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行赔终20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贾学文，女，195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代理人于美，女，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系贾学文之女。 委托代理人李三勇，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蚌埠市涂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30400300846P。 法定代表人陈常林，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艳梅，蚌埠市禹会区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同莉，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贾学文诉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禹会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20)皖0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贾学文、禹会区政府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学文的委托代理人于美、李三勇，上诉人禹会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艳梅、张同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原告为禹会区居民，房屋位于蚌埠市禹会区××单元××号，被告禹会区政府因华地公馆朗园项目，在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于2018年11月30日非法强拆原告的房屋，造成原告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后原告向禹会区政府上级蚌埠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禹会区政府强拆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蚌埠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蚌政复〔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了被告禹会区政府强拆原告房屋违法，原告于2019年8月21日以邮政ＥＭＳ快递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至原告起诉时仍未作出任何赔偿决定，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答复期限。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赔偿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失1005992元、装修费1500000元、室内物品损失134444元、住宿费21600元、搬家费2000元、拆迁测绘费400元、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律师费60000元、医疗费19800元，共计1414236元 禹会区政府一审答辩称，对贾学文房屋的赔偿应当参照《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及《滨河西片区水泥制品厂周边棚户区（胜利西路五栋楼）旧城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和标准进行相应赔偿。被告禹会区政府既未违法拘留、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非法方式限制公民人身自由，也没有给原告贾学文造成严重人身损害，原告贾学文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请不应被支持，原告要求赔偿律师费和医疗费的请求也于法无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贾学文系禹会区胜利西路********房屋的所有人。2016年12月2日，被告禹会区政府决定对安徽省蚌埠市水泥制品厂周边棚户区（胜利西路五栋楼）项目区域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原告房屋在此次征收范围内。2018年11月30日，被告禹会区政府在未与原告贾学文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对原告贾学文的房屋实施了拆除。2019年1月9日，原告贾学文向蚌埠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确认被告禹会区政府对其房屋拆除的行为违法，蚌埠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被告禹会区政府拆除贾学文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8月21日，原告贾学文以邮政EMS快递方式向被告禹会区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截至原告贾学文于2020年1月4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前，被告禹会区政府未就原告贾学文的赔偿申请作出任何答复。 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建筑面积为72.61平方米，原告委托合肥田园土地规划测绘有限公司进行测绘显示的涉案房屋建筑面积72.66平方米，另有自建院子面积14.38平方米。 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与原告贾学文同地段的孙成斌要求对拆除的房屋市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依法委托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被拆除房屋进行了评估，以2020年5月14日价值时点申请评估，该住宅房屋为7122元∕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关于涉案房屋价值的赔偿标准；关于自建院子的合法性认定；房屋内的附属物损失、搬迁费、测绘费；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计算；精神损失费、医疗费及律师费是否赔偿。 首先，关于涉案房屋价值的赔偿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原告贾学文房屋的测绘面积大于产权证载面积，鉴于本案为因强拆引起的行政赔偿案件，取房屋的实际测绘面作为合法面积为宜，即72.66平方米。原告贾学文要求货币安置，故为统一裁判尺度、最大限度地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也为了更加直接、便捷的解决行政争议，本案被征收房屋的价值可参照案外人孙成斌委托的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中的房屋价值评估标准进行赔偿。依据该公司作出的苏国衡蚌埠评房字（2020）第001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被拆除房屋所在区域新建商品房评估价为7122元∕平方米。故禹会区政府应当向贾学文支付房屋价值赔偿金72.66平方米×7122元∕平方米，为517484.52元。原告诉请要求按照1：1.3进行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系违法强制拆除导致的行政赔偿案件，且房屋是具备升值潜力的特殊商品，被告认为应当按照征收时即2016年12月的评估价格4061元∕平方米进行赔偿的意见明显不当，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自建院子损失赔偿的问题。原告选择合肥田园土地规划测绘有限公司对所居住房屋面积重新进行测绘，确定产权总面积为72.66平方米，自建院子面积为14.38平方米。《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蚌政26号令）第三十条规定：“征收无产权证件且1982年、1996年航测地形图上无标注的房屋不予补偿”。经审查，原告贾学文的自建院子未登记在产权证载面积之内，建设未经有权机关审批，且在1982、1996年航测地形图上均无标注，故无法按照合法房屋面积予以赔偿，考虑其确有建设成本，酌定赔偿1000元。原告诉请要求按照1：1.3进行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再次，关于房屋内的附属物损失、搬迁费、测绘费的赔偿问题。1、关于房屋内附属物品损失。因原告不同意被告入室丈量登记，且房屋已被拆除，故被告无法提供附属的具体情况。原告诉请室内装修15万元，但仅提供了部分照片，未提供装修费用等票据。考虑当时房屋装修所需费用，结合原告提供的照片，以及使用、折旧情况等，酌定费用为55000元。2、搬迁费。依据《滨河西片区水泥制品厂周边棚户区（胜利西路五栋楼）旧城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的规定，实行货币安置的按照有效建筑面积每次平方米10元计算，且支付一次搬迁费，故原告贾学文应获得的搬迁费赔偿为72.66平方米×10元，即726.6元。3、临时安置费。依据《补偿方案》的规定，实行货币补偿的，一次性支付6个月临时安置费，按照房屋价值金的0.3%计算，故原告贾学文应获得的临时安置费赔偿为517484.52元×0.3%×6个月，即9314.72元。临时安置费已包括对当事人因房屋拆除而产生的额外住宿费用的赔偿，故对于原告提出的住宿费不再另行支持。4、测绘费400元应予支持。5、货币补偿补助费。依据《补偿方案》的规定，选择货币补偿的，征收部门还应当向其支付货币补偿补助费用，原告贾学文应获得的货币补偿补助费为（7122元∕平方米-1000元∕平方米）×10元∕平方米，即61220元。 第四、关于室内物品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庭审中，原告仅提供了屋内物品损失清单，虽有部分物品在照片中存在，但大多数物品则无证据佐证。被告虽辩解原告室内物品已交付原告，但并未提供物品在何处保管、原告何时领取等证据。因原告所列清单中大多数为其生活必需用品，如电器、家具、衣物、厨房用品等，故其要求予以赔偿的意见予以支持。考虑上述物品使用年限、物品折旧等因素，酌定损失50000元。 第五、关于精神损失费、医疗费及律师费是否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的，致人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本案系因行政机关强制拆除房屋引起的财物损失，故不符合应当赔偿的情形。此外，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律师费均属间接损失，亦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贾学文支付房屋价值赔偿金517484.52元、自建院子损失1000元、附属物补偿费55000元、搬迁费726.6元、测绘费400元、临时安置费9314.72元、货币补偿补助费61220元、屋内物品损失50000元。二、驳回原告贾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政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贾学文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赔偿数额明显不当，无法弥补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房屋之行为造成的损失，更无法保证上诉人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二、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房屋及室内财产(详见财产清单)承担赔偿责任，且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被上诉人违反正当程序，造成上诉人附着物灭失，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物品清单，给上诉人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被上诉人应当就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不能举证，作为违法强拆机关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主张上诉人室内物品已交付上诉人，但并未提交如照片，录像，财产清单等证据证明物品在何处保管，上诉人何时领取，亦未公正保全，在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违法强拆时室内物品已交付上诉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财产之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赔偿该部分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并未完全处理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仅采纳部分请求，且依据的赔偿标准过低，难以弥补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强拆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亦难以起到对被上诉人违法行为的惩罚作用。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不应低于补偿。为了防止征收机关“以赔代补”、恶意违法强拆行为的发生，赔偿的金额原则上不能低于补偿的数额。在赔偿案件审理中，应当对赔偿范围、赔偿标准进行明确，全面赔偿，不能遗漏赔偿请求。一审判决赔偿标准过低，起不到赔偿的惩罚性作用，易纵容征收机关恶意强拆行为。一审判决参照被上诉人依据的补偿标准来进行赔偿，其行为明显不当，判决赔偿数额远远低于上诉人实际遭受的损失。对违法行为若不能及时纠正与惩处，便是对违法行为的纵容，必将有损法律的权威，降低人民群众心中法律的公信力，使法律难以起到定分止争的裁判作用，不能有效地化解社会矛盾纠纷。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禹会区政府赔偿贾学文房屋损失1005992元、装修费150000元、室内物品损失134444元、住宿费14400元、搬家费2000元、拆迁测绘费400元、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律师费60000元、医疗费19800元，共计1407036元。 禹会区政府上诉称，一、对被上诉人的房屋价值赔偿标准认定错误。1、《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房屋征收补偿中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应以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为时点。”而案外人孙成斌委托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2020)第001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是以2020年5月14日作为估价时点，评估的是金伟熙城观邸第11栋1单元1层01011号房屋的价值而非被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价值，所以该估价报告不能作为计算被拆除房屋价值的依据。2、《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对住宅房屋价值补偿金，被征收人可以选择按被征收房屋的市场评估价格计算，也可以选择按政府确定的优惠价格计算。政府确定的优惠价，以被征收住在所处区域新建普通商品房住在市场评估价格为基础，结合被征收住宅的具体结构、楼层等状况，按下列公式确定:住在价值补偿金=(被征收住宅所处区域新建普通商品住宅市场评估单价-200元/平方米一被征收住宅结构差单价一被征收住宅楼层差单价)被征收住宅有效建筑面积”。一审法院直接以7122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被上诉人的房屋价值赔偿金存在错误。二、对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损失的赔偿费用认定错误。《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附件5被征收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标准中明确“房屋装修使用期定为十年，每年折旧十分之一。”被上诉人的房屋装修使用期已超过十年，一审法院酌定房屋内附属物损失为55000元没有依据，应参照《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附件5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三、对自建房损失的认定没有依据。《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征收无产权证件且1982年、1996年航测地形图上均无标注的房屋不予补偿。”对于被上诉人不符合政策规定自建房，不应予以补偿。四、对货币补偿补助费的认定有误。《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蚌埠市政府26号令)第三十条规定:“对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并搬迁交房的被征收人，按其被征收房屋有效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奖励200元。超过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签订补偿协议并搬迁交房的，每推迟1天，每平方米奖励费递减10元。”被上诉人至今未签订补偿协议并搬迁交房，早已超过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因此不应给予货币补偿补助费。五、对自建院子损失《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中没有补偿规定，因此不应补偿，对室内物品损失的数额认定过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贾学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 2、房屋所有权证。 证据1-2证明原告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主体资格适格. 3、蚌政复〔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强拆原告房屋行为违法，赔偿被申请人主体适格。 4、赔偿申请书及快递单、妥投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邮寄了赔偿申请书，被告收到后至今未作出赔偿决定。 5、弘阳公馆的广告页（当庭提交），证明在原址建造的弘阳公馆房屋价格为8500元每平方米。 6、财产损失清单，证明因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导致原告家中财产损失情况。 7、质保单复印件，证明原告因强拆被埋在屋内的黄金首饰价值33444元。 8、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租房费用损失共计21600元。 9、律师费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因强拆产生的维权费用损失。 10、测绘报告，证明因原告不认可被告选定的评估机构，故请求测绘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重新测绘并取得测绘报告，花费测绘费用400元。 11、屋内物品照片，证明家中的部分物品，包括电饭煲、微波炉、桌椅、碗筷等厨具。 12、鉴定报告，证明原告房屋被拆时及行政赔偿案件开庭时所在区域新建商品房价格。 禹会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2、《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公告》（禹征〔2016〕13号）、《关于协商选择确定房屋征收评估机构的通告》、安徽省蚌埠市众信公证处（2016）皖蚌众公证字第47881号《公证书》及现场照片10张，证明禹会区人民政府依法作出了征收公告并发布了协商选择征收评估机构的通告。 3、《滨河西片区水泥制品厂周边棚户区（胜利西路五栋楼）旧城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证明征收部门发布了征收补偿方案，明确了搬迁补偿、临时安置补偿、装修附属物补偿的标准。 4、《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明评估机构对案涉被征收房屋作出了评估结果。 5、蚌埠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迁调查、征求意见表，证明征收部门在征收房屋之前对案涉房屋的调查情况。 6、征收补偿决定书，已于2020年4月撤销，证明补偿决定已经撤销以及按照相关补偿政策和标准原告应获得的赔偿数额。 7、2017年8月30日，在迎淮社区的小会议室拍摄的视频5段，证明因原告提出的要求超过征收补偿标准，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签订征收补偿协议。 8、照片6张，证明原告房屋被拆除时室内物品情况。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诉讼应当彰显保护公民产权的制度功能。人民法院应当从基础事实出发，结合法治政府、责任政府、产权保护等法律理念以及生活逻辑、经验作出合法合理的司法判断，引导行政机关“严格、规范、公正、文明”执法，体现以人为本，尊重群众主体地位的制度价值。本案系因征收过程中行政机关违法强拆引发的行政赔偿之诉，为公平合理地维护赔偿请求人合法权益，体现对违法行为的惩戒，应当按照赔偿不低于合法征收应得到的补偿的原则确定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根据一审判决和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本院对争议焦点问题分述如下： 一、关于房屋损失赔偿方式、标准和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案涉房屋已被征收，无法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故贾学文可以请求支付赔偿金或者产权调换。因贾学文向禹会区政府提出的赔偿请求及其本案一、二审诉讼请求均为支付赔偿金，故禹会区政府应按照其案涉房屋实际价值支付相应赔偿金。涉及房屋征收的案件中，评估报告是确定房屋价值的核心证据。评估中如何选择评估时点，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能否得到充分保障。房屋作为一种特殊的财产，价格波动较大。为了最大限度保护被征收人权益，房屋损失赔偿时点的确定，应当选择最能弥补被征收损失的时点。在房屋价格总体呈增长趋势的情况下，以征收决定公告时或者违法强拆时为准，均难以弥补当事人实际损失。本案中，禹会区政府在未与贾学文达成补偿协议，亦未依法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即将其房屋强制拆除，该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又未及时给予赔偿，如果按照其主张，仍以补偿方案确定的评估时点和补偿标准予以赔偿，显然有失公平，不利于保护住贾学文合法权益。因案涉房屋已经拆除，无法准确评估，一审法院参考周边类似房屋（与案涉房屋属于同一区域，建设时间相近，房屋结构相同）以2020年5月14日为评估时点的评估价格确定赔偿标准，并本着有利于赔偿请求人的原则，按照产权登记面积确定房屋损失赔偿数额，公平适当。对于贾学文自建院子14.38平方米，因该院落建设既未在产权证载面积内，又无合法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考虑到违法强拆给其建筑材料造成的损失，酌情1000元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亦无不当。上诉人贾学文关于应按照其有证房、无证房总面积的1.3倍、单价每平方米8500元计算房屋损失赔偿数额，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禹会区政府关于房屋损失价值时点错误、自建院落不应赔偿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双方此节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二、关于房屋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由于案涉房屋已被强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装修时间、装修档次以及其他附属物客观情况，评估机构无法直接评估。禹会区政府强拆之前对案涉房屋室内物品未依法登记保全，贾学文虽提供了物品损失清单，但其中大部分物品缺少证据佐证，且其自称在案涉房屋拆除之前，其已另行租房居住，部分生活物品已搬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贾学文经济状况、房屋居住时间、所列清单中物品是否正常生活必需、类似装修和物品市场价值、使用年限及折旧等因素，酌定装修等附属物赔偿55000元、室内物品赔偿50000元，符合普通家庭实际情况和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之精神。禹会区政府关于此部分赔偿数额畸高、贾学文关于此部分赔偿数额畸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搬迁费、测绘费、临时安置费。案涉房屋系被强拆，贾学文并未实际产生搬迁费用。依法登记的房屋，面积一般应以登记的面积为准，无需被征收人自行委托测绘机构重新测绘。故搬迁费、测绘费本不应由禹会区政府予以赔偿，但鉴于禹会区政府上诉中对此两部分费用并未提出异议，按照不利变更禁止原则，本院不再作改判。对于临时安置费，因贾学文主张的赔偿方式为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对其房屋系按照类似房屋现在的市场价格确定的赔偿数额，在此之外，又判令禹会区政府按照补偿方案支付贾学文房屋货币补偿补助费61220元，故一审判决参照案涉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临时安置费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四、关于货币补偿补助费用。案涉征收项目补偿方案规定，对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符合独立计户优惠条件的住宅被征收人，还应支付其货币补偿补助费，计算标准为（被征收房屋所处区域新建普通商品住宅市场评估平均单价-1000元每平方米）×10元每平方米。该补助适用于所有选择货币补偿且符合独立计户优惠条件的住宅被征收人，并非对较早签约被征收人的奖励。按照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贾学文应与其他类似情况的被征收人享有同等待遇。一审判决禹会区政府支付贾学文此项费用，并无不当。禹会区政府上诉中混淆了补助与奖励不同的适用条件，其关于不应支付该项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精神损害和律师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侵犯人身权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强拆造成的是财产损失，上诉人贾学文主张的精神损害、律师费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支持其该两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贾学文、禹会区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强 审判员  陈 默 审判员  钟祖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春玲 书记员潘玉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判决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