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2404民初2103号原告：毛淑芹，女，193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天，吉林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发，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娟，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文，男，195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芹（系杨文妻子），女，195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被告：杨玉环，女，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原告毛淑芹与被告杨发、杨文、杨玉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淑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天，被告杨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娟、杨玉环、及杨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淑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杨发返还258899.78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毛淑芹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对杨发、杨文、杨玉环的赠与，杨文返还73500元，杨发和杨玉环各返还7万元。事实和理由：杨发系毛淑芹的小儿子，毛淑芹与丈夫共有存款人民币258899.78元。毛淑芹将238899.78元分别以定期存款陆续存入珲春农村商业银行定期存款17笔，另外存入邮政储蓄银行二笔共2万元，合计金额为人民币258899.78元。2019年3月10日，杨发未经毛淑芹同意持有毛淑芹身份证及定期存款单私自到邮政储蓄和珲春农村商业银行将未到定期存款的钱款全部取出，现要求杨发返还上述款项。在庭审中，毛淑芹变更其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认可杨发所取款项系毛淑芹对杨发、杨文、杨玉环的赠与，并认可杨发、杨文、杨玉环在收到赠与款项后，使用45399.78元为其居住的房屋装修并购置家电等，现请求撤销毛淑芹对杨发、杨文、杨玉环剩余款项213500元的赠与。杨发、杨文、杨玉环辩称，一、本案是否为毛淑芹真实意思表示需要法庭进行核实。毛淑芹与杨井山夫妇育有两子两女，分别为长子杨文、次子杨发、长女杨玉环、次女杨玉莲。四人经过协商从2019年4月起轮流照顾父母的生活，每家照顾1个月，方式为子女到父母家做一日三餐，2019年7月10日轮到杨玉莲照顾父母。2019年7月22日，杨玉莲以毛淑芹和杨井山的名义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起诉过杨发一次，毛淑芹本人知晓后立即到人民法院办理了撤诉手续。本案起诉状中并无毛淑芹的亲笔签名，因此请求法庭进行核实，确保本案是毛淑芹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毛淑芹所述答辩人私自取款不属实，毛淑芹与杨井山已经于2019年8月3日签订《协议书》将案涉存款全部赠与了杨发和杨文、杨玉环三人，三人使用了4万余元为老人居住的房屋进行装修改造，并重新购置了一些家电及用品，剩余213500元，每人7万元，多出的3500元存放在杨文处。三、本案赠与合同有效，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且不能撤销《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赠与《协议书》是赠与人毛淑芹和杨井山的真实意思表示，签署协议时有其他两名没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在场见证，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履行该协议。本案赠与标的物是金钱，属于动产，转移占有即完成交付，从受赠人接受赠与起，赠与财产的权利已经完成转移，赠与人不可以撤销赠与。故不同意撤销赠与，亦不同意返还所获得的赠与财产7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毛淑芹的户口簿及公证书、珲春农村商业银行定期存单及利息清单17份共34张、视频光盘一张（含4段视频）及3段视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毛淑芹提供录音证据，系2019年8月毛淑芹的小女儿杨玉莲与河南司法所工作人员徐姓男子的通话录音。证明毛淑芹与其子女签署的所谓的协议书，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着欺诈、胁迫等情形。录音中工作人员徐姓男子从个人角度对此作出评论。其称所谓协议书存在着欺诈、胁迫、该工作人员是曾经参与过调解的人员，他发表的意见更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杨文、杨发、杨玉环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人应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而且从录音的内容来看，一直都是杨玉莲在说，杨玉莲在引导和反问该社区工作人员，签订协议时，该社区工作人员未在场，他也不清楚协议签订的情况，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毛淑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杨文、杨发、杨玉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录音的相对人并未见证协议的签订过程，且录音中明显存在着诱导性的询问，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杨文、杨发、杨玉环提供2019年8月3日毛淑芹和杨井山夫妇与杨文、杨发、杨玉环签订的赠与协议书，约定二位老人将存款258899元自愿赠与杨文、杨玉环和杨发。毛淑芹和杨井山在赠与协议上签名捺印。证明人陈月香和刘秀芝见证了签署该协议书的过程，并在协议书证明人处签字捺印。毛淑芹代理人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存在瑕疵，杨井山不是本人签字，同时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据毛淑芹本人讲该证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存在着欺诈。因为当时毛淑芹只会签自己名字，没有文化不认字，所以签字的时候，杨文、杨发、杨玉环称要给她办保险，需要她签字，所以签了字，而她本人并不清楚协议书所写的内容。2019年8月3日晚上在协议书上签的字。8月4日早晨，毛淑芹便离家出走，准备自杀，此事经过公安机关110和派出所处理完以后劝说回家，有这个事实为证。如果是她真实意思表示，她不会去寻求自杀，所以说这不是毛淑芹与杨井山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杨文、杨发、杨玉环称因杨井山不会写字，所以杨井山的名字系毛淑芹书写后，由杨井山本人在名字上捺印，虽然毛淑芹现抗辩该协议并非其意思表示，但本院在当场询问毛淑芹是否记得去年的事情时，毛淑芹表示不仅不记得去年的事情，连几天前发生的事情现在也记不清，因此，对于毛淑芹在2019年8月3日签订的赠与协议书是否是其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3.杨文、杨发、杨玉环提供证人陈月香出庭证实，我与毛淑芹、杨发都是邻居，2019年夏天杨发妻子李小莲找到我，说毛淑芹分完钱了，要写个证据，让我去证实一下，我就到她家了，是我代笔写的，我问过毛淑芹，她说房子让杨玉莲分去了，说前几天不知道怎么的就把杨发告了，让我帮写个证据证明一下。我按老人的口述写的证据，写完后我又读了一遍，老头也点的头，我就说写个名吧，老太太说老头不会写字，就替老头签字的，手印是老头自己印的，当时杨井山戴了助听器，同时在场的有杨发两口子，杨玉环、杨文和他妻子，然后就是我和另一个邻居刘秀芝。杨文、杨发、杨玉环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能够证实签署协议时是毛淑芹和杨井山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署协议，是因为2019年7月22日毛淑芹起诉了杨发。后来毛淑芹就是知道了起诉的事实后就去法院撤诉了，然后跟杨发等三个子女说补一个协议。毛淑芹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是分钱在先，协议在后，在知晓其他三个子女分钱才起诉的，起诉后才补的这份协议。本院认为，证人系赠与协议书的见证人之一，也是代笔书写人，证人所述可以证实赠与协议签订的经过，毛淑芹的代理人虽然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证人所述系虚假，同时，从杨发提供的几段视频中可以看出，在2019年3月，毛淑芹本人知晓并同意取款及将款项赠与给其他三名子女，综上，毛淑芹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不成立，本院对证人陈月香的证言予以采信。4.杨文、杨发、杨玉环提供证人刘秀芝出庭证实，签订协议书的那天本来我要和陈月香去散步，杨发两口子说要找证人，就让我俩去他家给他证明一下，当时在场的有杨发两口子，杨玉环还有杨文和他妻子，以及我和陈月香，陈月香起草的协议书，然后毛淑芹签的字，因为杨井山手写不了，就让毛淑芹替写的，毛淑芹是自愿签字捺印的，杨井山亲自按的手印。老人原话说房子让玉莲弄去了，钱我给他们三个分了（杨发、杨文、杨玉环），她（玉莲）也不养我，他们（杨发、杨文、杨玉环）以后要是不养我，就用这个钱养。毛淑芹代理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其他三名子女是先因为毛淑芹曾起诉过，又撤诉了，而杨发又把钱分了的情况下，才通过计划才组织的这次见证，这次见证不是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两位老人年龄大没文化，而且杨井山老人他有听力障碍，根本就不知道协议内容是什么。所以有可能是在他们胁迫之下，然后组织这么一次的所谓的见证，稀里糊涂按的手印，所以我们认为协议书不是真实的。本院认为，两名证人也是协议书的见证人，所陈述的协议书签订的经过相吻合，毛淑芹的代理人虽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同时，从杨发提供的几段视频中可以看出，在2019年3月，毛淑芹本人知晓并同意取款及将款项赠与给其他三名子女，综上，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毛淑芹、杨井山夫妇共有存款258899元，全部存在毛淑芹名下的银行账户中，二人共有四名子女，分别为长子杨文、长女杨玉环、次子杨发、次女杨玉莲。2020年5月以前，毛淑芹、杨井山居住在位于珲春市河南街河南小区的房子中，由四名子女每个月轮流去照顾，毛淑芹、杨井山二人每个月工资总额约7000元左右，二人每个月拿出2500元给负责照顾他们的子女，用作相应的费用。2020年5月开始，在轮到杨玉莲照顾老人的时候，杨玉莲将老人接到其英安家中照料，二位老人至今一直居住在杨玉莲家中。2019年3月10日，杨发代毛淑芹将存在珲春农村商业银行的17张存单中238899.78元定期存款全部取出，另外取出在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款2万元，共计258899.78元存款。款项取出后，杨文、杨发、杨玉环使用45399.78元，对毛淑芹居住的房屋进行部分装修，并重新购置家电、家具等，剩余213500元由杨文、杨发、杨玉环各分得7万元，另外3500元作为装修毛淑芹房屋的剩余款项由杨文代为保管，在当日杨发录制了视频，视频中两位老人表达了对女儿杨玉莲的不满，并同意把钱赠与给其他三名子女。毛淑芹代理人在庭审中表示认可杨文、杨发、杨玉环为其房屋装修等所花费的费用，对实际赠与款项的数额213500元没有异议。2019年8月3日，在见证人陈月香、刘秀芝的见证下，由陈月香代书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我毛淑芹和爱人杨井山自愿将我们的存款258899元分给杨文、杨玉环、杨发。（其中包括给我们住的房子装修费）”，由毛淑芹本人签字并捺印，毛淑芹代杨井山书写名字，由杨井山亲自捺印，杨文、杨发、杨玉环本人签字并捺印。2020年7月3日，毛淑芹在珲春市公证处进行公证委托，受托人为杨玉莲，委托事项：“委托人毛淑芹因民事纠纷准备起诉。委托人因不能亲自到场，现委托受托人全权代理本人向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起诉，具体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反诉、上诉、代收诉讼文书、申请强制执行、代收执行款物等一切事宜。受托人所签署的有关上述事宜的文件和文书，委托人均予以承认，由此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均由委托人全部享有和承担。委托期限：自二○二○年七月三日起至办结上述事宜止。受托人有转委托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主审人曾到杨玉莲家中对毛淑芹和杨井山进行单独调查询问，杨井山因听力障碍已无法听清他人的话语，并拒绝使用助听器，无法与其进行沟通和交流，毛淑芹因行动不便卧床，并表示记忆力很差，不记得以前的事情，甚至几天前的事情也记不清，但现在想把自己的钱要回来，放在自己这。因与杨井山无法进行交流，毛淑芹不认字，故在调查内容通过视频方式保存，未形成调查笔录，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调查视频无异议。另查明，毛淑芹与杨井山所居住的位于珲春市河南小区13栋的住宅已于2017年过户至次女杨玉莲名下。现毛淑芹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对杨文、杨发、杨玉环的赠与，由杨文返还73500元，杨发和杨玉环各返还7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是否系毛淑芹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毛淑芹因身体原因本人无法进行诉讼，委托珲春市公证处对诉讼事宜进行公证委托，本院在庭后到毛淑芹家中进行调查，询问其是否想要向杨发等子女要回款项，毛淑芹表示是的，并提出她的钱还是想放在自己这里。本院认为，虽然杨文、杨发、杨玉环对毛淑芹诉讼是否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提出质疑，但本案诉讼，有公证委托为证，毛淑芹本人也有想要回赠与款项的意思表示，故杨文、杨发、杨玉环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毛淑芹作为赠与人要求撤销对受赠人杨文、杨发、杨玉环的赠与的问题，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毛淑芹作为赠与人，赠与行为实际已在2019年3月完成，2019年3月10日杨发取款后，经毛淑芹、杨井山同意，已将存款分别赠与杨文、杨发、杨玉环每人7万元，此时赠与财产已经转移。剩余款项由杨文保管，并后续使用为毛淑芹、杨井山装修房屋及购买家电等，在赠与行为实际完成后，2019年8月3日，毛淑芹、杨井山又以协议书的方式确认了此前的赠与行为。现毛淑芹提出赠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没有证据对此予以证明，而且通过在赠与行为发生时2019年3月毛淑芹和杨井山的视频中可以看出，赠与系其二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毛淑芹以赠与行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要求撤销赠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自2019年3月，毛淑芹将存款赠与杨文、杨发、杨玉环，至2020年5月，杨玉莲将毛淑芹、杨井山接到其家中照料期间，杨文、杨发、杨玉环一直按照此前四个子女的约定每人到老人家中负责照料二位老人一个月，并无侵害赠与人的行为，也没有不履行子女对老人的赡养义务情况，故在赠与财产已经转移，且不存在法定撤销赠与的事由的情况下，毛淑芹要求撤销对杨发、杨文、杨玉环的赠与，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毛淑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4元，减半收取2592元，由原告毛淑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于 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郎钰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