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茹逸舞蹈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中山路**开福万达广场**商业综合体**内步行街****。法定代表人：卜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星仁，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帅，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生，男，196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淼，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峥嵘，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茹逸舞蹈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茹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茹逸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请求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永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茹逸公司与王永生没有真实的劳动关系，茹逸公司不应向王永生支付薪酬12万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间，王永生未在茹逸公司处担任任何职务，两者之间不存在真实劳动关系及股东关系。王永生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欠条》系伪造，不是茹逸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程序违法，王永生一审诉求为劳动报酬，应仲裁前置。三、一审判决垫付款2.8万元与本案无关，该款项为王永生自身花费，不应由茹逸公司承担王永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王永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茹逸公司立即向王永生支付欠款本金共计158000元；2、茹逸公司立即向王永生支付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12万元欠款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29日利息共计9000元）；3、茹逸公司立即向王永生支付自2019年6月5日起至38000元垫付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5日利息共计2090元）；4、茹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茹逸公司工商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卜凡，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为卜凡、刘某，经营范围是业余舞蹈培训、外教中介服务、提供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海外教育交流咨询服务等。2019年1月29日，王永生与卜凡、刘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卜凡、刘某向王永生转让茹逸公司40%股权（卜凡转让32%、刘某转让8%），王永生以150万人民币购买40%股权；到现阶段王永生已累计投入50万人民币，后期100万人民币将在2019年12月31号以前分期分批投资到位；王永生将主要负责公司财务事宜，兼管公司市场的开拓（主要是公司乌克兰留学部的事务）；从2017年12月算起，王永生目前已经工作一年，按事先与卜凡、刘某双方协商的薪酬为每月1万元人民币计算共计12万，由于王永生从未领取薪酬，因而此项支出从王永生投资款（王永生投资款到位后）中扣除；2018年及2019年发生的所有费用、薪酬、投资款和公司利润分红的结算及工商变更，三方约定均在2019年12月30号以前完成。该协议落款由三方签字，茹逸公司盖章。2019年3月7日，王永生新增为茹逸公司的股东，登记股份10%。2019年7月25日，王永生就股权转让纠纷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9月23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02民初1207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王永生与卜凡、刘某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解除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二、卜凡承诺于2020年9月23日之前退还王永生股权转让金60万元（其中包括卜凡于2018年2月11日向王永生的借款10万元），王永生同意刘某不再承担任何款项支付义务；三、王永生自收到60万股权转让金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协助将茹逸公司王永生名下10%的股权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登记至卜凡名下；四、王永生按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薪酬120000元及向茹逸公司的垫付款28000元，共计148000元，另案处理。五、王永生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4月29日，王永生以薪酬和垫付款另行起诉，提交落款时间2019年3月19日的欠条（盖章）、2019年6月5日38000元转账记录和情况说明。欠条载明：“根据卜凡、刘某、王永生三人于2019年1月29号签订的茹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王永生先生已经在茹逸公司工作时间超过1年时间（按1年时间算）。学校应付王永生先生工资每月1万人民币，总计12万人民币。由于当前学校资金紧张，三人协商暂缓支付（工资欠发时间从2018年2月到2019年3月）。欠款时限不得超过2年”。卜凡对欠条不予认可，主张其在乌克兰出差，未授权出具欠条；认可收到38000元，主张转给了安德烈，与学校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从2017年12月算起，王永生目前已经工作一年，按事先与卜凡、刘某双方协商的薪酬为每月1万元人民币计算共计12万”。茹逸公司在协议上盖章，学校股东在协议上签字，已对王永生薪酬12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即便欠条未在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举证，欠条形成存在争议，这也是学校内部管理的问题。由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12万元薪酬，民事调解书对此予以明确，因此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清楚，可参照普通民事纠纷处理，对受理范围的抗辩不予采纳。协议约定薪酬12万元在王永生投资款到位后扣除，薪酬、投资款到位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前。经调解，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并约定退还投资款，无需在投资款到位后扣除，理应支付12万元薪酬。王永生诉请薪酬利息，缺少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王永生、卜凡均认可38000元是转交给安德烈，但王永生主张款项是垫付学校留学生的住宿费，卜凡主张款项是湖南中乌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费用，王永生系该公司股东。事实上，茹逸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提供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永生管理公司市场的开拓，主要是乌克兰留学部的事务，即王永生处理留学事务有协议依据。卜凡主张是湖南中乌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费用，缺少证据证明，且该公司通过卜凡转交费用的必要性存疑。因此，38000元为王永生垫付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民事调解书明确垫付款金额为28000元，王永生在该案中签字确认调解协议，即对垫付款数额进行了处分，并由生效文书确认。本案中，王永生主张垫付款38000元，超出调解书金额，有悖于诚实信用和禁止反言原则，故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王永生诉请垫付款利息，缺少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卜凡是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当事人，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查阅该案有关材料，并可以复制该案有关材料和法律文书。法律赋予了当事人阅卷的权利，故对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茹逸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永生王永生支付薪酬120000元及垫付款28000元，共计148000元；二、驳回王永生王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8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41元，由王永生承担241元，茹逸公司承担1600元。本院二审期间，茹逸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茹逸公司教职工名册;证人刘某、周某、张某身份证复印件、逸舞蹈培训学校会计林某身份证复印件;证人周某、张某劳动合同、社保记录;股权转让协议;茹逸公司会计林某转账给周某、张某工资流水;茹逸公司股东刘某转给证人周某，张某工资流水,拟证明:证人刘某系茹逸公司股东，证人周某、张某、林某系茹逸公司，均与茹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永生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间从未在茹逸公司从事任何工作，王永生在此期间和茹逸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股东关系。证据二：茹逸公司法人卜凡2019年3月4日至4月16日出入境记录，拟证明：卜凡在2019年3月4日至4月16日期间不在国内，茹逸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欠条》系其伪造，不是茹逸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三：茹逸公司法人卜凡与王永生之间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茹逸公司与王永生之间原就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一审判决的2.8万元并非王永生垫资款，与本案无关。证据四：湖南中乌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拟证明:王永生在2019年6月18日正式成立并入股了湖南中乌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营业范围和地点与茹逸公司高度重合，一审判决的2.8万元与本案无关。证据五:刘某、张某、周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王永生在2019年前没有在茹逸公司工作，也不是公司的股东，与茹逸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也没有股东关系。茹逸公司不应向王永生支付薪酬12万元。王永生在一审提交的欠条系王永生伪造，不是茹逸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王永生质证称：证据一，对教职工名册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系茹逸公司单方出具，与本案没有关联。刘某、周某、张某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社保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证人周某、张某劳动合同及社保记录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且劳动合同主体单位是湖南兆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也不能证明系茹逸公司的员工。股权转让协议三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在合同的第五条明确提到从2017年12月算起王永生目前已经工作一年，按事先双方约定的薪酬每月约定为1万元，王永生从未领取薪酬，也恰好证明薪酬欠款存在的事实。茹逸公司会计林某转给周某、张某工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王永生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反过来证明茹逸公司没有支付相应工资给王永生的相关事实。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卜凡在国外，并不能证明欠条是伪造的，两者不冲突，当时王永生也负责财务。证据三，卜凡与王永生之间的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能证明2.8万元是垫资款。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没有关联性，不发表其他质证意见。证据五，对三个证人证言的三性没有异议。在询问中，证人之间的证词存在一定的矛盾性。证人对茹逸公司与兆星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是很能区分清楚。对于卜凡、王永生、刘某之间的股东关系也并不清楚，王永生作为股东领取薪酬，其合作模式可能存在多种，不一定需要每天按时上下班。本院审查认定，茹逸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证据一中的刘某、周某、张某身份证复印件、社保记录、股权转让协议、工资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一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当事人发表的辩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二、茹逸公司是否应向王永生支付薪酬及垫付款。关于焦点一。经审查，茹逸公司主张本案应经仲裁前置程序。王永生与卜凡、刘某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从2017年12月算起，王永生目前已经工作一年，按事先与卜凡、刘某双方协商的薪酬为每月1万元人民币计算共计12万。”民事调解书对此予以明确，因此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清楚，可参照普通民事纠纷处理，一审法院对茹逸公司关于受理范围的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经审查，第一，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有茹逸公司盖章，学校股东也有签字，已对王永生薪酬12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茹逸公司抗辩《欠条》系伪造，并非茹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茹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第二，该协议约定薪酬12万元在王永生投资款到位后扣除，薪酬、投资款到位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前。经调解，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并约定退还投资款，无需在投资款到位后扣除，一审法院认定茹逸公司理应支付12万元薪酬，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王永生、卜凡均认可38000元是转交给安德烈。现王永生主张盖款项是垫付学校留学生的住宿费，卜凡主张该款项是湖南中乌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费用，王永生系该公司股东。事实上，茹逸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提供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永生管理公司市场的开拓，主要是乌克兰留学部的事务，即王永生处理留学事务有协议依据。卜凡主张是湖南中乌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费用，缺少证据证明，且该公司通过卜凡转交费用的必要性存疑。因此，38000元为王永生垫付款，具有高度可能性。王永生未对一审判决上诉，视为其对一审法院判决事实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永生垫付款未2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茹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2元，由长沙市开福区茹逸舞蹈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