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玉沙路**。 法定代表人：彭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全丁，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刚，男，1976年6月27日，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四辉建材经营部，住，住所地金牛区沙湾路********/div> 经营者：苟洪军。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钟伟，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洪林，男，198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牛区四辉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四辉经营部”）、钟伟、王洪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四辉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四辉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机械认定王洪林签署的供销合同、结算书、付款协议书等的签订行为代表一建公司，其法律后果全部由一建公司承担，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依据本案现有证据，王洪林与钟伟之间有1810000元转款记录并有借条印证，一审法院对于往来款项与案涉贷款的关系不予查明，导致关键事实未予查清，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钟伟、王洪林和四辉经营部恶意串通，共同实施虚假诉讼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一审法院仅凭王洪林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认定其当然成立有权代理，其行为后果全部由一建公司承担，违反了同案不同判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做出的（2020）川0106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认定成立表见代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四辉经营部辩称，1.本案供货事实真实存在，王洪林系一建公司项目经理，其代表一建公司与四辉经营部办理结算等行为是属于王洪林作为项目经理的行为，故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一建公司承担。即便一建公司认为王洪林无权代表，但基于王洪林的项目经理身份，也构成表见代理；2.一建公司所称其已经向钟伟支付1810000元的转款记录，无相应事实和证据支撑；3.一建公司主张钟伟、王洪林、四辉建材存在恶意串通，无任何事实依据。本案实际上是一建公司恶意拖欠四辉经营部材料款所引发的诉讼，并且一建公司在本案中具有很多不诚信的行为，包括一直否认本案的供货事实。 钟伟辩称，其与四辉经营部答辩意见一致。 王洪林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四辉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一建公司支付货款15648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截止2019年6月20日的利息为24400元；从2019年6月21日起以15648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2.一建公司承担律师费50000元、保全担保保函费5580元；3.一建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建公司就龙泉驿项目及乐至项目分别与王洪林签订《一建公司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为加强工程项目管理，公司对承揽的龙泉驿项目及乐至项目实行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制，公司聘任王洪林为两项目管理责任人，受公司的委托，对施工的全过程、全方位负责，并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 2018年9月25日，四辉经营部（供方）、一建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两份，分别约定：供方就龙泉驿项目及乐至项目向需方供应水泥、西沙、中砂、米石等产品，合计金额分别为861300元、1139200元，合同数量暂定，具体以需方现场实收量为准，合同单价为含税价；双方确认本合同约定的货物已由钟伟完成供货，本合同签订前，钟伟、供方已向需方出具《供货说明》，钟伟与需方的产品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由供方承继，本合同系原产品购销合同的承续，钟伟与需方的产品购销合同在本协议签订后可自行销毁。四辉经营部在供方处加盖印章，钟伟作为供方委托代理人签名，王洪林作为负责人在需方处签名。同日，钟伟、四辉经营部向一建公司出具《供货说明》，该说明记载：“2015年-2016年，钟伟向贵公司乐至项目、龙泉驿项目供应水泥、砂石，现因贵公司办理款项结算需要（要求不由自然人开具发票），钟伟已将与贵公司供应水泥、砂石的相应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四辉经营部，由四辉经营部与贵公司办理结算、款项支付、开具发票等相关事宜。”王洪林在下方签署“收到同意与四辉经营部办理后续结算事项等。”2019年1月27日，四辉经营部、钟伟出具《龙泉驿项目材料费结算书》《乐至项目材料费结算书》，分别记载：龙泉驿项目供货金额861300元，乐至项目供货金额1113500元，应扣除款项410000元，应付款余额703500元。同日，王洪林作为总包单位项目经理在上述两份结算书上签署“同意支付”。2019年2月20日，一建公司（甲方）与四辉经营部、钟伟（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2015年12月—2016年11月，乙方钟伟向甲方乐至项目、龙泉驿项目供应水泥、砂石，双方确认甲方对乙方共计欠款1564800元；甲方分二期向乙方清偿该欠款，于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800000元，于2019年6与20日前支付余款764800元，否则，甲方每日应当按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任何一方违约均应当赔偿守约方因违约所导致的一切损失（包括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用等相关费用）。王洪林作为一建公司负责人在该协议签名。 2019年11月10日，钟伟向成都市长信箱发送信息，内容记载：“……我是一名材料供应商，名叫钟伟（四辉经营部），从2015年开始一直在给一建公司双流迎春三期项目、龙泉项目……”；2020年3月13日，钟伟向成都市长信箱发送信息，内容记载：“……我是给一建公司供材料的供应商，现在工地完工几年了，他们公司以种种借口，一起拖欠我们欺骗我们，现在过年了，他们还是一直不给我们钱……”。 2020年3月26日，四辉经营部（甲方）与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一建公司、王洪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代理，甲方支付代理费50000元。同日，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出具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收取四辉经营部代理费5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四辉经营部申请对一建公司进行财产保全，并提交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出具的保函作为担保，为此，四辉经营部支付保险服务费5580元。 一审庭审期间，四辉经营部为证明钟伟向一建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向法庭提交龙泉驿项目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3月5日期间送货单，上述送货单记载名称及规格为“水泥32.5”，共计金额861300元；四辉经营部提交乐至项目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9月7日期间送货单，上述送货单记载名称及规格为“清砂”“机砂”“河沙”“中砂”“米石”“碎石”“水泥32.5R”，共计金额550192元、83516元、526260元。钟伟在上述送货单上“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四辉经营部加盖印章，王洪林在上述送货单复印件上签署“货物已由一建公司项目部全部收到”。四辉经营部表示其是在与钟伟、一建公司共同结算过程中才在上述送货单上加盖印章。一建公司为证明其已向钟伟支付货款，向法庭提交钟伟于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9月7日出具的9份《借条》复印件。上述复印件记载：钟伟借到一建公司龙泉驿项目共计945000元，上述金额在结算工程款时予以扣除。钟伟认可向一建公司借支约410000元，并表示该金额已在结算时进行扣除。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建公司就龙泉驿项目及乐至项目分别与王洪林签订《一建公司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聘任王洪林为龙泉驿项目及乐至项目的管理责任人，王洪林有权就上述工程项目代表一建公司签订与施工相关的合同，并代表一建公司履行合同。王洪林、钟伟均认可钟伟向一建公司承建的龙泉驿项目及乐至项目供应了水泥等货物，故钟伟与一建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钟伟提交的送货单，钟伟已经履行供货义务，一建公司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钟伟在完成供货义务后，将其收取货款的权利转让给四辉经营部，该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四辉经营部与王洪林代表的一建公司签署两份《产品购销合同》，能够证明钟伟、四辉经营部已向一建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上述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四辉经营部及一建公司均产生法律效力，《产品购销合同》载明合同约定的货物已由钟伟完成供货，并约定钟伟与一建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由四辉经营部承继，故四辉经营部有权要求一建公司支付货款。经结算，王洪林代表一建公司签署《龙泉驿项目材料费结算书》《乐至项目材料费结算书》及《付款协议书》，确认一建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1564800元，并明确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付款协议书》同样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建公司受到该协议约束，应按协议约定向四辉经营部支付货款。一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四辉经营部要求一建公司支付货款15648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80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7648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以764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建公司提出的王洪林无权代理一建公司签订案涉协议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王洪林系龙泉驿项目及乐至项目的管理责任人，钟伟、四辉经营部为上述项目的施工事宜与王洪林签订合同、进行结算，钟伟、四辉经营部主观并不存在过错，一建公司对外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一建公司提出的其已向钟伟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一审院认为，一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钟伟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作为证据，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之规定，一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一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四辉经营部要求一建公司承担律师费、保全担保保函费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四辉经营部与一建公司在《付款协议书》中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及保全担保保函费，且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一建公司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辉经营部支付货款15648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80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7648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以764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辉经营部支付律师费50000元、保全担保保函费5580元。如果一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42元，保全费5000元，由一建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已由四辉经营部垫付，一建公司在履行判决时一并向四辉经营部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一建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钟伟信访事项的回复（报集团公司），拟证明钟伟自己主张权利并没有出示相应本案中的债权转让及结算的权利凭证，案涉相关证据涉嫌事后补签、伪造；2.关于钟伟信访事项的回复（报集团公司）附件的通话记录截图、一建公司工作人员与钟伟（133××××3303）通话记录文字整理、一建公司工作人员与钟伟（133××××3303）通话录音文件，拟证明钟伟信访维权过程中，钟伟只陈述说其有供货凭证且也只向一建公司提交了供货凭证，一建公司在与其信访回复中多次要求钟伟提供更加充分、完备的证据但钟伟没有提交，以此印证本案中四辉经营部所提交的证据系事后补签，并且有与王洪林等人相互串通的嫌疑。一建公司另申请一建公司员工刘静出庭作证，拟证明证人证言能够与通话录音相互印证，证人多次与钟伟见面要求其出示凭证，但钟伟除提供一系列供货单据外未出示其他含本案中所出示的主要证据，钟伟也没有向证人陈述其与四辉公司存在债权转让的问题，故案涉与王洪林所补签的供货合同、结算书、付款协议均是其事后补签，在王洪林不能到庭的情况下不能够认定由一建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四辉经营部、钟伟共同质证称：1.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2.证据2不能达到一建公司的证明目的，该通话录音仅能反映钟伟向信访举报后一建公司根据信访要求回复钟伟，告知钟伟之前所提交的送货单还需要双方进一步核实相应情况，实际上该通话录音恰好能够反映钟伟确实已供货的事实，通话录音中钟伟也明确提到了有关结算单的事情；3.证人没有针对该信访所反映的问题进行核实而是单方面直接做出回复，证人也明确钟伟在2019年8月和一建公司的领导发生过冲突而因此被拘留，所以一建公司才没有核实相应的情况直接回复，证人提到钟伟所提供的单据中有部分是一建公司员工的签字，若为员工处理信访案件，应当由其员工核实，证人亦系一建公司员工并且其在庭审中所述的部分情况不符常理，因此部分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度。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钟伟向市长信箱信访后一建公司向钟伟进行回复的过程，钟伟未向一建公司出示案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证据系伪造，亦达不到证明钟伟与王洪林等人恶意串通的目的，本院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系王洪林以一建公司名义与四辉经营部签订，合同约定最终以双方签订的结算书为准。 案涉《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载明，王洪林为一建公司项目管理负责人，受一建公司委托，对施工全过程、全方位负责。 一建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王洪林系一建公司员工，一建公司承建了案涉龙泉驿项目及乐至项目，王洪林为两个项目的项目负责人，采购是由王洪林负责。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王洪林系一建公司员工，系一建公司承建的案涉龙泉驿项目及乐至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具有项目材料采购的义务。王洪林以一建公司的名义向钟伟采购水泥、砂石等材料，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为证明其具有代表一建公司的权利，向钟伟出示一建公司与其签订的《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该责任书载明王洪林为一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受一建公司委托，对施工全过程、全方位负责。王洪林与钟伟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与四辉经营部就钟伟的供货进行结算系履行其作为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其次，在钟伟完成供货义务后，由钟伟、四辉经营部、王洪林共同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供货说明》，确认钟伟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并由四辉经营部承继钟伟的合同权利义务，同时作为权利主张方与一建公司进行结算并向一建公司主张合同货款。虽然《产品购销合同》《供货说明》是在钟伟完成供货义务后进行的补签，但该行为系经实际供货人钟伟自愿认可，亦系三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一审认定《产品购销合同》《供货说明》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此，后经王洪林代表一建公司与四辉经营部进行结算，确认钟伟的实际供货数量、单价、供货款项、已付款项，并出具《付款协议书》，符合合同约定，一建公司应按照结算数额向四辉经营部支付货款。关于一建公司提出一审未认定钟伟与王洪林之间存在1810000元往来款，但经审查，一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均系复印件，在一建公司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主张并无不当。关于一建公司上诉主张钟伟与四辉经营部、王洪林恶意串通，共同实施虚假诉讼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钟伟作为实际供货人，对供货情况及细节更为清楚，故虽然已办理结算，但在四辉经营部并未就此获得货款的情况下，钟伟以其自身名义向一建公司索要货款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并不能据此认定其与四辉经营部、王洪林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其次，一建公司事实上承建了案涉龙泉驿项目及乐至项目，二审中一建公司亦确认该项目建设需要水泥、砂石等材料，一建公司提交书面材料述称，龙泉项目砂石采购情况资料不完整，乐至项目水泥采购情况资料不完整，虽然一建公司述称涉及其他供应商的材料款总额，但一建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事实，也未陈述自行购买材料的详细情况。在无直接证据证实四辉经营部、钟伟、王洪林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的情况下，仅凭一建公司的主观推断，不能作为否定其具有支付货款义务的合理理由。 综上所述，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42元，由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