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01民初11494号 原告：上海游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曹莹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雷，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上海博物馆，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杨志刚，该馆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杨，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游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帛公司)与被告上海博物馆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游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涛、刘晓雷、被告上海博物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游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海博物馆向游帛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95,000元；2.判令上海博物馆向游帛公司支付以19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合作已久，上海博物馆曾委托游帛公司进行多个项目的设计等。2018年3月16日，游帛公司通过了上海博物馆委托的咨询公司进行的“博物致知——长三角博物馆教育博览会”(以下简称案涉博览会)上海博物馆特装展位设计制作项目的比选。项目总费用195,000元，其中展览设计方案费用45,000元，展品制作及施工费用150,000元。2018年3月末，上海博物馆工作人员开始与游帛公司就项目进行对接，游帛公司按照上海博物馆要求履行合同义务，进行设计与制作。游帛公司履行完毕后，上海博物馆使用了游帛公司设计制作的展位参加了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5月22日举办的案涉博览会活动。2018年5月18日，上海博物馆公众号发布的微信文章“跟上脚步，一起去教博会探营”中，“上海博物馆展位”即为游帛公司设计制作。2018年8月31日，游帛公司将开具的发票邮寄给上海博物馆。游帛公司依约履行义务，上海博物馆迄今未依约支付款项，故游帛公司诉至法院。 被告上海博物馆认可参加案涉博览会，亦认可案涉展台设计、制作系游帛公司完成。但上海博物馆辩称，不同意游帛公司的诉讼请求。1.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上海博物馆系事业单位，系非营利性单位，费用支出均依靠财政拨款，故对外签署合同及支付款项均需上海博物馆内部按流程审批，工作人员无权自行对外签署合同。上海博物馆确实针对案涉合同进行内部审理流程，但审批最终未通过。2.游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依据，未经上海博物馆认可，且违约金标准过高。 原告游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上海万隆信息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博物致知——长三角博物馆教育博览会〉“上海博物馆”特装展区设计制作项目的比选意见》(复印件)。该意见载明，该意见系向上海博物馆出具，意见列明游帛公司等三家公司的报价金额、项目方案等，其中，游帛公司报价金额为195,000元。游帛公司解释称，游帛公司根据上海博物馆要求将报价材料发送给上海万隆信息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上述复印件系上海博物馆工作人员庄妤交给游帛公司。 2.游帛公司工作人员曹文涛与上海博物馆工作人员杨烨旻、庄妤的微信聊天记录。 3.《“博物致知——长三角博物馆教育博览会”上海博物馆特装展位设计制作合同》(以下简称设计制作合同)及发票。游帛公司解释称，设计制作合同系曹文涛通过微信向庄妤发送。发票系通过快递邮寄给石佳。 4.设计方案、展台现场照片及上海博物馆微信公众号相关内容截屏。 被告上海博物馆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仅为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上海博物馆未就该项目委托上海万隆信息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比选。证据2与曹文涛当庭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一致。确认杨烨旻、庄妤均为上海博物馆教育部工作人员。对杨烨旻与曹文涛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因庄妤身体原因，对其与曹文涛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2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证据3中设计制作合同，上海博物馆并未盖章，未确认合同条款。对于发票，经向石佳核实，其未收到游帛公司邮寄的发票。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上海博物馆未提供证据。 结合上海博物馆质证意见，在上海博物馆未对微信聊天记录提供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游帛公司证据2、4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中设计制作合同与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符，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发票与原件一致，本院亦予以确认。证据1无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案涉博览会于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5月22日举办，上海博物馆参加该博览会，上海博物馆参展的展台之一系案涉展台，案涉展台设计、制作系游帛公司完成。 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游帛公司工作人员曹文涛与上海博物馆教育部工作人员杨烨旻通过微信沟通案涉博览会上海博物馆特装展位设计事宜。期间，曹文涛与上海博物馆教育部工作人员庄妤于2018年4月29日亦通过微信沟通核实上述展位设计情况。 2018年8月30日，庄妤微信联系曹文涛称，“曹老师，518展位设计的合同麻烦发过来一下”，“195,000(元)的那张”，“发票也一并发过来”，并告知发票收件人为石佳。曹文涛询问是否要电子版合同，庄妤回复，“电子”，“先要审核”。同日，曹文涛向庄妤发送设计制作合同。该合同载明，委托事项为案涉博览会上海博物馆特装展位项目设计制作及相关工作；设计方案费用45,000元，制作施工费用15万元，总计195,000元；付款方式部分约定，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收到游帛公司提供的发票后，于7个工作日内付款；违约责任部分约定，若上海博物馆未按约付款，每日按未付金额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还约定，该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 2018年8月31日，游帛公司开具购买方为上海博物馆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总金额为195,000元。 另，案件审理中，上海博物馆称，上海博物馆教育部工作内容包括宣讲、举办讲座及对公众的教育活动、讲座的拍摄等。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海博物馆确认其参加了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5月22日举办的案涉博览会，根据上海博物馆教育部工作人员杨烨旻、庄妤与游帛公司工作人员曹文涛关于展台设计、制作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上海博物馆所称教育部的工作范围，可认定，对外联系参展展台的设计、制作属于上海博物馆教育部工作人员职权范围。 根据庄妤与曹文涛于2018年8月30日，即在上述展览结束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庄妤要求曹文涛向其发送针对案涉展台、金额为195,000元的合同，可认定，双方此前已就展台设计、制作的价格达成一致。尽管庄妤随后称，曹文涛发送的该电子版合同需要审核，但根据微信前后文内容，可认定，审批流程仅关乎设计、制作款项对外支付的时间，而与应付金额无关。上海博物馆未举证证明其工作人员曾明确告知游帛公司博物馆内部对于合同签署的审批流程，故上海博物馆内部对工作人员对外签署合同的限制不得对抗游帛公司。 根据上述分析可认定，上海博物馆教育部工作人员与游帛公司工作人员就展台设计、制作价格协商一致，上海博物馆教育部工作人员的行为属于职务代理行为，对上海博物馆发生效力。本院进而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展台设计、制作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约定，在游帛公司依约完成案涉展台设计、制作的情况下，上海博物馆应向游帛公司支付195,000元。 至于曹文涛向庄妤发送的设计制作合同，鉴于合同载明，该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而上海博物馆或其相关工作人员未签署该合同，该合同关于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无约束力。 关于上海博物馆的付款时间，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上海博物馆认可案涉展台系游帛公司设计、制作，在其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游帛公司至迟于案涉博览会举办前一日，即2018年5月17日完成展台设计、制作。尽管曹文涛发送的设计制作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无约束力，但根据曹文涛于2018年8月30日发送该合同的行为可认定，游帛公司认可上海博物馆于内部流程完成后支付相应款项，上海博物馆亦应于合理期间内支付。本案中，游帛公司认为上海博物馆应于2018年9月10日前支付款项，其主张的付款时间晚于上述合同发送时间，与法无悖。 综上，对游帛公司要求上海博物馆支付195,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游帛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但上海博物馆未支付承揽合同项下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游帛公司关于自2018年9月11日起计算损失的主张与法无悖，本院酌情认定，上海博物馆应向游帛公司赔偿以19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博物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上海游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195,000元; 二、被告上海博物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上海游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以19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原告上海游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原告上海游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85元，被告上海博物馆负担2,2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邵宁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畅 书 记 员 刘 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 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