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再2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婵娟，女，198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英，女，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 负责人：许贞武，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强，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婵娟因与再审申请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透浦经合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8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闽民申12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婵娟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为林婵娟具有透浦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但由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状态并非一成不变的，不宜通过法院生效判决的判项形式予以确认”，故对林婵娟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诉请不予处理，该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推理逻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某个时点是恒定的，可以依法确认。法院不能以日后可能的权属变更作为不支持当前法律状态判定的理由。（二）林婵娟要求透浦经合社按月发放集体红利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的分配款8100元仅仅是过去村集体红利的补发项，根据透浦村的《公示》《三环外洲地承包金发放表》、会议记录和陈述，此8100元是按每月300元自2016年10月起至2018年底累计有27个月计算出来的。村集体红利在2019年后也有发放，标准为每人每月400元且已实际发放。原审判决没有保护到林婵娟2019年以后的权益，该项判决内容不完全不充足，没有兼顾到日后双方的法律纠纷，起不到定分止争的法律效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透浦经合社申请再审称，（一）林婵娟与透浦经合社没有以任何形式家庭承包为基础的劳动关系，其以将户籍迁入、结婚作为支付集体收益的条件，违反集体所有制和按劳分配原则。家庭承包经营劳动关系或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基础，只有参加集体土地承包的劳动者，才能享有集体经济收益。（二）村两委结合本村实际，制定了《透浦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对本次集体收益分配对象作了明确规定，林婵娟不符合相关条件。二审判决违反当地政府和村两委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规则，违背透浦村民主议事和三榜公示等必要程序，助长不劳而获的投资行为。（三）林婵娟未举证证明与透浦村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2012）仓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不应适用于本案。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 林婵娟辩称，（一）透浦经合社认为林婵娟没有承包土地，无宅基地等，无权获得集体经济所得收益，此理由逻辑错误。村民资格在先（这以户口为判断标准），后才有了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才享有宅基地等。（二）透浦经合社自行出具的《说明》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其提交的《仓山区政府、透浦村委会证明》相互矛盾。《说明》内容为本次承包款分配对象为2002年已在册、有家庭土地承包、依赖本村土地以及其他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人员。经查看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并没有“发放对象为2002年在册、持续至今……的社员”的任何记录。（三）透浦经合社认为林婵娟没有经过社员公示及表决程序，故不应享受成员资格，但是该责任不在林婵娟而在于透浦经合社。（四）林婵娟因婚姻取得透浦村户籍，并与家人共同生活在透浦村，与透浦村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具有透浦经合社成员资格，应当享受村民同等待遇。（五）透浦经合社主张（2012）仓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错误，不适用本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判决具有既判力和约束力，应当予以执行，该判决已经认定林婵娟具有透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林婵娟的透浦经合社成员资格应依法予以判决确认。（六）林婵娟要求透浦经合社发放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集体红利的诉请应予支持，同时要求补发2019年度集体红利。 林婵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婵娟具有透浦经合社成员资格；2.判令透浦经合社向林婵娟按月发放红利，补发2016年10月起至2018年12月止的集体红利81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婵娟发放自2016年10月起至2018年12月止三环外洲地承包款共计8100元；二、驳回林婵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林婵娟、透浦经合社均不服一审判决，林婵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婵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透浦经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婵娟的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婵娟于1987年2月8日出生，2007年3月7日，林婵娟与透浦村民陈鑫登记结婚，2009年12月2日因夫妻投靠林婵娟的户籍由福建省连江县晓澳镇道澳村长乐路移至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透浦**。2011年，陈鑫、林婵娟曾因征地补偿费发放的问题起诉至法院[案情信息：（2012）仓民初字第157号原告陈鑫、林婵娟与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2012年3月12日，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仓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于2012年6月22日生效），该判决确认林婵娟在透浦村2008年确定征地补偿费安置方案时已具有透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应享受同等村民待遇，故林婵娟主张透浦经合社向其补发征地补偿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上述生效判决还认定林婵娟的丈夫陈鑫在未成年时便因父母离婚，经法院调解确认陈鑫跟随母亲许丽英（透浦村村民，于1998年6月在透浦村自建有混合结构三层楼房一座）共同生活。诉讼中，双方确认，本案讼争款项来源于透浦村“三环外洲地承包款”，具言之，即透浦村“三环外洲地”作为农业项目保留用地，用于建设福建建新花卉产业园。2012年福建建新花卉集团承包“三环外洲地”，以租金形式返还占地使用费。由此可看出，本案讼争款项源于花卉产业园花卉种植用地租金，属于透浦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得收益。从2016年10月起透浦经合社向透浦村民每人每月发放300元至2018年12月，共计8100元。2018年6月13日，透浦村召开“关于发放洲地承包款分配方案”的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透浦村“三环外洲地承包款”的分配方案，即原则上按照2008年发放征地款人员，按原村民代表约定条件享受，并列明了十一种予以享受或不予享受的具体细化情形。 二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应当以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理论为依据，以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户户籍所在地作为判断取得和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形式要件，是否需要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要件。本案林婵娟因夫妻投靠于2009年12月2日由福建省连江县晓澳镇道澳村迁入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并在透浦村居住生活，其迁出时即为农业人口，无证据表明还享有迁出地承包土地及相关农村合作社成员权益。且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林婵娟在透浦村于2008年确定征地补偿费安置方案时已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现其户户籍仍登记在透浦村，案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足以导致林婵娟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因此，一审认定林婵娟具有透浦经合社成员资格，并无不当。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相关土地被征用后，2018年6月21日透浦村公示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三环外洲地承包款”分配款自2016年10月1日起每人每月300元，林婵娟依法应与透浦村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村村民）享有同等待遇，故一审判令透浦经合社向林婵娟支付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分配款81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当事人是否具备某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状态并不固定，在个案中仍需审查其是否具有或者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一审认为不宜通过法院生效判决的判项形式予以确认，并无不妥。林婵娟亦无证据证明2019年之后分配款已实际发放，故其关于一审未保护其2019年之后的按月分得分配款的权益不当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婵娟、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林婵娟负担25元，由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负担25元。 本院再审认为，林婵娟起诉请求判令透浦经合社向其按月发放红利，补发2016年10月起至2018年12月止的集体红利8100元，涉及的“三环外洲地承包款”属于集体土地出租租金收益，系透浦经合社集体收益款。透浦经合社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其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对集体收益款分配的表决结果，系集体经济组织对其集体财产自我管理的自治范畴，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林婵娟对此不服产生的纠纷，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鉴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林婵娟相关再审申请主张，本院不予另行审查。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8066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婵娟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25元，退还林婵娟25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 伟 审 判 员  马玉荣 审 判 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美婷 书 记 员  陈 楚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