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再2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温州市中意锁具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三溪工业园康达路**。 法定代表人：潘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跃，广东新振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省歙县科祺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歙县经济开发区1地块 法定代表人：郑文光，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温州市中意锁具电器有限公司（简称中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省歙县科祺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简称科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0民终3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皖民申42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意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裁定已认定中意公司与科祺公司之间未约定一般债务利息，诉讼调解时也未约定一般债务利息，故中意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请求科祺公司赔偿因其违约从2015年6月19日起至本金578542.20元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或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而二审裁定以“本案双方在调解中未就一般债务利息约定另行主张，故不能再行主张”为由驳回中意公司上诉显属错误。一、二审法院超出上诉请求。一审裁定以中意公司有权在强制执行期间主张科祺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损失为由，认定中意公司重复起诉。中意公司提起上诉，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主张调解书双方没有一般债务利息，无法在执行中计算一般债务利息，必须重新起诉才有，故中意公司的起诉没有重复。二审裁定认可中意公司引用的该司法解释，也认可双方没有约定一般债务利息，且“一般债务利息与加倍利息的计算互无关系”，此时理应对中意公司的起诉是否重复，应否驳回作出裁定。但二审却超出中意公司的上诉范围审查一审未曾涉及到的中意公司的实体权利，认定中意公司没有主张故不能另行主张一般债务利息，与一审裁定和中意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不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解决的是中意公司有没有一般债务利息，中意公司是否重复起诉的程序问题，不解决中意公司的一般债务利息是否有权另行主张的实体问题。二审适用该司法解释裁定中意公司无权另行主张一般债务利息，又未使用判决，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二)明显违背立法原意。二审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认为中意公司不能主张一般债务利息，只能主张加倍部分的利息，而主张了加倍部分的利息就不能再主张一般债务利息。然而，加倍部分的利息属于执行阶段的罚息，与一般债务利息没有关系，二审作出了“一般债务利息与加倍利息的计算互无关系”的认定却又在此予以否定，属过度行使自由裁量权，完全违背了司法解释的立法原意。三、超出部分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审没有否定中意公司的实体权利，中意公司也因此没有对实体部分进行上诉。二审欲否定中意公司的实体权利，应当提审，然后以一审程序作出判决，以给中意公司一个上诉的机会，而不能直接维持原裁定。否则，此既包含判决又包含裁定，既包含一审又包含二审的复杂裁定，剥夺了中意公司上诉的辩论权利。四、超出部分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二审否定中意公司的实体权利，应当提审后另行组织合议庭作出一审判决，而不是直接以原二审程序的审判组织审理本案超出部分的内容。综上，故中意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中意公司诉科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法院已审结，（2015）歙民二初字第00078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进入执行程序。科祺公司系被执行人，未按（2015）歙民二初字第00078号民事调解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法承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责任。中意公司系执行申请人，有权在该案执行程序中向科祺公司主张债务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2015）歙民二初字第00078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中意公司再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 二审法院认为，中意公司与科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歙县人民法院（2015）歙民二初字第00078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调解书约定：第一、科祺公司尚欠中意公司货款54万元整（原告自愿放弃货款38542.2元），该款于2015年8月底前支付10万元；2015年9月底前支付10万元；2015年10月底前支付10万元；2015年11月底前支付10万元；2015年12月底前支付14万元。第二、如科祺公司未能按照上述协议履行，中意公司有权就全部货款578542.2元（扣除已付部分）申请法院执行。2015年9月11日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5)歙执字第00401号】，2016年3月7日终结该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般债务利息与加倍利息的计算互无关系并共同构成迟延履行利息。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及计算方法进行计算。本案双方在调解中未就一般债务利息约定另行主张，故不能再行主张。中意公司系执行申请人，有权在该案执行程序中向科祺公司主张债务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中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查明：本案中，中意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科祺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造成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160931.16元(以578542.20元为基数，年利率6%，从2015年6月19日起至本金还清时止，现暂计至2020年1月13日共1669天，578542.20×6%×1669÷360=160931.16)。”而在中意公司就上述货款本金提起的（2015）歙民二初字第00078号案中，其诉讼请求并不涉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亦无相关约定。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因中意公司在（2015）歙民二初字第00078号案中并无相关债务的利息请求，该案民事调解书亦不涉及利息的处理，故其在该案执行程序中既不能获得货款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亦无法取得一般债务利息，故一审认定其重复起诉，二审认定其可于执行程序中主张利息损失均于法无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0民终313号民事裁定及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1029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