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忠，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州市东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四川战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法定代表人：陆要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远，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鸿，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盛和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北二马路**/div>法定代表人：宋学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译宣，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永忠、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沈阳盛和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和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辽0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永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胡靖，上诉人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远、徐宇鸿，上诉人盛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译宣、蔡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永忠的上诉请求：1.判令建工集团向周永忠支付工程尾款28,837,990.55元（含水电费）；2.判令建工集团向周永忠支付工程尾款利息（以28,837,990.55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质保金部分以5,238,628.87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盛和公司对建工集团的全部支付金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判令建工集团和盛和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鉴定费，以及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的保险费37,623.1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计算错误，建工集团收到盛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76,504,700.47元后，均已按《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的约定扣除了11.99％，其前期向肖建安、后期向周永忠实际支付的金额为67,331,786.88元，一审判决认定周永忠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数额时重复扣减了11.99％，因周永忠多次讨要农民工工资，建工集团支付了403万元，且建工集团履行法院判决向第三方支付了4,572,800元，周永忠实际收到案涉工程款为75,934,586.88元，即包含水电费周永忠在本案中应得工程款为28,837,990.55元（104,772,577.43元-75,934,586.88元），周永忠应得工程款的利息为工程款利息与质保金利息之和，即以周永忠上诉请求中所述；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水电费归属认定不清，案涉《沈阳市太原街地区人防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和《承包协议》约定，施工期间水电费由承包人承担，案涉工程已完工，可以推论出水电费已由实际施工人在施工中承担，且实际亦是由周永忠支付；因一审判决对周永忠应得工程款的金额认定有误，因此对一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的分担比例亦存在计算错误，且周永忠主张权利而发生的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亦应由建工集团和盛和公司承担。建工集团辩称，已付款是双方在一审核对的，不存在重复扣除问题；水电费与建工集团无关，请法院裁决；要求不予支付管理费和税金的请求，因未在上诉请求范围内，亦未变更上诉状，因此不在本案二审范围内。盛和公司辩称，周永忠所主张的实际收到的款项的数额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组织各方进行了对账，三方签订确认建工集团向周永忠支付工程款80,534,700.47元，现周永忠又予以否认；周永忠称其承担了案涉工程的水电费与事实不符，水电费系由盛和公司代扣代缴。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建工集团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保全保险费等全部由周永忠和盛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周永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案涉《承包协议》为建工集团与周永忠、肖建安签订，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由建工集团和肖建安签订；周永忠和肖建安与建工集团签订《承包协议》，全面施工案涉工程，承担施工中的一切债权债务，建工集团仅收取管理费，一审中周永忠自认肖建安挂靠建工集团，其与肖建安处于同一主体地位，系借用建工集团资质，与建工集团为挂靠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周永忠与建工集团为转包关系错误；且鉴于此，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责任应由盛和公司承担，与被挂靠的建工集团无关；本案中，建工集团收到盛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836万元，向周永忠直接支付及垫付款项共计89,207,500.47元，建工集团未因此获益，从周永忠直接向盛和公司递交结算、盛和公司接受的行为看，周永忠作为挂靠人应当向发包人盛和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建工集团向周永忠支付工程款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建工集团代周永忠支付的法院确认的执行款项为8,672,800元，并非4,572,800元。周永忠辩称，建工集团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周永忠实际施工，并非周永忠挂靠建工集团，生效的（2016）辽01民终1145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述事实；建工集团自认未参与管理，其已收取的管理费应支付给周永忠；建工集团代为支付的相关款项，无证据证明已经发生，不应在本案处理；建工集团代作为被执行人的周永忠履行的只有4,572,800元。盛和公司辩称，建工集团与周永忠之间系转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建工集团与盛和公司签订了案涉总包合同之后，才与周永忠签订了《承包协议》，非挂靠协议，且另案生效判决亦确认了建工集团与周永忠之间为转包关系。盛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盛和公司对周永忠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永忠和建工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盛和公司作为发包人在与建工集团结算之前已经向其支付了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的工程款，且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判决依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盛和公司对建工集团应向周永忠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盛和公司认为适用上述两项规定应以总承包合同及所有转包、违法分包合同均无效为前提，本案中盛和公司与建工集团之间的《施工合同》有效，故本案不应适用上述两项规定；案涉鉴定结论存在多项应扣减而未扣减的情况，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造价认定不准确；盛和公司已向建工集团支付8836万元，建工集团仅向周永忠支付了80,534,700.47元，即便盛和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也应在最终确认的建工集团欠付周永忠工程款数额中扣除盛和公司支付建工集团工程款与建工集团支付周永忠工程款差额后，再承担连带责任。周永忠辩称，周永忠为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盛和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盛和公司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形，其在一审中自认人防工程已交付并实际使用，根据《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盛和公司上诉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二审法院应当不予采信，且质量修复义务与给付工程款无关；盛和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交鉴定资料，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鉴定的金额，基本与事实相符。建工集团辩称，因结算是周永忠与盛和公司完成，以两方的结算金额为准；电费部分依法院裁决；盛和公司欠付建工集团的工程款金额高于一审判决金额，连带责任正确；本案系挂靠关系，无论是挂靠还是转包，发包人均应在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周永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建工集团和盛和公司连带支付周永忠工程款47,028,927元；2.请求判令建工集团和盛和公司连带支付周永忠因延迟支付工程款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2月9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年计算至建工集团和盛和公司实际偿还全部欠款本息之日止）；3.请求依法判令建工集团和盛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担保费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盛和公司与建工集团签订《施工合同》，双方约定该工程全部土建顶板及主体工程由建工集团承包。顶板工程单价为1450元/平方米，顶板工程面积暂定为15,200平方米，合计顶板工程合同价款2204万元。主体工程单价为2300元/平方米，主体工程暂定面积30,400平方米，合计主体工程合同价款为6992万元。顶板及主体工程总计合同价款金额为9196万元。以上均系暂定金额，最终合同价款以最终结算价按盛和公司审计中心审定经建工集团确认后的价格为准。该合同专用条款第24条约定工程预付款为：考虑到顶板施工工期的特殊性，确定顶板施工工期的付款方式：以主体工程顶板部分造价为预付款，依据顶板的经济指标（暂定平方米造价）1450元/平方米，暂定工程顶板面积15,200平方米，计算各施工单位的顶板工程款，顶板费用最终按实际面积计算。支付款比例为：施工单位进场开工后3日内，拨付暂定合同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金额，当顶板工程完成1/2的工程量时，再行拨付顶板暂定合同价款的30％，当顶板工程完工经盛和公司及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并交市政恢复路面后，再行拨付顶板暂定合同总价款的20％。土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报结算，工程结算经发包人审计通过后支付至工程结算额的95％，工程结算额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第二年整，该工程无质量问题，发包人将质保金一次性无息支付。土建主体结构工程质量为终身责任制，发包人在支付工程款时，承包人应提供正规等额发票并承担税金。第26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为：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主体按当月完成任务工程量的80％支付（于次月5日前支付当月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10日内，按发包人每月核对的进度款的累计支付总额的70％，集团审计结算完毕，15日内支付到工程总价款的95％，余留5％作为从中作为保修金，在保修期的第二年整支付完毕。2011年4月23日，建工集团与肖建安签订《承包协议》，该《承包协议》中肖建安承建工程项目同《施工合同》中建工集团承建工程项目，《承包协议》约定的合同付款和结算方式按《施工合同》相关条款执行，此外双方约定按建工集团与建设单位工程结算含税总造价下浮11.99％和由建工集团代扣代缴税费后结算。2012年8月9日，肖建安出具《不可撤销授权书》，授权周永忠自2012年8月10日起全权代表肖建安，全面履行其与建工集团于2011年4月23日就案涉工程签订的《承包协议》，并另行组建项目管理班子。2012年8月10日，肖建安出具《不可撤销授权书》，授权周永忠自2012年8月10日起负责办理沈阳市民主路人防工程工程款的收支及该工程的结算事宜。肖建安承担因此两项授权而产生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两项授权期限至该项目施工合同终止。2012年8月12日，周永忠与建工集团就沈阳市民主路人防工程项目施工签订《确认书》，由周永忠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2011年4月2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开展施工活动，负责案涉工程的结算及收款事宜。周永忠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关于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周永忠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沈阳市太原街地区人防工程——民主路》民主路顶板、主体、基坑支护、管线支护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8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3月5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单》有周永忠及沈阳太原街地区人防工程建设项目部指挥长安玉新的签字。关于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周永忠表述为2015年2月9日，建工集团表述为不清楚具体日期，盛和公司表述为2015年2月份。另查明，案外人沈阳利鑫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诉建工集团、周永忠、肖建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沈和民三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事实认定部分确认建工集团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肖建安、周永忠。该判决宣判后，建工集团不服，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3日作出（2016）辽01民终114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对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工程结算、已付款及造价鉴定情况各方当事人未就案涉工程造价达成结算。对于该工程已付款数额，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建工集团已支付周永忠款项为80,534,700.47元，盛和公司已向建工集团支付本案工程款8836万元。除建工集团已付款外，该公司还已代替周永忠支付法院确认的执行款项4,572,800元。周永忠申请对沈阳市太原街民主路地下人防工程土建部分及基坑支护总造价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经摇号委托沈阳建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联公司）对该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建联公司于2019年10月7日作出沈阳建联鉴字［2019］第G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工程总造价为121,591,925.92元，其中：1.顶板工程：25,241,817.42元；2.主体工程：76,996,664.77元；3.基坑支护：10,646,733.87元；4.支护加密、增加：1,188,774.84元；5.管线支护：2,619,582.66元；6.现场签证：2,247,987.29元；7.工程联系单：53,369.40元；8.冬季施工增加费2,596,995.67元。争议部分：顶板工程夜间施工增加费：364,093元，依顶板施工方案，此部分未找到夜间施工的依据，故无法确认此项造价。其他事项说明：1.本鉴定造价不含水、电费，按实际发生双方另行计算；2.本造价不含主体检测费及材料检验、试验费，如发生应据实另计。一审法院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上述鉴定意见书后，周永忠及盛和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不服，均提出异议。建联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异议答复，该答复意见对周永忠提出的异议均不采纳，理由是无证据证明事实真实，无法计取造价。对盛和公司的答复为：1.异议书第六项为建联公司笔误，扣减造价448,021.99元；2.异议书第七条为表述不清应为：本鉴定造价未扣除水、电费，应按实际发生数额另行扣除；3.其他异议项目，因属于提交鉴定资料期限后提供证据，依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外委托鉴定、评估工作规定（试行）》第四十一条规定，不予采纳。综上，异议答复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21,143,903.94元。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询问建联公司鉴定意见书中鉴定造价中关于水、电费的数额，建联公司出具书面意见载明，施工用水、电费一般施工为按表计数、据实结算，盛和公司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缴费金额。建联公司按计价定额中分析出的水电量乘以系数1.1，计算本工程水电费为2,097,684.82元。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建联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和异议答复进行质证，周永忠、建工集团对此并无意见。盛和公司提出书面意见，但该意见多数为该公司在异议过程中提交的问题，少数问题为对部分工程取费存在异议。对此，建联公司亦出具书面意见，认为不予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周永忠是否属于适格主体的问题。建工集团主张肖建安系本案实际施工人，应追加肖建安作为本案当事人。虽然2011年4月23日至2012年8月12日期间，案涉工程系肖建安挂靠在建工集团名下组织施工，但因肖建安已向周永忠出具《不可撤销授权书》，授权周永忠可代表其对全部案涉工程与建工集团进行结算，故本案中周永忠可就全部工程造价主张权利。至于肖建安施工部分款项，可另行向周永忠主张权利。此外，2012年8月12日，周永忠与建工集团就沈阳市民主路人防工程项目施工签订确认书，由周永忠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2011年4月23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开展施工活动，负责案涉工程的结算及收款事宜。故建工集团在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周永忠施工时，亦对周永忠系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予以认可，结合一审法院（2016）辽01民终1145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即建工集团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肖建安、周永忠。《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周永忠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转包人建工集团及发包人盛和公司主张权利。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总造价如何认定的问题。经周永忠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建联公司对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现鉴定意见为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21,143,903.94元。周永忠及建工集团均予以认可。虽然盛和公司对建联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存在异议，但因该公司并未在建联公司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及建联公司提交相应证据资料，故应视为该公司放弃了相应的权利，对该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造价鉴定报告中的争议金额及周永忠在复议中提出的异议，因无相应证据证明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认可。此外，鉴于建联公司在异议答复中已经明确表示，本鉴定造价未扣除水、电费，应按实际发生数额另行扣除。因水、电费各方当事人均表示由己方支出，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现建联公司根据一审法院要求确定鉴定意见中依照计价定额计算的水电费总额为2,097,684.82元，故一审法院将该部分水电费从建联公司确定的工程总造价中扣除，待各方当事人有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工程总造价为119,046,219.12元（121,143,903.94元-2,097,684.82元）。此外，根据2012年8月12日，周永忠与建工集团就沈阳市民主路人防工程项目施工签订确认书，由周永忠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2011年4月23日肖建安与建工集团签订的《承包协议》开展施工活动，而该《承包协议》约定结算依据为按建工集团与建设单位工程结算含税总造价下浮11.99％和由建工集团代扣代缴税费后结算。《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鉴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因此周永忠与建工集团的结算价格应按《承包协议》约定，在工程总造价下浮11.99％后计算具体数额。关于建工集团代扣代缴税费，因建工集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代扣代缴数额及相应比例，故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周永忠与建工集团结算价格为104,772,577.43元［119,046,219.12元×（1-11.99％）］，其中质保金数额为5,238,628.87元（104,772,577.43元×5％）。鉴于建工集团已向周永忠付款80,534,700.47元，并代替周永忠支付法院确认的执行款项4,572,800元，因此建工集团还应支付周永忠的款项数额为19,665,076.96元。《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盛和公司作为发包人已向建工集团支付本案工程款8836万元，工程总造价为119,046,219.12元，故盛和公司未付款数额为30,686,219.10元，该欠款数额大于建工集团应给付周永忠的尾款数额，故应对建工集团欠付周永忠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因案涉工程双方当事人并未进行结算，亦未约定工程款具体给付时间，故属于工程款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因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交付，在此情况下，《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关于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周永忠主张以2015年2月9日，建工集团不清楚，盛和公司表示为2015年2月份，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交付时间为2015年2月9日。因案涉工程交付时间为2015年2月9日，故周永忠主张的工程尾款14,426,448.09元（除质保金外）以2015年2月9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此外，关于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之日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周永忠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该验收单虽未加盖建设单位盛和公司的公章，但有沈阳太原街地区人防工程建设项目部指挥长安玉新的签字，并加盖人防工程建设指挥部章，亦应视为建设方对工程质量验收的认可，故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日为2014年3月10日，质量缺陷期为2年，质量缺陷期届满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质保金5,238,628.87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3月10日。关于盛和公司提出周永忠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并未对工程款达成最终结算，故周永忠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盛和公司提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节，因该公司并未提出反诉，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故该公司可就质量问题另行诉讼。对该公司此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周永忠工程尾款19,665,076.96元；二、建工集团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周永忠工程尾款利息（以14,426,448.09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5,238,628.87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盛和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中确认的建工集团支付周永忠的工程尾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周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945元，由周永忠负担161,141元，由建工集团、盛和公司负担115,804元；鉴定费89万元，由周永忠负担517,848元，由建工集团、盛和公司负担372,15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2019年12月20日，建工集团向沈阳恒祥盛泰商贸中心（以下简称恒祥盛泰）支付（2019）辽0102执376号执行和解付款480万元。本院认为，盛和公司与建工集团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建工集团以《承包协议》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肖建安，后由周永忠实际履行建工集团与肖建安签订的《承包协议》，实际施工完成案涉工程，一审判决认定周永忠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并依据《解释》第二十六条、《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建工集团应向周永忠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盛和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建工集团提出的周永忠与该集团为挂靠关系而非转包关系的上诉主张，盛和公司提出的本案不应适用上述两项规定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的造价。经周永忠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建联公司作出鉴定结论后，又对各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对鉴定结论提出新的异议，但盛和公司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周永忠提供的《构件类型级别直径汇总表（包含措施筋）》及《楼层构件类型级别直径汇总表（包含措施筋）》上朱文平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盛和公司认为该两份汇总表中的案涉钢筋工程量系盛和公司与周永忠最终确认一致的工程量，而本案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的钢筋工程量却比该两份汇总表中多出近800吨，该两份汇总表对工程造价鉴定结果有关键影响。对于盛和公司提出的该鉴定申请，周永忠认为，其认可鉴定结论中钢筋部分的造价，盛和公司未在一审期间提交该部分证据用于造价鉴定，二审中不应进行笔迹鉴定；建工集团认为，因结算系周永忠与盛和公司之间，该集团对此无异议。结合建联公司在一审期间所做的异议答复，以及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的质证意见，因盛和公司未能按规定提交相关证据，建联公司对鉴定结论相应部分未予调整，并无不妥，对盛和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盛和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代收代缴票据，用以证明案涉工程水电费系由该公司承担，并非周永忠所主张的由周永忠承担。对此，周永忠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水电费2,097,684.82元系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水电费的估算，盛和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电费明细，金额只有760,493.04元，故一审判决扣减的水电费金额错误；建工集团认为水电费问题与该集团无关。建联公司在其异议答复中已经明确：本鉴定造价未扣除水电费，应按实际发生数额另行扣除。因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以证明案涉工程实际发生的水电费的具体数额，在此情形下，建联公司依据工程结算的相关规定估算案涉工程的水电费数额，一审判决予以采纳，并无不妥。盛和公司在二审期间虽提交了其交纳案涉工程电费的部分票据，合计金额为760,493.04元，但该公司主张，其提交上述票据系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的电费是由该公司向供电公司交纳，并非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电费的具体数额。本案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中实际发生的水电费的具体金额，周永忠未能提交其实际交纳案涉工程水电费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机构估算的2,097,684.82元认定案涉工程的水电费，并在案涉工程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工程造价中应扣除的水电费数额为不予调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119,046,219.12元，周永忠与建工集团结算价格为104,772,577.43元，其中质保金数额为5,238,628.87元，本院不予调整。盛和公司提出的案涉工程造价中存在多项应扣减而未扣减的情况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盛和公司和建工集团的已付工程款。一审审理期间，周永忠和建工集团共同确认已付款数额为80,534,700.47元，建工集团代周永忠支付法院确认的执行款4,572,800元，盛和公司向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8836万元。二审期间建工集团提交沈阳市太原街地区人防工程建设指挥部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2年8月3日支付建工集团中山路人防项目工程款650万元。建工集团以此证明2012年8月3日盛和公司向建工集团支付的810万元中的650万元系中山路人防项目工程款，故盛和公司向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并非8836万元，而是8186万元。一审期间，关于盛和公司向建工集团支付的工程款，盛和公司提交了统计表及相应的付款凭证，建工集团对盛和公司已向其支付8836万元工程款予以确认；在盛和公司提交的其向建工集团付款的凭证中，建工集团所主张的该810万元，为盛和公司一次性向建工集团支付，未能体现出650万元的相关情况；建工集团在二审期间主张应从盛和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650万元，仅提供了一份《证明》，盛和公司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二审期间建工集团提出的盛和公司向其付款并非8836万元、而是8186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后，建工集团于2019年12月20日向恒祥盛泰支付了（2019）辽0102执376号执行和解付款480万元，并主张该款项应计入案涉已付工程款，周永忠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案涉已付工程款的数额调整为：建工集团向周永忠支付工程款89,907,500.47元，盛和公司向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8836万元。关于案涉尚欠工程款及利息。周永忠上诉提出，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建工集团向周永忠拨付工程款时，每笔均按照《承包协议》的约定扣减了11.99％，一审判决在计算案涉尚欠工程款时扣减11.99％，属于重复扣减。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已付工程款系经周永忠与建工集团共同确认，该收款金额应为周永忠实际收到的款项金额，一审判决仅根据案涉《承包协议》的约定，对周永忠施工的案涉工程的造价予以扣减11.99％正确，不存在重复扣减的情形。因一审判决之后建工集团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发生了变化，本院对建工集团应向周永忠支付的尚欠工程款数额调整为14,865,076.96元，其中工程款9,626,448.09元自2015年2月9日起计算利息，质保金5,238,628.87元自2016年3月10日起计算利息。关于盛和公司的连带责任。盛和公司上诉提出，该公司在与建工集团结算前支付了超过合同约定比例的工程款，且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即便承担责任也应扣除盛和公司支付建工集团工程款与建工集团支付周永忠工程款差额。一审期间，盛和公司与建工集团共同确认盛和公司已向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8836万元，并未全额支付案涉工程款，且盛和公司欠付建工集团工程款30,686,219.10元，超过建工集团欠付周永忠工程款的数额。盛和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一审判决依据《解释》第二十六条、《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盛和公司在欠付建工集团工程款范围内对建工集团应向周永忠支付的尚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现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因工程质量问题而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情形，盛和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中诉讼费和鉴定费用的分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各方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周永忠提出的一审判决对诉讼费和鉴定费的分担比例存在计算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永忠、盛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周永忠工程尾款14,865,076.96元；四、变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周永忠工程尾款利息（以9,626,448.09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238,628.87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周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945元，由周永忠负担161,141元，由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沈阳盛和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5,804元；鉴定费89万元，由周永忠负担517,848元，由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沈阳盛和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72,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6,527元，由周永忠负担276,945元，由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791元，由盛和公司负担139,7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菡审判员 黄立君审判员 赵碧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文静书记员解明璐（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