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俊，女，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友明，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英，女，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肖俊因与被上诉人娄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6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娄英的诉讼请求；二、娄英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性质，只是对娄英已经出资部分款项的确认。2018年12月22日，中山市目明视光视力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目明公司）与娄英（乙方）签订了《目明云购城市运营CEO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城市CEO运营管理费39.9万元，方取得该区域目明云购CEO的运营权”。依约，娄英出资39.9万元才能成为目明云购城市运营CEO，但其最终通过各种途径合计只出资了20万元。娄英出资后，因在短期内没有获得理想的收益，遂要求退出经营并让目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俊书写了《借条》一张。娄英在2019年3月1日并没有出借款项给肖俊，其出资款20万元是投入到目明公司的，其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目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俊个人承担返还借款本息，不符合生活逻辑。因此，娄英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且其无法举证证实出借了真实的现金借款给肖俊。二、在肖俊签写《借条》后，娄英不断向肖俊追问偿还收益（要求偿还利息），虽然肖俊个人不应承担退款责任，应当由目明公司向娄英退还投资款，但肖俊个人也代目明公司向娄英支付了部分款项作为给娄英的收益款：2019年7月27日支付2000元、2019年9月12日支付2000元、2019年9月28日支付2000元、2019年10月30日支付1万元、2019年1月5日支付5000元，合共支付了21000元。根据上述事实，该21000元理应被认定是目明公司给予娄英的收益款项，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而进行抵扣。三、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目明公司为本案被告，属于程序错误。为了还原事情的真相，肖俊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当天即2020年6月12日就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在2020年6月17日又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但均未被一审法院采纳。娄英认为肖俊及目明公司骗人，但目明公司目前除了在一审法院仅有一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外，并不存在其他案件，且目明公司目前仍在经营产品，也还在与政府部门合作。因此，目明公司的经济能力将会变得越来越好，本案的投资款应当由目明公司承担返还义务。综上，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娄英仅凭一张《借条》起诉要求肖俊返还借款本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由目明公司承担返还涉案款项的义务，且每月2%的利息只能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四、本案不存在借款事实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础，涉案款项20万元应由目明公司偿还，同时双方也没有约定利息，双方约定的是投资回报。五、即使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娄英主张的借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的利息，也只能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而自2020年1月1日起的利息，只能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一倍计算。被上诉人娄英答辩称：一、2018年12月22日，娄英与目明公司签订了《目明云购城市运营CEO合作经营协议书》，但娄英并未向目明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该协议属无效协议。二、娄英支付的本案20万元由肖俊收取，或者在肖俊授意下由娄英刷卡支付。三、肖俊书写《借条》给娄英，其中金额、利息、支付方式及日期均有清晰表述，事实清楚。四、在娄英多次催要下，肖俊履行了少部分的《借条》所约定的还款义务。故请求驳回肖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娄英于2020年3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肖俊偿还娄英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78000元，共计278000元（暂计至2020年3月31号，利息按约定3分/月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中，娄英明确利息的计算时间从2019年3月1日开始计算，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肖俊以“借款人”身份向娄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娄英现金20万元，月息3分，按每月15号付息，直到本金付清，截至还款日期2019年12月30日。”肖俊向娄英微信转账21000元，具体如下：2019年7月27日转账2000元，2019年9月12日转账2000元，2019年9月28日转账2000元，2019年10月30日转账1万元，2019年1月5日转账5000元。娄英称肖俊让其给目明公司做区域经营代理，需支付城市CEO运营管理费39.5万元，其不同意，后来肖俊称急需资金让其给15万元，另有其朋友尚某刷卡给肖俊5万元，之后娄英帮肖俊将该5万元还给了尚某。因此，娄英合计共交付给肖俊20万元。该20万元中有5万元是尚某刷卡给的，10万元是娄英刷卡给的，48000元是微信给的，还有2000元是现金给的。当时刷卡刷给的不是公司的名字，是一个员工的，肖俊共还款21000元。肖俊称只有5万元是通过其微信转账到公司的，是公司收到的该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娄英出资20万元给肖俊，后肖俊应娄英要求出具了借条，娄英与肖俊的20万元借款的借贷关系成立。肖俊向娄英借款20万元，有据为凭，予以认定。借款期限届满后，肖俊应还款。娄英按月利率3%收取借款利息21000元，即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收取肖俊3.5个月利息，也即收取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之间的利息，其所收取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及双方约定，予以确认。娄英主张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利息计算应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肖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娄英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娄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70元，减半收取2735元（娄英已预交），娄英负担585元，肖俊负担2150元（肖俊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娄英）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2018年12月22日，娄英与目明公司就娄英成为目明云购城市运营CEO事宜签订了《目明云购城市运营CEO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娄英在本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城市CEO运营管理费39.4万元，方取得该区域目明云购CEO运营权。目明公司授权娄英为河南省郑州市行政区域“目明云购城市CEO”指定合法运营商，全面负责该地区的目明云购运营及管理。本协议有效期为三年，自2018年12月22日至2021年12月21日止等内容。本院又查：二审中，对于本案20万元的支付情况，娄英表示其在2018年10月30日通过微信向肖俊付款48000元，还于当天向肖俊支付现金2000元，另10万元是其于2018年10月30日用其中国建设银行6227***7844信用卡在目明公司用POS机刷卡支付的，剩余5万元是其朋友尚某在目明公司刷其信用卡代为支付的，具体的刷卡时间记不清楚了，但其已将该5万元返还给了尚某。肖俊确认娄英于2018年10月31日通过微信向其转账支付5万元，也确认娄英陈述的另10万元和尚某代付的5万元，均是通过信用卡刷卡方式支付的，但主张该款并未直接转账至目明公司账户。本院再查：肖俊上诉主张娄英上述付款20万元，是娄英基于2018年12月22日《目明云购城市运营CEO合作经营协议书》支付的部分出资款。鉴于此，本院曾询问双方为何娄英是在2018年12月22日《目明云购城市运营CEO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之前就已支付该20万元。对此，娄英解释称：一、目明公司要在中山找代理商，说需找8个人，娄英、尚某都是其中之一，尚某自己刷卡支付了5万元，也帮娄英刷卡支付了5万元，另外还有几个人没有交，但肖俊说交了，事实上该8人也没有做中山的代理商。二、当时目明公司在全国寻找代理商，肖俊想让娄英做郑州的代理商，就让娄英拿39.9万元，娄英说没有钱，肖俊就说先拿15万元就可以，之后娄英就通过微信转账、现金、信用卡刷卡支付了15万元，肖俊就把郑州的代理商给娄英预留了，并说如果有任何问题，由肖俊负责。后来娄英也没有做郑州的代理商。到了2019年2月，肖俊告诉娄英目明公司已经不再经营了，娄英问已交的钱怎么办，肖俊就说先向娄英打个借条，这就是2019年3月1日《借条》的来历。肖俊当庭陈述称本案产生的原因是娄英认为涉案项目无法继续经营，就提出退出，娄英要求肖俊打一张《借条》，是对娄英资金的保障。庭后，肖俊书面向本院回复：“尚某是中山市城市代理合伙人之一，的确为娄英刷卡支付过5万元合伙人代理费，这是中山城市代理合伙人的费用，剩余的15万元是郑州市城市代理费的其中一部分费用。其中2018年10月31日微信转账支付的5万元是郑州市城市代理的预定金。”“娄英是先加入了中山市城市代理合伙人，觉得不错，后面才加投拿郑州的城市代理，而郑州的城市代理费是39万元，娄英分两次总共也只支付了15万元，由于代理款项没付全，所以郑州市场迟迟不能启动，导致后面城市运营受阻，再加上公司遇到了些困难，娄英就有了退出的想法……。所以并不存在个人借款的可能，所有的款项都属于城市代理的投资款。”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二是本案是否应追加目明公司为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娄英主张肖俊尚欠其借款20万元未还，并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肖俊于2019年3月1日向其出具的《借条》。根据该《借条》记载的内容，反映肖俊向娄英借款20万元，利息为月息3分，并承诺2019年12月30日还款。肖俊认可该《借条》是其书写的，但提出该20万元是娄英向目明公司交纳的城市CEO运营管理费，因娄英在短期内没有获得理想的收益，遂要求退出经营并让其书写了《借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本案20万元原本是娄英先前向目明公司交纳的中山市、郑州市城市CEO运营管理费。在娄英提出退出经营且经双方结算后，肖俊自愿以个人名义向娄英出具《借条》，表明肖俊个人愿意承担目明公司的债务，且其在不能偿还时自愿将该债务转化为个人借款，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根据肖俊向娄英出具的本案《借条》，肖俊承诺2019年12月30日还款。但还款期限届满后，肖俊并未向娄英返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肖俊应当向娄英返还本案借款20万元，并应按照相关规定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肖俊向娄英偿还借款20万元及从2019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本案是否应追加目明公司为被告的问题。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娄英起诉要求肖俊还款的依据是本案《借条》，而本案《借条》是肖俊以个人名义向娄英出具的，目明公司并不是该借款的债务人。肖俊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目明公司为本案被告属于程序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肖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肖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