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洪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眉山市东坡区顺河街北段436号。 法定代表人：李洪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福元，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膺，四川省眉山市永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市启贵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世代广场九楼。 法定代表人：徐启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川，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眉山市洪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启贵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利达公司于2020年10月10日向本院递交中止本案审理申请书，要求中止对本案的审理，经本院审查，其不符合中止审理条件，未予准许。启贵公司于2020年10月13日向本院申请对利达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已裁定对利达公司的财产和银行存款（以170000元为限）予以查封、冻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达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一审因公司资料员变动其相关证据未找到，在一审未能举证和参加庭审。但被上诉人也没有如实诚信地陈述和举证，被上诉人将2018年2月5日财务付款《商砼付款结算表》作为双方有结算依据，而未向法院提交双方于2015年5月27日所签的《眉山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和2018年3月24日《对账单》。依据《眉山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主体结构按图纸定额计算的方量为13397.1519m3砼；第二部分主体结构外按实际收方核算量为3493.5m3砼,合计为16890.65m3砼,按均价327.9141元/m3,总价5538682.29元,根据被上诉人的一审中法院认定的总价7804848.29元,被上诉人多结算货款2266166.20元。经上诉人统计供货签证凭证原件票据方量为22669.5m3砼,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票据方量为23801.5m3砼,被上诉人中主张的票据方量为23801.5m3砼,多出1132m3砼,一审法院未进行全面审核,在事实未予查清的前提下作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依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上诉人已经多付给被上诉人2101317.71元,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 启贵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项目的混凝土用量已经双方计量并结算完毕。在双方履约过程中，答辩人共23批次向被答辩人提交了《商砼付款申报表》或《商砼付款结算表》，每次提交的申报表或结算表均明确载明“供应通惠苑七期商品混凝土工程量及金额，请予以核定，核定结果将作为付款依据”，表上均有被答辩人的施工现场联系人“王某”签字确认并亲笔手书确认“方量核实正确”。故答辩人认为双方在案涉项目的混凝土用量已经结算完毕，且被答辩人已经按照双方重新约的付款依据支付了大部分货款。2、被答辩人陈述其多支付2266166.20元毫无事实依据。首先，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每次付款交前均是先将正式发票交与了被答辩人的施工现场联系人“王某”或财务人员“李美佳”，也就是说被答辩人在每次付款前要与答辩人再次确认的。其次，200多万元货款并不是小数目，若被答辩人发现其超额支付，完全可以在下次应付货款中扣除，但被答辩人从2015年12月15日第一次付款至2019年7月3日最后一次付款止，均没有向答辩人提出此异议，况且被答辩人每次的付款额度均未超过100万元，根本不存在多支付200多万元的可能性。 启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利达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款共计164，8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64，848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付清止；2.诉讼费用由利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利达公司负责开发“通惠苑七期”。2015年5月27日启贵公司与利达公司签订了《眉山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利达公司开发“通惠苑七期”工程所需混凝土由启贵公司供给、基本单价、供货时间（从2015年5月10日至工程完工）、计量、结算、货款支付方式、甲方责任、乙方责任、争议与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双方履约，2018年1月26日启贵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相应付款结算表于2018年2月5日经双方确认，发票交利达公司签收。利达公司后续陆续付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7月3日。经结算，启贵公司供货总金额7，804，848.50元，启贵公司认可利达公司已付货款7，640，000元，故利达公司尚欠启贵公司商品混凝土款164，848元，经启贵公司多次催收无果。 利达公司一审未作答辩亦未到庭应诉。 利达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对启贵公司当庭陈述的事实，有其提交的启贵公司与利达公司身份信息、眉山市建设工程混凝土供应合同、商砼付款结算表原件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可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启贵公司与利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货款结算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约定清楚，货款金额有经双方确认的商砼付款结算表结算确认。启贵公司主张利达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眉山市洪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眉山市启贵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64，848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货款164，848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若眉山市洪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货款，则利息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8元，由眉山市洪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利达公司提交：1、《通惠苑七期商砼申请单》拟证明启贵公司工作人员2017年5月8日向其提交的2号楼的图算工程量结果，与启贵公司商混送货小票的结算量有很大差距，我们就想的是把1号楼修好之后，最终一起结算，所以并非我们双方都认可出具的结算书申请表结算。2、2015年、2016年、2017年利达公司抽查了启贵公司8车商砼量的发货单，过磅总量应该是79方，实际送量63方，其中只有1车的量是合格的，其中有1车不合格量达到50%。拟证明启贵公司的送货单上的送货量不足。3、施工现场照片，拟证明：混凝土浇筑之后我们是搬不走的，罐车拉到现场之后我们是看不见里面实际装有多少混凝土，我们只抽查8车就有7车不合格，3000多车会有3000多方的不足。4、申请证人王某、高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当时我是公司员工，我在管后勤与材料。通知商混站供料是高经理在通知，头一天报料，第二天送。送货来是现场工长签收，我也签收过一部分。混凝土送来之后有时候来了就签单，有时候放料的时候签，有时候放完才签。每车的发货单上都签字，不止我签，还有其他人签。单子应该是三联，送货方两联红底和蓝底，我们一联红底。就是根据送货单，看一下到底大概是多少就签了。每车的发货单我们公司有存档。结算表上是我的签字，结算表是以发货单核对之后形成的。当时我问过结算单上为什么要这样写，对方称根据这个来付进度款。结算单结算单上只是对的一个大概，我签的结算表并不是两个公司之间的结算表，即使有结算也必须要领导签字才算数。高某陈述：利达公司是业主单位，我是施工单位宏锦公司的项目经理。只有零星材料才由我们自己支付，主材料都是业主支付。现场浇筑混凝土提前一两天报量给商混站，商混站准备材料，混凝土拉进现场，送票由王某签字，我大概也签10%左右的票据，其他也有施工员签字。施工过程中我们也发现过由送货量不足的情况，所以就叫王某过下磅，王某就给我们说合同载明是按图纸计算，所以我们就没有多在意是否足量。每车罐车来看罐车的方量，一般满载都是十多方以上。我们是按照图纸估计的报的量，不够的情况也出现过几次，不够之后直接通知他们补过来就是。送来的也没有可能浪费。施工单位宏锦公司法人李洪民与业主单位的法人李洪应该是兄弟关系，两公司是关联公司。利达公司认为，证人证言说明了双方是按照合同载明就是按图实际结算，所以现场人员才会对具体的方量不太注重。另外启贵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结算申请表时间是从2016年1月到2016年11月，就必须要通过双方的负责人来进行结算，但是从2016年12月到2018年的申请表变成了结算表。也证实商混公司装来的量有不足的情况，商混公司在管理上存在欺骗行为。5、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其要求根据双方所签合同、施工图纸对启贵公司所供商品混凝土用量进行司法鉴定。启贵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通惠苑七期商砼申请单》没有其公司盖章，也没有其公司业务员或者负责人的签字，所以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2、对发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我们也是以每车的发货单进行的结算，出现对方所述没有达够量的情况，本案双方在结算的时候应该是进行了扣除的。3、对现场照片，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建工合同纠纷，我们卖了这么多的货对方也结算了，至于怎么用，是否用到工地上，与我们没有关系。4、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王某称当时是洪利达的员工，证言就相当于上诉人的自己陈述。高某是宏锦公司的项目经理，宏锦公司法人代表李洪民与洪利达的李洪春是两兄弟，他们之间有利害关系，宏锦公司中有一个经理叫唐福元，就相当于是一个老板控股的两家公司，证人证言根本就达不到证明目的。5、不同意进行鉴定，一审中上诉人不申请鉴定，在二审中再提出来是不符合程序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通惠苑七期商砼申请单》启贵公司不予认可，且没有启贵公司加盖印章或工作人员签字，不能确定其真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发货单和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评定。两位证人虽是亲身经历者，但其与利达公司具有特殊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评定。关于利达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混凝土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利达公司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一审中，利达公司并未提出，其在二审中提出缺乏正当事由；且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确定利达公司收到启贵公司的混凝土数量，故利达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于待证的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 启贵公司提交一组《发票签收单》，拟证明：利达公司已收到启贵公司出具的7804848.5元的货款发票，但利达公司只支付了764万元。利达公司质证意见，认可签收单上是其现场负责人或工作人员签字，但认为收到了这些票据，并不就一定要付那么多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发票签收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评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7日启贵公司作为乙方与利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眉山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第3项载明：本合同商品混凝土供应总量约25000ｍ3，本合同商品混凝土供应数量按实际用量结算。第五条货款结算及支付第1项载明：计量结算方法：按施工图结算方式：主体结构工程（垫层以上）原则上按甲方审核批准施工图纸、变更通知及国家规定的工程量计算规则计算，不扣除钢筋体积，超高、超厚、爆模及时办理签证。垫层、保护层、挖孔桩、构造柱、止水带、景观、道路、地坪、零星构件部分混凝土按甲方现场签收的票据与乙方的票据进行核对，核对一致无误后再进行结算。供货过程中的进度款支付按甲乙双方签收并核对一致无误后的供货票据作为依据。合同还对商品混凝土强度等级、基本单价、供货时间（从2015年5月10日至工程完工）、计量、结算、货款支付方式、争议解决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上还载明甲方现场施工联系人为王某、乙方现场施工联系人为陈利军及二人的联系电话。合同签订后，启达公司开始向利达公司供货，截止2018年2月5日，由启贵公司向利达公司发出23份《商砼付款申报表》和《商砼付款结算表》，除第一份、第二份《商砼付款申报表》由利达公司销售部办公室主任郭强在结算负责人签注“方量核实正确”外，其余21份《商砼付款申请表》和《商砼付款结算表》均利达公司现场负责人王某签注“方量核实正确”或“方量属实”。《商砼付款申报表》和《商砼付款结算表》均载明“供应通惠苑七期商品混凝土工程量及金额，请予以核定，核定结果将作为付款依据”。上述23份《商砼付款申报表》和《商砼付款结算表》除载明有砼等级、方量、单价外，所载明金额共计7804848.50元，从2015年12月25日起向启贵公司付款，截止2019年7月3日，利达公司已付货款7640000元，启贵公司已向利达公司交付7804848.50元的货款发票。 二审中，利达公司于2020年10月10日向本院递交中止本案审理申请书，并附有一审法院（2020）川1402民初4012号案件受理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其称一审法院已受理其起诉启贵公司，该案案由为不当得利，其诉求为启贵公司返还预付款948233.2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3.85%的利率。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利达公司是否欠启贵公司的货款，欠多少货款。本案中，启贵公司提供23份《商砼付款申报表》和《商砼付款结算表》有21份为利达公司施工现场联系人王某签注的“方量核实正确”或“方量属实”，另2份也是由利达公司销售部办公室主任郭强签注的“方量核实正确”。利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上列表册载明的方量有误，故应认定上列表册中载明的方量为启贵公司供应给利达公司混凝土的实际方量。根据23份《商砼付款申报表》和《商砼付款结算表》所载明金额共计7804848.50元，扣除利达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7640000元，利达公司尚欠启贵公司商品混凝土款164848.50元。利达公司上诉主张依据《眉山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其购买被上诉人主体结构按图纸定额计算的方量为13397.1519ｍ3砼；第二部分主体结构外按实际收方核算量为3493.5ｍ3砼,合计为16890.65ｍ3砼,按均价327.9141元／ｍ3,总价5538682.29元,上诉人已经多付给被上诉人2101317.71元，且在一审法院已提起诉讼，要求启贵公司返不当得利。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眉山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一条“本合同商品混凝土供应总量约25000ｍ3，本合同商品混凝土供应数量按实际用量结算。”的约定，双方对混凝土的供应数量按实际用量结算，启贵公司的主张符合同约定。其次，《眉山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货款结算及支付第1项虽约定“计量结算方法：按施工图结算方式：主体结构工程（垫层以上）原则上按甲方审核批准施工图纸、变更通知及国家规定的工程量计算规则计算，不扣除钢筋体积，超高、超厚、爆模及时办理签证。”但根据证人高某“利达公司是业主单位，我是施工单位宏锦公司的项目经理……..现场浇筑混凝土提前一两天报量给商混站，商混站准备材料，混凝土拉进现场，我们是按照图纸估计的报的量，不够的情况也出现过几次，不够之后直接通知他们补过来就是。送来的也没有？没有可能浪费。”的陈述，施工方按照图纸的估计来报量,本身存在误差，若按图纸工程量支付货款与实际收取的货物数量不符，违背公平原则。第三，根据第一份《商砼付款申报表》形成于2016年1月8日至最后一份《商砼付款结算表》形成于2018年2月5日，长达2年的时间里利达公司并未对数量提出异议和从2015年12月25日付第一笔货款至2019年7月3日付最后一笔款项，长达3年半的时间里，利达公司也未对货款金额提出异议，且收取了启贵公司开出7804848.50元的货款发票。可以认定利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按照实际收到的货物支付货款的。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利达公司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并根据双方的结算金额判决其支付启贵公司的剩余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利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保全费1370元，共计4966元，由眉山市洪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