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再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冉家尧，男，198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博来，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天蓉，女，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重庆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冉家尧因与被申请人何天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渝民申8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冉家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博来、李露，被申请人何天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家尧申请再审称，冉家尧基于改善居住环境才与何天蓉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当时把银行卡交给了母亲冉瑞碧，卡号给了何天蓉，以为款项到位了，手机没有开通短信提示，是其母亲和何天蓉恶意串通把房屋过了户的，其实际未收到房款，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理由：1.本案纠纷系因传销活动引发的财产纠纷，冉家尧与何天蓉就案涉房屋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了解决冉瑞碧与何天蓉之间因非法传销活动引发的财产纠纷，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法律关系”，一、二审法院认定《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系冉瑞碧与何天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化而来是错误的；2.《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系因解决传销活动引发的财产纠纷而签订，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3.现提交二审法院于2018年12月9日作出的（2018）渝05民终3332号民事裁定书作为新证据，该裁定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作出了正确的认定，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何天蓉辩称，1.冉家尧对以案涉房屋抵偿其母冉瑞碧欠何天蓉的款项的事实是明知且自愿的。2.二审法院作出的（2018）渝05民终3332号民事裁定书不能作为申请再审的依据。冉家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冉家尧与何天蓉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关于重庆市南岸区某房屋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2.何天蓉立即协助冉家尧办理恢复产权登记，并由何天蓉承担恢复产权登记所产生的一切费用；3.何天蓉立即向冉家尧支付垫付的税费、中介费共36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从2018年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付）；4.何天蓉立即向冉家尧支付租房损失暂计2000元（从2017年12月13日起按照1000元/月标准计付，直至案涉房屋实际交回为止）；5.本案诉讼费由何天蓉承担。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冉家尧（甲方）与何天蓉（乙方）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何天蓉购买冉家尧所有的案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35.81平方米，总成交金额为76万元，该成交价格包含该房屋设施设备、装饰装修、相关物品等。甲乙双方系通过自行成交方式达成该房屋买卖。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由甲乙双方共同向房屋所在地土地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并约定由乙方承担该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相关税费，甲方应当在约定的时间或条件将房屋交付给乙方。2017年12月13日，重庆聚信房屋经纪有限公司向冉家尧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冉家尧代办过户（含税）全款36000元。2017年12月18日，冉家尧缴纳了案涉房屋的契税25764元（该税计算依据858800税率0.03）。2018年1月2日，冉家尧向何天蓉发出律师函，称冉家尧已配合何天蓉办理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房屋也已交付予何天蓉，要求何天蓉立即向冉家尧支付购房款及利息。2018年2月24日，庆隆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俊逸第一江岸管理处出具《证明》，载明：重庆市南岸区某房屋业主何天蓉，于2017年12月28日到案涉房屋接房。因何天蓉与原业主冉家尧、冉家尧的母亲冉瑞碧联系均未联系上。2018年1月2日，何天蓉凭身份证、房产证原件，在居委会、花园路派出所工作人员以及俊逸第一江岸客服中心工作人员的共同见证下，由开锁人员开门后换锁。何天蓉将钥匙交客服中心工作人员保管，何天蓉要求客服中心工作人员通知冉家尧搬家。此后，客服中心工作人员联系上冉家尧并转达了何天蓉意见。冉家尧、冉瑞碧带人自愿将房中物品搬离。后客服中心工作人员再将钥匙交付给何天蓉，整个过程双方无任何争议，未发生肢体矛盾。2018年3月2日，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南坪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12月13日上午9时许，报警人何天蓉及其亲属与冉瑞碧一同到该派出所，就双方的经济纠纷寻求公安机关协调，随后该派出所民警将双方安排在治安调解室内进行协商。因双方系经济纠纷，公安机关不宜多干涉，双方就自行协商解决，经协商后双方自行达成解决事宜，冉瑞碧将位于重庆市南岸区的房屋（该户主系冉瑞碧的儿子冉家尧）过户给何天蓉作为抵偿物，并于当天下午14时许，双方到南岸区房屋交易所完成过户手续。双方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又到该派出所继续协商余下债务问题，经双方自行协商并签订计划还款协议书，冉瑞碧并出具欠条一张，该派出所将协议书和欠条复印存档后，双方自行离开。庭审中，冉家尧陈述税费及中介费一共36000元，其中25764元为税费，10236元为中介费，冉家尧因受到何天蓉的威胁、恐吓，迫于无奈替何天蓉垫付了该笔费用。对此，何天蓉辩称当时代办费用只有300元，税费应该是35000元，因冉家尧为了避税和代办公司勾结，将房屋成交价降低办理的过户手续，所以该笔费用不应该由何天蓉承担。虽关于税费的承担合同有约定，但合同的签订是为了方便过户，实际上税费及代办费全由卖方承担，冉家尧的支付行为也证明是对双方合同约定条款进行了变更，并不存在冉家尧所称的威胁、恐吓行为。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渝0108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驳回冉家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5元，由冉家尧承担。冉家尧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何天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实质就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整个房屋买卖过程中，冉家尧是出售人，何天蓉是买受人，其他人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本案基本事实为，冉家尧于2017年12月13日经其母冉瑞碧的介绍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母亲多年的好友何天蓉，冉家尧与何天蓉互不相识，经过协商便以76万元的价出售，后冉家尧与何天蓉便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何天蓉承诺过户后就付购房款和税费，双方并未提及抵债一事，也没有签订任何抵债协议。冉家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享有合法产权的房屋有依法处分的权利，其在没有收到任何购房款便与何天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是应其母亲的要求，二是基于对何天蓉的信任，三是受到何天蓉及其随行人员的欺骗、威胁以及恐吓，案涉房屋是其多年的积蓄，如果不是因为上述原因，冉家尧是不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更不会办理过户手续，故本案并不存在以案涉房屋抵债的事实，就是何天蓉购房后未向冉家尧支付购房款而编造的谎言。关于南坪派出所的情况说明。首先，冉家尧并不知晓其母与何天蓉之间是否存在所谓的债务，因冉家尧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母亲改嫁他人，亦是退休职工，每月领取养老金，冉家尧并未与母亲共同居住和生活，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母亲与何天蓉之间存在债务，故冉家尧并没有以案涉房屋替母亲抵债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与何天蓉签订任何的抵债协议；其次，冉家尧从来没有去过南坪派出所，也没有在派出所签署过任何文件、接受询问，故冉家尧认为2018年3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派出所人员受到何天蓉的诱导而开具的，内容与事实并不相符，冉家尧作为成年人有依法处分其合法产权的权利，本案中冉家尧选择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出售其私有房屋，派出所没有经过调查就仅凭何天蓉的陈述便出具了与事实不符的情况说明，明显是何天蓉想利用派出所疏于审查而出具的不实文书，以达到不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的非法目的；最后，经与南坪派出所核实确认，该所经办民警发现存档材料中确实没有案涉房屋抵债的任何手续和文书，也没有冉家尧到场的任何笔录、协议，故于2018年4月9日重新出具《情况说明》，证实何天蓉因投资20世纪福克斯非法传销平台造成重大损失，只因系冉家尧母亲介绍便与之纠缠，后双方出具欠条和还款协议书，约定逾期不还就以另一套房抵债，并非本案案涉房屋，何天蓉就是利用此套房屋蒙蔽了派出所人员，导致其将房屋混淆而误开不实的情况说明，并证实冉家尧并未参与其母与何天蓉之间所谓的经济纠纷。总之，冉家尧认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依法享有产权的房屋有依法处分的权利，该案中冉家尧选择以买卖的形式处分案涉房屋，并与何天蓉签订买卖合同，何天蓉就应当支付购房款，针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冉家尧母亲与何天蓉债务转化而来，冉家尧认为其母与何天蓉之间纠纷属于非法传销案件引发的经济纠纷，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畴，故双方不存在所谓的经济纠纷；即使冉家尧的母亲与何天蓉之间存在所谓的经济纠纷，冉家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财产享有独立支配的权利，本案中何天蓉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是冉家尧用于替母亲抵偿所谓的债务的，且派出所也证实冉家尧并未参与双方的纠纷之中，故冉家尧认为本案就是一般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现房屋已经办理过户并强行交付，何天蓉就应当支付购房款和垫付的税费，但何天蓉至今仍未支付，故应当返还房屋并赔偿损失。（2）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当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并认定本案系冉瑞碧与何天蓉之间的债务关系转化而来，并驳回冉家尧的诉讼请求。基于本案事实可以看出，本案中并不存在以房抵债一事，只有房屋买卖关系而已，冉家尧已经按照约定过户，房屋已实际交付，而何天蓉未按照约定支付购房款和相应税费，已构成违约，因此冉家尧认为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继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支持冉家尧的诉讼请求。何天蓉二审辩称，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何天蓉到南坪派出所报案，称其被骗200多万元，该所办案人员经核实认为该案不构成立案条件，属一般民事经济纠纷，遂组织双方进行调解。2017年12月7日，何天蓉等人与冉瑞碧（冉家尧的母亲）到派出所达成书面协议，内容为：甲方冉瑞碧，乙方何天蓉、何淑琼、何慧蓉，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在一个星期内回复贷款一事，春节前后解决乙方所有资金问题。协议签订后，因资金未到位，冉瑞碧、何天蓉等人于2017年12月13日再次到南坪派出所协商解决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经协商，该纠纷以冉瑞碧当日过户一套房屋抵偿部分款项、余下款项180万元由冉瑞碧向何天蓉出具欠条及拟定还款协议书的方式予以解决。当日，冉瑞碧的儿子冉家尧将其位于重庆市南岸区的房屋过户给何天蓉。办理完该房屋过户手续后，冉瑞碧、何天蓉当日又回到南坪派出所就余下款项由冉瑞碧向何天蓉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冉瑞碧欠到何天蓉现金180万元。双方就该欠款的履行同时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冉瑞碧欠到何天蓉人民币约18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何天蓉人民币30万元；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何天蓉人民币10万元，余140万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还清余款，如2018年4月30日前冉瑞碧不能按以上规定还款，就把另一套房屋（户主冉瑞碧）过户给何天蓉，并注明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冉瑞碧与何天蓉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二审审理中，冉家尧举示由南坪派出所于2018年4月9日、2018年5月11日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证明其于2017年12月13日过户给何天蓉的房屋是基于履行房屋买卖而办理的过户，并非用于抵偿其母与何天蓉经济款项而过户。其中2018年4月9日情况说明的内容为：2017年9月7日，报警人何天蓉称其经冉瑞碧介绍投资了一个叫20世纪福克斯寰球影业投资集团，投资金额200万左右。2015年3月份公司老总被抓，公司被封了，网站也不存在了，何天蓉认为被骗了，故前来报警。2017年12月13日上午9时许，报警人何天蓉及其亲属与冉瑞碧一同来到我单位，就双方的经济纠纷寻求公安机关协调，随后单位民警将双方安排在治安调解室进行协商。因双方系经济纠纷，公安机关不易过多干涉，双方就自行协商解决。经协商后双方自行达成解决事宜，并签订计划还款协议书，约定如下：2018年4月30日前冉瑞碧不能按照规定还款，就把另一套房屋（户主冉瑞碧）过户给何天蓉，另外冉瑞碧又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80万元的欠条给何天蓉，双方自行达成协议后将协议书和欠条复印存档后自行离开。2018年5月11日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年9月7日，报警人何天蓉称2014年8月23日其经冉瑞碧介绍开始投资了20世纪福克斯寰球影业投资集团，因不熟悉投资平台业务，故约定由冉瑞碧帮助注册、投资第一笔20000元，并且冉瑞碧教会了她所有操作，之后就是她自行操作，直到2014年12月份，她自行陆陆续续投资了200万左右，2015年3月份其发现无法从平台提现，经打听得知2015年1月份公司老总被抓，之后她仍向平台投资40多万，后得知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认定20世纪福克斯项目为非法传销，公司于2015年3月被封的，网站平台于2017年9月也不存在，故前来报案。2017年12月13日上午9时许，报警人何天蓉及其亲属一行7人来到单位继续反映投资20世纪福克斯项目被骗一事，后我所民警为了核实便通知冉瑞碧来所配合调查，后单位民警将双方安排在治安调解室内让其自行协商就投资20世纪福克斯项目造成的损失的事宜，直到晚上10点左右冉瑞碧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80万的欠条给何天蓉，双方又签订了计划还款协议书，约定如2018年4月30日前冉瑞碧不能按照规定付款，就把另一套房（户主冉瑞碧）过户给何天蓉，我单位随后将该协议书和欠条复印存入何天蓉报警询问笔录存档后，双方自行离开。经核实，2015年12月份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咸案刑初字第00264号刑事判决，认定20世纪福克斯项目为非法传销，并追究了主要人员的刑事责任，冉瑞碧、何天蓉确实向该平台进行了投资，系该案的受害者。针对冉家尧将南岸区的房屋过户给何天蓉一事，具体情况并不知情。上述为我所了解的全部事实，如有与本说明不一致以本说明为准。冉家尧举示一份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花园路派出所报案回执，报警信息内容为：报警人冉家尧系某小区X栋X住户，其报称2017年12月13日其母亲和对方何天蓉进行买卖房屋，并于当日签了合同，在2017年12月30日一2017年12月31日期间办理了过户手续。现何天蓉已将房屋门锁换新，但是并未付房款。房款70多万，民警告知其向人民法院起诉。二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过户是否是因为冉家尧与何天蓉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冉家尧要求解除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恢复房屋原产权登记、冉家尧要求何天蓉支付案涉房屋过户产生的税费、中介费、资金占用损失、租房损失等请求是否成立。对此，冉家尧认为，案涉房屋过户给何天蓉是因为双方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并举示双方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予以证实，由于何天蓉未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向其支付房款，冉家尧卖房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法律规定冉家尧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并有权要求何天蓉承担由此而产生的过户税费、中介费及赔偿损失等责任。冉家尧同时举示了南坪派出所于2018年4月9日、2018年5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冉瑞碧、何天蓉的经济纠纷与案涉房屋过户没有任何关联性。何天蓉则认为，冉家尧与何天蓉就案涉房屋办理过户并非基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而是因为冉家尧母亲与其存在经济纠纷，双方在南坪派出所协商好以案涉房屋抵偿冉家尧母亲部份款项，余下款项再由冉家尧母亲出具欠条，因而案涉房屋的过户不是因为与冉家尧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而是基于冉家尧母亲与其存在的经济纠纷，双方协商用冉家尧所有的案涉房屋抵偿部分款项而办理的过户，冉家尧举示的合同仅是为办理过户而签订的合同，故冉家尧以其未收到房款而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冉家尧的全部上诉请求。现二审法院就本案争议焦点评述如下：首先，虽然本案冉家尧举示了其与何天蓉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但根据南坪派出所出具的三份情况说明及该派出所存档的报案材料、办案民警的证实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是因冉家尧母亲冉瑞碧与何天蓉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冉瑞碧与何天蓉于2017年12月13日在南坪派出所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以冉瑞碧当日过户一套房屋抵偿部分款项、余下款项180万元由冉瑞碧向何天蓉出具欠条及拟定还款协议书的方式解决双方存在的经济纠纷。协议当日，冉瑞碧的儿子即冉家尧将其所有的案涉房屋过户给何天蓉。现冉家尧认为南坪派出所于2018年4月9日、5月11日两份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案涉房屋过户与其母亲与何天蓉之间的经济纠纷没有关联性，由于该两份情况说明上载明的另一套房涉及的是在案涉房屋完成过户抵偿冉瑞碧与何天蓉之间部分款项后，为保证双方余下180万元还款协议的履行而设定的房屋，该事实有冉瑞碧与何天蓉签订的计划还款协议书为证。冉家尧举示的两份情况说明证实的也是冉瑞碧以另一套房屋保证其向何天蓉出具的180万元欠条及计划还款协议的履行。因此冉家尧并不能以此否认2017年12月13日案涉房屋的过户是抵偿冉瑞碧与何天蓉之间部份款项的事实。其次，冉家尧仅举示与何天蓉办理房屋过户时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证实与何天蓉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而非以房抵款的事实，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首先，该份合同是用于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其次，如果按照冉家尧主张的事实即案涉房屋的过户是冉家尧与何天蓉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那么按照该合同载明的内容，过户税费由何天蓉承担，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但合同却不对付款时间及条件进行约定；另外，如果房屋买卖关系存在，那么冉家尧不顾该合同约定税费由何天蓉承担的事实，且在未收到何天蓉任何房款的情况下即向中介缴纳代办过户税费等36000元，并将案涉房屋过户给何天蓉，冉家尧的这些行为有违房屋买卖关系的基本常理。因此，冉家尧仅举示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时与何天蓉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不足以证明其与何天蓉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结合南坪派出所出具的三份情况说明、南坪派出所办案民警的证实及二审查明的事实，冉家尧与何天蓉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目的是用于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且冉家尧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是受何天蓉威胁、恐吓的情况下，迫于无奈所为。故冉家尧主张的事实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12月13日，冉家尧与何天蓉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中第六条约定了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但在付款时间栏为空白，而第十条相关违约责任中第（二）款乙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有两种方式，第1种方式规定了逾期在约定期间内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出上述期间，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等，第2种方式载明“无违约”，冉家尧与何天蓉选择第2种方式处理。2018年何天蓉以冉瑞碧未偿还欠款180万元中的第一期款30万元为由起诉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渝0108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冉瑞碧支付何天蓉30万元及利息。冉瑞碧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9日作出（2018）渝05民终3332号民事裁定，该院认为，何天蓉经冉瑞碧介绍，参与投资20世纪福克斯项目，事后因该投资项目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传销。冉瑞碧因此于2017年12月13日向何天蓉出具《欠条》及《计划还款协议书》，属于基于传销活动引发的财产纠纷，应由公安机关依法查处，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何天蓉提起本案诉讼，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鉴于一审法院已经受理本案，应驳回何天蓉的起诉。该院遂作出裁定：驳回何天蓉的起诉。2015年12月31日，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咸安刑初字第00264号刑事判决，认定20世纪福克斯项目为非法传销，戴斌等十三名被告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并外罚金不等。在该判决中，冉瑞碧和何天蓉并未被列入受害人或者以证人身份载明在该判决书中（2014年9月之前，部分被告人已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再审中，何天蓉称，2014年8月，冉瑞碧说急需资金向其借钱，其就向冉瑞碧及其指示的账号打款。2017年9月，冉瑞碧无法还款才向其谎称钱汇入了20世纪福克斯寰球影业投资集团，该公司涉嫌传销，让我以受害人身份报案才能收回钱，所以才去派出所报案，但派出所认为属经济纠纷组织了调解，所以双方才在派出所于2017年12月13日达成一致意见：以房抵债120万元，余款180万元由冉瑞碧签具欠条及付款协议。一审中，冉家尧称由于遭到何天蓉及其带来的社会闲杂人员的威胁所以在未收到房款情况下被迫将房屋过了户，二审中，冉家尧称2017年12月13日其母亲在何天蓉的威逼恐吓（不准呼救、不准打电话、不准吃饭等）下才签下以房抵债的付款协议，又称当天中午接到母亲电话说何天蓉想买其房屋，过户时何天蓉谎称手机支付要产生费用且银行离房交所远，不方便，让我先垫付费用以后再来收房款，其同意了就办理了过户手续，但之后何天蓉并未付我房款及税费中介费等。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针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评述如下：一、本案是否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首先，（2018）渝05民终3332号案系解决何天蓉与冉瑞碧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何天蓉与冉家尧之间的纠纷存在诉讼主体的差异。其次，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咸安刑初字第00264号刑事判决虽认定20世纪福克斯项目为非法传销，戴斌等十三名被告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但在该判决中，冉瑞碧和何天蓉并未被列入受害人或者以证人身份载明在该判决书中，同时，何天蓉称款项皆转账支付给冉瑞碧及其指示的人，冉家尧也无证据证明案涉资金转入了（2015）鄂咸安刑初字第00264号刑事判决确认的被告及参与犯罪的公司账上或者何天蓉和冉瑞碧投入的资金纳入了刑事判决退赔退赃的范围，因此冉家尧称本案因属刑事案件处理事宜，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冉家尧是否有权解除案涉《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案涉《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系冉家尧亲自签订，冉家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该合同约定的一系列权利义务内容知晓并理解其法律后果。冉家尧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是在对方威逼胁迫之下签订该合同，故应认定对上述合同的签订是冉家尧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无法定及约定情形双方不得解除该合同。冉家尧称未收到购房款所以要求解除合同，何天蓉称购房款已支付，支付方式为以其对冉家尧母亲曾享有的债权抵销了购房款的支付义务，该方式冉家尧知晓并认可。对案涉购房款是否已支付问题，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应认定为购房款已支付。理由：一是合同约定内容表明购房款支付义务已履行。冉家尧与何天蓉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了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但在付款时间栏为空白，从一般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合同双方应选择签订合同当日就付款，而该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乙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明确载明“无违约”，说明双方已确认购房者在支付购房款的合同义务上没有违约，即已付款。二是冉家尧对案涉购房款未支付之主张负举证责任。在合同约定购房款为一次性支付且未约定支付购房款时间情况下，冉家尧却将案涉房屋过户给何天蓉，冉家尧应对房屋过户后何天蓉仍下欠购房款承担举证责任。三是冉家尧的前后陈述不一致，其陈述无法采信。一审中，冉家尧称遭到何天蓉的威胁所以在未收到房款情况下被迫将房屋过了户，但无法说明其在办理过户手续的房屋产权登记机关办公场所如何被威胁的情形，也未举示其受威胁之证据。二审中，冉家尧称其母亲冉瑞碧在何天蓉的威逼恐吓（不准呼救、不准打电话、不准吃饭等）下才签下以房抵债的付款协议，又称当天中午接到母亲电话说何天蓉想买其房屋，让其去办手续，但冉瑞碧在儿子到场时为何未说出被威逼的事实，冉家尧未作出合理解释。另冉家尧称听信何天蓉谎言同意何天蓉先办理过户后付款的要求，对双方此变更合同约定的事实，何天蓉不予认可，冉家尧也未举示何天蓉出具的购房款欠条等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亦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再审中，冉家尧称其母亲冉瑞碧和何天蓉恶意串通让其误认为款项到位才把房屋过户的。冉家尧对是否有冉瑞碧和何天蓉恶意串通之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冉家尧因误信冉瑞碧，冉瑞碧作为其委托收款的人，没有代其收到购房款却将案涉购房款清偿了冉瑞碧下欠何天蓉之债务，则委托人冉家尧应向受托人冉瑞碧请求交付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而不是向何天蓉要求重复支付购房款。结合庆隆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俊逸第一江岸管理处出具的《证明》所载明的关于在客服中心工作人员见证下冉家尧、冉瑞碧带人自愿将房中物品搬离，工作人员再将钥匙交付给何天蓉的整个过程双方无任何争议的事实，冉家尧上述前后不一致的陈述不足以采信。因此，无论冉家尧作上述何种辩称皆不能改变本案案涉购房款已支付的事实认定。案涉《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双方当事人的合同义务皆已履行完毕，合同目的皆已实现，冉家尧没有法定和约定的事由无权主张解除合同。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2788号民事判决。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3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375元，由冉家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汀汀审判员  张 超审判员  陈 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