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2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欣尹，男，1981年08月02日出生，黎族，户籍地贵州省普安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永波，男，1971年06月0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顺华，男，1970年10月0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东，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琼，女，1962年07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普安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兴泰新区。上诉人何琼因与上诉人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敖欣尹仅对120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对2018年2月12日及2018年3月12日两笔借款均予以确认，并亲笔书写两张借条，在落款处有三人的签名及捺印。2018年9月12日田顺华与谢永波出具第三张借条，要求对前两笔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清算，但双方未就第三张的借条达成合意。何琼出借本案借款的前提系其信任敖欣尹有偿还能力，何琼并不认识田顺华、谢永波，并不认可第三张借条内容。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应对该两笔借款依然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敖欣尹对所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被免除。2．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及起算时间错误。第一笔借款产生于2018年2月12日，实际借款金额为12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按3%的月利率计算利息；第二笔借款产生于2018年3月12日，实际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按3%的月利率计算利息。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仅于2018年4月17日以借款本金220000元为基数履行过一个月的利息6600元，其余利息均未给付。因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已履行一个月的借款利息，故第一笔借款120000元的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起，以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第二笔借款100000元的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4月12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综上，望查明事实，维护何琼的合法权益，支持何琼的请求。针对何琼的上诉，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辩称，首先，敖欣尹与谢永波并未实际收到案涉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借款人；其次，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不应当支持何琼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请。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何琼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支持借款利息，属于错误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借条上并没有利息的相关约定，所以不应该支持何琼的利息诉求。同时，何琼应当负有证明其与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之间存在借款利息约定的举证义务，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对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已支付的6600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田顺华转账给何琼66**元的事实，但是该款项并没有作相应扣减。3．敖欣尹和谢永波并不是实际借款人。何琼并没有向敖欣尹和谢永波支付过任何借款，且何琼也不能证明敖欣尹、谢永波与田顺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所以，不能认定敖欣尹和谢永波是借款人。针对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的上诉，何琼辩称，1．案涉三张《借条》均能体现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方式系按月利率3%计算，一审对利息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2．田顺华向何琼转账的6600元系三人向何琼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支付的一个月利息，并非偿还本金，该款不应当从本金中扣减；3．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均在借条中签字，应当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何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立即偿还何琼借款现金人民币261600元及以141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均按月利率2%计算（截止至2020年3月11日已产生1284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因需要资金周转，于2018年2月12日向何琼借款，三人出具了一张《借条》给何琼，借条载明“今借到何琼人民币壹拾肆万一仟陆佰元整（141600元），借期陆个月，此款用于大河边至廖家寨民工工资。如到期未还，违约金30000元。”在该《借条》借款人处有谢永波、田顺华、敖欣尹的签名及捺印，当日，何琼将借款12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田顺华账户。2018年3月12日，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又以同样理由向何琼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何琼人民币壹拾贰万整（120000元），借期陆个月，此款用于大河边至廖家洞民工费用，如到期未还违约金30000元整。”当日，何琼通过银行分别转账10000元、50000元、40000元，共计100000元至田顺华账户。2018年9月12日，谢永波、田顺华到何琼家对2018年2月12日及2018年3月12日所借款项连本带利进行结算，结算后谢永波、田顺华就结算金额给何琼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何琼人民币叁拾伍万柒仟陆佰元整（357600.00元），借期十二个月，此款用于大河边至廖家寨民工工资，如到期未还违约金叁万元整。”在该《借条》借款人处有谢永波、田顺华的签名及捺印。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在借款后于2018年4月17日通过田顺华账户转款6600元至何琼账户，此后就未再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向何琼借款，有其向何琼出具的《借条》原件在卷为据。《借条》的载明内容系何琼与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何琼与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未按约定期限归还何琼借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偿还的责任。关于本案债务由谁承担的问题。在何琼提交的三张《借条》中，其中出具于2018年2月12日与2018年3月12日的两张《借条》均有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的签名及捺印，但双方经过结算后，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了第三张《借条》，在该《借条》上只有田顺华、谢永波的签名及捺印，由此可知，何琼在明知只有谢永波、田顺华承担债务时也同意了谢永波、田顺华重新出具《借条》。在出具第三张《借条》后，在2018年2月12日出具的《借条》被打叉，并写明“已付清”字样，而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借条》并没有被打叉，所以，该行为表明何琼只免除敖欣尹承担于2018年2月12日所产生的120000元的债务，对于产生于2018年3月12日的100000元的债务，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何琼并没有免除敖欣尹承担该笔债务的责任。对于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主张，敖欣尹没有作为借款的收款方即不承担本案债务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敖欣尹应对2018年2月12日的借款12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谢永波、田顺华应对本案全部借款22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与利息的问题，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出借额为准，在一审庭审中何琼与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对于本案本金为220000元没有争议，通过何琼提供的打款凭证与银行流水也可以印证本案本金一共为220000元，故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共为220000元；关于利息的问题，首先，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于2018年2月12日出具的第一张《借条》中载明的本金为141600元，但是通过何琼当日的打款记录来看实际借款为120000元，如按本金120000元，利息按何琼所主张口头约定的3%来计算，120000元×3%×6=24600元，那么《借条》中本金多出实际出借额的部分即为利息24600元，所以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出具《借条》时将利息计入了《借条》本金，表明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确与何琼口约定了3%的月利率；其次，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借条》本金实际为100000元，此时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共欠何琼本金220000元，以何琼主张当时口头约定的3%月利率来计算，月利息为6600元，而田顺华于2016年4月17日转款6600元到何琼账户，该款与应付利息一致，故认定当时何琼与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达成了月利息为3%口头约定，而对于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主张6600元的转款为偿还本金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何琼要求按2%计付利息，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2018年4月17日已付两笔借款过一个月的利息共6600元，所以谢永波、田顺华应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谢永波、田顺华、敖欣尹应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综上，本案应由田顺华、谢永波共同偿还何琼借款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12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谢永波、田顺华、敖欣尹应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判决：一、限田顺华、谢永波、敖欣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何琼借款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限谢永波、田顺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何琼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何琼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3575元，由敖欣尹、谢永波、田顺华共同负担3005元、由何琼负担570元。（敖欣尹、谢永波、田顺华负担的3005元由其直接向何琼进行支付）。二审中，何琼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何琼与敖欣尹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敖欣尹同意将2018年9月12日的《借条》补上敖欣尹的名字。谢永波、田顺华、敖欣尹的质证称录音中对话人的身份、录音时间均不确定，录音内容是否与本案有关也无法辨别，对该录音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何琼与田顺华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何琼与谢永波、田顺华、敖欣尹对本案借款约定过利息。谢永波、田顺华、敖欣尹的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何琼提到利息时，田顺华并未明确表示是否支付利息。本院的认证意见：何琼提交的两组证据，能够与案涉《借条》载明的内容以及何琼的陈述印证，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敖欣尹、谢永波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是否应当支付借款利息，以及利息应当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敖欣尹、谢永波作为借款人在2018年2月12日、2018年3月12日的两份《借条》上签字、捺印，应当认定敖欣尹、谢永波与何琼之间已经达成借款22万元的合意，敖欣尹、谢永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而在何琼将22万元支付到田顺华账户时，二人亦未表示反对，并且谢永波又于2018年9月12日与田顺华共同向何琼出具第三份《借条》，应视为同意何琼将案涉款项支付给田顺华。敖欣尹虽未在第三张《借条》上签字，但根据何琼与敖欣尹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何琼并未免除敖欣尹的还款责任，敖欣尹亦承诺会偿还借款。此外，2018年2月12日的《借条》被打叉并备注有“已付清”字样，但该款实际并未付清，以此推定何琼免除敖欣尹12万元的还款责任，依据不足。综上，敖欣尹、谢永波作为借款人，应当向何琼承担案涉22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一审对此认定错误，应予以更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何琼称其与谢永波、田顺华、敖欣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首先，何琼在与田顺华的通话录音中称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田顺华未对此明确否认，还承诺会向何琼支付利息。其次，谢永波、田顺华、敖欣尹均认可在2018年2月12日借款时，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2万元，但该份借条上载明本金为141600元。如按本金12万元、月利率3%计算6个月的利息，恰好为21600元，与借条上的金额能够对应。综上，双方之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视为谢永波、田顺华、敖欣尹确与何琼口约定了3%的月利率。因此，对一审认定谢永波、田顺华、敖欣尹应按照2%的月利率向何琼计付利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借款利息起算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田顺华于2018年4月17日向何琼转款6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大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务安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款应当先予冲抵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以12万元为基数，月利率为3%计算，该6600元可支付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4月8日之前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敖欣尹、谢永波、田顺华应当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9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3日起，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敖欣尹、谢永波、田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何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二、由敖欣尹、田顺华、谢永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共同偿还何琼借款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三、由谢永波、田顺华、敖欣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共同偿还何琼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四、驳回何琼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3575元，由敖欣尹、谢永波、田顺华负担3075元，由何琼负担500元；敖欣尹、谢永波、田顺华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何琼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均由敖欣尹、谢永波、田顺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岑 卫审 判 员  简 坤审 判 员  付 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吕 娜书 记 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