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602816945197U，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伊金霍洛西街**。负责人：张海刚，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杰，内蒙古德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芹，女，196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涛，男，198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冰雅，女，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转业军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燕，女，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龙，内蒙古丹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乐友，男，1980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云芹、周建涛、周冰雅、周海燕、原审被告韩乐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26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云芹被扶养人生活费38074.5元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成年近亲属产生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前提是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交翁牛特旗乌丹镇驿马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贫困证明》一份，因村委会不具有认定刘云芹是否身患疾病、是否具有劳动能力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仅根据《贫困证明》推定刘云芹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不符合司法原则。其次，刘云芹实际上应依法从子女的赡养费中获得生活来源，成年子女对无劳动能力的父母的赡养是法定的、无条件的。再者，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首先就是抚慰死者配偶的，因此死亡赔偿金事实上具有代替“夫妻间扶养义务”的性质。刘云芹作为受害人的妻子，可以优先获得该笔赔偿款。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云芹、周建涛、周冰雅、周海燕答辩服判。原审被告韩乐友述称服判。刘云芹、周建涛、周冰雅、周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近亲属周海龙在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合计112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合计319231.17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0月29日8时20分许，被告韩乐友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原告的近亲属周海龙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在翁牛特旗境内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导致周海龙当场死亡、韩乐友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案经翁牛特旗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大队作出了第1504261201900004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海龙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韩乐友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被告韩乐友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6月21日至2020年6月20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原告刘云芹系周海龙妻子，1960年6月27日出生，其自身患有疾病，不能从事体力劳动，无经济来源；周海龙生前的职业为农业劳动者，承担家庭主要经济收入。原告周建涛（1989年2月17日出生）、周冰雅（1981年7月14日出生）、周海燕（1982年2月8日出生）三人系原告刘云芹与周海龙的婚生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此次事故经公安交警大队责任认定，周海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第三十五条关于“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过错较重，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韩乐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过错较轻，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死亡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韩乐友在本次事故中过错较轻，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应当对周海龙死亡的各项赔偿款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韩乐友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被告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被告韩乐友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第二项及第三项的规定，即“二、全区各级法院在民事诉讼中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数额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均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三、本意见自2020年4月1日起施行，本意见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民事案件，适用本意见。”，本案为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的一审民事案件，应适用该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为2020年8月14日，因此本案的赔偿标准应该按照上一年度即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383元/年及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782元/年计算，故周海龙的丧葬费数额应为41638.50元，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为81564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翁牛特旗乌丹镇驿马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贫困证明，因此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事故发生时，刘云芹未满六十周岁，且有周海龙、周建涛、周冰雅、周海燕四位扶养义务人，故刘云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应为126915元（25383元/年×20年÷4人）。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所主张的车辆损失部分，由于原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周海龙驾驶的车辆系周建涛所有，不能证明原告周建涛享有获得赔偿的主体资格，因此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关于周海龙死亡的各项损失总额应为1034193.50元（41638.50元+815640元+50000元+126915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77258元[（1034193.50元-110000元）×30%]。由于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数额未超过被告保险公司所承保的范围，因此被告韩乐友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给付责任。被告韩乐友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云芹、周建涛、周冰雅、周海燕各项损失合计387258元；二、被告韩乐友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由此可以确定成年近亲属为被扶养人应当同时具备两个条件：1、丧失劳动能力；2、无其他生活来源。本案中，被上诉人刘云芹在周海龙死亡时已逾60周岁，可以推定其为无劳动能力人，且被扶养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或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既熟悉被扶养人的日常生活，又具有一定的公信力，其出具的被扶养人不能从事体力劳动，无生活来源的证明具有证明力，符合确定成年近亲属为被扶养人的两个法定条件。据此，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被上诉人刘云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关于死亡赔偿金具有代替“夫妻之间抚养义务”性质的上诉请求亦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波审判员 邓宏涛审判员 韩尚达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雨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