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8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向阳，男，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森，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允川，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菊红，女，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恒，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虞向阳与被上诉人马允川、王菊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虞向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10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虞向阳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马允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虞向阳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虞向阳与马允川之间具有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虞向阳已经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马允川应当偿还全部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二、马允川主张案涉款项系居间费，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居间法律关系的存在，更没有证据证明居间费应当由虞向阳支付，因此，马允川关于38万系居间费的主张不成立。 被上诉人马允川、王菊红答辩称，一、马允川与虞向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虞向阳要求马允川偿还38万元借款及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二人从未见过面，虞向阳借钱给马允川不合常理，马允川提供的是居间服务；2.虞向阳所称马允川以安装费为由进行借款不成立；3.虞向阳起诉状和上诉状中对于马允川借款用途的陈述自相矛盾；4.马允川与虞向阳之间没有借贷合意，没有书面的借款凭证，仅凭虞向阳单方备注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二、马允川与虞向阳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虞向阳向马允川支付的38万元是居间报酬。1.马允川与虞向阳进行联系的目的是为了合作招投标。2.马允川提供的《商务合作协议》及双方口头约定，达成由马允川提供投标入围的居间服务，由贝园公司和虞向阳向马允川支付居间报酬并负责联系长虹空调公司的合作关系；3.从时间上看，长虹空调公司中标后，虞向阳向马允川支付38万的居间报酬符合《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4.虞向阳在上诉状中实际已承认居间关系的成立，虞向阳是沁阳项目的实际参与者，也是既得利益者，并非牵线搭桥的作用，且项目金额较大，存在居间行为和居间报酬符合商业惯例；5.虞向阳和贝园公司放任项目不管导致项目利润较少，才谎称该38万元为借款，起诉马允川。三、王菊红不是本案当事人，不应当成为被告，更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虞向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马允川向虞向阳返还借款本金共计38万元；2.请求判令马允川立即向虞向阳支付截止2019年7月25日的借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币4.5万元；2019年7月25日以后资金占用利息据实计算直至付清为止。（利息计算标准：按年利率24%计算，10万元借款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1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28万元借款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1月29日开始计算）；3.请求判令马允川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4.请求判令王菊红对上述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马允川、王菊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虞向阳的儿子虞恒与马允川的儿子马继宗曾为篮球队队友。后因河南省沁阳市“煤改电”项目要进行供货采购项目招标，马允川通过儿子知晓虞向阳是做TCL空调的，故通过双方儿子的引荐与虞向阳取得了联系，后虞向阳向马允川介绍了贝园公司参与，贝园公司又推荐了长虹公司及其产品参加项目的招投标工作，而马允川利用其熟悉该项目政府推进进度，协助长虹公司参与项目的投标。 2019年1月25日及28日，虞向阳分别向马允川转款50000元，并在转款凭证上备注“马允川69**沁阳第二批次煤改电项目”。 2019年1月29日，虞向阳分6笔向马允川转款共计28万元，均备注“马允川69**孟州第二批次气代煤借款”。针对上述28万元转款备注为“借款”，马允川陈述，上述款项系虞向阳应向其支付的居间费，上述备注系虞向阳的单方行为，马允川收款时仅确认了是否到账，对虞向阳的上述备注并不知情，直到收到本案起诉状之后才发现知晓。 另查明：1.2018年7月27日，全国公共资源交易平台（河南省·新密市）发布了新密市2018年“双替代”项目采购公告。2.2018年12月30日，沁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了沁阳市2018年（第二批）冬季清洁取暖电代煤协议供货采购项目招标公告。3.2019年1月22日，沁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了“沁阳市2018年（第二批）冬季清洁取暖电代煤气代煤协议供货采购项目中标结果公告”，该公告显示长虹公司中标。4.2019年7月31日，虞向阳（甲方、委托人）与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签订《民事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费10000元，并指派杨智、钱森律师作为甲方委托代理人。同日，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向虞向阳开具律师费相应的发票。5.马允川与王菊红系夫妻。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结婚信息、转款凭证、《新密市2018年“双替代”项目采购公告》、《沁阳市2018年（第二批）冬季清洁取暖电代煤气代煤协议供货采购项目中标结果公告》、《沁阳市2018年（第二批）冬季清洁取暖电代煤协议供货采购项目招标公告》、《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虞向阳应当举证证明其与马允川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但一方面，其未能提交与马允川之间的书面借款合同或借据，马允川亦不认可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另一方面，虽然相关借款凭证备注为“马允川69**孟州第二批次气代煤借款”，但该备注系虞向阳转账时的单方备注，仅以此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案涉款项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其次，马允川抗辩称，案涉款项系帮助长虹公司成功中标河南省沁阳市“煤改电”供货采购项目所应获得的居间报酬。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马允川与虞向阳原本并不相识，仅系因上述供货采购项目而通过双方儿子取得联系，现虞向阳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但双方在并不熟识的情况下既不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也未由马允川出具借据，此与常理不符；第二，双方一致确认长虹公司中标上述项目系通过马允川的居中引荐。现马允川抗辩称，案涉款项系居间费用，但马允川在原本与虞向阳并不认识的情况下，无偿介绍引荐虞向阳所联系推荐的长虹公司中标，此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故马允川上述抗辩虽无直接证据支持，但并不违反常理。 综上两点，虽然马允川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虞向阳应向其支付的居间费，但其抗辩主张及一审法院查明的前述事实足以使人对案涉款项是否为民间借贷的出借款产生合理怀疑，现虞向阳仅凭备注为“马允川69**孟州第二批次气代煤借款”的转款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当对此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其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致使本案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虞向阳就本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马允川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虞向阳主张马允川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对其主张王菊红就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虞向阳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虞向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75元，保全费2420元，共计10395元，由虞向阳负担。 二审中，虞向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招商银行客户历史交易明细表（3份），拟证明虞向阳明确备注了款项性质及用途，即“沁阳项目借款和孟州项目借款”。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只加盖了银行的柜面业务章，且其中两份证据上有涂改痕迹；虞向阳的备注行为是单方行为，马允川并不知情。本院认为，对虞向阳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在本院认为里综合阐述。 一审中，马允川向法庭提交《商务合作协议》一份，因该协议仅为打印件且未签名，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该协议甲方为“四川贝园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联系人虞向阳，乙方处空白，且均无签字和盖章，虞向阳在二审调查时认可合同系真实的，只是因为马允川觉得条件苛刻，所以没有签。合同中有“乙方按13%（沁阳按350元每台）收取市场推广费、招标投标费用、空调安装组织协调费用等业务费和乙方应当分配的利润”的表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虞向阳与马允川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虞向阳向马允川转款38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马允川应当首先对收到的款项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对此，马允川称案涉款项系帮助长虹公司成功中标河南省沁阳市“煤改电”供货采购项目所应获得的居间报酬，并提交了《新密市2018年“双替代”项目采购公告》、《沁阳市2018年（第二批）冬季清洁取暖电代煤气代煤协议供货采购项目中标结果公告》、《沁阳市2018年（第二批）冬季清洁取暖电代煤协议供货采购项目招标公告》、贝园公司与长虹公司签订的《2019河南省沁阳市“煤改电”项目合作协议》《商务合作协议》等证据以证明。本院认为，首先，上述证据证明马允川所述通过其向虞向阳介绍，贝园公司与长虹公司合作，并以长虹公司名义中标沁阳市“煤改电”项目的事实是存在的；其次，通过《商务合作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贝园公司同意因上述中标事项向马允川支付相应的费用，且虞向阳在协议中作为贝园公司的联系人和代表在与马允川进行磋商，由此可见，马允川主张的虞向阳通过其自己账户向马允川支付贝园公司应付的居间报酬是具有可能性的；再者，虞向阳和马允川的孩子虽然是朋友，但虞向阳与马允川之间之前并不认识，双方也是因为该工程才互加微信，到虞向阳向马允川转款仅一个月时间，并无特别深交，虞向阳出借大笔款项不要求对方出具借款凭证，且双方的微信往来中无借贷合意的痕迹，也与正常民间借贷不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使法官内心确信达到高度可能性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反证则只需使本证待证事实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状态即可。因此，马允川辩称的理由能使本院对本案款项是否系借款产生合理怀疑，此时，虞向阳应对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但虞向阳除单方备注借款外，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转款系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虞向阳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虞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75元，由虞向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兰 审判员  莫雪 审判员  马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