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226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曾焱，女，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锐，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鲜，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义斌，男，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峰，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黄小芳，女，199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家鑫，系黄小芳的配偶。 一审被告：苏家鑫，男，198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合浦县，现住合浦县，公民身份号码：4505211984********。 上诉人曾焱因与被上诉人蒋义斌、一审被告黄小芳、苏家鑫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合浦县人民法院(2020)桂052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锐、田永鲜，被上诉人蒋义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峰，一审被告苏家鑫及一审被告黄小芳的委托代理人苏家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焱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20）桂052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车辆归上诉人所有，并改判解除对桂Ｅ×××××号车辆的查封;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蒋义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车辆桂Ｅ×××××的宝马牌小轿车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在未办理过户手续中并无过错。1.2019年5月11日，上诉人曾焱与黄小芳夫妇协议购买涉案车辆，同日支付9.5万元给钟云鑫，赎回了黄小芳与其丈夫苏家鑫于2018年7月质押在钟云鑫处的涉案车辆，赎回后该车直接交付给曾焱使用至今。合同签订以后，同年5月13日曾焱以转帐和现金支付给黄小芳夫妻1.5万，又于6月8日支付宝扫码支付1万元给黄小芳夫妻。至此，曾焱已经支付了12万元购车款。因车辆是按揭购买，黄小芳夫妇并未按合同要求一次性拿出6万元出来配合解押车辆（当时该车贷款尚有12万元左右，其中曾焱出6万元），一直未能办理过户，曾焱于购车合同签订后多次催促其拿钱出来一起解押过户，黄小芳夫妇都以现在钱款不够为由推脱，后因其车贷逾期两个多月，曾焱担心影响车辆正常使用，于2020年4月12日、13日分两次共89800元还清了银行贷款，并于13日在车管所办理了车辆解押手续和申请办理过户登记。2020年4月14日，合浦县人民法院到车辆管理所查封涉案车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在查封前，曾焱已支付完毕所有购车款，并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涉案车辆桂Ｅ×××××的宝马牌小轿车所有权至双方合同签订及该车交付给曾焱时已属于曾焱所有，并在合同明确约定车辆归曾焱所有，曾焱已经依法取得该车所有权。2、一审法院应当知道车辆已经买卖，但一审法院以未按照《机动车登记规定》在涉案车辆交付之日起30天内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为由，驳回曾焱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涉案车辆不能办理过户过错并不在曾焱，因该车有抵押登记，客观上存在办理过户手续障碍，曾焱多次催促黄小芳还清车贷，主观上并未拖延不办理过户。黄小芳夫妇不顾曾焱多次催促，仍未按合同约定还清车贷配合解押过户导致的。并且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准予不准予车辆上道路行驶的登记，而非认定涉案车辆所有权归黄小芳所有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规定，曾焱支付涉案车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曾焱并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二、根据公安部给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的《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的问题的复函》（2000）98号：“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和公安部给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回复的《关于机动车财产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有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不影响涉案车辆的权属归曾焱所有，曾焱虽没有在诉讼请求上要求对车辆进行确权，但其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已经陈述车辆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上没有对车辆的权属进行说明是不妥的。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执行异议规定》）第25条规定，只是判断曾焱作为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并非判决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属，曾焱已经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涉案车辆所有权已归其所有，而已经不是黄小芳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13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涉案车辆属于曾焱所有，曾焱有权对涉案车辆要求排他性，即是曾焱要求解封涉案车辆有充分事实与法律依据。四、物权优先于债权。物权法司法解释（一）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基于交付取得的特殊动产所有权，未经登记欠缺的是对抗效力，而非无物权效力。物权法司法解释将转让人的债权人排除在善意第三人之外，是物权优于债权效力的体现。被上诉人蒋义斌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反而曾焱是善意第三人，蒋义斌作为黄小芳夫妻的朋友，明知车辆已转让给曾焱，仍要求查封涉案车辆存在恶意，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曾焱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合浦县人民法院（2020）桂052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认为曾焱未按照《机动车登记规定》在涉案车辆交付之日起30天内力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为由判决驳回曾焱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支持上诉人合法合理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蒋义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请法院维持原判。合浦法院裁定准予执行是合法正确的。上诉人在长达11个月没有办理车辆过户，存在重大过错，合浦县法院有权查封。涉案车辆权利人仍然是一审被告黄小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已登记的机动车，按照车辆登记来判断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本案车辆登记在黄小芳名下，那么应当认定权利人还是黄小芳，蒋义斌是善意第三人，其并不知道涉案车辆的持有人已经转移，蒋义斌在车辆过户前已经进行了财产保全，其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一审法院查封涉案车辆于法有据，应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黄小芳、苏家鑫共同辨称：其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由于其资金不足，没有顺利完成涉案车辆解押手续，其卖车辆给上诉人是真实的，车辆过户履行是真实的。 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20）桂0521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并裁定解除对桂Ｅ×××××号车辆的查封；二、责令被告蒋义斌赔偿其申请财产保全致使原告遭受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20）桂0521民初851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被告蒋义斌于2020年4月8日向合浦县人民法院申请查封被告黄小芳名下车牌号为桂Ｅ×××××的宝马牌车辆，查封价值为140000元。2018年7月，黄小芳与其丈夫苏家鑫将桂Ｅ×××××的宝马牌车辆在钟云鑫处以车辆质押的方式借款9.5万元。2019年5月原告与被告黄小芳协商购车，同月11日原告曾焱夫妻支付9.5万元从钟云鑫处赎回涉案车辆，并直接交付给曾焱使用，同月13日原告夫妻以转账和现金给黄小芳夫妻1.5万，又于6月8日扫码支付1万元给黄小芳夫妻。至此，原告已经支付完毕12万元购车款，但一直未办理过户。2020年4月13日，原告一次性还清涉案车辆银行贷款余款89800元，解除抵押并办理验车过户相关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曾焱向给黄小芳夫妻购车后，未按照《机动车登记规定》，在涉案车辆交付之日起30天内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故请求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20)桂0521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并裁定解除对桂Ｅ×××××号车辆的查封及请求责令被告蒋义斌赔偿其申请财产保全致使原告遭受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曾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原告曾焱负担（已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车辆是黄小芳已经过户转移给上诉人曾焱，且已由曾焱交纳税费。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发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根据黄小芳夫妻与曾焱签订的协议，车价款不是5000元，发票记录不实。 一审被告黄小芳、苏家鑫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 本院查明：曾焱与黄小芳是朋友。2019年5月11日，黄小芳作为卖方与曾焱、许佳（曾焱之夫）作为买方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卖方将其名下的桂Ｅ×××××号车辆以价款180000元出卖给买方；买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付95000元作为定金，剩余价款在办理完成车辆过户手续后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时，卖方需及时将该车辆交付给买方占用使用，并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扰买方的使用；因该车辆银行按揭未完成，车辆继续挂靠在卖方的名下，并不立即发生实际的过户行为，卖方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还完银行按揭贷款并解押，完成过户；办理过户的费用由买方承担；协议签订之日，车辆的所有权归买方；在未办理过户期间，该车辆发生的法律关系与卖方无涉，均由买方承担。若因卖方的责任导致车辆在约定之时不能过户，卖方则需退还买方购车定金。上述协议签订之日即2019年5月11日许佳、曾焱支付95000元后，黄小芳从钟云鑫处赎回该车，并于同日将该车交付给许佳、曾焱使用。黄小芳于2019年5月11日、5月21日分别出具收条各收到许佳购车款95000元、15000元。曾焱于2019年6月8日支付10000元给黄小芳夫妻。至此，曾焱已支付120000元购车款。因涉案车辆是按揭贷款购车，黄小芳尚未还清贷款，曾焱要求黄小芳将银行按揭贷款还清，但黄小芳无钱一次性偿还。至2020年4月13日，曾焱转账给黄小芳还清了该车银行贷款余款89800元，银行对该车解除抵押。同日，相关税务部门开具该车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二手车交易公司即北海南珠汽车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为该车办理《二手机动车交易当事人现场签名确认书》《机动车交易市场信息查询申请表》。同月14日，黄小芳与曾焱去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时，因该车已被一审法院裁定诉讼保全查封，故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未果。 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原告蒋义斌与被告苏家鑫、黄小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桂0521民初851号民事调解：被告苏家鑫、黄小芳欠原告蒋义斌借款本金337162元，由被告分期偿还，每月为一期，于2020年4月至9月止，每月15日前由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5万元，余款37162元由被告在同年10月15日前偿还；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20年2月29日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29元，由被告负担；原告的代理费4000元由被告负担；如被告有任意一期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可就全案全部债务申请强制执行；义务人可在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上述调解生效后，蒋义斌与苏家鑫、黄小芳均确认至今债务人苏家鑫、黄小芳未履行前述民事调解书项下的义务。 再查明，经蒋义斌于2020年4月8日提出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在审理原告蒋义斌与被告黄小芳、苏家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同月13日作出（2020）桂0521民初8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黄小芳名下的车牌号为桂Ｅ×××××的宝马牌汽车一辆（发动机号：4109Ｅ091），查封价值为140000元，期限为两年。曾焱于2020年4月27日对查封涉案车辆提出案外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同年6月24日作出（2020）0521执异31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曾焱的异议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本案中,曾焱已支付完毕涉案车辆的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车，但其并未按照《机动车登记规定》的规定，在涉案车辆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对该车进行查封并无不当。根据曾焱与黄小芳所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协议书》中“卖方黄小芳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银行按揭贷款并解押，完成过户；若因卖方责任导致车辆为在约定之时不能过户，卖方则需要退还卖方购车定金。”的约定，曾焱早已明知黄小芳身负外债已无履行能力按时完成涂销涉案车辆银行抵押登记并办理车辆过户的义务，其却未选择通过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向黄小芳主张违约责任寻求法律救济，仅口头继续催促黄小芳履行义务放任风险发生，导致曾焱在知晓一审法院审理原告蒋义斌与被告黄小芳、苏家鑫民间借贷一案并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生效民事调解书的情况下，才匆忙于同月13日转账黄小芳还清银行贷款余款89800元，涂销涉案车辆解除抵押后拟办理车辆过户，不能排除黄小芳故意逃避生效裁判确定的义务，也说明曾焱在未能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中存在过错。基于前述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或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的规定，结合涉案车辆仍登记在黄小芳名下的权利外观特征判断该车的权属仍归于黄小芳并无不当。案外人曾焱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其对涉案车辆并不享有能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上诉人曾焱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稍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上诉人曾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玉芳 审 判 员 陈邦和 审 判 员 赵海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汪润生 书 记 员 颜 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