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都江堰市航都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聚源镇泉水村。 法定代表人：刘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宸，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互助路**。 法定代表人：杨吉洪，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都江堰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灌口镇解放村**堰锦新居商住楼******。 负责人：易桦，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炳银，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晨晨，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跃，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江堰市航都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都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桥公司）、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都江堰分公司（以下简称洲桥都江堰分公司）、杨昌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航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宋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洲桥公司、洲桥都江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炳银、贺晨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昌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航都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洲桥公司、洲桥都江堰分公司提供的5份《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虽明确了规格型号、单位、梳理、单价、金额等总方量，但根据混凝土行业的交易习惯，应明确不同浇筑部位应使用的具体方量，洲桥公司、洲桥都江堰分公司没有明确也未提交具体的结算依据，洲桥公司、洲桥都江堰分公司未提供双方签字盖章的《结算单》，就认定洲桥都江堰分公司向航都公司支付500000元，且货款已结清，认定事实不清，也不符合预拌（商品）混凝土行业的交易结算方式；2.3份《商品砼结算书》上需方单位均为“四川省洲桥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并非是《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约定的相对方洲桥公司，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是上诉人的员工笔误造成，洲桥公司、洲桥都江堰分公司也在一审当庭自认是案涉项目的总包单位，而且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等网站上未查询到“四川省洲桥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信息，一审法院仅凭与3份《商品砼结算书》中单一的一个工程名称的文字错误就认定上述的工程并非洲桥公司承保的工程，认定事实不清；3.根据杨昌跃在一审庭审提供的一份《证明》部分载明内容“兹有杨昌跃同志于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春节止在洲桥公司承建的走马河干渠黄鹤堰支渠治理整治工程任职项目管理人。”可以证明《商品砼结算书》中的项目和《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中为同一项目工程，杨昌跃确系在该项目中负责管理且有签字的权利；4.一审法院认定《混凝土发货单》部分未载明施工单位系事实认定不清，还应结合《混凝土发货单》的其他内容来认定《商品砼结算书》中的项目和《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中为同一项目工程；5.根据杨昌跃在一审庭审提供的一份《证明》及《混凝土发货单》中的项目责任人签名一栏和收货人签字一栏的签字，以及杨昌跃自认上述事实，可以证明三被上诉人欠付货款7300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6.一审法院认为《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第八条第1款部分载明“收货人签字：王彬，联系电话135××××0057。”与《混凝土发货单》的收货人无关联性的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王彬的联系电话与《混凝土发货单》中签字人王方彬的联系电话是同一电话号码，《混凝土发货单》中非王方彬签字的部分，电话号码不一致,足以证明王方彬和王彬为同一人。综上所述，三被上诉人均应为欠付的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货款共同承担付款义务。 被上诉人洲桥公司、洲桥都江堰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一审和二审均未提交合同原件；2.上诉人无双方的结算单；3.发货单的收货人无有效人员的签字；4.从上诉状看，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应负有举证责任，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证人应出庭，且内容不能证明杨昌跃的身份为被上诉人的员工。 被上诉人杨昌跃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对杨昌跃的诉讼请求。1.杨昌跃并非该案的合同相对人；2.杨昌跃本人并不是项目负责人，杨昌跃仅是一个普通的员工，每月领取7,000多元的工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体现了杨昌跃不是其主张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人。 航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航都公司与洲桥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2.判令洲桥公司、洲桥都江堰分公司、杨昌跃共同向航都公司连带支付自2018年10月19日-2019年2月2日止所欠货款730,070元。3.判令洲桥公司、洲桥都江堰分公司、杨昌跃共同向航都公司连带支付逾期付款损失131,863元（计算方式：以730,07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的四倍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至付清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标准计算）。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洲桥公司、洲桥都江堰分公司、杨昌跃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自2018年10月起，洲桥公司从航都公司处购买预拌（商品）混凝土。2018年12月20日，洲桥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使用方）与航都公司（以下简称乙方，供货方）签订了《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协议约定主要内容：1.工程名称为：“四川省都江堰灌区续建配套节水改造工程走马河干渠黄鹤堰支渠整治工程”；2.供应方量约1000（以实际票单结算量为准）；3.强度等级为Ｃ20、Ｃ25、Ｃ30等混凝土单价分别为430元／ｍ³、440元／ｍ³、460元／ｍ³；4.结算方式：每200ｍ³结算一次并办理结算单签字；5.付款方式：每200ｍ³付款一次等内容。同时该协议第六条“就供应时间”进行特别约定：“从2018年10月起至完工”、第八条“就甲方洲桥公司责任”进行特别约定：“甲方项目责任人肖工，签订本合同时甲方已经授权项目负责人有权在本工程中签署供应计划表、结算单、对账单、付款协议等合同文件和补充协议（签字后生效），收货人签字：王彬，联系方式135××××0057。”、第十一条“就合同有效期”进行特别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方双方签字并盖章生效，合同有效期：双方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至本工程结束并付清商品砼货款之日止。案涉工程项目于2019年4月完工。 2018年12月21日，航都公司向洲桥都江堰分公司开具5份《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每一份发票价税金额为100,000元，价税金额合计500,000元，5份发票上载明商品混凝土规格型号均为C20、C25、C30、单价、数量685m³（137m³×5份）、155m³（31m³×5份）、305m³（61m³×5份），合计1145m³。洲桥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7日以兴业银行转账方式向航都公司支付货款为200,000元、300,000元，货款合计500,000元。 2020年5月15日,航都公司作为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冻结洲桥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成都草市支行金沙分理处账户4402××××8264以及洲桥都江堰分公司在兴业银行成都都江堰支行账户4311××××5449存款共计861933元，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20）川0181财保41号民事裁定。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5份《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兴业银行汇款回单（往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解除航都公司与洲桥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的问题。2.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向航都公司支付货款730,07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解除合同以合同的权利义务尚未终止为前提，双方签订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约定供货期限：自2018年10月起至完工即2019年4月，协议同时约定合同有效期为：双方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至本工程结束并付清商品砼货款之日止。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航都公司与洲桥公司自2018年10月起即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8年12月20日补签《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根据航都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向洲桥都江堰分公司开具的5份《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可知，洲桥都江堰分公司应向航都公司支付货款为500,000元，洲桥都江堰分公司已向航都公司支付货款合计500,000元，由此双方货款已支付清结，况且案涉工程项目已于2019年4月完工，即双方在《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中约定权利义务已经于2019年4月终止，洲桥都江堰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及民事行为能力，洲桥都江堰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洲桥公司承担，故对航都公司要求解除与洲桥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航都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3份签发日期均为2019年4月16日《商品砼结算书》，以及150份《混凝土发货单》，拟证明航都公司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向洲桥公司、洲桥都江堰分公司、杨昌跃提供商品混凝土2383.5m³，总价款为1,230,070元，洲桥公司、洲桥都江堰分公司、杨昌跃已支付货款500,000元，尚欠航都公司货款为730,070元。一审法院认为，航都公司提交的3份《商品砼结算书》中载明的需方单位均为：四川省洲桥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杨昌跃在需方负责人一栏处签字，而非是《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中约定的相对方即洲桥公司，更不是协议约定洲桥公司授权项目负责人肖工签名，加之另150份《混凝土发货单》中，一部分《混凝土发货单》上载明的施工单位为：四川省洲桥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部分未载明施工单位，一部分《混凝土发货单》上收货人为杨昌跃，一部分收货人签名为案外其他人，甚至一部分《混凝土发货单》上无收货人签名，该150份《混凝土发货单》中收货人均不是《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约定收货人王彬签名，因此航都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洲桥公司、洲桥都江堰分公司、杨昌跃提供了商品混凝土2383.5m³，更不能证明洲桥公司、洲桥都江堰分公司、杨昌跃欠航都公司货款的事实，故对航都公司要求洲桥公司、洲桥都江堰分公司、杨昌跃连带向航都公司支付货款730,07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各方当事人应当充分重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诚信方面的价值要求，在包括交易活动在内的各种社会活动中诚实守信，把守法、诚信作为安身立命之本，依法经营、依法治企、依法维权。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航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10元、保全费4,830元，合计11,040元，由航都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航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企业信用查询的网页查询单，拟证明并不存在“四川省洲桥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洲桥公司、洲桥都江堰分公司所办理的结算和送货单中所记载的该名称系打印错误。实际相对方是被上诉人洲桥公司。 被上诉人洲桥公司、洲桥都江堰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合法性。 被上诉人杨昌跃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是否存在笔误，由法院依法审查。 本院认为上述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可信，亦与本案争议事实相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待本院认为部分再作评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及二审新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航都公司提交《商品砼结算书》三份，工程名称是走马河干渠黄鹤堰支渠整改工程，需方单位是四川省洲桥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需方负责人均是杨昌跃，结算期分别为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1月8日、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25日、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2日，结算金额分别为424110元、552970元、252990元。同时航都公司提供了与结算单方量、时间相对应的混凝土发货单。发货单上工程名称为“走马河干渠黄鹤堰支渠河道整改工程”，部分发货单备注了1或2标段，施工单位为“四川省洲桥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责任人签名处大多是“王方彬”“杨昌跃”签字确认，部分有“王兵”“蔡坤”“蒲强”“申国军”“杨功”等人签字，工地联系电话为“135××××0057”“181××××2858”等。2.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未能查询到“四川省洲桥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这一主体的企业信息。3.杨昌跃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杨昌跃同志于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春节止在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走马河干渠黄鹤堰支渠治理整改工程任职劳务分包单位（四川恒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之一，主要负责工程施工技术，并和王方彬、蔡坤同志代收材料，该同志并非该工程施工总包单位的项目承包负责人和劳务分包项目负责人，也不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情况属实。”申国军、蒲强、费昌强、杨大海、高志伟等人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其中高志伟的职务备注为“劳务负责人”。蒲强职务备注为“现场管理”，申国军职务备注为“现场管理”。4.二审审理过程中，洲桥公司当庭确认案涉工程先由四川恒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劳务，高志伟系现场劳务负责人，后由洲桥公司直接负责。 本院认为，首先，航都公司与洲桥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补签《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合同明确约定供应时间从2018年10月起至完工，工程名称为：“四川省都江堰灌区续建配套节水改造工程走马河干渠黄鹤堰支渠整治工程”，供应方量约1000（以实际票单结算量为准），每200ｍ³结算一次并办理结算单签字，每200ｍ³付款一次等内容。同时特别约定：“甲方项目责任人肖工，签订本合同时甲方已经授权项目负责人有权在本工程中签署供应计划表、结算单、对账单、付款协议等合同文件和补充协议（签字后生效），收货人签字：王彬，联系方式135××××0057。”从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洲桥公司对上述协议予以认可，但主张已付清全部货款，但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航都公司就已供货物进行结算的结算单、对账单，不足以证明航都公司的货款已支付完毕。同时，航都公司提交了三份结算单及对应的发货单，虽然结算单中的需方单位为“四川省洲桥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送货单上的施工单位为“四川省洲桥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经当庭核实，并无“四川省洲桥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这一主体的企业信息存在，鉴于洲桥公司的全称“四川洲桥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仅一字之差，同时结算单、送货单上工程名称均为洲桥公司承建的“走马河干渠黄鹤堰支渠河道整改工程”，航都公司主张“四川省洲桥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笔误，实为洲桥公司的上诉理由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 其二，航都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除记载有相应的施工单位及施工名称以外，项目责任人签名处大多是“王方彬”“杨昌跃”签字确认，部分有“王兵”“蔡坤”“蒲强”“申国军”“杨功”等人签字，工地联系电话为“135××××0057”“181××××2858”等。虽然与《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约定的收货人签字有出入，但已经查明该协议系事后补签，在明确约定供应时间从2018年10月起至完工的前提下，能够认为洲桥公司对航都公司前期供货行为予以追认，同时协议还约定供应方量以实际票单结算量为准，在洲桥公司已付款500000元的情况下，航都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系预付款，最终的结算应以结算单为准。洲桥公司主张航都公司只供货价值500000元，并非预付款，那么应当提供双方认可的结算依据。虽然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杨昌跃系案涉工程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洲桥公司通过补签《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的形式对杨昌跃的材料签收行为予以确认，亦对供货时间确认为“从2018年10月起至完工”，航都公司主张杨昌跃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对洲桥公司具有约束力，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其三，《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约定合同有效期为双方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至本工程结束并付清商品砼货款之日止。虽然案涉工程项目于2019年4月完工，但洲桥公司并未付清商品砼货款，故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并未届满。航都公司请求判令解除其与洲桥公司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航都公司于2020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确定当日为协议解除之日。 其四，关于航都公司请求判令洲桥公司、洲桥都江堰分公司、杨昌跃共同连带支付所欠货款730,070元的主张。航都公司提供的《商品砼结算书》载明的结算金额分别为424,110元、552,970元、252,990元。洲桥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7日向航都公司支付货款为200,000元、300,000元，尚欠货款730,070元。洲桥公司作为《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的签约主体，应向航都公司支付货款730,070元。洲桥都江堰分公司、杨昌跃并非合同当事人，航都公司请求其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航都公司请求以730,07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的四倍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的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按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商品砼结算书》记载的结算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航都公司主张以当日为逾期付款起始时间，本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院酌情以730,07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支持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至付清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支持逾期付款损失。 综上所述，航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 二、都江堰市航都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协议》于2020年7月3日解除； 三、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向都江堰市航都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30,07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730,07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至付清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 四、驳回都江堰市航都商品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10元，保全费4,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9元，均由四川洲桥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