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力锋，男，197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庥担，女，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庥伶，女，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中，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琪，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理明，男，195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龙锋（系侯理明之子），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圣凯，浙江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侯亦明，男，195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审第三人：侯乐明，男，196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侯力锋、侯庥担、侯庥伶因与被上诉人侯理明、原审第三人侯亦明、侯乐明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9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力锋、侯庥担、侯庥伶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的实际情况是，1986年上诉人的父亲侯迪明为获得额外的宅基地审批，通过以房抵债、以侯理明的名义购买抵债房屋的手段，让侯理明代自己持有案涉房屋。《财产抵押协议书》、《房屋转卖协议书》未实际履行，并非侯迪明、冠山乡政府、侯理明真实的意思表示。理由如下：1.从乡政府会计账目来看，侯迪明与冠山乡政府签订《财产抵押协议书》未实际履行。该《财产抵押协议书》签订时间为1987年元月13日。协议中约定，侯迪明以两处房屋抵偿欠款5500元。但在该月的乡政府的财务账目中，侯迪明以房屋抵偿的5500月欠款并未做会计账目处理。而同月4日及15日，侯迪明分两笔以现金方式清偿了1500元和4063.83元，都在当月及时地进行了会计账目处理。从乡政府会计账目来看，《财产抵押协议书》未实际履行。2.冠山乡政府与侯理明之间的《房屋转卖协议书》未实际履行。协议中房屋的对价为1500元，冠山利民针织厂支付给乡政府5500元，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冠山利民针织厂系侯理明经营，侯理明也未对多支付4000元进行合理说明。该《房屋转卖协议书》的标的物是侯迪明从侯长寿处分得的老宅，作价1500元。《财产抵押协议书》共有两处房屋，一处系该作价1500元的老宅，另一处房屋根据另一份《房屋转卖协议书》，系卖给了侯亦明，作价4000元。从乡政府的财务账目来看，仅有一笔5500元的款项从冠山利民针织厂汇入。一审中侯理明陈述，该笔款项系其支付的购买案涉房屋的对价。而《房屋转卖协议书》中约定的案涉房屋对价为1500元。如该5500元真系侯理明和侯亦明的购房款，就存在侯亦明委托侯理明代为支付4000元购房款的情况。但根据一审中侯亦明的陈述可知，侯亦明否认购房的情况，更不存在其委托侯理明代为支付购房款的情形。侯理明对于为何支付4000元未作合理解释。在一审证据无法证明冠山利民针织厂实际由侯理明经营的情况下，从冠山利民针织厂支付给乡政府的5500元不能认定为侯理明支付的购房款。一审中，侯理明提交的上诉人父母离婚时签订的《财产债务负担》中，侯迪明夫妻对于利民针织厂的贷款及利息的承担进行了约定。说明侯迪明夫妻曾就利民针织厂的经营申请过贷款，该证据证明侯迪明夫妻才是利民针织厂的实际经营者。另补充：《房屋转卖协议书》无乡政府盖章，是无效协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中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5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该条文只是就不动产物权变动合同效力问题进行说明。本案中，涉及的是不动产物权变动合同是否履行的问题，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财产抵押协议书》、《房屋转卖协议书》已实际履行。侯理明将案涉房屋登记于自己名下的行为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侯理明辩称，一、《财产抵押协议书》和《房屋转卖协议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完毕。二、上诉人试图通过证明《财产抵押协议书》和《房屋转卖协议书》系虚伪意思表示和借名回购来达到证明合同未实际履行的目的，但该事实逻辑存在诸多不合常理的因素。三、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基础和逻辑依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侯亦明、侯乐明述称，对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均不知情。 侯力锋、侯庥担、侯庥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坐落于诸暨市××街道××村××村街××村原侯长寿（系侯力锋、侯庥担、侯庥伶祖父）老屋（现登记于侯理明名下）右侧厢房二间（二楼）、左边房屋一间（二楼），正屋左侧的平屋中间一间，及对面回廊落地面积共计91.595平方米归侯力锋、侯庥担、侯庥伶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长寿夫妻共生育子女十人，即侯迪明、侯亦明、侯理明、侯乐明、侯芹燕、侯小燕、侯位燕、侯明燕、侯欢燕、侯台也。侯迪明于2014年因交通事故死亡。侯迪明与侯彩球结婚后生育子女三人，即侯力锋、侯庥担、侯庥伶。1973年10月21日，侯长寿户进行分家，形成分家单一份。其中载明：关于房屋，因兄弟多、房屋少，原老屋分二户（迪明、亦明），其中老屋侧厢（右侧）及正屋壹弄、左边小屋壹间（指猪团屋左边）均归长子侯迪明所有。附：（亦明对面围廊归侯迪明所有）；正屋左面侧厢、前面左侧的围廊（以廊部柱为界），又正屋左手位置，系出入行路或平时放置另碎东西，而不得挡住出入；原真（正）屋壹间、中央大间半间，加左边小屋壹间（指现猪团屋右边）均归亦明所有。1981年6月27日，侯长寿户订立续立分单，约定原老屋侯亦明自愿让给侯理明。1987年1月9日，侯迪民向诸暨县冠山乡人民政府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载明：“原侯村街灰窑侯迪民所欠灰管组玖仟伍佰陆拾叁元捌角叁分，欠款现愿意房屋财产作抵，不足部分现金付清。此据，侯迪民”。1987年1月13日，以诸暨县冠山乡人民政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侯迪明签订《财产抵押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是：乙方在八三年、八四年承包村灰厂时，共向乡石灰管理组借款11063.83元，乙方曾于1987年1月4日归还1500元，尚欠9563.83元，乙方房屋作抵，不足部分用现金交齐。乙方抵交房屋共折价为5500元，还有4063.83元用现金交清。折价房屋：1、汽车站对面二间（原侯国万房屋）折价4000元；2、位于徐村老宅侯长寿分给长子侯迪明靠右边壹间（丈二弄）壹侧厢及前面回弄的壹半（即中间对开的右边），折价壹仟伍佰元，共计5500元……。1987年2月13日，侯理明经营的诸暨县冠山利民针纺厂向诸暨县冠山乡人民政府转账5500元，诸暨县冠山乡人民政府向侯迪明开具了收款收据，款项性质栏载明了“冠山利民针织厂”，会计分录栏载明“抵押房屋款”。当日晚上，诸暨县冠山乡人民政府与侯理明（协议上书写为侯利民）、侯亦明（协议上书写为侯叶明）签订《房屋转卖协议书》各一份，诸暨县冠山乡人民政府将侯迪明抵给乡政府的徐村老宅以原价1500元转卖给侯理明，侯迪明抵给乡政府的汽车站对面二间房屋以4000元转卖给侯亦明，二份协议书由时任诸暨县冠山乡人民政府党委书记徐国庆执笔，由乡政府代表戚志雄、侯志平签字，甲方处加盖诸暨县冠山乡人民政府印章。徐国庆还书写二份《关于原侯迪明房屋转卖过程的说明》附卷，载明房屋转卖过程及在场人姓名。1992年，农村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进行普查登记，侯理明将买受的原属侯迪明的老屋及侯亦明让给的老屋分别以土地面积37.73平方米、123.91平方米进行权属登记。目前，讼争房屋列入拆迁范围。侯力锋、侯庥担、侯庥伶作为侯迪明的继承人，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该院向讼争房屋所涉利害关系人侯彩球、侯芹燕、侯小燕、侯位燕、侯明燕、侯欢燕、侯台也等人进行了调查，被调查人均表示不要求参加诉讼。侯彩球表示如其对争议房屋享有权属，享有的权属要求归侯力锋、侯庥担、侯庥伶所有；侯芹燕、侯小燕、侯位燕、侯明燕、侯欢燕、侯台也表示如对讼争房屋享有权属份额，则放弃该权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房屋土改时登记在侯长寿名下，应属侯长寿户的家庭共有财产。后侯长寿户按农村习俗进行分家，将其中老屋侧厢（右侧）及正屋壹弄、左边小屋壹间（还包括侯亦明对面回廊）分给侯迪明所有，对此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侯迪明对分家所得房屋享有所有权，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侯迪明为偿还诸暨县冠山乡人民政府的欠款，将分家所得房屋折价1500元抵偿债务，已就分家所得房屋作出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侯迪明出具的承诺书及与诸暨县冠山乡人民政府签订的《财产抵押协议书》系侯迪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侯力锋、侯庥担、侯庥伶主张侯迪明将房屋抵债给诸暨县冠山乡人民政府及诸暨县冠山乡人民政府将房屋转卖给侯理明等过程中形成的协议均为虚假，但侯力锋、侯庥担、侯庥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现侯迪明的继承人侯力锋、侯庥担、侯庥伶要求对侯迪明已处分的房屋享有继承权，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侯力锋、侯庥担、侯庥伶的诉讼请求。应收案件受理费4300元，依法减半收取21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侯力锋、侯庥担、侯庥伶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财产抵押协议书》一份、《房屋转卖协议书》两份，证明上述证据材料均在村档案室有存档备份，足以证明其真实性。 2.证人周某、张某的证言，证明冠山利民针织厂实际经营者为侯理明。 被上诉人发表意见称，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实质性的真实性有异议，属于无效协议。对证据2的证人证言有异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侯亦明、侯乐明发表意见称，对上述证据均不清楚。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证据1的内容实际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过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上述证据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印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因上诉人对形式上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上述材料均来源于××村××室，并加盖有冠山村村委会的印章，各方也均明确其发表的举证、质证意见以庭询时发表的为准，不再要求开庭重新发表举证、质证意见，故鉴于上述材料可以作为进一步印证其真实性的证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并采纳。仅凭证据2的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不足以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调查令申请，要求向诸暨县冠山信用合作社调查收集以下证据:1.冠山利民针纺织厂于1986年2月12日至1987年2月13日间向诸暨县冠山信用合作社办理贷款的具体情况（整个办理流程形成的所有材料）；2.冠山利民针纺织厂账号×××43于1987年2月13日开具诸暨县冠山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第0268529号）向冠山乡政府账号6002转款5500元的具体办理情况（整个办理流程形成的所有材料）。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的申请不足以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和实体结果的处理，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情形。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讼争房屋系侯迪明基于分家协议取得。侯迪明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房屋的权利。其次，对于涉案的《财产抵押协议书》及《房屋转卖协议书》的效力及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该两份证据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财产抵押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证明侯迪明系为了审批宅基地与乡政府签订了该协议，后又出资买回房屋的事实。因此，可以表明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是予以认可的。而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房屋转卖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证明该协议系侯迪明与乡政府签订，是为审批宅基地签订的虚假协议，也可以表明上诉人认可了该协议书是侯迪明签订的事实，仅对签订协议的真实目的提出异议。《房屋转卖协议书》也由被上诉人持有一份原件。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侯迪民于1987年1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村××室对上述协议书存档备份的事实，可以证明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支票、“诸暨县冠山利民针纺厂”印章、诸暨县冠山乡人民政府于1986年6月17日作出的关于建造临时简易房的批复等证据，可以与《财产抵押协议书》及《房屋转卖协议书》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房屋转卖协议已实际履行的事实。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诸暨县冠山乡人民政府于1987年2月14日开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开具对象为侯迪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作了详细分析和阐述，认定该证据不能达到5500元款项由侯迪明交纳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上述协议无效，侯迪明与诸暨县冠山乡人民政府存在通谋虚伪表示行为以及侯迪明与侯亦明、侯理明之间存在借名回购房屋的事实，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侯力锋、侯庥担、侯庥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侯力锋、侯庥担、侯庥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王常山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