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马鞍西路**。 法定代表人：马洪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红光通风空调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沿河路**。 法定代表人：袁海，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红光通风空调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4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一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48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红光公司支付省一建维修金497670元及延期交付业主造成的管理人员费用增加24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管理人员），合计：73767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红光公司有维保义务，在省一建多次催促下其仍不履行，省一建因此支出的额外费用一审法院未予认可，有违合同和法律约定。1.省一建和红光公司签订的《通风及防排烟系统安装工程合同》中约定：红光公司应提供合格材料进行安装、调试、配合检测和验收工作。因红光公司提供的材料在安装后存在质量问题且在省一建多次联系下仍不采取措施，引起开发商、监理公司多次发函要求省一建维修整改。为满足建设单位及物业公司的移交要求，省一建购买材料安排专人进行维修支付了应由红光公司进行维保的费用。一审法院以案涉项目已竣工验收为由驳回省一建的反诉请求，违背了事实和法律规定。2.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6.4条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当建设方、监理和甲方对施工质量提出合理需要整改或处理的问题时，乙方必须立刻处理。合同第8.1条约定：乙方在本工程经过相关单位（甲方、建设单位、消防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且办理完移交之日起两年内对安装工程提供免费保修服务，保修期后以市场最低价提供终身维修服务。红光公司未尽到合同约定的维修义务，一审法院仅以已进行验收为由判决省一建支付红光公司剩余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对于涂刷风管乳胶漆、更换螺栓及人工工资省一建均提供了相应证据，足以证明进行了维修工作，产生的费用应由红光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省一建支付工程款且驳回省一建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在双方并未办理结算的情况下，判决省一建承担责任有违合同约定。省一建和红光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为单价包干，并不是固定总价，最终工程款需要双方进行结算认定。合同第4.2.2条还约定付款需要进行结算，每一阶段的付款需要以结算总价为准。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以合同总价减去已付款来判决省一建承担责任，不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此外，按照行业惯例，单价包干的合同需要进行最终工程量的结算。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在双方并未办理结算的情况下判决省一建承担责任。三、省一建并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支付利息。西南物流消防安装项目至今开发商仍未退还省一建质保金，且是由于红光公司原因导致。因此省一建扣留剩余工程款有理有据，一审法院判决省一建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 红光公司辩称，一、红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安装义务，且通过了消防验收，施工符合合同约定。二、红光公司安装的螺栓符合国家和行业标准，省一建提出的更换螺栓不属于合同义务，也不属于保修和维修义务。重新粉刷亦不属于合同义务，省一建要求将整个风管重新粉刷是因为其长期不使用，造成风管返霜，属于常见现象。故省一建主张的保修和维修均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维修义务。三、双方合同第4条明确约定了合同金额为1195721元，第9条约定合同结算价=合同价+变更工程价款，即第4条所说的合同金额，所以无需再进行结算。四、省一建主张红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其不应当支付利息的说法不成立。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红光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省一建提出的非分要求不属于合同维修保修的内容。开发商拖欠省一建的质保金是另外的合同关系，省一建不能以开发商拖欠其质保金而不支付红光公司的利息。 红光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省一建支付红光公司工程款416497元，资金利息64207.98元（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 省一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红光公司支付维修金497670元；2.判令红光公司支付延期交付业主造成的管理人员费用增加240000元；3.判令红光公司承担诉讼费、代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4年11月20日，省一建（甲方）与红光公司（乙方）签订《通风及防排烟系统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成都中新西南物流四期（3号地块）”通风及防排烟系统工程中的风管、风阀等的制作安装及风机安装承包给乙方，承包范围包括正压送风、机械排烟排风、送风及补风系统的全部材料（含阀件、风管等设备所有主材和辅材所有内容）及对以上范围内的各系统工程安装、调试、配合检测和验收等全部工作。 合同约定：1.工程为单价包干，在工程竣工正式移交之前，材料单价及工程总包干价不作任何调整，工程量由乙方根据承包范围自行核定；2.合同签订时，甲方向乙方提供“成都中新西南物流四期（3号地块）消防安装”工程图纸（电子版及蓝图一套）；3.工程合同总金额为1195721元，本工程全部安装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到合同总价的85%，工程竣工消防验收合格15日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质保期两年（从消防验收之日起算），期满后15日内付清余款（乙方向甲方开具普通发票）；4.乙方负责本工程正式移交业主前，乙方承包范围内的设备材料的保管及成品保护工作；5.施工过程中，当建设方、监理和甲方对施工质量提出合理的需要整改或处理的问题是，乙方必须立刻处理；6.如乙方施工工艺及材料、设备质量达不到国家及行业相关标准要求，如建设方、监理和甲方提出要求整改或更换的情况，乙方拒不执行，并由此影响工程进度，延误工程工期时或由乙方原因引起的安全事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7.如因乙方工期延误或工程质量原因导致消防验收不合格，由此带来的相关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8.乙方在本工程经过相关单位（甲方、建设单位、消防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且办理完移交之日起两年内对安装工程提供免费保修服务；9.本合同结算价=合同价+变更工程价款（变更工程价款指因业主书面要求或施工图变更引起乙方工程量及工作内容的调整而造成的承包费用变更），变更工程量以甲乙双方共同核定的工程量为准，合同中已有适用于变更项的单价按合同已有的单价作为变更项单价，合同有类似变更项的单价，则参照类似项的单价作为变更项的单价，合同工程量清单中，无适用或类似于变更项的单价，由乙方依据合同报价的水平及原则提出变更单价，在项目实施后七天内报甲方审核确认，变更工程价款=变更量*变更项单价的合计。合同附有《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 2016年6月8日，案涉的西南物流中心四期（3号地块）建设工程取得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书。 2018年11月14日，红光公司向省一建发送《联系函》，称合同价款1195721元，省一建仅支付了779224元，尚欠416497元未支付。 红光公司提供《检验报告》，拟证明使用到案涉工程中的风管质量检验合格。 二、2016年3月24日，省一建向红光公司发送《工程联系单》的电子邮件，称工程现场存在楼层风口污染、变形、安装不规范，风管污染、连接螺栓生锈需更换的问题需要整改。 2016年11月29日，省一建向成都中新西南物流有限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回复函》，称已更换新风管、更换所有螺栓，对风管生锈部分重新进行了除锈防腐处理。 2017年9月12日，成都中新西南物流有限公司向省一建发送《工作联系单》，称案涉地块存在地下室大部分风管连接螺栓生锈，支架生锈、泛霜、脱层的问题，要求更换。 2017年10月16日，四川现代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方出具《关于西南物流中心四期（3号地块）消防工程现场质量缺陷处理意见》，认为四期3#地块消防工程于2016年11月30日才正式移交业主，故消防工程质保期应从2016年12月1日起的2年。 2017年10月19日，成都中新西南物流有限公司向省一建发函，称案涉地块消防工程于2016年11月30日正式移交，但经再次对案涉地块的消防工程进行检查，发现地下室大部分风管连接螺栓生锈，支架生锈。 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月23日，成都中新西南物流有限公司再次发函省一建，经现场检查，仍存在地下室大部分风管链接螺栓生锈、支架生锈、风管泛霜、脱层的问题，要求更换。 2018年1月29日，省一建向成都中新西南物流有限公司发送《工程联系单》，称西南物流四期3号地块消防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移交物业公司，建设单位于2016年2月已安排物业公司接手，工程早已投入使用，省一建于2016年2月份开始工程维保；对建设单位提出的生锈问题，是因使用不当且地下室长期通风不良、潮湿、漏水等原因造成，省一建已经多次告知物业单位经常进行地下室的通风和使用过程中的维护；为满足建设单位及物业公司的移交要求，省一建按照建设单位要求将风管链接螺栓全部更换过一遍，风管全部重新刷了涂料，支吊架全部重新做了除锈刷漆处理，处理完毕经建设单位及物业公司验收合格后建设单位及物业公司签署了工程移交单将工程移交给物业；西南物流中心四期（3#地块）项目已于2016年1月28日工程竣工，根据合同约定成都中新西南物流有限公司应在工程竣工后支付工程款至合同金额的95%，目前仅支付到90%。 三、省一建提供2018年2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表，拟证明在此期间支付两名工程维保工人工资共计240000元。2016年7月16日，与工程维保劳务公司的案涉地块消防工程风管整改结算费用表，拟证明进行风管刷乳胶漆支付费用222750元，更换螺栓花费274920元，共计497670元。 一审法院认为，省一建与红光公司建立的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省一建提出的工程尚未经其验收，无法进行结算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消防工程已经消防部门的正式验收，同时根据省一建提供的多份联系函显示，其自认案涉工程在2016年1月28日工程竣工，在2016年2月建设单位已安排物业公司接手，省一建开始进行维保。根据工程监理方的意见，消防工程也是在2016年11月30日已经正式移交业主。省一建的移交工程行为应视为对工程合格的认可，故其抗辩未经其验收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经消防验收合格。工程验收后，两年质保期也已经届满，省一建应当依照约定向红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红光公司主张的未付工程款416497元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利息，根据约定5%质保金应从两年质保期满后15日内支付，因此，对利息应分段计算，其中工程款356710.95元从其主张的2016年7月1日起算，质保金59786.05元从2018年6月24日起算。 对省一建主张的维修金及工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消防工程已经通过了消防验收合格并进行了移交，红光公司在两年质保期内负有保修义务。即使存在省一建所称的，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材料设备出现问题的情形，若省一建自行进行了维修，省一建应当举示实际进行了维修，并实际支付了整改费用和支付了工人工资的证据，现其仅提供了结算单和工资表，无法证明上述费用实际产生，故对其主张的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省一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红光公司支付工程款416497元；二、省一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红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其中356710.95元从2016年7月1日起算，59786.05元从2018年6月24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红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省一建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11元，减半收取计4255.5元，由省一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88.5元，由省一建负担。 二审中，省一建向本院提交证据：2020年5月19日开发商成都中新西南物流有限公司和省一建对接的会议纪要。拟证明因红光公司的维修和保修义务没有做好，开发商扣留了省一建10万元的质保金，省一建为了尽快收回质保金同意了开发商的方案，产生了经济损失。 红光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载明的时间是2020年，消防已经验收合格，对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开发商扣留省一建的质保金与红光公司无关。 红光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红光公司所生产的排烟阀与排烟防火阀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拟证明红光公司做的产品是合格的，属于国家免检产品。 省一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只能证明检验的产品是合格的，不能证明给省一建工程提供的产品是合格的。 本院审查认为，省一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即便为真，也仅能约束省一建与成都中新西南物流有限公司，与红光公司无关，不能达到省一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红光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红光公司生产的排烟阀和排烟防火阀是合格的，不能证明其提供给省一建的所有产品均合格，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省一建与红光公司签订的《通风及防排烟系统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合同虽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单价包干，但亦明确约定了合同总金额及付款方式，且费用变更条款约定本合同结算价＝合同价＋变更工程价款，因省一建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工程量变更，故一审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合同约定总价并无不当。因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6月8日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且根据省一建一审提供的多份联系函显示，其自认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28日竣工，于2016年2月由建设单位安排物业公司接手，其开始进行维保。根据工程监理方的意见，案涉工程也于2016年11月30日已正式移交业主，故两年质保期已届满，一审法院判决省一建向红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分段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另，省一建虽主张因红光公司在质保期内未履行维修义务，其自行维修产生的整改费用和工人工资应由红光公司承担，但其举证并不足以证明风管刷漆和螺栓更换系因工程质量问题引起，属于合同约定的维修义务以及其主张的前述费用已实际产生，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省一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7元，由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夏 伟 审 判 员  张卫敏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蔡诗言 书 记 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