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男，197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群，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羽，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兴煌，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麻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英，女，195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林（系曾祥英女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尹震群，男，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王利因与被上诉人万兴煌、曾祥英及原审第三人尹震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7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万兴煌立即向王利支付2015年8月24日至2017年11月19日利息人民币174.8万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3、判令万兴煌立即向王利支付2017年11月19日至2019年8月2日利息1081575万元(利息实际要求至清偿之日）；4、判令曾祥英对被万兴煌的所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5、判令万兴煌、曾祥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万兴煌辩称：当时借据上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曾祥英辩称：与万兴煌意见一致，关于曾祥英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曾祥英的确签过字，由法院判决。原审第三人尹震群述称：请求驳回王利的全部诉讼请求。王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兴煌、曾祥英向王利清偿借款本金330万元；2.判令万兴煌、曾祥英向王利支付利息174.8万元；3.判令万兴煌、曾祥英支付自应付之日（201.7年11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24%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2日为1081575元。4.判令万兴煌、曾祥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7354元。上述1至3项暂计为61295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9日，王利（甲方）与万兴煌（乙方)签订了《借款结算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1.自2012年6月19日至2017年11月19日甲方累计借给乙方未清偿的现金共计330万元，利息从2015年8月24日截止2017年11月19日计184.8万元，已偿还利息10万元，应付利息174.8万元，乙方共计应偿还本金和利息504.8万元。2.在和第三人王健的执行异议诉讼胜诉，且504.8万本金和利息全部执行到甲方后，双方签署的所有借款借据均作废无效。2017年11月19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330万元的基础上依据执行还款情况另行结算。2017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粵0303民特2427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定，申请人王利与申请人曾祥英、申请人万兴煌因民间借贷纠纷，经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如下：申请人曾祥英和申请人万兴煌同意自调解协议生效当日偿还申请人王利借款本金415万元整及利息30万元整。并裁定：申请人王利与申请人曾祥英、申请人万兴煌于2017年11月29日经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2019年5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粵0303民特监2号民事裁定。该裁定查明：2012年至2016年期间，被申请人王利通过中信银行、民生银行账户共向被申请人万兴煌转账12471413元；万兴煌通过中信银行账户共向王利转账9002130元，根据银行交易记录显示，万兴煌尚欠王利3269283元。王利、万兴煌均已书面约定每笔借款本金数额、借款期限及利息，但并未约定支付利息的方式，根据银行交易记录显示，万兴煌并未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按照约定的利息金额逐月支付利息。因此，王利、万兴煌在调解协议中确认的债务本金415万元及利息30万，并无证据予以证明。该裁定认为，原申请人王利与原申请人万兴煌、曾祥英于2017年11月29日达成的调解协议确认的部分事实未查清，该调解协议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在诉讼过程中予以查明，并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粵0303民特2427号民事裁定。王利另提交了其与万兴煌的交易日期为2016年2月5日交易金额为25000元的《中信银行客户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其摘要为：还本金。王利亦提交了8份《借款借据》、银行转账《交易详情》，该8份证据均显示因生产经营需要万兴煌（借款方）向王利（贷款方）借款，具体为：2014年5月15日万兴煌向王利借款5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违约金按借款总金额的1%?每日收取，同日王利向万兴煌转账50万元；2014年8月22日，万兴煌向王利借款26.41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违约金按借款总金额的1%。每日收取，同日王利向万兴煌转账26.41万元；2014年12月18日，万兴煌向王利借款44.35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违约金按借款总金额的1%每日收取，同日王利向万兴煌转账44.35万元；2015年2月9日，万兴煌向王利借款47.25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违约金按借款总金额的1%。每日收取，同日王利向万兴煌转账47.25万元；2015年2月12日，万兴煌向王利借款196925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违约金按借款总金额的1%?每日收取，同日王利向万兴煌转账196925元;2015年4月1日，万兴煌向王利借款19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违约金按借款总金额的1%每日收取，3月31日王利向万兴煌转账19万元；2015年4月8日，万兴煌向王利借款38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违约金按借款总金额的1%。每日收取，同日王利向万兴煌转账38万元；2015年5月11日，万兴煌向王利借款95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违约金按借款总金额的1%.每日收取，同日王利向万兴煌转账95万元。王利确认，上述证据并非案涉借款往来款项的全部交易原始凭据。王利以上述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真实且约定的借款利息为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第一，关于万兴煌是否欠付王利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王利除《借款结算确认书》外，另提交了部分案涉借款银行流水、《借款借据》《交易详情》以证明其主张；万兴煌确认案涉借款真实存在；第三人尹震群主张案涉借款纠纷系虚假诉讼，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2018)粵0303民特监2号民事裁定查明：根据银行交易记录显示，万兴煌尚欠王利326928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第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以证明案涉借款虚假的情况下，应当依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万兴煌欠付王利款项的事实。第二，关于案涉欠款是否系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引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王利提交的《借款结算确认书》系通过清算、调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能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案涉基础法律关系。但其另提交了多份《中信银行客户交易明细》《借款借据》、银行转账《交易详情》，其中《借款借据》的累计借款总额为3397025元（50万+26.41万+443500+472500+196925+19万+38万+95万），且有银行转账凭证相印证。第三人尹震群主张欠款可能由买卖等其他法律关系产生，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案涉欠款系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第三，关于2017年11月19日前欠付的利息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2018)粵0303民特监2号民事裁定虽然查明王利、万兴煌均已书面约定每笔借款的利息，但也认定上述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利息的方式，也未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按照约定的利息金额逐月支付利息。因此，王利主张案涉利息具体金额为174.8万元，应当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此，王利提交了部分银行流水、《借款借据》《交易详情》等证据，以证明案涉借款的利息应为月息2%。但是，《借款结算确认书》确认的借贷往来在2012年至2017年间多次发生，且王利不能提交该确认书形成所依据的全部原始借款凭证，亦不能对《借款结算确认书》中约定的174.8万元利息具体如何计算得出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在第三人尹震群主张案涉纠纷有虚假诉讼的可能的情况下，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十项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严格审查。在原告未能提交案涉全部借款原始证据供核实，且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际支付利息，亦未能举证《借款结算确认书》中约定的174.8万元利息计算结果如何得出的情况下，王利应承担不能有效举证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利息约定不明确，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并对王利2017年11月19日前欠付利息174.8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案涉借款的本金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借款结算确认书》，以主张案涉本金为330万元。但是，（2018)粤0303民特监2号民事裁定查明：根据银行交易记录显示，万兴煌尚欠王利3269283元。因此，在王利、万兴煌及曾祥英各方均不能提交全部原始借款凭证供核实，且如前所述，王利、万兴煌及曾祥英各方对利息的存在举证不能，故应当以此认定为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2018)粵0303民特监2号民事裁定认定的数额作为案涉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3269283元为万兴煌欠付王利的本金。第五，关于2017年11月19日后欠付的利息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王利、万兴煌在《借款结算确认书》中约定“2017年11月19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330万元的基础上依据执行还款情况另行结算。”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结算上述利息。但王利并未提交另行结算的凭证以佐证其2017年11月19日后利息的具体金额。故王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王利请求万兴煌、曾祥英支付2017年11月20日起的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第六，曾祥英是否承担案涉借款还款责任的问题。王利主张，曾祥英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是《人民调解协议书》(2017罗法民调字第012号）。如前所述，因确认该协议效力的（2017)粵0303民特2427号民事裁定已被撤销，且证据5(2018)粤0303民特监2号民事裁定认定王利、万兴煌在调解协议中确认的债务本金415万元及利息30万，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王利主张曾祥英承担案涉借款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十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万兴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利偿还借款本金3269283元；二、驳回王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7354元，由万兴煌负担14590元，王利负担12764元。王利已预交受理费27354元，其中1459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万兴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459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原审第三人尹震群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与万兴煌之间的民间借贷存在利息；2、2019年10月15日，曾祥英出具《承诺书》：本人曾祥英，自愿承担万兴煌对王利的负债履行义务。本人在本承诺书之前签署的王利、万兴煌、本人三人之间签订的所有协议、结算单、结款单等，都是本人自愿签署的，一直有效。本院认为，根据（2018)粵0303民特监2号生效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万兴煌尚欠王利本金3269283元，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2017年11月19日前欠付利息174.8万元的主张，由于王利与万兴煌资金往来复杂，且王利提交的借款凭证与其主张的利息174.8万元不能一一对应，根据民事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对该利息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2017年11月19日后的利息，此时本金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且一直未偿还，双方签订的《借款结算确认书》、王利提交的《借款借据》等证据，以及原审第三人尹震群在二审庭审中也确认其与万兴煌之间的民间借贷也存在利息，可见王利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曾祥英的连带责任，其在本案表示自愿承担万兴煌对王利的负债履行义务，应视为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7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7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万兴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利偿还借款本金3269283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曾祥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7354元（王利已预交），由万兴煌负担20000元，王利负担7354元，王利多预交的200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万兴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00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受理费54708元，由万兴煌负担40000元，王利负担14708元，王利多预交的400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万兴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4000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济川（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