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司马大街与太行路交叉口东南角。负责人：张园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缑旭，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有太，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和，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县鑫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子夏大街北侧东段。法定代表人：杨树枝，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长龙，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温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有太、温县鑫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公司）、高长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温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仅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42292.89元（不服金额24713.79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令上诉人在雇主责任险内对受害人损失承担百分之百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1、上诉人仅与温县鑫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关系，针对的是温县鑫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用工人员。但被上诉人段有太仅与高长龙存在雇佣关系，与温县鑫瑞汽车运输公司无关。一审以鑫瑞公司为挂靠单位为由，就判令鑫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据此判令保险公司赔偿，明显是为了强行利用保险赔付，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现行法律规定早已适用过错侵权原则。本案中段有太作为高长龙雇佣的司机，因自己操作不慎追尾其他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本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不仅造成其本人受伤，也造成双方车辆受损。作为雇主而言，不仅对损害结果没有任何过错，反而由于段有太的个人失职过错给雇主高长龙造成了诸多损失。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何理由认定高长龙和鑫瑞公司对段有太承担全部责任？难道仅因为有上诉人的保险赔款，就能够不区分基本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将一切损失责任推给保险赔偿么？二、一审判决计算明显不合理。1、一审判决未区分车上人员与雇主责任险的各自赔偿项目与金额，将两者混在一起判令上诉人赔偿，没有考虑雇主责任险的免赔额。2、一审计算误工费用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在本案一审起诉前，被上诉人段有太已经向法院起诉过赔偿，并且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主张误工费用至定残前一日，原审法院也支持了残疾赔偿金并计算误工费至定残前一日，可以说已经顶格判决。但从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来说，误工费无论是采取“收入丧失说”还是“劳动能力丧失说”，目的都是对受害人因受伤不能工作而导致收入损失的赔偿。残疾赔偿金采取的是劳动能力丧失说，即根据因伤致残的受害人全部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客观计算其未来的收入损失，同时应考虑职业因素对受害人未来收入的影响，予以平衡。赔偿期限按照二十年的固定期限，实行定性化、一次性赔偿。这实质上已经包括了对未来误工损失的赔偿，如在后续治疗中再次赔偿误工费，将存在重复赔偿。另外，误工费计算至评残之日的依据是因为残疾程度与劳动能力损失程度密切相关，劳动能力的缺失自然产生误工，残疾赔偿金，实质上就是对定残后误工损失的赔偿。如果受害人的伤情治疗没有稳定，本身就不应当进行评残，不能在评残后又重新去考量受害人的伤情、治疗和误工，否则评残的结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误工费的计算也都将失去法律意义和依据。换句话说，如果受害人评残后病情加重治疗需要计算误工费，那评残后病情恢复特别好够不上残疾的是否还应该收回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改判上诉人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剩余限额内赔偿。段有太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瑞公司未答辩。高长龙未答辩。段有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在雇主责任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段有太医疗费4432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护理费1689.44元、营养费260元、误工费21408.55元，合计68213.67元。保险不足部分由被告高长龙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段有太系被告高长龙雇佣的司机。被告高长龙系豫Ｈ×××**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鑫瑞公司经营。2016年10月21日，原告段有太驾驶的豫Ｈ×××**重型货车行驶至106国道南乐城开元路南丁字路口时，与彭启伟驾驶的辽Ｃ×××**号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段有太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段有太在南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右侧上肢骨折、左侧下肢开放性骨折等。2016年10月24日，段有太转院至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侧尺骨茎突骨折、左股骨远端开放粉碎性骨折、左髌骨粉碎性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并双肺挫裂伤等。经南乐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处理，认定段有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6月18日，豫Ｈ×××**重型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为20万元（驾驶人）、不计免赔率险；雇主责任险约定每人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0000元。特别约定：每次事故医疗费用绝对免赔额为500元或10%，两者以高者为准；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只有驾驶、乘坐保单中指定的车辆或为维护此车辆继续运行临时停放过程中和装卸货物期间发生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被保险人遭受人身意外伤害的，本公司才按条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期间均从2016年6月23日至2017年6月22日止。2017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段有太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高长龙、温县鑫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段有太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6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57867元，不足的部分，由被告高长龙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7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825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段有太损失157707.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分公司应赔偿原告段有太损失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段有太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1月28日，段有太因“股骨骨折连接不正”在新乡市卢氏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3天，支付医疗费用42985.28元，支付原阳县人民医院输血费用1340.4元，合计44325.28元。段有太长期医嘱单载明：陪护一人。出院医嘱载明：3．术后三月内避免患肢剧烈活动；术后三月内各患肢各关节关节活动度锻炼至正常范围；术后半年根据骨折愈合情况逐渐放弃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原告损失的计算、认定。结合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论述如下：一、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被告高长龙雇佣原告段有太为驾驶员从事货物经营，原告段有太系提供劳务方，被告高长龙为接受劳务方，因交通事故造成段有太受伤，被告高长龙应当对原告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鑫瑞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段有太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该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段有太先前已经起诉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主体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2017）豫0825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书承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段有太损失，判决人寿财险温县公司在车上人员险责任限额20万元内赔偿段有太损失。段有太因此次交通事故伤情发生变化再次住院治疗，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剩余的保险金范围内和雇主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保险理赔不足部分，由被告高长龙、鑫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认定：1、医疗费：44325.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原告再次住院13天每天50元计算，计款650元；3、护理费：原告再次住院治疗13天，期间陪护一人，参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5677元计算，计款1625元；4、营养费：按照原告实际住院时间每天20元计算，计款260元；5、误工费：原告段有太系货车司机，根据原告出院医嘱记载内容，考虑原告伤情的恢复时间，原告主张误工期103天，予以认定。参照2019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业职工年平均工资71392元计算，误工费计款20146元（71392元/365天X103天）。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计款67006.68元。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认为，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受害人持续误工的，最长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本案原告在第一次诉讼时法院已经将原告的误工费按照最长期限计算，故对于之后发生的不应当再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原告段有太提出的误工损失，是其在定残之后因伤情发生变化而再次住院治疗产生的误工期间，从而导致原告的收入损失，不应当受第一次诉讼时误工期间计算的限制；此外，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劳动能力丧失或者下降的补偿，不能因为受害人已经得到残疾赔偿金而免除侵权人对受害人后续治疗期间产生误工损失的赔偿责任。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辩称不承担后续治疗期间误工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如下：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已经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20万元内赔偿段有太款157707.11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剩余42292.89元，雇主责任险保险限额55万元，原告驾驶车辆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雇主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均为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故被告人寿财险温县公司应赔偿原告段有太款67006.68元。原告段有太损失已经足额得到赔偿，被告高长龙、鑫瑞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赔偿原告段有太损失67006.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段有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6元，减半收取753元，由被告高长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高长龙雇佣段有太驾驶登记在鑫瑞公司名下的车辆从事交通运输活动，段有太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高长龙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鑫瑞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涉案车辆在人寿财险温县公司处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寿财险温县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理赔责任。一、关于雇主责任险的免赔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温县公司主张的关于免赔额的约定，系保险合同中关于减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人寿财险温县公司未能举证其对该约定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赔额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温县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本案中，段有太再次住院治疗13天，是由于其在定残之后伤情发生变化，进行的再次手术治疗。且段有太的出院医嘱载明：“术后三月内避免患肢剧烈活动。”故一审法院支持段有太103天的误工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温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明审判员何云霞审判员拜建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连文清书记员廉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