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3民初11309号原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大学南路**。法定代表人：王振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青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艳，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合报，男，汉族，1963年1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飞飞、刘元辉，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运集团）诉被告张合报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交运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青峰、孙艳艳，被告张合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飞飞、刘元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已为其垫付的连带赔偿款及利息，赔偿款727920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8日7时左右，被告雇佣的司机姬保安驾驶A66560号客车从新安县到郑州车站，行驶至连××往××方向××处，由于身体不适导致死亡，于2018年12月29日经郑州市人社局作出豫（郑）工伤认字【2018】0030077号《郑州市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姬保安“视同工伤”。原告根据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20731号民事判决书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631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依该两份判决书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且姬保安的合法继承人（妻子彦小红、女儿姬静瑜和儿子姬钰）也于2020年7月1日收到了原告支付一次性的工伤补助金727920元。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系挂靠关系，并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有《经营承包合同》（车辆挂靠），被告的承包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21年10月30日，明确约定合同期内造成其他损失的，事故赔偿及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由原告垫付的费用和损失等，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现原告已依据生效判决及合同约定支付了以上全部赔偿款。故原告有权就上述支付的款项向被告追偿。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一、答辩人并非姬保安的用工责任主体，不应承担姬保安的工伤补助金。根据郑州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豫（郑）工伤认字【2018】003007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姬保安受到的事故伤害视同工伤，被答辩人是其用工主体责任单位。被答辩人作为姬保安的用工主体，在平时就当然负有按规定为姬保安缴纳工伤保险的义务。被答辩人违反《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未及时给姬保安缴纳工伤保险，因此，姬保安的工亡补偿金应由被答辩人承担。二、被答辩人因未给姬保安缴纳工伤保险导致其遭受损失，造成该损失的过错责任全部在被答辩人一方，应由被答辩人承担全部工伤赔偿，其无权向答辩人追偿。姬保安所驾驶的车辆、行驶路线均登记在被答辩人名下，归被答辩人所有，姬保安的司机身份及用工手续也是登记在被答辩人名下。工伤保险作为国家为保护劳动者所设立的保险，开户及缴纳费用的主体只能是用工单位。答辩人系自然人，无法为姬保安办理工伤保险手续，姬保安缴纳工伤保险的开户、缴费等一系列手续均由被答辩人办理，也只能由被答辩人办理。但被答辩人并没有给姬保安办理缴纳工伤保险的前期开户等手续，答辩人即使想承担姬保安的工伤保险费用，在被答辩人拒绝作为的情况下，也是无能为力。即使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约定由答辩人承担姬保安各项保险的费用，但这仅是对于姬保安工伤保险费用的最终承担责任的约定，但为姬保安办理工伤保险手续的责任主体仍是被答辩人。另外，被答辩人不仅未及时履行为姬保安缴纳工伤保险的义务，对予被答辩人名下的所有承包经营的车辆司机，被答辩人均未办理工伤保险手续，被答辩人普遍不给其名下司机办理工伤保险手续的行为，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规定。因此，被答辩人因其明知故错，知法犯法的行为导致其遭受损失，该损失的全部责任应有被答辩人自己承担。三、被答辩人行驶追偿权所依据的《经营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被答辩人无权就其承担的工伤补助金向被答辩人追偿。1、被答辩人通过签订《经营承包合同》、《营运客车承包合同》将法律规定特许经营的线路及客车承包给个人，此种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给广大旅客的人身安全带来隐患，危害公共安全。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规定，被答辩人的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无效行为。2、被答辩人通过签订《经营承包合同》、《营运客车承包合同》违背国务院关乎“道路旅客运输企业不得挂靠经营，不得违法转租、转让客运车辆和线路牌”的规定，违背“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法规禁止经营的强制性规定”，违反《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道路运输条例》、《交通行政许可实施程序规定》、《国务院关于坚持科学发展安全发展促进安全生产形势持续稳定好转的意见》、交通部《关于促进道路旅客运输企业转变挂靠经营方式实现公司化经营的若干意见》等法律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被答辩人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因此，被答辩人行使追偿权所依据的《经营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即被答辩人无权依据本就无效的协议向被答辩人进行追偿。四、答辩人在姬保安死亡后，已经向死者家属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费等费用共计20万元。2018年4月1日，答辩人与姬保安近亲属彦小杜、姬静瑜、姬钰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答辩人一次性赔偿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补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20万。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完成了20万元的支付义务，姬保安近亲属彦小杜、姬静瑜、姬钰承诺不再就此事以任何理由追究答辩人的责任。因此，答辩人已经向死者家属完成了赔偿，履行了赔偿或补偿义务。而被答辩人因其未给姬保安购买工伤保险的错误行为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答辩人自己承担，与被答辩人无关。五、即使被答辩人需要对该笔工伤补助金承担责任，也应与被答辩人依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被答辩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未依法给姬保安缴纳工伤保险，是造成被答辩人损失的原因。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用人单位是交纳工伤保险的责任主体，姬保安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也认定被答辩人是用工责任主体，因此被答辩人作为姬保安的用工主体，在平时就当然负有按规定为姬保安缴纳工伤保险的义务，因其未履行法定义务而造成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的后果，被答辩人对此存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即使双方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有效，合同也仅约定了答辩人有承担保险费用的义务，这仅是双方之间在交纳各项保险费后，对保险费用负担的约定。而交纳保险的主体及主要义务人只能是被答辩人。六、即使答辩人需要依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也应在其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扣除其已经支付的20万元。即使答辩人要承担部分责任，但姬保安去世后，答辩人已经先向其近亲属完成了20万元的补偿或赔偿义务。其近亲属对于已经受偿的20万元的补偿或赔偿义务，应当在被答辩人追偿时，在答辩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扣除，否则将造成答辩人一次过错却承担两次赔偿或补偿责任，这有违公平原则，对答辩人极为不公。恳请法院查实事实真相，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原、被告提交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5月3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营运客车承包合同》一份，载明：一、乙方自愿承包甲方原值624000元的豫Ａ×××**号47座大型客车，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为保证本合同顺利履行，乙方同意向甲方缴纳承包保证金269966.81元，交纳安全风险抵押金5万元，承包保证金、安全风险抵押金均不计付利息。承包经营期限为4年4月，自2017年6月1日至2021年10月30日止；二、承包经营的一切成本费用开支全部由乙方承担。三、承包期内，除按约定承包车辆转归乙方之前，甲方拥有上述承包车辆的所有权。依照“先安全，后生产”的原则和优质服务的原则，甲方有权按各项管理制度和规定，对乙方承包车辆的适用和生产经营行为进行监督、检查、督促、考核；对乙方的违法、违规和违约行为，有权纠正、制止、处理，并追究相应的责任。甲方协助乙方依照国家法律法规和甲方规定，足额、足项投保车辆经营所需各种保险、办理车辆年检和证照年审，费用由乙方承担。四、乙方按国家法律法规和甲方规定，参加交强险、承运人责任险等保险，交纳企业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内部统筹。乙方按约定交纳上缴基数、按要求足额足项交纳保险费、交纳企业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内部统筹等。2020年4月26日，我院作出（2019）豫0103民初2073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姬保安自2017年2月24日起，由被告张合报雇佣到交运集团所有的车牌号为豫Ａ×××**的客运大巴车上从事驾驶员工作，运输路线为郑州-新安，工资由张合报支付。姬保安于2018年3月8日在驾驶豫Ａ×××**的客运大巴车从新安县到郑州车站途中猝死。2018年11月7日，本院作出（2018）豫0103民初768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自2015年2月起至2018年3月8日止交运集团与姬保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29日，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豫（郑）工伤认字【2018】0030077号《郑州市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姬保安的死亡视同工伤，工伤认定书中用工主体责任单位为交运集团。交运集团不服，以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诉至郑州市铁路运输法院，经郑州市铁路运输法院一审、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二审，驳回交运集团的诉讼请求。2019年12月3日，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郑劳人仲案【2019]00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被申请人交运集团向申请人颜小红、姬静瑜、姬钰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驳回申请人颜小红、姬静瑜、姬钰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中，原告与姬保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未为姬保安参加工伤保险，且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原告是姬保安用工主体责任单位，故，原告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姬保安的近亲属支付费用……判决如下：原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颜小红、姬静瑜、姬钰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三、驳回原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交通集团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豫01民终631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1日，被告与姬保安家属颜小红、姬静瑜、姬钰签订协议书，一次性补偿2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中，结合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可认定原告与姬保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姬保安受雇于被告，并由被告安排工作、支付工资。在涉及姬保安的相关工伤认定及赔偿案件中，系以有利于保护职工为原则来确定用工主体责任单位，但被告作为姬保安的雇主，既是姬保安工作利益的直接获得者，也是姬保安在受雇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直接责任主体，应当对姬保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垫付的赔偿款72792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合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72792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727920元为基数，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25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72.90元，法院减半收取5536.45元，由被告张合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上诉状副本一式十二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孙园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