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伊生泰妇产医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文，北京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曼丽，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智，男，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荣，女，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伊生泰妇产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生泰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牛智、王亚荣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生态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曼丽、丁国文，被上诉人牛智，王亚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生泰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2018)内0105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牛智、王亚荣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所依据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663号《司法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伊生泰医院就上述鉴定结论向法庭提出了异议,请求重新鉴定,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经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侵害了伊生泰医院的诉讼权利，上述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本案鉴定意见书作出前,鉴定机构未审查鉴定材料的完整性、充分性，其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本案《鉴定意见书》确认“未见2018-05-10以后病历”，鉴定人俞勇确认,鉴定机构在收到一审法院委托时,即发现缺少上述病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司法鉴定机构不予受理，故本案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人一方面“尚不能排除患儿存在肺发育不良等自身因素导致其死亡”,另一方面又把患儿死亡的责任归咎于伊生态医院,认为伊生态医院应承担同等至次要的责任,前后矛盾,违反常识。鉴定人俞勇当庭确认,鉴定意见“伊生态医院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介于同等至次要之间的范畴”系不确定的,违反了鉴定意见的“确定性原则”。一审法院未考虑临床上经阴道分娩存在产后出血、羊水栓塞、胎儿宫内窘迫、新生儿窒息等并发症风险等风险的不可控性,未考虑上述风险在临床处理上常具有客观困难性，且伊生态医院属于二级医院,不应该承担过高的注意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牛智、王亚荣负有举证义务,牛智、王亚荣未举证证明伊生态医院存在过错,也未证明医方医疗行为与患儿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伊生态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该由牛智、王亚荣自负。此外，牛智、王亚荣一审诉讼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629.6元没有法律根据，且证据不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伊生态医院的上诉请求。牛智、王亚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中双方都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派出了有资质的鉴定人出庭作证，代理人当庭对鉴定人进行了询问。伊生态医院主张鉴定人不出庭作证与事实不符。关于鉴定人何颂跃没有出庭作证的原因，一审判决也作了详尽的说明和解释。本案鉴定材料是完整的，伊生态医院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牛智、王亚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伊生泰医院赔偿牛智、王亚荣新生儿医疗费17766．12元、死亡赔偿金4280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新生儿住院护理费及营养费1470元、丧葬费33846元，王亚荣的住院营养费、护理费及伙食补助费共2170元、误工费及交通费4000元、鉴定差旅费1230元、鉴定费31600元、伊生泰医院医疗费8000元，以上共计578122.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5月16日期间，王亚荣在内蒙古伊生泰妇产医院入院待产，期间于2018年5月10日20时02分经阴道以LOA助娩一男婴，新生儿娩出后无呼吸，无反射，无肌张力，经皮血氧饱和度90％，于20时42分转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抢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主要为新生儿重度窒息、新生儿呼吸衰竭、新生儿休克等，住院治疗7天，后于2018年5月17日死亡。2018年7月3日，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内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书，对新生儿进行死亡原因鉴定，结论为：王亚荣新生儿符合宫内缺氧窒息死亡。2019年6月12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663号司法鉴定书，对伊生泰医院在王亚荣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诊疗过错，王亚荣新生儿死亡与伊生态医院诊疗过错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伊生泰医院在对王亚荣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医疗行为与王亚荣新生儿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介于次要至同等之间范畴。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赔偿程度。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当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663号司法鉴定书结论及分析，伊生泰医院在对王亚荣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产程观察不充分、处理欠果断、新生儿抢救准备不足的过错，且该过错医疗行为与王亚荣新生儿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此对于王亚荣新生儿造成的损害，伊生泰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伊生泰医院举证王亚荣新生儿的胎心监护记录复印件，主张其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但该证据中孕妇姓名及编号前后不一致，内容亦无法与原件核实，该证据不能证明伊生泰医院的主张，故对该证据及其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伊生泰医院对（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663号司法鉴定书效力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申请，相关鉴定人已经履行了出庭接受质询的义务，且另一鉴定人因客观原因，未出庭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故原审法院对（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663号司法鉴定书予以采信，伊生泰医院未举证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根据鉴定结论，伊生泰医院过错医疗行为与王亚荣新生儿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介于次要至同等之间范畴。鉴于医方在诊疗活动中的过错情节及牛智、杨亚荣和伊生态医院双方的举证方面等，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伊生泰医院承担此次医疗事故45％的责任为宜。根据牛智、王亚荣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对新生儿死亡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新生儿住院医疗费29610．2元；死亡赔偿金713400元（35670元×20年）；丧葬费33846元（5641元×6个月）；精神抚慰金50000元；新生儿住院护理费760．48元（108．64元×7天）；新生儿住院营养费700元（100元×7天）；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629．6元（108．64元×3人×5天）；鉴定费依据发票金额支持31600元；鉴定差旅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共计862546．28元。故伊生泰医院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赔偿牛智、王亚荣各项损失共计388145．83元（862546．28元×45％）。牛智、王亚荣主张的王亚荣住院及门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因与本案被侵权人主体不一致，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伊生泰医院赔偿牛智、王亚荣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88145．8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牛智、王亚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663号司法鉴定书的法律效力如何认定；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根据当事人申请，鉴定人俞勇已经履行了出庭接受质询的义务，另一鉴定人未出庭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对于鉴定病历的完整性以及患儿自身因素的问题，鉴定人俞勇在一审出庭接受质询时，已作出合理说明。本院对于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18]医鉴字第663号司法鉴定书的效力予以采信。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结论酌情认定伊生泰医院承担此次医疗事故45%的责任并无不当，伊生泰医院虽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或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于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赔偿费用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内蒙古伊生泰妇产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3元，由内蒙古伊生泰妇产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瑞辰审判员 郭籽良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竹馨书记员 王兆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