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时德，男，1971年9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玉环县，现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通标（曾用名龚通彪），男，1993年9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玉环县，现住上海市长宁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忠泽，上海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上海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三盛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光泰路**。法定代表人：盛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翀涛，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时德、龚通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三盛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时德、龚通标上诉请求：1、原审法院未查实双方的款项往来，而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运货单确认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单号为718917006471的快递是否真实送达仍然存疑，一审却推定真实送达。上述情况表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要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三盛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提供的运货单上有上诉人签字，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证据虚假应提供证据证明。2、上诉人提出的疑问只是猜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3、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要求维持原判。三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时德、龚通标支付三盛公司货款257,078.58元；判令龚时德、龚通标支付三盛公司以257,078.58元欠款为基数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盛公司与龚时德、龚通标之间素有业务往来，三盛公司出售货物给龚时德、龚通标。龚时德、龚通标系父子关系，共同在上海XX建材市场经营，经营地址是上海市闵行区XX路****。2012年2月6日龚时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12年2月6日，上海三盛的XX门店经销商龚时德尚欠上海三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284,200.68元（包括15万铺货款）。此据！商祺！”，欠款人处有龚时德签名，日期为2012、2、6。2013年8月6日，三盛公司与龚通标在《XX--龚时德对帐单》确认“截止2013、08、05上海XX-龚时德欠上海三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257,078.58元（大写贰拾伍万柒仟零柒拾捌元伍角捌分）”，欠款人签字确认处签名为龚通标，日期2013、8、6。该对账单末页下方有三盛公司财务人员手写内容为“1、从8月6号开始送货当日结清，余款困难每月25号结清……”。后双方仍有业务往来至2014年。2015年6月29日，三盛公司通过中通快递向龚时德发送结欠单1份（快递单号718917006471），内容为“欠款人龚通标、龚时德1370165****，龚时德欠上海三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人民币金额为257,078.58元整……”，快递单上载明收件人姓名龚时德，收件人地址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幢XX-XX号，联系电话13661****XX。该快递于2015年6月30日送达并签收。三盛公司向龚时德、龚通标催讨无果，遂涉诉。另查，2019年8月1日，三盛公司名称由上海三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三盛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盛公司的债权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需从本案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和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两个方面进行分析判断。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本案原审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于2017年6月21日二审终审，2019年4月29日裁定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本解释于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本案原审在上述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故本案诉讼时效不适用民法总则及其诉讼时效解释的规定，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作为买卖合同主体的当事人，对于收货一方具有支付货款的义务知晓且应知，对于未支付货款的行为侵害三盛公司的权利亦是已知且应知的，本案不宜适用20年最长时效的相关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应适用2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8月6日对截止2013年8月5日的业务往来进行了对账，并对后续业务往来进行了约定，即“8月6日开始送货当日结清，余款困难每月25日结清”。三盛公司提供的部分送货单证明2014年仍有业务往来，龚时德、龚通标虽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故可认定双方仍有业务往来至2014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业务往来是一个整体性的、连续性的合同关系，双方在对账单上明确后续业务给付期限的目的在于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三盛公司作为权利人，系其基于对龚时德、龚通标履行债务的合理信赖，在2013年8月6日对账后没有立即主张权利有其合理性，并非其怠于行使权利，故不应从2013年8月6日对账单签订日起算诉讼时效，而应从双方当事人业务往来结束后开始计算。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的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的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最后一期龚时德、龚通标收到货物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本案中，三盛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以快递方式向龚通标寄送结欠单，快递单上载明的收件地址是龚通标在本案中确认一直经营至2017年被拆迁的店面地址，快递单上载明的联系电话与龚通标签名的送货单上的手机号码一致，因此快递单上载明的地址及电话系有效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结合三盛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三盛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寄送的结欠单快递应当于2015年6月30日已送达龚通标。由此可见三盛公司具有积极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以及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三盛公司已向龚时德、龚通标积极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自2015年6月30日重新起算。至三盛公司2016年7月6日诉至法院，尚在2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三盛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其诉讼权利依法应予保护。龚时德、龚通标确认欠付三盛公司货款257,078.58元，三盛公司亦提供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三盛公司诉请龚时德、龚通标支付货款257,078.58元予以支持。对利息请求，三盛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愿调整自2015年6月30日起算,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判决：一、龚时德、龚通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三盛公司货款257,078.58元；二、龚时德、龚通标共同支付三盛公司以257,078.58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8元，由龚时德、龚通标负担。鉴定费3,490元，由龚时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依法向法院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龚时德、龚通标与被上诉人三盛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属正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上诉人理应承担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责任。上诉人上诉提出对本案相关证据存疑，对此因上诉人未依法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难以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已作详尽阐述，具有事实根据，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龚时德、龚通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8元，由上诉人龚时德、龚通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沈 洁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田纬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