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富华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武乡县阳关小区****楼****。法定代表人：张士彬，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彬，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若激，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某，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泽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冰，山西英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越，山西英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富华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垚公司）、张士彬因与被上诉人路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华垚公司、张士彬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若激，被上诉人路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冰、辛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华垚公司、张士彬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初5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路某对2013年10月24日借条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驳回路某对2014年6月12日借条、2014年11月20日借条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起诉，以路某涉嫌犯罪移送公安机关；3.本案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申请保全费、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路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系张士彬个人借款，富华垚公司不是借款主体，原判决判令富华垚公司与张士彬向路某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张士彬是三张借条明确的借款人，涉案出借款项也是打给张士彬的个人银行账户，张士彬是借款主体，原审判决亦查明归还的借款均为张士彬或其委托段某转款或以现金归账。张士彬是富华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但个人借款与公司借款的法律后果、偿还责任完全不同。富华垚公司虽在“借款单位”处加盖了公章，但并不是借款主体。原审亦查明富华垚公司财务人员段某系受张士彬授权而非富华垚公司授权进行收款、转账行为。（二）第二张借条的实际出借人为李某1，第三张借条的实际出借人为焦某，本案应驳回路某的起诉。第二张借条实际借款本金750万元，全部由李某1本人银行账户出借。第三张借条实际借款本金990万元，全部由焦某本人银行账户出借。第二张借条借款期内，张士彬向赵某支付现金30万元，借款期满后张士彬归还李某1450万元、向邹某转款30万元、向赵某转款50万元亦应属于归还李某1的借款。在李某1、焦某、李某2均未出庭作证，甚至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仅凭路某代理人的陈述，就认定“李某1、李某2向张士彬的转款行为受路某安排”显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三）一审判决仅凭当事人陈述就认定300万元、250万元为二笔实际借款本金错误。原审判决已经注意到路某陈述的2013年10月25日出借300万元没有转账凭证，却简单以“庭审中被告予以认可”，未认真调查支付情况，确认第一笔借款本金实际支付本金2000万元。对2014年6月3日无转账凭证的250万元，原审判决亦同样确认借款本金1000万元是错误的。（四）三张借条只明确借款金额，未约定利息或利率，原判决对各借款利息、利率的认定错误。本案所涉三次民间借贷金额巨大，借贷双方此前没有任何往来，出借人为图谋利益必然要付出相应的对价。在富华垚公司仍在为路某实际控制的两家公司提供担保，而路某逼迫张士彬按高利贷结算5159万元、认可33%的年利率，却又不以此借条起诉的情况下，已经具有足够的提示作用，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规定，首先主动调查、认真审查路某等人的资金实力、来源、往来，以及银行账户资金变动情况、是否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贷款等事实，审查是否因“套路贷”涉嫌犯罪，是否因非法放贷、职业放贷而无效。原审判决也没有调查各次借款的出借主体，而是按照路某代理人的陈述，未对非法律人士的张士彬进行必须的提示，违背张士彬发表意见的本意，认定三张借条约定了利息，进而按照路某代理人的陈述认定了借款期内年利率是33%、30%，以及逾期利率24%。然而，第一、三张借条都只是明确了借款金额和一年的借款期，而无任何关于利息、利率的预定。第二，第一张借条的实际借款到期后，是由路某与张士彬协商确定归还的本息。归还后，李某1由其账户又转账支付了第二张借条下的借款750万元。而第三张借条明确由富华垚公司以优惠价给住房，既有利息，还有优惠房价不合情理。第三，2017年11月11日张士彬被迫打下的高利贷借条中才第一次出现了年利率33%。第四，路某主张第一张借条本金2000万元，剩余660万元为利息，看似利率为33%，但实际借款为1700万元。按照路某提供的《借款利息计算表一》以33%年利率按日计算2000万元的利息也并非660万元。同样，路某主张第二张借条本金1000万元，剩余300万元为利息，看似利率为30%，但实际借款为750万元。第五，在一审法院进行了调解并表示能调解的情况下，作为非法律人士的张士彬，并未委托律师而是亲自出庭，即便其在庭审时认可过2000万元、1000万元是本金，660万元、300万元是利息，但一审法院仍应调查认定实际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等情况。第六，路某代理人对第三张2000万元借条的陈述就是数字游戏，且按其陈述不能形成等式。最后，即使认为660万元、300万元是利息，但利息不是利率，何况第一张、第二张借条实际借款都是由不同日期的多笔支付形成。（五）由于利率错误，原审判决对剩余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如前所述，第一张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或利率，张士彬已经归还实际借款人李某2、焦某本金1700万元，并按协商结果支付利息450万元。原审判决在错误认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为33%的基础上，将张士彬归还2125万元已经还清第一张借条的借款，认定为先归还660万元利息，尚有本金510万元本金未归还的错误结论。加之将没有转账凭证的300万元、250万元认定为实际借款本金的组成部分，导致三张借条未还本金和欠息全部错误。（六）2017年11月11日张士彬出具的借条、收据，路某作为证据，未以此起诉，而张士彬质证系受胁迫作出，原审判决未作释明，未主动认定其效力，纵容了路某以此对张士彬的威胁。路某以2017年11月11日张士彬出具的借条、收据、承诺书、协议书进一步证明借贷关系和利息约定的真实，未在本案中以此主张5159万元借款及利息，法院应当予以释明，并对其效力进行审查与认定，否则难以避免今后路某因此制造诉累，而使张士彬始终处于路某以此进行威胁的境地。综上，本案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涉及巨额借贷，且未约定利息，更未约定利率，有关出借人之间存在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张士彬为路某担保还面临1970万元的诉讼。请二审法院依法调查，综合认定事实，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依法改判。路某辩称：1.借条明确记载了借款单位、借款人为二被上诉人，其中富华垚公司的身份并非担保人，明确为借款单位，故借款主体为二上诉人是明确及确定的。2.上诉人称借款系李某1等人账户转账并非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李某1、李某2等人的情况说明，明确其账户内收取的上诉人的款项及转账给上诉人的钱款均系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之间的借贷，转账本人与二上诉人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且一审判决第4页对该情况说明也予以了载明。3.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其中的300万、250万的问题，其在一审已经明确自认，一审判决第7页对其自认是有明确记载。4.三支借条的借款金额系本金和利息的组成，5159万的借条也仅起到证明该3支借条是有利息约定的作用。5.关于利息认定，一审法院以先息后本的原则审理认定正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6.上诉人所称胁迫仅系单方言词，并无相关证据佐证。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均是以实际的出借金额及实际出借时间为起点按照民间借贷规定所保护的利率范围内依法主张，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计算本息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故一审判决认定无误，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偿还欠付原告的本金24155804.59元，并分别从2015年9月29日起以14155804.59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止（截止2019年5月30日利息为12838911.42元）；从2014年6月4日起以25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止（截止2019年5月30日利息为3036666.67元）；从2014年6月5日起以3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止（截止2019年5月30日利息为3642000元）；从2014年6月20日起以4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止（截止2019年5月30日利息为4816000元）；从2014年6月21日起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止（截止2019年5月30日利息为601666.67元）；以上借款本息截止2019年5月30日（即截止立案之日）合计48888552.83元。2.案件受理费、保险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富华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士彬先后于2013年10月24日、2014年6月12日、2014年11月20日分三次向路某借款并出具借条。其中，2013年10月24日，富华垚公司、张士彬向路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路某人民币26600000元，借期壹年。张士彬实际收到款项20000000元。2014年6月12日，山西富华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士彬向路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路某人民币13000000元，借期壹年。张士彬实际收到款项10000000元。2014年11月20日，富华垚公司、张士彬向路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路某人民币20000000元，借期一年。2014年11月21日，路某通过李某2向段某转款9900000元。2017年11月11日，富华垚公司、张士彬向路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路某人民币现金5159万（伍仟壹佰伍拾玖万元整），履行方式为现金支付。利息按借款总额的年利率的33%结算，但还利息按月还，每月1日还清上一月利息。借款期限为1年，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还款责任由山西富华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张士彬个人共同承担。同日，富华垚公司、张士彬向路某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路某人民币现金5159万（伍仟壹佰伍拾玖万元整）。2017年11月12日，张士彬出具《承诺书》载明：…因该项目的资金是我借路某（身份证号：×××）的款施工的。现我承诺：该项目完工后（保证在2018年8月份前），我以该项目的1层，2层，3层，4层，写字楼共计约4600平米归路某所有，折抵我欠路某的部分借款，具体金额我与路某协商决定，我负责将该折抵房产交付路某（或路某指定的人）占用使用，并为路某（或路某指定的人）办理该房产产权登记手续。同日，张士彬与路某签订《协议书》，约定“2.…抵销所欠乙方部分借款，具体每平米单价及总价双方协商决定，此金额用于抵销甲方所欠乙方借款，具体抵销时间以甲方将房屋交付乙方占有、使用日期为准。剩余欠款一年内还清，利息按原协议执行。…5.如果甲方不能履行上述协议，将上述房产不能顺利交付乙方占有使用，并登记在乙方名下（或乙方指定其他人名下），甲方所欠乙方的借款按原借款约定执行……”。2014年11月5日，段某向李某2转款3500000元；2014年11月6日，张士彬向焦某转款13000000元；2014年11月11日张士彬向李某2转款5000000元；2015年6月29日段某向李某1转款2700000元；2015年7月30日张士彬向李某1转款1800000元；2016年9月30日段某向邹某转款300000元；2017年8月18日张士彬向赵某转款500000元。庭审及庭后对账，原告确认2015年5月14日张士彬向赵某支付现金300000元。后因富华垚公司、张士彬无法依《协议书》办理房产折抵欠款手续，也无法归还剩余款项，路某提起诉讼。另查明，段某系山西富华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本案所涉段某的收款、转款行为受张士彬授权。李某1、李某2向张士彬的转款行为受路某安排。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依约向出借人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中，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曾以房屋抵偿债务，但用于抵债的房屋已被第三人占有，无法实现，要求被告还本付息。被告庭审中主张仍按30000000元房屋给原告。经一审法院审查，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承诺书》约定以被告承建的部分房产用于抵销双方之间的部分借款债务，《协议书》第2条约定“…抵销所欠乙方部分借款，具体每平米单价及总价双方协商决定，此金额用于抵销甲方所欠乙方借款，具体抵销时间以甲方将房屋交付乙方占有、使用日期为准。剩余欠款一年内还清，利息按原协议执行。”第5条约定“如果甲方不能履行上述协议，将上述房产不能顺利交付乙方占有使用，并登记在乙方名下（或乙方指定其他人名下），甲方所欠乙方的借款按原借款约定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在原告不予认可并起诉还款付息的情况下，被告需就存在双方已抵销30000000元借款债务的基本事实，或存在已将部分房产办理过户的事项等情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原告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并要求被告还款付息，符合双方《协议书》中对被告未能履行该协议时原告对双方原借款法律关系中债权人权利的保留约定，予以确认。一、关于本案中所涉三张借条中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被告还款金额的问题。1.2013年10月24日《借条》（以下简称第一笔借款）中，原告主张26600000元中本金20000000元，利息6600000元，借期一年，年利率33%。经审查，路某账户向张士彬账户于2013年10月24日、25日、29日分别转账14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并陈述2013年10月25日转账3000000元，庭审中被告予以认可，对第一笔借款中本金20000000元予以确认。利息6600000元的约定，年利率为33%，符合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允许处分的年利率36%的约定范围，予以确认。2.2014年6月12日《借条》（以下简称第二笔借款）中，原告主张13000000元中本金10000000元，利息3000000元，借期一年，年利率30%。经审查，李某1账户向张士彬账户分别于2014年6月4日、19日、20日转账7500000元，并陈述2014年6月3日转账2500000元，庭审中被告予以认可。同时，经庭审调查，李某1转款行为系受路某安排，对第二笔借款系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予以确认，并对本笔借款本金10000000元予以确认。利息3000000元的约定，年利率为30%，符合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允许处分的年利率36%的约定范围，予以确认。3.2014年11月20日《借条》（以下简称第三笔借款）中，原告主张20000000元中包含之前欠款归还2150万元后未归还部分510万元，又借9900000元，借期一年，年利率33%。经审查，2014年11月21日，李某2账户转入段某账户9900000元。经庭审调查，李某2转款行为系受路某安排，段某账户的收款行为张士彬认可其授权行为，对李某2转款系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予以确认，并对原告出借9900000元予以确认。对于本笔借款中原告主张5100000元，因涉及本案三笔借款的本息折算问题，在本息折算部分一并予以陈述。关于二被告还款金额问题。庭审中，二被告提交七支还款凭证，分别是2014年11月5日，段某向李某2转款3500000元；2014年11月6日，张士彬向焦某转款13000000元；2014年11月11日张士彬向李某2转款5000000元；2015年6月29日段某向李某1转款2700000元；2015年7月30日张士彬向李某1转款1800000元；2016年9月30日段某向邹某转款300000元；2017年8月18日张士彬向赵某转款500000元。第一次庭审中，张士彬主张还款共计27600000元，经原告代理人当庭核对，被告七支凭证金额26800000元。被告张士彬主张尚有两笔现金给赵某，分别是2017年8月8日500000元，2014年5月30日300000元。经原告庭后核对，原告认可张士彬于2015年5月14日交付赵某300000元，并认可该笔款项为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对七支还款凭证以及2015年5月14日的还款300000元予以确认，以上共计还款27100000元。对于张士彬主张的2017年8月8日交付赵某500000元现金还款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因张士彬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在原告不予认可情况下，张士彬仍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张士彬所称2017年8月8日交付赵某500000元现金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借款法律关系中本息计算的问题。第一次庭审中，张士彬陈述借款中包含利息，再产生利息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案涉借款存在先归还本金后归还利息的约定、交易习惯，因此，本案被告归还款项应以先计入利息，剩余还款再计入本金（即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本案中双方的借款年利率为33%、30%，在法律规定的当事人约定年利率24%-36%范围内，计入归还的利息属于被告自愿归还的欠款利息。关于二被告的归还欠款认定何时归还和如何计算问题。首先，第一笔借款《借条》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0月24日向张士彬转账14000000元，该笔借款合同发生法律效力，二被告于2014年11月5日归还3500000元、2014年11月6日归还13000000元、2014年11月11日归还5000000元，三笔还款发生时间在第一笔借款到期、第三笔借款尚未签订、第二笔借款未到期之时，以上三笔还款应认定为对第一笔借款的还款，共计21500000元。第一笔借款中包含利息6600000元，应先以21500000元用于归还，剩余还款14900000元（21500000元-6600000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0元，第一笔借款到期后欠付本金5100000元（20000000元-14900000元）。原告庭审中主张第三笔借款20000000元是由欠付本金5100000元、9900000元和利息组成，对该主张予以采纳，第一笔借款到期后欠付本金5100000元计入第三笔借款。其次，第二笔借款的《借条》签订后，原告已于2014年6月4日通过李某1账户转入张士彬账户3000000元，该笔借款合同发生法律效力，二被告于2015年6月29日归还2700000元、2015年7月30日归还1800000元，二笔还款发生时间在第二笔借款已经到期、第一笔借款欠付本金已经计入第三笔借款且第三笔借款尚未到期之时，以上两笔还款应认定为对第二笔借款的还款，共计4500000元。第二笔借款中包含利息3000000元，应先以4500000元用于归还，剩余还款1500000元（4500000元-3000000元）用于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第二笔借款到期后欠付本金8500000元（10000000元-1500000元）。第三，第三笔借款的《借条》签订后，2014年11月21日原告通过李某2账户转入段某账户9900000元，该笔借款并入第一笔借款欠付本金5100000元后，借款期内约定利息5000000元，年利率33%。第四，二被告于2016年9月30日还款300000元、2017年8月18日还款500000元，两笔还款时间发生在第二笔借款和第三笔借款均已到期后；2015年5月14日向赵某支付的现金300000元，时间发生在第二笔借款和第三笔借款均未到期时，三笔还款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原、被告均无法确认，但庭审中张士彬陈述约定的本金和利息均认可，但不能重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按照还款“先息后本”原则，以上三笔还款1100000元（3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计入第三笔借款中用于归还5000000元利息较为妥当，剩余利息3900000元（5000000元-1100000元）虽属于双方约定年利率33%范围内，但超出法律保障年利率24%范围即3600000元（15000000元×24%=3600000元）部分属于借款人自愿履行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即二被告在第三笔借款中尚需向原告归还利息3600000元。综上，二被告在本案所涉借款中尚欠原告本金23500000元（8500000元+15000000元）及第三笔借款本金15000000元的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利息3600000元。关于本案中是否存在逾期利息以及如何计算问题。因原告诉请主张利息计算至付清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包含逾期利息。本案中，三笔借款借期均为一年期，年利率分别为33%、30%、3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所涉借款的逾期利率需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如下：（1）8500000元逾期利息应从2015年7月30日归还1800000元次日即2015年7月31日起算，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15000000元逾期利息应从2015年11月20日《借条》到期之日起算，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截止2019年5月30日二被告共欠付本案所涉借款本金23500000元；借款本金15000000元的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利息3600000元。从2015年7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欠付本金8500000元的逾期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从2015年11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欠付本金15000000元的逾期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关于原告在《借款利息计算表一、二》中对本案本息合计的计算，经一审法院审查，表一以33%计算逾期利率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表二将第二笔借款以四次转账分别计算天数、利息，但本案中双方并未在《借条》中约定将实际借款拆分后以单笔金额计算本息，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保险费及保全费、诉讼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系因二被告未依约履行还款及支付利息责任引发的诉讼，原告采取的诉讼方式属于依法行使民事权利，其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二被告承担，本案中原告支出的保险费、案件保全申请费系原告为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依法行使诉讼权利所必需支出的费用，诉讼费属于原告提起民事诉讼依法支付的必要费用，以上费用应由二被告承担，即本案中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40000元、案件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费287227.02元应由二被告承担。综上所述，原告路某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富华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士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路某归还借款本金23500000元；（二）被告山西富华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士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路某支付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借款本金15000000元的利息3600000元；（三）被告山西富华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士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路某支付欠付本金8500000元的逾期利息（从2015年7月3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路某支付欠付本金15000000元的逾期利息（从2015年11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四）被告山西富华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士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路某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4000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五）驳回原告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227.02元，由被告山西富华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士彬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人焦某、李某1、李某2、邹某进行质询。通过双方对证人质询，上述证人均表示案涉款项系受路某安排出借或者接收，其个人与富华垚公司、张士彬之间没有经济交往，该款项不属于其个人借款，亦不会另行以转账凭证向富华垚公司、张士彬主张权利。上述证人本人出庭作证并经双方质询，其证人证言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路某确认其与富华垚公司、张士彬只有案涉三张借条项下的借款，再没有其他借款关系。上诉人还了部分借款，借贷双方经过对账后于2017年11月1日将3张借款条合并成一张，出具了5159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承诺在本案诉讼外不会依据该5159万元借条、收条、承诺书另行主张5159万。上述承诺属被上诉人所作于己不利的事实自认，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改判驳回路某对2013年10月24日借条的借款本息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以及驳回路某对2014年6月12日借条、2014年11月20日借条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起诉的请求能否成立。一、关于案涉借款主体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系张士彬个人借款，富华垚公司不是借款主体，原判决判令富华垚公司与张士彬向路某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其理由为，张士彬是三张借条明确的借款人，涉案出借款项也是打给张士彬的个人银行账户，归还的借款均为张士彬或其委托段某转款或以现金归账。被上诉人认为借条明确记载了借款单位、借款人分别为二被上诉人，其中富华垚公司并非担保人的身份，明确为借款单位，故借款主体为二上诉人是明确及确定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富华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士彬先后于2013年10月24日、2014年6月12日、2014年11月20日分三次向路某借款并出具借条，其中2013年10月24日的借条上“借款单位”加盖有“山西富华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2014年6月12日、2014年11月20日两张借条上“借款单位”加盖有山西富华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张士彬在三张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上述签章、签字存有异议，故上诉人仅以案涉借款出借和归还通过张士彬个人账户，主张本案借款为张士彬个人借款，富华垚公司并非借款主体，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主体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第二张借条的实际出借人为李某1，第三张借条的实际出借人为焦某，本案应驳回路某的起诉的问题。本案一审时，一审法院调取了李某1、李某2所作的《情况说明》，李某1称其分别于2014年6月4日、2014年6月19日、2014年6月20日通过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鸣支行账号×××转账给张士彬300万元、400万元、50万元，上述转款实际是路某出借给富华垚公司和张士彬的，其本人与富华垚公司和张士彬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李某2称其于2014年11月20日通过卡号为×××的银行卡转账给段某990万元，该款实际是路某出借给张士彬和富华垚公司的借款。上诉人主张上述《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性质，一审时因证人未出庭，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020年9月25日，本院依法传唤证人李某1、李某2、焦某、邹某出庭接受询问。李某1称其与路某为夫妻关系，与张士彬并不相识，与张士彬、段某之间的银行转账均是张士彬、富华垚公司与路某之间的借款关系，其本人与张士彬及富华垚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李某2称其为路某的妻弟，与张士彬并不相识，其通过卡号×××的银行卡与段某、张士彬发生的转账行为是路某与张士彬、富华垚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其本人与张士彬及富华垚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焦某称其为路某的妹夫，与张士彬并不相识，2014年11月6日通过其晋城银行卡×××收到张士彬转账1300万元，该款为张士彬和富华垚公司归还路某的借款，其本人与张士彬及富华垚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邹某称其为路某公司的出纳，其与张士彬不相识，2016年通过其长治农行卡×××收到段某转款30万元，该款为张士彬和富华垚公司归还路某的借款，其本人与张士彬及富华垚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上述证人均本人到庭，签署并当庭宣读保证书后接受了本院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其证人证言及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予以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2014年6月12日第二张借条所涉李某1转款行为系受路某安排，对第二笔借款系路某、富华垚公司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予以确认，以及2014年11月20日第三张借条中由李某2向张士彬账户转款为受路某安排，第三笔借款系路某、富华垚公司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予以确认，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李某1、李某2为实际出借人，应驳回路某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三、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仅凭当事人陈述就认定300万元、250万元为二笔实际借款本金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四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第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事实，不适用有关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没有转款凭证的2013年10月25日的300万元及2014年6月3日的250万元予以认可，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对于己不利的事实的自认，被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原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中又对其自认的事实予以否认，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及第九条规定的情形，故其关于一审判决仅凭当事人陈述就认定300万元、250万元为二笔实际借款本金错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利息错误的问题。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案涉第一张借条中2660万元由2000万元本金及660万元利息组成，第二张借条中1300万元由1000万元本金及300万元利息组成。上诉人质证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因此认定案涉第一笔借款约定年利率为33%、第二笔借款约定年利率为30%，并无不妥。关于第三笔借款利息约定，被上诉人主张，第三笔借款2000万元由本金1500万元与500万元利息组成，其中500万元利息本应为495万元，当时双方为结算方便凑整为500万元，故双方之间该笔借款约定的年利率为30%。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还提交双方之间第四张借条，主张该5159万元是上述三张借条的延续，其中明确约定年利率为33%，与第一张、第二张借条约定的方式一致，可以印证第三张借条中双方将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并核算为借款金额出具的事实，可以佐证第三张借条中2000万元金额中包含年利率33%的约定。一审中上诉人质证称，对第三张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2000万元中已经包含有利息再产生的利息不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第三张借条中包含有年利率33%的约定，亦无不妥。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三笔借款的利率错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2014年11月20日出具第三张借条时，路某又让张士彬代表富华垚公司在借条下方增加备注，承诺给其住房不要利息，富华垚公司开发的舒香门邸小区以2000元/平方米的优惠价给路某即可。经查，案涉2014年11月20日借条下方注“此款到期未还，借方愿以武乡开发舒香门邸小区住房以2000元/平方米归甲方（路某）所有。”该条款明显属于担保性质，从中不能得出双方明确约定借款无需利息，而以富华垚公司开发的舒香门邸小区以2000元/平方米的优惠价给路某即可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本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五、关于上诉人主张由于一审判决认定利率错误，导致剩余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错误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之间并非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故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利率错误，导致剩余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六、关于案涉2017年11月11日借条及上诉人为路某实际控制公司提供担保的问题。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提交的第四张5159万元的借条，已经明确该借条系双方对于前三笔借款的结算，双方之间除本案三张借条所涉的借款关系外不存在第四张借条所载另外的5159万元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第四张借条用于佐证第三张借条约定的年利率，而非用于证实双方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另外存在一笔5159万元的借款关系。综上所述，富华垚公司、张士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27.02元，由上诉人山西富华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士彬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泽审判员 魏世军审判员 王荣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郭春林书记员 刘宇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