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7刑初446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韬，男，198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江西真鑫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股东，出生地江西省宁都县，户籍所在地宁都县，现住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衍明，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邓小林，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蓝辉，男，1987年8月18日出生，畲族，高中文化程度，江西真鑫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股东，出生地江西省宁都县，户籍所在地宁都县，现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燕霞，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蔡金英，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伟信，男，1985年5月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江西真鑫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运营总监、股东，出生地广东省茂名市化州市，户籍所在地化州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巡锐，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韬、蓝辉、袁伟信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二○年六月九日作出（2020）赣0703刑初1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韬、蓝辉、袁伟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黄韬、蓝辉和邓某1等10余名股东于2013年7月共同投资入股成立赣州真鑫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黄韬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管理等所有事务；蓝辉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资金出借业务；袁伟信担任副总经理，负责公司运营和技术管理。2014年4月，黄韬、蓝辉和袁伟信等人经商议，成立江西真鑫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承继赣州真鑫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一切事务，股权分配与赣州真鑫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基本一致。从2013年7月开始，黄韬、蓝辉和袁伟信先后以赣州真鑫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江西真鑫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在网上创建真鑫贷Ｐ2Ｐ网络投资平台，进行线上、线下的推广和宣传，向社会公众推广其Ｐ2Ｐ投资模式，承诺一定回报，通过网上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中，2015年8月，邓某1等股东将股权转让至蓝辉等人名下后退出公司。蓝辉从2015年年底开始仅持有股份，不参与公司具体经营管理。江西真鑫贷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经多次股权变更，最后股权变更为黄韬占53%，蓝辉占35%（张某代持），袁伟信占12%（未实际出资，管理股）。经鉴定，1、自从2013年7月5日赣州真鑫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成立、2014年4月4日真鑫贷公司成立以来至2018年10月15日，真鑫贷公司累计吸收社会公众存款171016580.64元（大写人民币壹亿柒仟壹佰零壹万陆仟伍佰捌拾圆陆角肆分），涉及人数为3185人； 1.1、2013年7月5日至2015年8月20日，即第一次股权变更前，真鑫贷公司累计吸收社会公众存款54493241.48元（大写人民币伍仟肆佰肆拾玖万叁仟贰佰肆拾壹元肆角捌分），涉及人数1921人； 1.2、2015年8月21日至2017年5月17日，即第一次股权变更和第二次股权变更期间，真鑫贷公司累计吸收社会公众存款66366756.37元（大写人民币陆仟陆佰叁拾陆万陆仟柒佰伍拾陆元叁角柒分），涉及人数706人； 1.3、2017年5月17日以后，即第二次股权变更后，真鑫贷公司累计吸收社会公众存款50156582.79元（大写人民币伍仟零壹拾伍万陆仟伍佰捌拾贰元柒角玖分），涉及人数为1043人； 2、出借人从真鑫贷公司网络平台累计提现金额169628596.92元（大写人民币壹亿陆仟玖佰陆拾贰万捌仟伍佰玖拾陆圆玖角贰分）； 2.1、2013年7月5日至2015年8月20日，即第一次股权变更前，出借人从真鑫贷公司网络平台累计提现金额58153104.79元（大写人民币伍仟捌佰壹拾伍万叁仟壹佰零肆元柒角玖分）； 2.2、2015年8月21日至2017年5月17日，即第一次股权变更和第二次股权变更期间，出借人从真鑫贷公司网络平台累计提现金额56156219.54元（大写人民币伍仟陆佰壹拾伍万陆仟贰佰壹拾玖元伍角肆分）； 2.3、2017年5月17日以后，即第二次股权变更后，出借人从真鑫贷公司网络平台累计提现金额54486389.39元（大写人民币伍仟肆佰肆拾捌万陆仟叁佰捌拾玖元叁角玖分）； 3、真鑫贷公司吸收社会公众存款而造成出借人累计损失金额为24427125.96元（大写人民币贰仟肆佰肆拾贰万柒仟壹佰贰拾伍圆玖角陆分），涉及人数为243人。 2018年11月28日，黄韬、蓝辉至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11月29日袁伟信至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依法对黄韬持有的南昌市高新开发区高新大道466号16栋2单元602室、宁都县梅江镇翠微广场南路富强天赋铭强4栋28号店面予以查封；对黄韬招商银行账户尾号1213（金额32万元）、梁景娣（袁伟信妻子）中国建设账户尾号3006（金额2万元）、蓝辉民生银行账户尾号9459（金额3.6万元）银行账户予以冻结；扣押档案资料、U盘等涉案物品。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随案移送的档案资料42份、银行卡1张、光盘5个、鼠标垫3个、手提袋1个、电脑主机5箱、会计凭证1箱、平台收凭证2箱、第三方支付打款凭证1箱、借款合同2箱、国有土地使用证1份、房屋所有权证1份、红色Ｕ盘1个。2.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常住人口信息、前科证明；（3）归案情况说明；（4）投资人方某、ｙｉｎｇｃｈｉｎｇｃｈｅｕｎｇ、夏永明、何杰（王金凤）、杨淑华、罗建国、田金慧、熬富根、陈叙莲、白梅、邬元洪、刘花、廖某、林莉莉、刘丹、张明伟、刘桂英、段辉珍、仝爱雨、于勤、郭志伟、廖有生、赖业进、郭敏、熊杨友、任臣钟、任卫红、李杏娥、陈忠、李彩霞、刘飞虎、李宁祥和柳群、刘玉萍和刘红芳、胡麟、吴倩、钟旭亮、温暑生、曾祥华、杨兴娟、廖海娟、熊萍萍、孙孟珠、魏长荣、李凤群、胡位篷、胡泽龙、陈可欣、李解浩、仝瑞奇、王晓峰、卢生优、温永旺、孟越才、续敦、王庆兰、段辉丽、郭平华、刘振晖、张明伊、胡竹、许凤刚、乔炫霖、范俊武、袁文军、段玉英、王桂华等人的出借证明、债权转让及居间协议、平台账户信息、资金记录、充值提现流水、银行交易记录等报案材料；熬富根提供的真鑫贷公司审计报告、法人代表承诺函、真鑫贷财务报表、现金流量表、资产负债表；仝瑞奇提供的平台宣传资料、集团年会照片、平台民事诉讼判决书（恶意逃废债人员）、平台与合作商签约照片等；（5）真鑫贷充值资金流水、投资人情况统计表、真鑫贷后台数据；（6）调取的黄韬、蓝辉等人登记注册的公司情况、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等；（7）真鑫贷公司工商信息、赣州优智米软件有限公司（赣州真鑫贷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投资方信息、公司章程、股东会议资料；（8）真鑫贷人员名单、部分资金支出数据、工资表、关于平台先行兑付方案的说明和兑付用户名单、江西省外投资人信息核对表；（9）银行交易流水、开户信息等中国工商银行来往户历史明细清单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北京银行）；（10）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照片；（11）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出具的真鑫贷公司月度和年度财务报表及纳税情况；（12）邱某提供的建行1919账页、真鑫贷2015年8月工资表、损益合并表；（13）技术服务外包合同；（14）连连银通支付业务商户服务协议；（15）向富友支付调取真鑫贷公司详细信息、出入金交易记录以及对手详细信息；（16）向江苏买卖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调取真鑫贷所有电子合同；（17）向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调取真鑫贷网站数据；（18）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个人名下房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退房申请书、赣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介绍信、情况说明；（19）请愿书、请求不予冻结账户申请书、撤销立案申请书；（20）真鑫贷公司2015年在金融博览会的宣传资料；（21）执行和解协议书、收条；（22）转账凭证；（23）赣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二份；（24）投资人委员会成立说明及要求、请求、相关书证、谅解书；（25）证人侯某提供的被抢物品的清单、银行交易流水；（26）永兴县公安局马田派出所、兴国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3.电子数据（1）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沪辰司鉴中心［2019］计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赣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赣开公（网）提［2018］12260号网络在线提取工作记录；（3）赣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赣开公（网）检［2018］12562号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4.江西中磊司法鉴定中心［2019］会鉴字0004号关于真鑫贷公司吸收社会公众存款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5.被害人方某、李某、ｙｉｎｇｃｈｉｎｇｃｈｅｕｎｇ、夏勇明、戴云云、何杰、曾祥华、廖海娟、杨淑华、黄小艳、罗建国等45人的陈述；6.证人周某、邱某、邓某1、张某、温某、陈某、徐某、廖某、邓某2、侯某、黄某、兰某、苏某的证言；7.被告人黄韬、蓝辉、袁伟信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黄韬、蓝辉、袁伟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黄韬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蓝辉、袁伟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黄韬、蓝辉、袁伟信犯罪以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能取得部分被害人的书面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韬、蓝辉、袁伟信在归案后能自愿认罪，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对被告人蓝辉的辩护人认为蓝辉从2015年11月底就已经离开公司，不应当对此后的金额负责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蓝辉在离开真鑫贷公司以后，仍然持有真鑫贷的股份，且从2017年7月起，其股份叫其小舅子张某代持，因此其应当知道和清楚真鑫贷公司的运营情况，应当对黄韬、袁伟信等人以真鑫贷公司为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负责，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黄韬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被告人蓝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三、被告人袁伟信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四、责令被告人黄韬、蓝辉、袁伟信退赔各被害人损失共计24427125.96元。 黄韬上诉称：1.上诉人认罪认罚，签订了具结书，在无法定情形以及量刑建议并无明显不当的情况，未采纳认罪认罚量刑建议，系法律适用错误；2.上诉人有投案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为减少损失，主动将房屋和轿车变卖，悔罪深刻，部分被害人出具了谅解书。本案应为公司犯罪，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上诉人主观恶性小，产生的社会危害性小。请依法改判上诉人三年十个月有期徒刑。 其辩护人邓小林辩称，1.本案属于单位犯罪，不是自然人犯罪，上诉人是共犯；2.上诉人主观上不属于明知故犯，主观恶性模糊。其他辩护意见与上诉人上诉意见一致。 蓝辉上诉称，1.是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审判决量刑畸重，请依法改判三年有期徒刑。2.从事是线下业务，无决策权；2015年11月退出公司时，债务已还清，2017年7月份转股给张某；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管理，应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称：原审判决违反了认罪认罚制度的初衷，未采纳认罪认罚的量刑建议不当；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依法改判。 袁伟信上诉称：1.上诉人在审理起诉阶段依法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庭审中表示认罪认罚，原审判决未采纳量刑建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2.原审判决部分口供与事实不符，影响对本案的公正判决；3.上诉人所起作用小，判决过重，存在不公；4.鉴定数据与警方提供的数据有差异，有虚增数据。请公正判决。 其辩护人辩称：1.上诉人在审理起诉阶段依法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庭审中表示认罪认罚，原审判决在无法定情形以及量刑建议的并无明显不当的情况下，未采纳检察院的量刑建议，系法律适用错误；2.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从犯，社会危害性小，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认罪态度良好，部分被害人出具了谅解书，依法可酌定从轻处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查证属实，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 关于本案鉴定数据是否有虚增的问题。经查，本案司法会计鉴定中心所依据的数据，均先经过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机关对真鑫贷网站存放的数据进行了固定保全，司法会计鉴定中心数据来源合法，上诉人袁伟信提出鉴定数据有虚增数据，未提出合理依据，且与查证事实不符，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韬、蓝辉、袁伟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黄韬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蓝辉、袁伟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 关于本案是否系单位犯罪问题。经查，真鑫贷公司成立的工商登记公司的经营范围明确公司“不得从事吸收存款、集资收款、受托贷款、发放贷款等国家金融、证券、期货及财政信用业务”，而上诉人黄韬、蓝辉均证实，该公司的成立即为从事P2P金融业务。 关于上诉人蓝辉及其辩护人提出蓝辉从2015年11月底就已经离开公司，不应当对此后的金额负责的意见。原审判决已作出分析认定，本院予以支持，不再赘述，上诉人蓝辉依法应当对黄韬、袁伟信等人以真鑫贷公司为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共同负担刑责。 上诉人黄韬、蓝辉、袁伟信犯罪以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能取得部分被害人的书面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黄韬、蓝辉、袁伟信在归案后能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宽处理。 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已考虑了三上诉人依法可从轻、酌情可从轻处罚的情节，量刑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慧珍 审 判 员  曾小育 审 判 员  刘雁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钟 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