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铭，女，199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男，194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琼，女，194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纪禹，男，200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上诉人李忠琼、陈**贵、金纪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铭，女，199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劲松，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相，男，198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意，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钇言，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军，男，198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珊，贵州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铭、李忠琼、陈**贵、金纪禹因与被上诉人赵劲松、陈先相及原审被告何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铭、李忠琼、陈**贵、何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并未查清本案案件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并未查清陈福平遗产及债务情况，简单认为遗产价值超过被上诉人主张的投资款，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40万元的还款责任属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该予以纠正。二、各上诉人明确表示，各上诉人均放弃对陈福平遗产享有合法继承权，上诉人虽为陈福平的法定继承人，但并未实际上全部继承陈福平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上诉人同意放弃陈福平的遗产，对于已经占有的陈福平的遗产同意返还。本案系陈福平个人与被上诉人产生的纠纷，与上诉人无关，对本案产生的债务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严格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该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赵劲松、陈先相辩称，因何军与陈福平至今未按约定履行自身义务，且一审中各方均当庭表示无意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现《合作协议》之间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应当予以解除。被上诉人有权请求退还投资款40万元，现该40万元应该认定为陈福平的债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投资款40万元，但陈福平及何军至今未办理相关的来料加工证照，也未建立建材经营部，更为进行过收益分配，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现协议当时陈福平已经去世，且一审中各方当事人也当庭表示无意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该协议应当予以解除。陈福平作为该笔款项的收款方，被上诉人有权要求陈福平返还该笔投资款。二、上诉人金铭已实际使用、支配、占有、处分了陈福平的遗产，且处理的遗产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40万元，根据其处理遗产的事实，作为陈福平的继承人，金铭应该向被上诉人履行退还投资款40万元的义务。而李忠琼、陈**贵、金纪禹作为陈福平的继承人，也应当在陈福平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退还投资款40万元的责任。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金铭、李忠琼、陈**贵、金纪禹既想享受权利，却不愿履行相应的义务，其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又想放弃继承，其行为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及禁止反言的原则，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何军述称，同意解除涉案协议，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应该由实际收取人陈福平返还，现陈福已经去世依法应该由继承人返还。赵劲松、陈先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二原告与被告何军及陈福平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五被告共同向二原告返还投资款4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投资款4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5000元）；3、本案相关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3月15日，贵阳市金阳新区同心建材经营部注册成立，登记经营者何兴明，经营范围限于水泥制品、民用建材零售。2017年8月31日起，贵阳市金阳新区同心建材经营部因污染环境多次被行政处罚，处于停产状态。2019年8月29日，何军与何兴明签订转让协议，确认贵阳市金阳新区同心建材经营部系二人共同出资设立、共同经营，因何兴明年事已高，将同心经营部全部份额作价7万元转让给何军，签订协议后，如何军仍需使用现营业执照，何兴明应予配合，如何军需变更，何兴明配合办理营业执照变更或重新办理等手续。2019年9月3日，二原告与陈福平、被告何军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本着合作人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成立贵阳市观山湖区同心建材经营部、位于观山湖区山砂厂的10%的股份，陈先相、赵劲松出资总价值为120万元，包含后期的运营费用及设备更换。2、陈先相、赵劲松按三次三期全额付清，第一次付款时间签订合同之日支付40万元，第二次付款时间为“来料加工证照”完善之后支付40万元，第三次换场地机器设备时支付40万元。3、合伙人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如需作出决策时，陈先相、赵劲松有知情权及商议结果，最终委托何军全权处理相关事宜，其他人不得干涉正常的经营。4、指定打款账户：平安银行62×××45，收款人陈福平。协议签订后，原告赵劲松于2019年9月3日及2019年9月6日分两次向指定陈福平账户共支付20万元，原告陈先相于2019年9月9日及2019年9月10日分四次向指定陈福平账户共支付20万元。2019年10月23日，陈福平因交通事故去世，户籍信息于2019年12月16日注销。陈**贵、李忠琴系陈福平父母，金铭、金纪禹系陈福平与前夫金永军子女。2019年10月24日，陈**贵、李忠琴、金纪禹曾委托金铭处理陈福平交通事故处理事宜。2020年4月24日，二原告以诉称事实与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请。庭审中金铭称陈福平的遗产没有处理，认可陈福平的银行卡均在其处，但称不知道密码。一审审理中原告提供了部分陈福平的遗产信息，包括：1、2009年3月6日登记为陈福平单独所有的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不动产权证号010151840）的房屋，该房屋现有一审法院及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的两处涉诉司法查封，陈福平前夫金永军（金铭、金纪禹父亲）称其与陈福平2009年离婚，该房屋其有一半，现由其暂时管理；2、2013年11月29日初次登记在陈福平个人名下的车牌号原为贵Ａ×××**的奔驰牌小型汽车一辆，陈福平去世后该车辆于2020年4月26日变更登记在金永军名下，车牌号变更为贵Ａ×××**，庭审中金永军确认该车辆登记簿系金铭交付，交付后其自行办理更名手续；3、《合作协议》中载明的陈福平名下平安银行账户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截止2019年10月22日，存款余额169425.04元，从2019年10月23日15时01分起陆续有ＡＴＭ取款、柜面取款、快捷支付、柜台转账等记录，截止2020年3月21日，该账户存款余额2.47元。庭审中何军陈述何兴明系其父亲。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系二原告与陈福平及被告何军签订，现陈福平意外死亡，原告及被告何军，陈福平继承人金铭均表示无意继续履行合同，则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原告诉请的投资款返还责任的承担。对此焦点，一审法院意见如下：案涉《合作协议》签订后不足3个月陈福平即意外死亡，其余合伙人均确认合作项目实际并未开展，被告金铭等亦未对项目的实际开展提供任何证据，则《合作协议》解除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返还投资款。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被告何军对合伙事务仅负责提供原贵阳市金阳新区同心建材经营部资质手续及负责经营管理，并未实际收取二原告支付的投资款，则原告要求被告何军返还投资款无事实依据，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的投资款均系支付给陈福平，在无证据证实合伙项目实际开展的情况下，原告有权要求返还该投资款，现陈福平已去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其继承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陈福平部分遗产信息，陈福平的遗产价值应超过二原告所主张投资款，被告陈**贵、李忠琼、金铭、金纪禹作为陈福平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金铭确认其控制了陈福平的部分遗产，但并未向一审法院如实提供遗产信息，且原告提供的陈福平已查明的部分遗产已被金铭处置，其存在使用、处分陈福平遗产情形，则原告要求金铭返还投资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陈**贵、李忠琼、金纪禹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表示放弃继承遗产的意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的规定，视为接受继承，被告陈**贵、李忠琼、金纪禹应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原告诉请的资金占用费，因陈福平收到二原告交付的投资款后不久即因交通事故意外去世，合伙项目未实际开展并非陈福平主观过错，亦不构成违约，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陈**贵、李忠琼、金纪禹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利，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赵劲松、陈先相与被告何军及陈福平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金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劲松、陈先相投资款40万元；三、被告陈**贵、李忠琼、金纪禹在继承陈福平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赵劲松、陈先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2元（已减半收取），由金铭、陈**贵、李忠琼、金纪禹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车子缴纳罚款的记录七张、《结清证明》一份，《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银行抵押委托书一份，买车险的《贵州增值税垫资普通发票》原件一份，金铭去贵州省贵阳市立诚公证处公证的费用凭证原件一份，修车的清单及发票原件各一份，房屋被查封的凭证原件两张，金铭还车贷的银行明细原件两张、房屋贷款信息四张。拟证明金铭继承的财产没有超过40万元，且当时上诉人父母离婚的时候名下财产是一人一半，车子贷款是上诉人拿钱还的，车子交违章也是上诉人缴纳的。上诉人当时不知道陈福平还欠那么多钱，所以上诉人才去将车子进行过户，上诉人是因为收到了法院的通知才知道欠款的事实。上诉人知道这些以后才想要放弃继承，上诉人继承的财产根据不够还40万元的债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赵劲松、陈先相质证称，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份证据在一审中已经产生，有合理理由怀疑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应该予以采纳。陈福平生前对于该组证据所证实的债务是否真实、合法不得而知，并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认定达不到证明目的。陈福平名下房屋：根据不动产中心查询结果显示该份房屋属于陈福平单独所有，而陈福平将该份房屋于2014年3月17日于工商银行办理了抵押，与该份离婚协议所陈述的一人一半明显不符，该套房屋属于陈福平一人所有的资产。原审被告何军质证称，该组证据实际上与第三人无关，上诉人主张其继承的遗产未达到40万元，关于该遗产剩余价值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决。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陈福平过世后，其收取二被上诉人40万元的银行卡已由上诉人金铭掌控，故上诉人所持证明目的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审理中，上诉人表示不愿以陈福平继承人身份继续履行涉案《合作协议》。经本院询问，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陈述在陈福平过世前，各方未进行清算。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系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与陈福平签订，且无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签字不是其本人所为，应认定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涉案协议，各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签订协议后，二被上诉人依约向协议指定的陈福平账户履行了第一期出资义务，现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主张涉案协议约定的第二次付款条件即完善证照条件未成就，涉案协议已无法履行，虽然涉案协议未约定合伙人中由谁履行办证的义务，但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否认由自己履行该义务，且根据协议约定的收款账户系陈福平个人账户，应认定由陈福平负责办证，而众上诉人亦未举证证实应由陈福平之外的其他合伙人履行办证义务，故本院对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所持涉案协议已无履行前提、各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予以采纳。并且，各上诉人均表示不愿以陈福平继承人身份继续履行涉案《合作协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协议予以维持。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应当对合伙财产及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虽然各合伙人未予清算，但根据本案事实，陈福平去世是因交通事故突然发生，且据其收取二被上诉人款项之日不久，各方当事人客观上也来不及清算，故应在二被上诉人交纳的出资款中扣除合伙财产支出、结清合伙对外债权债务后，就剩余的部分予以返还。并且，因收取二被上诉人出资款的账户系陈福平个人账户，其余合伙人不可能对该账户进行支配，故应由该银行卡的实际持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对收取的出资款的支出情况，现上诉人提交的该银行卡流水清单未载明有支出项目系用于合伙支出，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载明的支出中哪些用于合伙支出，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决上诉人金铭返还二被上诉人出资款40万元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对于其余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应当在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并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之规定，自陈福平过世之日开始，对其遗产的继承即开始，而陈福平的遗产已实际由上诉人占用，说明遗产已经进行了处理，李忠琼、陈**贵、金纪禹如客观上真实作出过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在遗产处理前向其他继承人作出。故各上诉人在本案上诉状向作出放弃继承声明于法无据，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其依法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24元，由上诉人金铭、李忠琼、陈**贵、金纪禹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颜 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