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8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九州生物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聂苏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静，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庆，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秦林军，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贞凤，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瑞，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九州生物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静、赵元庆，被上诉人海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贞凤、蔡文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州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海怡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属于一审法院超裁超判事项，缺乏法定依据、诉讼程序违法。（一）海怡公司主张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予撤销。1.海怡公司一审起诉状中仅要求九州公司支付2005.51万元股权回购款和九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两项诉讼请求，对于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从始至终从未涉及。九州公司与海怡公司因股权问题产生法律关系，海怡公司未提所持股权应如何处理属于有重大缺陷的诉讼请求，不能通过单纯文字补正来解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诉讼请求具体明细之要求。2.海怡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签订文件基本事实整体性，不符合一般人认知的基本常识。从《增资协议书》《通知函》等文件约定看，股权处理与股权转让款两问题为不容分割的有机整体，缺一不可，任何一个单独提诉讼请求均无法成立。（二）海怡公司未主张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事项，一审法院判决此项属于超裁超判，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诉讼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九州公司提出的事由不构成不可抗力，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不可抗力事由有三：1.九州公司提供的国卫医发〔2018〕19号《关于进一步改革完善医疗机构、医师审批工作的通知》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两份文件，证明第三方检测资质审批制变成登记制，市场准入门槛大为降低，这一重大变化导致目标公司在第三方检测市场优势瞬间失去，市场急剧恶化，目标公司多次努力调整销售政策，效果很不理想。2.国家发改委后续终止“30个基因检测技术应用示范中心”审批，目标公司前期为获审批而专项投入1000多万元（购买飞行质谱仪、高通量测序仪等）目的彻底无法实现，使目标公司陷入经营困难，对医检公司经营发展产生重大影响。九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发改高技[2015]1303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实施新兴产业重大工程包的通知》予以证明。3.在签订案涉《增资协议书》后，九州公司欲以“借壳上市”的方式与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陕西分公司）合作，由其主导进行并购重组借壳上市。经过多轮尽职调查评估后，由于2018年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陕西分公司领导换届，致使其在九州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终止合作，直接导致九州公司错过上市的最佳时机。（二）一审法院认定海怡公司与九州公司案件定性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海怡公司与九州公司作为目标公司股东，应按出资比例平等享受股东权利、平等承担股东义务；在目标公司及九州公司遭受不可抗力情况下，本应共担风险、扭亏为盈，海怡公司此时提出诉讼，要求九州公司回购股权未尽到一个股东应尽的忠实义务，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1.海怡公司与九州公司未签订书面回购协议(或股权转让协议)，海怡公司直接要求九州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2005.51万元无书面依据，更不符合工商变更管理规定。2.案涉《増资协议书》第四条第4.3款约定：“公司于2016年即启动上市计划按照证监会有关上市规定实施，2018年底至2019年6月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如政策法规发生调整变化，则股东另行商议）……”，海怡公司未进行股东充分商议达成书面文件而直接提起诉讼，与约定明显不符。三、鉴于医检公司遭遇前述不可抗力事件及2020年新冠疫情影响，造成目标公司、九州公司生产经营困难，为妥善解决问题，九州公司最大程度可以承担股权回购年化率6％及其以下的投资收益而非海怡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的年化率13.5％的投资收益。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增资协议中的回购条款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同时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确认的资本维持原则，不鼓励股东以对赌方式随意抽逃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了公平原则，本案中海怡公司作为股东，未承担股东义务，便将1300万元投资款变成2005.51万元的收益，该不合理利益不应被保护。 海怡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九州公司上诉请求。一、海怡公司诉讼请求是回购股权和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存在九州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超裁的问题。二、九州公司二审中主张案涉《增资协议书》4.5条款无效，该协议书是九州公司与海怡公司等股东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条款真实有效，对双方都有约束力。三、行政主管部门对于医疗机构管理方式的调整变更与目标公司2019年6月未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制度或九州公司未能整体上市并不矛盾，九州公司主张的不可抗力的情形并不是目标公司或者是九州公司不能实现注册申报的唯一原因，故本案不构成不可抗力。在2019年6月具备目标公司股权回购条件的情况下，海怡公司多次就股权回购事宜与九州公司进行谈判沟通并商讨回购的细节，2019年11月九州公司向海怡公司寄送了盖章的股权受让协议，九州公司对增资协议的有效性，股权回购条款的有效性，股权回购利率的合理性，都没有提出异议。 海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九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回购海怡公司持有的陕西九州医学检验有限公司16.25%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2005.51万元（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5%计算）；2.判令九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2月25日，甲方九州公司（目标公司陕西九州医学检验有限公司股东）、胡某某、金朝晖与乙方海怡公司签订《关于陕西九州医学检验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增资协议书》），约定海怡公司拟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及条件以人民币1300万元对目标公司进行增资。《增资协议书》第一条“新增注册资本及增资的认缴”1.1款约定，本次增资前目标公司的股权结构如下：注册资本为1340万元，九州公司出资1000万元，持股比例74.63%；胡某某出资175万元，持股比例13.06%；金朝晖出资165万元，持股比例12.31%。海怡公司同意以人民币1300万元对目标公司进行增资，即以人民币现金325万元增资款项对目标公司增加注册资本325万元，剩余975万元增资款转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金。1.2款约定，目标公司本次增资完成后，股本由1340万股增加至1665万股，海怡公司持股比例19.52%。1.3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海怡公司以现金方式向目标公司交纳增资款1300万元，目标公司负责委派人员于六十日内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4.3款约定，目标公司于2016年即启动上市计划，按照证监会有关上市规定实施，2018年底至2019年6月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如政策法规发生调整变化，则股东另行商议）。4.5款约定，如至2019年6月目标公司未能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或九州公司未能实施整体上市，则海怡公司有权选择退出目标公司，即海怡公司向目标公司大股东九州公司发出退出目标公司的书面通知，九州公司在收到该书面通知后三个月内完成受让海怡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九州公司受让海怡公司持有目标公司股权价格为：受让价格=1300万元+1300万元×13.5%×投资年限（投资年限自海怡公司增资款全额到达本协议第1.4条规定的目标公司账户之日起计算）。2015年12月25日，海怡公司向目标公司支付增资款1300万元。2016年5月11日，海怡公司经工商登记为目标公司的股东。2016年11月8日，目标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海怡公司的持股比例变更为16.25%。2018年6月15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关于进一步改革完善医疗机构、医师审批工作的通知》明确，2018年6月底前，全国全面实施电子化注册管理。除……，卫生健康行政部门不再核发《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仅在执业登记时发放《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国家发展改革委曾于2015年印发《关于实施新兴产业重大工程包的通知》。2019年7月25日，海怡公司向九州公司发送《关于陕西九州医学检验有限公司股权受让的通知函》，称由于至2019年6月目标公司未能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或九州公司未能实施整体上市，因此海怡公司决定退出目标公司，要求九州公司作为大股东根据《增资协议书》4.5条受让海怡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的全部股份。2019年8月1日至2日，海怡公司与九州公司在西安就股权受让事宜进行协商，但未果。2019年8月16日，海怡公司再次向九州公司寄送《关于陕西九州医学检验有限公司股权受让的通知函（2）》，重申请九州公司按照《增资协议书》4.5条约定，在收到海怡公司2019年7月25日书面通知后的三个月内于2019年10月24日前按照约定的股权价格完成受让海怡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2019年11月底，九州公司向海怡公司邮寄了加盖其公章的《陕西九州医学检验有限公司股权受让协议书》文本，海怡公司未对该协议书盖章确认。截止目前，九州公司、目标公司的性质均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就申请人海怡公司与被申请人九州公司诉前财产保全一案作出（2019）陕01财保49号民事裁定：冻结九州公司名下价值2000万元的股权。申请费5000元由海怡公司负担。 本案争议焦点：1.《增资协议书》履行中是否发生不可抗力事件，导致协议无法履行；2.九州公司应否回购海怡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并支付相应股权回购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甲方九州公司、胡某某、金朝晖与乙方海怡公司签订的涉案《增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关于《增资协议书》履行中是否发生不可抗力事件而致无法履行的问题。海怡公司按约向目标公司交纳了1300万元增资款，但至2019年6月目标公司未能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九州公司亦未能实施整体上市，根据《增资协议书》4.5款约定，海怡公司有权选择退出目标公司，要求九州公司回购其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现九州公司辩称《增资协议书》签订后发生了两项不可抗力事件，海怡公司应免除其履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因《增资协议书》约定的以股权回购方式对目标公司估值进行调整的期限、事由为2019年6月目标公司未能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或九州公司未能实施整体上市，而行业主管部门对医疗机构审批实施电子化注册管理这一管理方式的变更与公司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制度并不矛盾，实施医疗机构审批电子化注册管理并未改变公司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制度，并不必然导致目标公司2019年6月不能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显然不是目标公司2019年6月未能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九州公司未能实施整体上市的唯一原因。九州公司所称的国家发改委后续终止“30个基因检测技术应用示范中心”审批事宜，无论是否属实，同理，亦非必然导致目标公司未能如期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九州公司未能实施整体上市的唯一原因，因此，均不构成不可抗力事件。故对九州公司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九州公司应否回购海怡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并支付相应股权回购款及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根据《增资协议书》4.5款的约定，海怡公司要求九州公司回购其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的条件已成就，九州公司应该向海怡公司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并按照“九州公司受让海怡公司持有目标公司股权价格为：受让价格=1300万元+1300万元×13.5%×投资年限（投资年限自海怡公司增资款全额到达本协议第1.4条规定的目标公司账户之日起计算）”的约定，支付海怡公司股权回购款1300万元+1300万元×年利率13.5%×投资年限（自2015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故对海怡公司要求九州公司回购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6.25%的股权并支付相应股权回购款（受让价格）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另，关于海怡公司要求判令九州公司承担“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的诉请，因“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在（2019）陕01财保49号民事裁定中处理，故本案不予涉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陕西九州生物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完成回购（受让）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陕西九州医学检验有限公司16.25%的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陕西九州生物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受让）款1300万元+1300万元×年利率13.5%×投资年限（自2015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76元（原告海怡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九州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增资协议书》第4.5款效力应如何认定；二、九州公司主张的免除其责任的不可抗力事由是否成立；三、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九州公司、胡某某、金朝晖与乙方海怡公司签订的案涉《增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 九州公司称《增资协议书》第4.5款股权回购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公平原则的规定，该回购条款应属无效。经查，《增资协议书》第4.5款约定：如至2019年6月目标公司未能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或九州公司未能实施整体上市，则海怡公司有权选择退出目标公司，即海怡公司向目标公司大股东九州公司发出退出目标公司的书面通知，九州公司在收到该书面通知后三个月内完成受让海怡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九州公司受让海怡公司持有目标公司股权价格为：受让价格=1300万元+1300万元×13.5%×投资年限（投资年限自海怡公司增资款全额到达本协议第1.4条规定的目标公司账户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该条款系海怡公司作为投资方与九州公司、胡某某、金朝晖作为融资方在达成对目标公司的增资协议时，为解决目标公司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而进行的包含股权回购内容的约定，性质上系目标公司股东与投资方海怡公司签订的“对赌协议”条款。从该条款内容上看，赋予了九州公司在约定条件成就时，回购海怡公司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的义务。在海怡公司履行《增资协议书》对目标公司进行增资并成为目标公司股东后，该回购行为系目标公司股东九州公司与目标公司股东海怡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九州公司支付价款受让股权后，海怡公司退出目标公司。该回购行为并不影响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的变动，故九州公司关于该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九州公司主张该条款有悖于公平原则，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九州公司关于海怡公司提起诉讼未尽到股东忠实义务，有违诚信原则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海怡公司按约向目标公司交纳了1300万元增资款后，至2019年6月目标公司未能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九州公司亦未能实施整体上市，根据《增资协议书》4.5款的约定，海怡公司要求九州公司回购其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的条件已成就，九州公司应该向海怡公司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九州公司关于海怡公司在政策变化时未进行股东间充分商议而直接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九州公司称案涉《增资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发生了三件不可抗力事由，其应对股权回购义务免责，不可抗力事由为：其一,政府相关部门对于第三方检测资质的管理由审批制变更为登记制，降低了市场准入门槛，导致目标公司在第三方检测市场失去优势；其二，国家发改委终止了“30个基因检测技术应用示范中心”审批事宜”，造成其损失为获审批前期投入的专项资金1000多万元，致使项目公司生产经营发生困难；其三，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因单位领导换届原因，单方终止与九州公司合作，致使九州公司“借壳上市”未完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九州公司提出的三项事由，均属于正常商业活动中的经营风险，并非九州公司不能遇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且相关事由并不必然导致目标公司2019年6月不能完成上市前的注册申报工作或者九州公司未能实施整体上市，故对相关事由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九州公司不应以不可抗力为由免除案涉《增资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九州公司关于不可抗力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海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九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回购海怡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16.25%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2005.51万元（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5%计算）。该诉讼请求明确要求九州公司回购海怡公司持有的项目公司16.25%股权，而将案涉项目公司16.25%股权转让给九州公司，九州公司支付价款，系“回购股权”应有之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 由该条款可知，工商变更登记并非股东的法定义务，且工商变更登记亦非“回购股权”应有之义，案涉《增资协议书》中也并未约定九州公司负有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九州公司完成回购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九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陕西九州生物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完成回购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陕西九州医学检验有限公司16.25%的股权。”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76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76元，由陕西九州生物医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平 审 判 员 杨晓梅 审 判 员 李 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三虎 书 记 员 程金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