裁定所认定的财产就是4处房产，并不包括本案涉案的1栋和4栋房产。亚东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份裁定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裁定书显示（2006）哈执指字第67-6号执行裁定书，涉及房产包括案涉第1栋及第4栋房产共计6栋房产和土地，但买受人哈尔滨市海洋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仅购买了除第1栋及第4栋外的剩余4栋房产及土地，故本院对农商银行提交的上述证据拟证明问题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抵押权的对抗效力是指抵押权人有排除第三人干扰并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效力，所有抵押关系之外的人都属于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担保物权属于限制物权的范畴，依法设立或取得的担保物权属于所有权的负担。执行实践中，最为常见的担保物权类型是抵押权，抵押权作为物权也具有对抗效力，对依法成立并按法定公示方法完成公示的抵押权的保护，均采优先于所有权的立场，其优先于所有权获得保护。换言之，在债权人申请实现抵押权与受让人主张所有权的争议中，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支持抵押权人。《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物权法》等对依法成立并予以公示的抵押权优于所有权的立场都是明确的。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抵押权，对于案外人提出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请求排除对该标的执行的异议，执行法院原则上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农商银行于2007年2月9日对涉案房屋已经依法设立抵押权，并进行了公示登记，在该抵押权登记未被撤销，抵押权未消灭情况下，具有对抗效力，案外人亚东公司系基于人民法院以物抵债裁定于2008年12月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参照上述法律规定，申请执行人农商银行的抵押权设立在先，而亚东公司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在后，故农商银行的抵押权应当予以优先保护，案外人亚东公司基于所有权并不能排除农商银行基于抵押权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2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哈尔滨亚东土地房屋综合开发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准许对哈尔滨市道里区机场路11公里1栋（所有权证号：07××49）、4栋（所有权证号：07××47）房屋的执行拍卖。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哈尔滨亚东土地房屋综合开发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哈尔滨亚东土地房屋综合开发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宁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崔馨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