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3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东支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芳泉路**。负责人：陆建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族，住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建飞，男，1985年1月27日出生，××族，住如东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某、符建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符建飞的行为可以认定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符建飞未礼让优先通行的许某通行，在看到有人倒地后下车查看车辆，而后未采取任何措施驾车离开现场，不仅违背了一个驾驶员的基本义务，也事实上成立了驾车离开现场的事实，符合保险公司与张丽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并不能推定出法律所确定的商业险免责的前提条件是发生事故后逃逸。格式条款并非不能产生约束力，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保险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民法院的裁判不仅是为当事人定分止争，而且要用裁判为社会树立正确的价值导向，保险公司不应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买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误工费计算不合理。许某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平均工资为4174元，结合实际误工天数，误工费应为12570.6元，不能以前八个月工资作为计算依据，而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问题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至少以前三年平均工资作为计算依据，即使没有前三年平均工资，也应当以前一年的平均工资为准。被上诉人许某、符建飞未答辩。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符建飞在交强险限额外按责赔偿损失86798.79元（己扣除基金垫付的20854.63元）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损失120800元，保险公司合计赔偿损失207598.79元；符建飞、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18时37分左右，符建飞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如东县洋口镇洋口大道纬十六路丁字路口右转弯向北，遇有许某骑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苏Ｆ×××**号小型轿车左侧后部与电动自行车右侧相碰，发生交通事故，致许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发后，符建飞驾车离开现场，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公安机关认定，符建飞驾驶机动车，通过有减速让行标志控制的路口右转弯，未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其违法与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许某骑非机动车正常行驶，无违法与过错行为，不承担责任。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20854.63元。许某伤后当日被送至如东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左额颞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枕骨骨折、颅底骨折、胸部外伤、肺挫伤、右耻骨骨折，住院26天，于2019年11月25日出院。2020年5月29日，受一审法院委托，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者许某1.罹患脑外伤后智能损害（钝智范畴）；2.罹患脑外伤后神经症样综合征；3.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2020年6月18日，受一审法院委托，南通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许某因交通事故致多发伤，其颅脑损伤遗有智能损害（钝智范畴）、存在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2.许某伤后需要误工期210日，护理期60日为宜（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其余一人护理），营养期60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许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79061.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68元（双方无异议）；3.营养费600元（双方无异议）；4.残疾赔偿金104920元（双方无异议）5、误工费19921元；6.护理费1040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500元，许某受伤后就医发生交通费为必然，交通费予以支持；9.鉴定费3180元，鉴定费为原告辅助诉讼产生的费用，应列入诉讼费用，由当事人分担；10.财产损失费800元，许某车辆损坏是事实，提供了维修票据，予以确认。综上，许某因交通事故的损失合计为224856元（取整）。涉案苏Ｆ×××**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张丽，符建飞系借用张丽车辆，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当由驾驶人符建飞承担赔偿责任。该车辆同时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当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符建飞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保险公司是否能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内容免责。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仅认定符建飞驾车离开现场，交警部门对符建飞进行了多次询问，笔录中符建飞均表示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结合相关笔录的内容及两车具体发生碰撞的位置，符建飞关于其驾车离开时并不知晓事故发生的陈述较为客观，且交警部门并未以其离开事故现场作为定责的理由。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符建飞驾车离开时知晓事故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此可以看出，法律规定所确定的商业保险免责前提条件是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而本案中，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将法律规定的逃逸改为未采取措施驾车离开现场，该条款内容明显是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条款，综合考虑保险合同条款系格式条款、该条款设立是惩罚肇事人明知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致使损害后果加重、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初衷及本案的客观事实，本案符建飞离开肇事现场的行为不能作为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许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许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21676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211676元。二、许某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20854.63元。综上一、二两项，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许某190821.37元（汇至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如东支行，开户名称：如东县人民法院，开户账号：32×××06-01××70），给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854.63元（汇至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开户行：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账号：53×××12）。三、符建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鉴定费损失3180元（汇至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如东支行，开户名称：如东县人民法院，开户账号：32×××06-01××71）。四、驳回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7元，由符建飞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中“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内容其应免责，但上述内容中对于驾驶员是否明知发生事故并未作出规定，对此存在不同理解，如在驾驶员并不知晓事故发生的情况下以上述内容免除保险公司责任显然不合理。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符建飞确属明知事故发生而离开现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亦未对此予以确认，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符建飞系明知事故发生而离开现场。在对保险合同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保险公司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许某一审提交的证据，其属于有固定收入人员，一审判决以其事故前出满勤的期间计算其月平均工资，并据此计算误工费正确。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东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丽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