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大洋发电机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科林路。 法定代表人：谢光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会，四川川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远，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耀能，男，194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桂蓉，女，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安，女，194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恬，四川贯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亚超，四川贯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明华，男，195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艳洪（曾用名罗燕洪），女，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怀贞，女，195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均，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大洋发电机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耀能、古明华、罗艳洪、谢怀贞、陈龙安、曾桂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大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曾桂蓉、陈龙安、古明华、罗艳洪、谢怀贞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的事实，部分公司章程、股东会议纪要非曾桂蓉、陈龙安、古明华、罗艳洪、谢怀贞签字并不能证明其未参与公司经营。2.曾桂蓉、陈龙安、古明华、罗艳洪、谢怀贞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且“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成都亚能动力科技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能公司）主要财产、重要文件灭失及无法清算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向大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曾桂蓉、陈龙安、古明华、罗艳洪、谢怀贞的股权份额占比与能否启动清算程序并没有因果关系，曾桂蓉、陈龙安、古明华、罗艳洪、谢怀贞依法享有对公司进行清算的权利。 杨耀能辩称，亚能公司与大洋公司合同纠纷责任由杨耀能承担，与曾桂蓉、陈龙安、古明华、罗艳洪、谢怀贞无关。并且一审法院对亚能公司与大洋公司间债务金额认定与实际不符。亚能公司2005年已还款金额为25000元。此外，亚能公司与大洋公司的合同款项并未缴纳增值税，扣除相应增值税额后，亚能公司只应承担426550元的货款金额以及免除相应利息。 陈龙安辩称，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有限公司清算义务人的规定，股东清算责任是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无法清算而承担的侵权责任。而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曾桂蓉、陈龙安、古明华、罗艳洪、谢怀贞在亚能公司强制清算中是否有过错。本案中，陈龙安在清算中并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清算责任。此外，陈龙安仅为名义股东，未与亚能公司有过任何联系，未享受股东权利义务，大洋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任何法律依据。 古明华辩称，1996年之前古明华在成都华纳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纳公司）工作，1996年被华纳公司辞退。此后与华纳公司没有任何来往，直到本案才知道是华纳公司的股东。 谢怀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谢怀贞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未参与公司经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耀能也已经向法庭陈述清楚。谢怀贞是小股东，不可能掌握或控制公司账册文件，且谢怀贞并没有履行股东义务，仅仅是挂名股东。谢怀贞有证据证实自2002年1月离开华纳电器公司后，没有领取工资报酬，均是自己缴纳社保，直到退休，所以谢怀贞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存在作为公司股东的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谢怀贞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主观上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过错，客观上也不具备履行清算义务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大洋公司的上诉请求。 曾桂蓉、罗艳洪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大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耀能、曾桂蓉、陈龙安、古明华、罗艳洪、谢怀贞按照（2013）温江民初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大洋公司支付货款585000元。2.杨耀能、曾桂蓉、陈龙安、古明华、罗艳洪、谢怀贞向大洋公司支付资金利息2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纳公司于1993年7月登记成立，股东为杨耀能（出资40万元）、谢怀贞（出资4万元）、陈龙安（出资2万元）、曾桂蓉（出资2万元）、罗艳红（出资1万元）、古明华（出资1万元），杨耀能为法定代表人，谢怀贞、陈龙安为董事。2005年8月8日，华纳公司作出《股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2005年8月纪要），同意变更公司名称及经营范围，并对公司相关章程进行修改。股东杨耀能、谢怀贞、陈龙安、曾桂蓉、罗艳红、古明华在纪要上签字。随后，华纳公司变更名称为亚能公司，同时，对经营范围进行变更。2005年12月27日，华纳公司作出《股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2005年12月纪要），同意变更公司住所并对公司相关章程进行修改。股东杨耀能、谢怀贞、陈龙安、曾桂蓉、罗艳红、古明华在纪要上签字。随后，亚能公司变更住所。2007年11月，亚能公司再次变更住所。在2007年11月6日公司章程（以下简称2007年11月章程）上，股东杨耀能、谢怀贞、陈龙安、曾桂蓉、罗艳红、古明华在章程上签字。大洋公司对亚能公司享有585000元及资金利息（该利息以585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21日起每日按0.1%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限额230000元）的债权已由生效的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3）温江民初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4年4月9日，大洋公司就上述债权申请执行，因亚能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作结案处理。2016年1月15日，亚能公司被成都市金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6年6月，大洋公司曾向法院申请对亚能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后又自愿撤回申请。2017年9月27日，一审法院受理大洋公司对亚能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8年10月24日，经清算组调查，没有发现亚能公司财产、账册及相关重要文件，通过对股东谢怀贞的现场走访亦未能接收相关材料，故一审法院依法终结亚能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2019年5月，经鉴定，2005年8月纪要中“陈龙安”并非陈龙安本人所写。2019年6月，杨耀能出具《证明》，载明陈龙安原是华纳公司职工，于1999年离开公司，至2019年5月前未来过公司，与公司没有任何联系。一审庭审中，杨耀能出示银行凭证，主张已还款2.5万元，大洋公司认可还款1.5万元。谢怀贞出示养老保险信息等，主张至2002年1月就未参与华纳公司经营，亦非华纳公司员工；出示相关裁定书、判决书，主张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原告债权未清偿不具因果关系。杨耀能陈述其他股东不知晓执照办理情况，公司章程系代办公司签字，与其他股东无关。诉讼中，曾桂蓉、古明华、谢怀贞、陈龙安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2019年10月，经鉴定，2005年12月纪要、2007年11月章程中“古明华、谢怀贞、陈龙安、曾桂蓉”签名字迹与古明华、谢怀贞、陈龙安、曾桂蓉签名字迹非同一人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杨耀能作为亚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大洋公司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5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主张其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曾桂蓉、陈龙安、古明华、罗艳洪、谢怀贞虽系亚能公司登记股东，但其一，曾桂蓉、陈龙安、古明华、罗艳洪、谢怀贞均系公司小股东，客观上不能主持公司清算或启动清算程序，主观上无过错；其二，杨耀能陈述其他股东未参与公司经营，已离开公司多年；其三，鉴定意见证实，部分公司章程和股东纪要均非曾桂蓉、陈龙安、古明华、谢怀贞签字，反映出其他股东既不清楚、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的事实。故曾桂蓉、陈龙安、古明华、罗艳洪、谢怀贞离开公司，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耀能应对已生效的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3）温江民初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所确认的亚能公司应向大洋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585000元及资金利息23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大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950元，由杨耀能负担。公告费由杨耀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大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亚能公司的公示信息，拟证明公司在清算注销时，谢怀贞、陈龙安仍为公司董事会成员。杨耀能、谢怀贞、古明华质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陈龙安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古明华向本院提交了四川省反暴利反价格欺诈公约组织工作证、四川省企业反侵权联合会工作证、四川伟尔康机械动力有限公司2020年3月8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1996年离开华纳公司后到其它公司工作的事实。大洋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亚能公司公示信息及古明华的工作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曾桂蓉、陈龙安、古明华、罗艳洪、谢怀贞应否对亚能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算责任。现分析评判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4条规定：“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股东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或者小股东举证证明其即不是公司董事会或者监事会成员，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该机关成员，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以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为由，主张其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第15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主张其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亚能公司股东曾桂蓉、陈龙安、古明华、罗艳洪、谢怀贞应否对案涉债务承但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曾桂蓉、陈龙安、古明华、罗艳洪、谢怀贞均为亚能公司小股东，客观上不能主持公司清算或启动清算程序，主观上无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其次，曾桂蓉、罗艳红、古明华既非公司董事，也非监事，对公司经营决策不能产生实质影响。陈龙安、谢怀贞虽为公司董事，但亚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耀能陈述陈龙安、谢怀贞等其他股东均未参与公司经营，已离开公司多年。在亚能公司案涉债务产生前的部分公司章程和股东纪要中陈龙安、谢怀贞的签字亦为虚假，能够印证其离开公司多年的事实。综上，曾桂蓉、陈龙安、古明华、罗艳洪、谢怀贞五位股东既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消极行为，也与无法清算的结果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应对亚能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大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由上诉人四川大洋发电机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