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9318号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马海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陈钢，上海漕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翠云，上海百一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川，男，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朱健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宜婕，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创客公司)与被告张川、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寻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关于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的有关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2020年9月9日，本院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创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翠云、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宜婕到庭参加诉讼。张川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客公司向本院请求，判令张川与寻梦公司共同：1.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2.赔偿为维权支出合理费用支出共计10,000元(其中律师费9,200元，公证费800元)；3.在人民法院报、拼多多APP平台内名为“萌宠玩偶”店铺(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涉案店铺)及拼多多APP平台中公开刊载声明、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创客公司系“猪小屁”系列动漫形象美术作品(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权利形象)的著作权人，作为一家专注于原创产品研发、生产及IP运营的公司，以权利形象为元素创作的视频、动漫等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权利形象以及萌宠、可爱的造型受到了万千粉丝的追捧。经查，张川系寻梦公司所运营拼多多APP电商平台内涉案店铺的经营者，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展示、销售与权利形象内容一致的小猪布质玩偶(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涉案商品)。上述一系列行为侵害了创客公司就权利形象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有鉴于权利形象独创性较高，且涉案商品完全依靠权利形象所展现的动漫形象获利且销售金额巨大，故严重损害了创客公司就权利形象享有的权利。寻梦公司作为拼多多APP电商平台的运营者，疏于尽到相应的审查和注意义务，虽然在起诉后及时删除了涉案商品的销售链接，但仍应当与张川一并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北京创客互动科技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其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张川提交书面答辩称：1.创客公司主张的所谓权利形象的主要表达部分已进入公有领域，缺少独创性，不构成美术作品，不应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著作权法)的保护；2.即便构成美术作品，其独创性亦极为有限，且创客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佐证其系权利形象的著作权人；3.涉案商品系张川自容城县轻纺城进货购买后转卖，具有相应的合理来源，其已尽到销售商的主观注意义务，没有过错；4.创客公司所主张的全部赔偿金额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创客公司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寻梦公司答辩：拼多多APP系其运营所有，其在收悉后及时删除了涉案商品的页面及链接，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故应当驳回创客公司针对其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9日，创客公司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F-XXXXXXXX，作品名称：猪小屁，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3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3月17日。2018年9月20日，创客公司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XXXXXXXX，作品名称：猪小屁，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3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3月17日。2017年3月17日，账户名为“猪小屁”的新浪微博中，发表；了一篇《为了她，我废寝忘食努力拼搏…终于学会了吸烟》博文，包含有权利形象。另，权利形象系列卡通造型还作为微信表情开放平台展示，作为微信表情包使用，权利形象还在“猪小屁第一弹”中展示(最近修改显示为2017年9月22日)。2018年11月15日，中国国际影视动漫版权保护和贸易博览会组委会颁发荣誉证书，作品《猪小屁》在第十届中国国际影视动漫版权保护和贸易博览会“动感金羊”优秀作品扶持计划中荣获“优秀动漫品牌”。2019年4月，中国广告影片金狮奖组委会授予《猪小屁跳俄舞》为2019中国广告影片金狮奖最佳短视频MCN团队铜奖。此外，创客公司还与案外人签署协议，约定在“抖音”平台上推广包含权利形象的短视频内容。此外，创客公司还签署了多份以权利形象著作权为授权标的的《授权协议》，其中对应的被授权(制造)商品，授权期限及授权金额分别记载如下：3C数码配件手机壳，2019年1月19日至2020年1月18日，最低保底金160,000元；搪胶钥匙扣，2019年2月18日至2020年2月27日，最低保底金15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饼干、糖果、膨化、海苔、果冻、坚果等食品外包装，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保底许可使用费600,000元；毛绒玩具，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最低保底金100,000元。2019年9月2日，创客公司委托代理人蒋某某、林某某登录拼多多APP，浏览涉案店铺中名为“猪猪玩偶毛绒玩具公仔儿童布娃娃女孩可爱生日礼物女网红抖音同款(多种规格，单价为16元-46元)”的涉案商品，网页配图为涉案商品拍摄实图，其中标注有“呆萌猪小屁”的说明文字，在商品信息中载有“品牌：吉泽萌亿……猪小屁萌萌玩偶造型可爱生动是一款大人小孩喜欢的小猪猪哦……厂家直接销售没有中间差价……”蒋某某选择规格为“桔红色橘色衣服25厘米”的涉案商品进行购买，支付16元。2019年9月9日，在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林某某对前述所购买的涉案商品包裹进行开拆拍照，随后公证人员其进行了公证封装。2019年9月25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就前述公证过程出具(2019)厦鹭证内字第73458号公证书。经当庭勘验，涉案商品的与前述公证记载购买样式一致，其外包装及商品表面未注明任何厂商信息。庭审中，寻梦公司提交张川入驻拼多多APP时上传的营业执照一张，并披露张川系涉案店铺的实际经营者。根据寻梦公司提供涉案店铺的后台数据显示，涉案店铺目前仍处于开设状态，涉案商品于2020年2月11日被禁售删除。另，寻梦公司陈述，涉案商品共计售出10,576件，销售金额累计为269,998.79元。另，经营范围中包含玩具、服装、工艺品的案外人保定吉泽萌亿商贸有限公司名下注册有第XXXXXXXX号商标，其公示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川。创客公司提交标注(2019)厦鹭证内字第73458号公证书号、金额为8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意见以及本院审理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权利形象虽脱胎于公共领域的动物形象，但在具体表达上，对线条的明暗运用进行了艺术化地加工描绘，从局部轮廓到整体外观的勾勒，均可见夸张手法运用，基于这部分有别于常规公共领域的卡通化处理，体现出了创作者的自主选择、判断、编排，以满足了构成美术作品所需独创性的最低要求，属于著作权法中所规制的美术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创客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其系权利形象的著作权人，故权利形象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张川的相应抗辩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经比对权利形象与涉案商品所呈现的立体图形，两者虽在颜色、装饰等细节处略有细微差异，但构图内容、整体形象、视觉效果基本一致，故本院认为涉案商品所展示的立体图形与权利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鉴于权利形象于2017年3月即已公开发表，故本院推定涉案商品具有接触权利形象的可能，在无证据佐证涉案商品系经著作权人合法授权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其系侵权商品。本案中，创客公司并未提交张川对权利形象实施侵权复制的证据，故其主张张川侵害权利形象的复制权一节，本院难予支持。鉴于因张川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其通过网络展示及销售涉案商品系经过著作权人授权，故本院判定张川在涉案网络店铺内展示涉案商品照片及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侵害了创客公司对权利形象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发行权。因张川已明确在涉案商品对应销售页面标注了“猪小屁”内容，故本院推定其明知权利形象的存在并有意销售侵权的涉案商品，故无论其是否提交证据佐证涉案商品来源，均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创客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其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张川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现提出按照法定赔偿方式确定损失金额，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虑权利形象知名度较高但独创性较为有限、张川运营涉案店铺中涉案商品的实际销售数量及其售价、过错程度、涉案商品主要用于展现权利形象的美感、侵权行为性质及后果等因素对赔偿数额予以酌定。关于创客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公证费确属维权所需，且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故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虽然创客公司并未提交律师费发票、法律服务合同，但鉴于确有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表其参与诉讼，本院将综合律师在本案中的实际工作量、案件疑难复杂程度等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寻梦公司的赔偿法律责任。考虑到寻梦公司作为拼多多APP电商平台的管理方，要求其实时侦知张川的违法行为，并及时制止不具有现实可行性，加之寻梦公司在涉诉后即及时对涉案商品的销售链接进行了删除及封禁，可视为已经及时、完整履行了作为平台方的管理义务，故无需为张川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张川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由本院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二、被告张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维权合理开支4,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北京创客互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5元，被告张川负担2,205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于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袁杨书 记 员 袁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