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刑初40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德余，男，1938年7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2018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依法逮捕，2019年2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昊、张通，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2019]3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德余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9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佳宁及沈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德余及其辩护人徐昊、张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又因被告人患有严重疾病，无法出庭，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于2020年3月20日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11月4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德余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德余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民事判决书、裁定书，执行申请书，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笔录、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评估决定书、委托要求事项、评估事务所回函及资格证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送达回证、邮政退单信息、廉政监督卡，社保个人权益记录单，抓获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陈德余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 一、本案程序违法 （一）海宁法院错误适用法律移送案件。1.执行人员并未要求被告人陈德余移交财务资料，即使被告人存在不配合法院移交财务资料的行为，其程度远比拒不报告财产轻，应在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后仍不执行的情况下，再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2.认定被告人陈德余将工资取出导致法院无法执行的理由不成立，被告人每月一万余元的工资相对于1760万元执行款实属九牛一毛，2018年5月17日，法院还从被告人工资卡上扣划了76788元，导致被告人看病配药受到严重影响，该执行行为未保留被告人生活必需费用，违反法律规定。 （二）公安机关在提请批准逮捕的文书中捏造事实，检察机关未经核实错误批捕。 二、被告人陈德余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被告人陈德余不具有实施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的构罪条件，海宁法院对其宣布判决书内容后，即将其房产、账户、股权查封，被告人不具有转移财产的条件；其次，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必须达到情节严重，并造成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严重后果。本案海宁法院虽曾委派评估公司持“协助执行通知书”赴杭州安维实业投资公司调取财务资料遭到拒绝，但系一般的拒绝配合行为，法院未进一步采取强制措施，达不到“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严重后果。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6日，海宁市人民法院以（2015）嘉海商外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被告人陈德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宁卡森皮革有限公司、陈益群、海宁卡森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7590000元；被告人陈德余不服该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22日以（2016）浙04民终1612号民事判决书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书以邮寄方式于同月27日送达。判决生效后，被告人陈德余不予履行，并将其银行卡内每月1万元左右退休工资予以取现转移，至2017年11月账户被冻结，共取现6万余元。2017年6月23日，海宁卡森皮革有限公司、陈益群、海宁卡森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受理后，分别依法作出执行裁定书及执行通知书，并依法查封被告人陈德余所有的杭州安维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维公司）75%股权及其所有的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村××幢××单元××室房产，相关执行材料邮寄被告人陈德余住处后遭退回，后本院执行员于2017年10月30日向被告人陈德余送达，被告人陈德余在签收送达回证备考栏内签下“以后法律文书请邮寄到浙大求是村58-304”，并在廉政监督卡上签下“审判结果不合法，不合理，要求不执行”的意见。2018年3月5日，本院作出立即拍卖陈德余所有的杭州安维实业投资有限公司75%股权的执行裁定书，邮寄至被告人陈德余住处后又被退回，后在拍卖评估过程中，因被告人陈德余拒不配合执行，受托方评估事务所因缺少安维公司完整的财务资料，无法出具相应评估报告，致使拍卖受阻，判决无法执行。 上述事实，由经当庭举证、质证及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2015）嘉海商外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4民终1612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补正裁定书，证实涉案民事案件的判决情况。 2.执行申请书，证实相关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人陈德余未按时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案件对方当事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的事实。 3.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证实本院受理执行案件后，依法作出执行裁定书及执行通知书，查封被告人陈德余所有公司股权及房产等事实。 4.执行笔录、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证实在执行过程中，本院执行人员依法分别对被告人陈德余进行调查询问，对涉案的房产、股权进行查询的情况。 5.评估决定书、委托要求事项、评估事务所回函及资格证书等，证实本院拍卖安维公司股权的委托评估过程中，受托方评估事务所因缺少杭州安维公司完整的财务资料，无法出具相应评估报告的事实。 6.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被告人陈德余中国银行尾号5073账户的开户信息、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5月17日，本院执行人员从冻结的被告人陈德余接收退休工资的中国银行尾号5073银行账户内扣划人民币76787.99元用于该案执行的情况，及被告人陈德余在2017年6月初至10月底从其银行卡内取现共计6万余元等事实。 7.送达回证、邮政退单信息、廉政监督卡，分别证实民事判决书的邮寄送达情况，其中，有关执行材料邮寄至被告人陈德余家中被退回，2017年10月30日向被告人陈德余送达执行裁定书、执行决定书等文书时，被告人陈德余在送达回证备考栏内签下“以后法律文书请邮寄到浙大求是村58-304”，并在廉政监督卡上签下“审判结果不合法，不合理，要求不执行”等事实。 8.证人应某的证言，证实其作为被告人陈德余原工作单位的工作人员，应本院要求劝说被告人配合法院执行工作，但被告人陈德余向其表示对判决不满等事实。 9.社保个人权益记录单，证实被告人陈德余历年来的医保费用支出情况，其中的医疗费用支付基本。 10.抓获经过、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陈德余的归案过程及身份情况。 11.被告人陈德余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陈德余认为相关民事判决不合理、不合法，要求不予执行，故没有用其工资去执行法院判决，且其工资每月均用于生活及医疗开销；另外，执行过程中，法院及评估事务所没有要求其提供有关财务凭证，其也不愿回答有关公司财务凭证的问题等。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德余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德余犯罪事实成立，但对指控罪名予以纠正。关于辩护人就本案事实及定性所提异议，本院经查认为，1.在民事案件判决生效后，被告人陈德余以判决不合理、不合法为由，拒绝配合执行态度坚决，相关执行文书按其自书地址邮寄至其家中均遭退回，在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后，态度一以贯之，明确表示要求不予执行，并无扭转及缓和的余地；在本案审理阶段，虽然被告人陈德余身患一定疾病，但也无配合案件审理的行为；2.即便其所述安维公司实际由其儿子经营，其仅为挂名的情况属实，则其作为民事案件的被执行人，仍当然具有配合法院执行的义务；3.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如认为有错误的，可依法申请再审，但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被告人陈德余拒绝配合法院执行生效判决、裁定，无法律依据；4.民事判决后至银行账户被冻结前，被告人陈德余无视民事判决，仍以生活习惯为由将退休工资收入定期全部取现转移，无用于执行的意思表示，拒不配合相关民事判决的执行；法院依法冻结、扣划其工资卡上资金系正常执行措施，其间，被告人陈德余未向法院提出过保留相应生活费用的申请，相关执行措施并无不当，被告人陈德余的行为属“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5.公安机关就提请批准逮捕被告人陈德余所述理由及检察院的审批情况，属于羁押必要性审查，公诉机关起诉被告人陈德余时，其强制措施业已变更为取保候审，被告人并不在押，且被告人陈德余始终抗拒执行，确有串供、逃跑等可能，相关强制措施并无不当；6.被告人陈德余已逾耄耋，虽其行为业已构成犯罪，但根据刑法对于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犯罪从轻、减轻处罚的规定，以及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对于被告人陈德余及辩护人的无罪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德余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啸崎 人民陪审员  李国梁 人民陪审员  金德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