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力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普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00MA3XFGPA9W。法定代表人：卞小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安琪，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宏，女，1971年12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蒙古族，农民，住辽宁省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华，内蒙古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冬梅，内蒙古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力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宏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3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力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双方是劳动关系错误，双方是劳务关系。理由如下：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的管理，二者没有隶属关系，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按日计算，即时结清，不是通过上诉人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工作证、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明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上诉人没有义务管理被上诉人，故不存在工作证、招聘登记表、工资支付记录等，不存在的事实无法提供证据，应当由主张法律事实存在的依法提供事实存在的证据。故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付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被上诉人是在河南力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指挥下工作，公司助理统计发放工资，明确承认在上岗前对被上诉人进行了体检和安全培训，所以具备了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接受了公司的日常管理，提供了劳动，所以一审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河南力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河南力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付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河南力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显示，其经营范围电力工程施工，销售电力设备等。2019年4月21日，被告付宏到原告河南力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建的位于赤峰市元宝山区马架子电厂的工程项目中从事电缆拉线工作。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上岗前，原告对其进行了体检和安全培训；被告受原告工程项目负责人卞云琼管理，工资由原告工作人员朱云鹏支付。2019年9月12日，被告在工作中受伤。2020年1月3日，被告向赤峰市元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元劳人仲裁字[2020]7号裁决书，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法人证明，元劳人仲裁字[2020]7号裁决书；被告提交的（2019）内0403民初4694号案件庭审笔录，被告与卞云琼、朱云鹏通话录音资料，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被告在其公司工作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原告主张的劳务关系？还是被告主张的事实劳动关系？一、关于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含义、法律特征及区别。所谓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具有以下法律特征：1.劳动关系是在现实劳动过程中所发生的关系，与劳动者有着直接的联系；2.劳动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一方是劳动者，另一方是提供生产资料的劳动者所在单位；3.劳动关系的一方劳动者，要成为另一方所在单位的成员，要遵守单位内部的劳动规则以及有关制度。可见，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之一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具有隶属性，即一旦劳动关系缔结，劳动者就成为用人单位集体劳动者的一员，用人单位就是劳动力的支配者和管理者；同时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的安排和指导，遵守用人单位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所谓劳务关系，通常是指两个平等主体之间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般性的或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照约定支付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一般情况下应由劳务合同确认。劳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为他方提供劳动，他方支付报酬的合同。其具有如下法律特征：1.主体双方具有平等性，没有隶属性，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2.其产生、变更和消灭，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为标志；3.主要是在流通领域发生的关系，而不是在社会劳动过程中所发生的关系。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的主要区别是：1.关系主体的范围不同。劳动关系的主体具有特定性，即一方只能是劳动者个人，另一方必须是用人单位，包括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组织；而劳务关系的主体范围就更为广泛，凡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公民与法人之间均可形成劳务关系。2.关系主体间的地位不同。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不仅具有平等性，而且具有隶属关系，即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在劳务关系中，两者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3.关系适用的法律性质不同。劳动关系主要由劳动法调整，而劳务关系主要受民法调整。4.争议处理程序不同。劳动关系主体间发生劳动争议后，当事人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应当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仲裁是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而劳务关系主体之间产生纠纷，则适用民事争议处理程序，仲裁并非诉讼的前置程序。5.在工作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后，相对方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同。在劳务关系中，劳动者因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用工者应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而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发生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用人单位则适用工伤保险进行赔付。二、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通过查明确认的事实，被告受原告工作人员管理，原告支付被告工资，且被告从事的电缆拉线工作，属于原告营业执照载明的电力工程施工的经营范围，故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要求确认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认为双方系劳务关系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不符合上述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河南力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付宏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并受其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特定的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它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平等主体之间就劳务事项进行等价交换过程中形成的一种经济关系，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的仅是劳动成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工地从事电缆拉线工作，工资按日计算，即时结清。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工作系其为上诉人提供的一种特定服务并因此获取相应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不存在长期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因被上诉人既未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未向法院提交符合原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所规定的相关证明材料用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劳务关系，而非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为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上诉人河南力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区（2020）内0403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河南力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付宏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付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坤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张伟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应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