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容，女，194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钧宋，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琼，女，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东海，广东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诗华，广东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伟容因与被上诉人陈水琼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郁南县人民法院（2020）粤5322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伟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钧宋，被上诉人陈水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伟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粤5322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吴伟容诉讼请求；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水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吴伟容受伤后其家属向郁南县公安局建城派出所报案，故意伤罪的量刑起点是故意伤害一人轻伤，经鉴定，吴伟容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故吴伟容被故意伤害案由郁南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因嫌疑人陈水琼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郁南县人民检察院对陈水琼不批准逮捕，由此可证明，吴伟容受伤与陈水琼不存在因果关系，吴伟容称受陈水琼殴打致伤理据不足，故对吴伟容要求陈水琼赔偿相关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于因陈水琼在郁南县公案局在侦查陈水琼故意伤害罪一案时，向郁南县人民检察院提请逮捕时，郁南县人民检察院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批捕，就武断地认定，吴伟容受伤与陈水琼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而否定吴伟容被陈水琼殴打致伤的事实。郁南县人民检察院的不批捕并不是解除强制措施，只是变更强制措施。陈水琼故意伤害一案经公安机关侦查，于2019年8月19日对其采取了刑事拘留措施，因检察院不批捕，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对陈水琼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其次，公安机关是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办理的，该条第二款规定“对拘留的犯罪嫌疑人，证据不符合逮捕条件，以及提请逮捕后，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需要继续侦查，并且符合取保候审条件的，可以依法取保候审。”又根据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公安机关在取保候审期间不得中断对案件的侦查，对取保候审的犯罪嫌疑人，根据案件情况变化，应当及时变更强制措施或者解除取保候审。”就在2020年7月30日经向建城派出所梁所长询问，该案件仍在侦查阶段，案件侦查还没有结束。对嫌疑人陈水琼没有解除取保候审强制措施。由此可知，原审判决认定因郁南县人民检察院对陈水琼不批准逮捕，就可证明吴伟容受伤与陈水琼不存在因果关系，是根本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律程序，导致错误判决。一审法院在审理吴伟容与陈水琼健康权一案时，清楚知道该案涉及刑事犯罪案件，应当依职权调取公安机关案卷材料，以查清案件事实，了解涉案的刑事诉讼是否终结。在公安机关对刑事案件继续侦查，案件还没有处理结果的情形下，就对本案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先刑后民”已经作为我国审判中的一个原则，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发现涉嫌刑事犯罪时，应当在侦查机关对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查清后，由法院先对刑事犯罪进行审理，不应在刑事诉讼未终结，就单独对民事责任进行审理判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第五款，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第六款，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依法可知，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发现涉及刑事犯罪而且在公安机关侦查未结束，刑事诉讼未终结的情况下，依法应当中止诉讼。被上诉人陈水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驳回吴伟容的上诉请求。一、陈水琼不存在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吴伟容属滥诉。陈水琼从未对吴伟容实施侵权行为，吴伟容的损伤并非陈水琼所造成。郁南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郁公取保字（2019）00119号《取保候审决定书》，以“陈水琼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郁南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为由，决定对陈水琼采取取保候审。同日，郁南县看守所作出郁看刑释字【2019】212号《释放证明书》，“因检察院不批捕”释放陈水琼。由此可见，在客观事实上，陈水琼不存在对吴伟容有任何实施侵权、伤害行为的事实，吴伟容所诉与事实不符，是虚假的陈述。陈水琼不存在对吴伟容实施侵权、暴力伤害行为的事实，陈水琼被告主体不适格。吴伟容没有事实和理据，属滥诉。二、吴伟容的损伤与陈水琼不具有因果关系。陈水琼至始至终没有和吴伟容发生冲突和肢体接触，陈水琼并没有对吴伟容实施侵权行为，其损伤与陈水琼无任何关联性，不具有因果关系。吴伟容提供的证据编号4《司法鉴定意见书》，吴伟容于2020年2月25日申请广东恒安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同日广东恒安司法鉴定所出具恒安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伟容的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达1/2，构成十级伤残。”而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在医学临床上最常见的有两个原因：1.明细的外力损伤，比如高处坠落损伤、车祸，多见于中青年，没有骨质疏松的病人；2.非常小的外力损伤如摔伤或者没有明显外力损伤，多见于老年人，主要是基础性的骨质疏松病变，严重的骨质疏松亦会出现椎体压缩性改变。而《出院小结》亦证明了吴伟容具有重度骨质疏松的病情。鉴于吴伟容自身存在重度骨质疏松的基础病，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是可由多因素所导致，而陈水琼从未对吴伟容实施侵权行为，吴伟容的伤势并非由陈水琼导致，因无侵权行为的出现，也就无侵权责任行为上的因果关系出现。因此，吴伟容的受伤与陈水琼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陈水琼未曾与吴伟容发生过肢体接触，陈水琼不存在对吴伟容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吴伟容的上诉请求。吴伟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水琼向吴伟容支付人身损害事故而产生的医疗费用40186.01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5502.01元；护理费200元×28天=5600元；交通费200元；伙食费100元×28天=2800元；营养费50元×90天=4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8584元）。2、判令陈水琼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9年5月28日，吴伟容全身多处受伤，吴伟容称受陈水琼殴打致伤，吴伟容的家属刘某某向郁南县公安局建城派出所报案。郁南县公安局指派有关人员对吴伟容进行了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鉴定意见是吴伟容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吴伟容被故意伤害案由郁南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因嫌疑人陈水琼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郁南县人民检察院对陈水琼不批准逮捕。吴伟容受伤后被送往郁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右侧耻骨下支骨折；2、手指开放性伤口伴有指甲损害（右手无名指）；3、多处挫伤；4、胸、腰椎压缩性骨折；5、重度骨质疏松；6、右侧股骨头无菌性坏死。吴伟容认为其所受到的伤害是陈水琼殴打所致，遂起诉至法院，要求陈水琼赔偿相关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吴伟容起诉主张受陈水琼殴打致伤，要求陈水琼赔偿相关损失，但吴伟容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陈水琼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吴伟容受伤后其家属向郁南县公安局建城派出所报案，故意伤害罪的量刑起点是故意伤害致一人轻伤，经鉴定，吴伟容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故吴伟容被故意伤害案由郁南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因嫌疑人陈水琼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郁南县人民检察院对陈水琼不批准逮捕，由此可证明，吴伟容受伤与陈水琼不存在因果关系，吴伟容称受陈水琼殴打致伤理据不足，故对吴伟容要求陈水琼赔偿相关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吴伟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2.33元（已减半收取），由吴伟容负担（吴伟容已预交受理费402.33元）。陈水琼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质证：《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拟证明：郁南县公安局亦认为本案对陈水琼处理的证据是不充分的，陈水琼不存在对吴伟容实施侵权行为的情况。吴伟容质证认为：取保期限满了，证据不充分的原因而解除取保候审的。即使解除取保候审，但刑事案件并没有终结，本案没有被撤销，因此陈水琼解除取保候审并未能证明其没有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二审中，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向郁南县公安局建城派出所发函了解吴伟容被故意伤害案是否已经侦查终结及进展情况。吴伟容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向郁南县公安局建城派出所调取吴伟容受伤一案的相关证据，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发函给郁南县公安局建城派出所调取。至本案判决之日，郁南县公安局建城派出所均没有函复。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郁南县公安局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郁公解保字【2020】00059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认为因陈水琼取保候审期限届满，证据还不充分，决定对陈水琼解除取保候审。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9年5月28日吴伟容是否被陈水琼打伤；二、本案应如何处理。关于2019年5月28日吴伟容是否被陈水琼打伤的问题。吴伟容认为其于2019年5月28日被陈水琼打伤，并提交了其受伤住院治疗及构成轻伤二级、十级伤残的证据，但所有证据中均未能证实是陈水琼对其实施的殴打。陈水琼被郁南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郁南县人民检察院认为陈水琼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陈水琼不批准逮捕，后郁南县公安局也以证据还不充分对陈水琼解除了取保候审。所以，根据郁南县公安局和郁南县人民检察院的决定书，可以证实目前陈水琼殴打吴伟容，致吴伟容构成轻伤二级的证据不足。关于本案应如何处理的问题。虽然郁南县公安局建城派出所对本院调取证据和了解案件进程的函件均没有函复，但从郁南县公安局和郁南县人民检察院的决定书可证实目前陈水琼殴打吴伟容，致吴伟容构成轻伤二级的证据不足。因吴伟容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受伤是陈水琼殴打所致，即未能证实吴伟容的受伤与陈水琼存在因果关系，其主张陈水琼对其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如果判决后有新的事实可证实吴伟容是被陈水琼殴打致伤，吴伟容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再次提起诉讼，故本院对吴伟容上诉提出应按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本案诉讼，不予准许。如果本案判决后，陈水琼构成犯罪，也可在刑事案件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并处理。综上，吴伟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804.65元（上诉人吴伟容已预交），由上诉人吴伟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李婉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古桂达书记员 黄 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