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16刑初31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62年2月4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2019年12月26日因涉嫌犯伪证罪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5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苏文婷，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詹文，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何某，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中专文化，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2019年8月27日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4日因涉嫌犯伪证罪被刑事拘留，并于同月31日终止对被告人何某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侦查。2020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5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烈，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宁六检刑检刑诉〔2020〕2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妨害作证罪、被告人何某犯伪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陈天敏、检察官助理周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苏文婷、詹文、被告人何某及其辩护人陈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某因与被告人张某存在亲属关系，而将其本人持有的二级建造师证挂在张某经营的江苏某建设有限公司使用，但何某实际与江苏某建设有限公司无受聘关系。2018年10月，个体包工头尹某2（另案处理）为承接雨污分流施工工程，遂与张某约定，借用江苏某建设有限公司名义（实为违法冒用江苏某建设有限公司施工资质）与中国化学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尹某2向江苏某建设有限公司缴纳管理费。因签订合同需要，被告人张某提供被告人何某作为挂名项目经理，但张某并未将此事告知何某，何某本人不知晓也从未参与项目施工。 2019年6月14日16时30分左右，尹某2所属施工队伍在南京市六合区平顶山路）污水管线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一名施工人员死亡，该事故在次日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通知被告人何某以项目经理身份到场配合调查处理，后又通知何某到尹某2项目部补签工程相关资料，意图隐瞒前述违法签订分包合同、假冒资质施工的事实。被告人何某明知事故工程与自己无关，应张某的要求对公安机关等事故调查部门一直谎称自己就是管理施工的项目经理，造成公安机关错误将其作为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犯罪嫌疑人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检察院在审查起诉后对何某讯问时，何某依然坚持作伪证，直至检察院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期间，被告人何某才予说出真实情况。被告人张某明知何某因受其指使作伪证而被公安机关以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刑事责任，后又知晓何某被采取强制措施、被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但其始终既未要求何某改变之前所作的伪证，自己也未主动向侦查机关、检察机关说明真实情况，指使被告人何某在2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3次接受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讯问过程中持续作伪证，造成妨害司法、干扰刑事诉讼活动的严重后果。 2019年12月24日，被告人何某在第4次接受讯问时作如实供述。同年12月26日被告人张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并作如实供述。随后，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张某、何某的供述，针对前述“6·14重大责任事故案”终止对何某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侦查，另行开展事故调查和刑事侦查。 为证实上述指控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张某、何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应某、尹某1、蒋某、尹某2、尹某3、林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两份江苏某建设有限公司“6.14”坍塌一般事故调查报告、立案决定书、何某重大责任事故案取保候审决定书、同意移送机关撤回通知书、施工现场安全隐患日常巡查记录表、安全检查记录、隐患排查整改通知单、施工交底方案记录等工程建设材料、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张某指使他人作伪证，造成公安机关错误追诉的严重后果，妨害司法活动正常进行，应当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某受他人指使作伪证，造成公安机关错误追诉的严重后果，妨害司法活动正常进行，应当以伪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系自首，何某自愿如实供述，均认罪认罚，公安机关根据何某的供述掌握了张某的犯罪事实，建议对被告人张某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对被告人何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宣告缓刑。 本案审理过程中，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政府龙袍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江苏某建设有限公司的相关情况说明》，恳请人民法院从致力民企保护、促进经济发展角度，给予公司同情和支持，让张某和何某能在外尽力维持公司的经营，使该公司早日走出困境。被告人张某提交了江苏某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2019年的完税证明，分别缴纳企业所得税等各项税款1400余万元、1800余万元。 被告人张某、何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并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张某的涉案行为犯罪情节轻微。江苏某建设有限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张某自始无需对该重大责任事故罪承担刑事责任，其受尹某2误导，为了防止何某和江苏某建设有限公司因违法挂靠、分包被查处而为，张某未单独指使何某对司法机关作虚假陈述；2、张某无暴力、威胁、贿买等行为，指使何某作伪证的行为方式更为平和；3、张某的行为虽侵犯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但社会危害性较小；4、事发后，张某积极配合尹某2处理事故赔偿事宜，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同时自首后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缴纳高额行政罚款，认罪悔罪；5、张某无前科、劣迹，一贯表现良好，是一位有责任、有担当的民营企业家；6、事发后，张某接受调查、缴纳罚款、江苏某建设有限公司资质被暂扣，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加之疫情影响，公司长时间无法正常运营，陷入严重的经营困难。综上，请法院对张某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何某按张某、尹某2的安排，未如实向办案机关表明自己是项目经理，并补签一些安全施工材料，主观是按他人授意而为，避免违法分包、挂靠被查处，属于犯罪情节轻微的情形；2、何某系自首，且其供述张某的相关涉案事实，构成立功；3、何某认罪悔罪，其所挂靠的江苏某建设有限公司已受到行政处罚，其本人的建造师证照亦将被吊销；4、何某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法院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妨害作证罪、被告人何某犯伪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关于辩护意见。1、被告人何某系自首、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何某系在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调查、审查起诉的过程中作伪证被司法机关发现，其所犯伪证罪不属于主动投案，故不成立自首；公安机关虽通过何某的供述掌握了被告人张某妨害作证的事实，但此系何某如实供述同案人员在同一犯罪事实中的行为、作用，不符合立功的构成条件，故对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的行为导致事故调查组对一起事故作出两次调查，提出不同的事故处理意见，公安机关错误追究何某重大责任事故刑事责任，又终止侦查，导致司法资源、行政执法资源不当耗费，损害了司法、行政执法的公信力等较为严重的后果，故对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取得谅解，积极缴纳高额行政罚款、均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二被告人上述情节以及当下疫情对社会经济的影响、优化营商环境等因素，二被告人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何某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莉珍 人民陪审员  梅秀珍 人民陪审员  顾美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长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