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再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人和净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长丰双凤经济开发区双凤大道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MA2NOMNO8G(1-1)。 法定代表人：朱圣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林森，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合肥昌晟广告印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南十八岗浅水湾e墅时代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7531087N。 法定代表人：唐劲林，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安徽人和净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与被申请人合肥昌晟广告印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皖0121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人和公司和昌晟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皖01民终1828号民事判决。人和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皖民申28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人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林森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昌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和公司申请再审称，本院（2018）皖01民终1828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8）皖01民终18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判令昌晟公司支付人和公司违约金65528.5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昌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依据“人和公司在2016年12月7日决算单上注明工期系因人和公司延误”而认定昌晟公司不应当承担《临时宣传围墙工程合同书》项下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进而撤销一审“昌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和公司违约金65528.52元”的判决，并改判“昌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和公司违约金18098.64元”无事实依据。2、人和公司与昌晟公司均同意临时宣传围墙工程的工期因人和公司原因仅增加2天，并非二审所认定的“已注明工期系因甲方延误”。而根据一、二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昌晟公司实际至2016年12月7日才完成工程施工，逾期完工时间达104天，即使扣除双方同意增加的2天工期，昌晟公司逾期完工也达102天，应当承担《临时宣传围墙工程合同书》约定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因此，二审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昌晟公司应当按《临时宣传围墙工程合同书》约定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 被申请人昌晟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人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晟公司立即赔偿人和公司违约金108700元及人和公司为维修工程支出的费用11200元；2、判令昌晟公司十日内将工程维修至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否则人和公司有权不再支付剩余合同价款。3、本案的诉讼费用、司法鉴定费用由昌晟公司负担。 昌晟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人和公司立即支付昌晟公司工程款107758.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813.82元（以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为标准，其中47429.60元自2016年12月7日暂计至2017年7月26日；其中60328.8元自2015年5月19日暂计至2017年7月26日，后续至款清之日止）。2、反诉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人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5日，人和集团与昌晟公司签订《临时宣传围墙工程合同书》，约定昌晟公司对人和公司位于长丰县双凤开发区淮南北路以西的临时宣传围墙工程进行施工，工期为2016年8月26日至2016年9月2日，并就质量保修、工程变更签证与索赔、双方权利和责任、工程造价和结算办法、工程款支付、工程质量、材料供应、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责任与争端解决等事项进行了详细明确的约定。2016年昌晟公司提交《项目验收申请表》，该工程经过2016年9月27日初验，12月4日复验，人和公司刘东与昌晟公司唐劲林于2016年12月7日签字确认：“工程款共计158099.6元，按照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合同金额的70%计110670元。”2016年12月23日和2017年1月6日人和公司分两次共计支付昌晟公司110670元。 后来人和集团作为甲方、昌晟公司作为乙方、人和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的补充协议》，将人和集团的权利义务约定由人和公司承继。 2017年1月21日，人和公司与昌晟公司签订《临时宣传围墙（加高）工程合同书》，约定承包范围“在原有宣传围墙钢架基础上加高1米、整体画面更换及安装（画面内容由甲方设计提供，认可）”，工期为2017年2月5日至2017年2月11日。双方就质量保修、工程变更签证与索赔、双方权利和责任、工程造价和结算办法、工程款支付、工程质量、材料供应、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责任与争端解决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并在补充约定中强调“在前期围挡工程中遗留问题必须一次性解决（画面不平整，顶部跑道不平整等这些影响宣传效果的）。”2017年2月17日，人和公司向昌晟公司发出《工程通知单》，提出质量整改通知共计涉及11项问题。2017年5月18日，昌晟公司向人和公司申请竣工验收。同日，人和工程部副经理杜爱辉提出四点审批意见，其中“④瓦楞板、角钢规格型号与合同不符”。19日，人和公司提交《整修反馈》，对四项问题进行回应。同日，人和公司的杜爱辉、刘鹏在建设单位意见书写：“①②③项问题已整改，④#问题请公司领导定夺。”2017年2月19日—2017年5月19日人和公司的杜爱辉、刘东和昌晟公司的唐劲林多次在微信中协商工程质量整改问题。2017年7月12日，人和公司孙志屹书写“审批意见：围档经过竣工验收、整改、复验等程序，可以交付使用，具体竣工结算按照合同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之一在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通过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该院认为工程质量一直存在较大问题。 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工程款和违约金的计算及抵扣问题。首先，因前期合同人和公司尚欠昌晟公司47429.6元，后期加高工程合同款60328.8元未支付，故本案人和公司尚未支付工程款可以确认为107758.4元。其次，该院认为本案中昌晟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众所周知，广告主要目的在于广而告之的及时性和效果性。人和公司签订广告工程合同的目的也在于及时有效的宣传企业形象，否则其没有必要准备支付二十余万元的广告费用。在本案中，人和公司在其工地处投入大额广告费但因昌晟公司制作的广告围挡质量问题和延期完工而不能达到宣传目的，即昌晟公司本应按照合同约定工期保质保量的完工而通过整改逾期完工，故该院认为昌晟公司应当按照合同违约责任条款支付违约金，但按照合同条款计算违约金大于合同标的额，庭审中人和公司愿意进行合理调整，昌晟公司则认为不存在违约金，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实际，该院酌定违约金为（60328.8+158099.6元）×30%=65528.52元。再次，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广告工程产生纠纷已久且经该院多次调解未果，故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关于合同中质量保证金不再待所附条件成就时支付，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人和公司还应支付昌晟公司工程款42229.8元（107758.4元-65528.52元=42229.8元。） 有关昌晟公司陈述的有关合同中如“并确保在十级大风下（含十级大风）安然无恙”等条款应当无效，该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该类条款的无效并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有效性。 综上所述，对人和公司要求昌晟公司支付合理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对昌晟公司要求人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人和公司和昌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双方当事人相关诉请及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和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昌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和公司违约金65528.52元；二、人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昌晟公司工程款107758.4元；三、驳回人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昌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82.5元，由人和公司负担1191.5元，由昌晟公司负担119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人和公司和昌晟公司签订的《临时宣传围墙工程合同书》和《临时宣传围墙（加高）工程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昌晟公司进场施工并施工完毕。昌晟公司施工的工程经过人和公司初验、整改、复验等程序，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人和公司使用至今。一审法院据此对人和公司主张昌晟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质量存在较大瑕疵及相关质量瑕疵维修亦将花费较大支出而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故人和公司应向昌晟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剩余工程款107758.4元。因人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维修涉案工程已支付了维修费用11200元，现人和公司上诉仍要求昌晟公司赔偿该费用，其在二审中对此亦未提交相关新证据予以证明。 昌晟公司（合同乙方）与人和公司（合同甲方）签订的《临时宣传围墙工程合同书》第九条第1款约定，工程施工结束竣工验收合格，经甲方审定后七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70%。昌晟公司施工完成后，双方经决算，确认该份合同总价款为158099.6元，之后，人和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70%的工程款110670元。该份合同约定工期为8天，昌晟公司实际完工时间已超出合同约定时间，但人和公司在2016年12月7日决算单上已注明工期系因甲方延误，故昌晟公司不应承担该份合同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昌晟公司与人和公司签订的《临时宣传围墙（加高）工程合同书》约定工期为7天，昌晟公司实际完工时间也亦超出合同约定时间，昌晟公司上诉称系因人和公司验收迟延导致，但因昌晟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完工后向人和公司交付的时间，故昌晟公司应承担该份合同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而该份合同约定工期每延误一天，昌晟公司按工程总造价的10%向人和公司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明显过高，人和公司一审中也表示愿意进行合理调整，且其对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标准也未提出上诉，二审对该违约金标准予以维持，故昌晟公司应向人和公司支付逾期完工的违约金为18098.64元（60328.8元×30%）。 综上所述，人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昌晟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1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第四项，即“安徽人和净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昌晟广告印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07758.4元”、“驳回合肥昌晟广告印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1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三项，即“合肥昌晟广告印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人和净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65528.52元”、“驳回安徽人和净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合肥昌晟广告印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人和净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18098.64元；四、驳回安徽人和净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人和公司和昌晟公司签订的《临时宣传围墙工程合同书》和《临时宣传围墙（加高）工程合同书》均明确约定了工期，但昌晟公司并未在约定的工期内完工，双方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的项目验收申请表中载明“合同期为8天，后因甲方延误，增加2天”，本院原二审判决据此将工期延误的责任均归责于人和公司，并认定昌晟公司不应承担《临时宣传围墙工程合同书》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应属不当。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约定，并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酌定昌晟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及金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人和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二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皖01民终182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1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 如果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520元，减半收取为1760元，由安徽人和净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80元，由合肥昌晟广告印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45元，减半收取为622.5元，由合肥昌晟广告印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5元，由安徽人和净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1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19.17元，由安徽人和净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679.17元，由合肥昌晟广告印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轩银珍 审判员 李 鸿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储穗栋 书记员罗思行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