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1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榆林博盛油气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甘肃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环县三义石油机械修理厂。经营者：倪浪浪，男，汉族，住甘肃省××县。上诉人榆林博盛油气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环县三义石油机械修理厂（以下简称三义修理厂）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环县人民法院（2020）甘102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李某与被上诉人三义修理厂的经营者倪浪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义修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由博盛公司向三义修理厂给付修理费90000元；2.判由博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博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三义修理厂立即向博盛公司返还修理费171408元；2.判令三义修理厂承担本案反诉费。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榆林博盛油气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环县三义石油机械修理厂支付修理费65000元；二、驳回榆林博盛油气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环县三义石油机械修理厂负担285元，榆林博盛油气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40元；反诉费1864元，由榆林博盛油气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博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有误。1.上诉人在接收维修单及发票时，并未对维修单及发票进行详细查验，只是暂时收取而已，收取行为仅仅基于对双方交易的信任，并非对修理费数额的认可，接收后支付修理费也是由于未对票据及时查验，且考虑到双方后期仍要继续合作且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另外，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能够证明双方约定在维修单上必须要有井队负责人签字的证据，显然是刻意增加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很明显本案被上诉人作为本诉原告，就负有举证责任来证明维修费的金额；但维修单却出现了有井队负责人签字和无签字两种情况，这种差异体现出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的矛盾性；同时在交易当中，交易行为经过双方同时认可才有效是最基本的条件，并非是一种非必须的需要另外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事项。2.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维修单复印件9张，其中无井队负责人签字确认的4张，证明维修费为83592元，其余系被上诉人伪造。该份证据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在这种情况下，若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证明目的存在错误就应当进行分析论证，但一审法院未进行分析论证，也未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系对该份证据的遗漏。3.从一般交易习惯来看，现金交易都以条据载明，转账都以银行流水载明，这是毫无疑问的，双方经济往来过程中都是遵循了这一习惯，法律也未明确规定只有加盖手印的条据才合法有效，既然被上诉人能够在收条上签字确认，足以证明收款这一行为确实存在，一审仅仅以被上诉人提出部分收条未按印、书写不全，而对上诉人提交的部分收条未予认可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有误。首先，上诉人公司地址位于陕西省榆林市，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修理合同关系的井队设立在庆阳市环县，为了便于平时井队的运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环县多数以现金方式交易，这样能够确保公司运营的效率，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也陈述了其一直是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进行联络和交易。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是允许以现金方式进行支付的，所以上诉人以现金方式交易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所述的财务管理制度无统一规定和来源，每家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都有差异，且制度也只是规范公司的运营而已，不能约束公司的运营方式。其次，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时，都有固定的地点和在场的人，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承认条据上的签字系自己所签，但有些条据系自己遗弃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拾取的。被上诉人经营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难道不清楚书写收条的意义？难道不懂得妥善保存并未实际发生交易的收条？这样荒谬的说法难道不是对法律公正严明的一种亵渎？其对2018年9月30日向榆林博盛40705队出具的借条起初有异议，后来又称该笔款与上诉人2018年10月1日所转的20000元相印证，其本质目的就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再退一步讲，按照交易习惯，也应当是先收钱再出具条据，怎么可能会有荒谬至极的先出具条据再付款呢？三、在双方对修理合同关系认可的前提下，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预付修理费，且后期为了稳固双方修理合同关系持续支付修理费，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55000元，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虽然开具了税务发票，但上诉人未能及时发现被上诉人伪造的票据，已经给自身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根据现有证据亦能够推翻被诉人主张的修理费金额，故上诉人一审提出反诉意在及时止损。三义修理厂辩称，一审证据采信合法、事实认定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关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维修费数额的确定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仅是对证明目的即拖欠的维修费数额有异议。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上诉人认可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出具的维修单及增值税发票后并未对其上记载的维修费数额提出异议，并连续向被上诉人支付维修费140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其中默示的意思表示方式又分为推定方式和单纯沉默方式。本案中，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维修单及增值税发票后连续向被上诉人支付维修费的事实，应当认为其对双方因维修产生的费用总额以事后付款的特定行为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故维修费的数额应当以增值税发票记载的金额210000元为准。第二，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向其出具的无井队负责人签字的4张维修单上是否必须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问题。既然双方之间的维修费数额争议已经本案书证增值税发票予以确认，且上诉人一审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维修单须有井队负责人签字，故其主张的维修单无井队负责人签字的事实与本案争议事实毫无意义，一审未对上诉人主张维修单上须有相关负责人员签字确认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完全符合证据采信规则和客观经验法则，同时也说明一审对该份证据已作出充分、客观的分析论证，并无上诉人认为的存在遗漏证据认定的行为。第三，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向其出具的部分未按手印、书写不全的收条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首先，收条上明显有上诉人私自添加的“现金支付”字样，表明该份证据存在上诉人篡改的客观事实，证据本身合法性存疑。其次，全部收条均为被上诉人向付某出具，而经被上诉人查询，上诉人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罗玉堂、李祖开、席生龙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某，根据有限责任公司财务制度，既然涉案收据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维修费的凭证，应当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而非向其法定代表人付某出具，故涉案收条也与本案争议事实无任何关联性。并且，大部分收条及借条记载的金额和时间，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记载的金额和时间一致，充分证实了双方对于维修费用的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单一形式，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存在银行转账以外的现金给付方式。综合全案证据，一审对于无转账记录相互印证的收条，认为缺乏证据效力未予采信，完全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日常逻辑经验法则。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博盛公司与三义修理厂对双方形成修理合同关系的事实无异议，博盛公司仅对维修费数额及已付款数额提出异议，对此，本院在论理部分予以分析。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对维修费数额和已付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1.关于维修费数额。博盛公司自称于2018年6月份即收到三义修理厂交付的维修单，2019年初收取三义修理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期间长达半年之久，其并未对维修单数额提出异议且收取数额近似的增值税发票，随后又陆续数次向三义修理厂付款，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对维修单及增值税发票的认可，博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曾约定维修单须经井队负责人签字，其在诉讼中又以维修单未经井队负责人签字为由对维修费数额提出异议有违诚信，故一审据此认定维修费数额符合证据认证规则。2.关于已付款数额。双方均无异议的145000元已付款中除5000元系现金支付外，其余140000元均采用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并有对应的收款凭证，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形成以大额转账为主要付款方式、偶有小额现金支付的交易习惯，且双方住所地相距较远，从交易的便捷性及安全性来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更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和本案实际，博盛公司提出其存在大量现金支付，但未提供证据对其现金交易的款项来源及具体交易细节进一步证实，其提供的证据难以达到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优势证据规则，故一审对博盛公司提交的三义修理厂不予认可的部分证据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对已付款数额的认定亦无不妥。综上所述，博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榆林博盛油气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小栋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杨立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