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3民初1165号 原告：蔡敏珍，女，195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坪，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婵君，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黄公羽，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被告：翁赛琴，女，194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航,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斌,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蔡敏珍与被告黄公羽、翁赛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敏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坪，被告翁赛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航、王斌斌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以本案必须以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3591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为由,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由于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本案于2020年11月20日恢复审理。被告黄公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敏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黄公羽将位于台江区××街道××路××号××＃楼××号单元产权份额转让过户至被告翁赛琴的行为，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黄公羽名下；2、黄公羽、翁赛琴共同支付蔡敏珍因本案聘请律师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黄公羽、翁赛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7日，被告黄公羽与案外人林某、王某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1418500元，并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黄公羽等人出借款项1418500元，款项转至郑晓燕账户，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18日至2017年7月17日止，月利率2%。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依约出借了借款1418500元。现该借款清偿期已届满，剩余本金718500元及相应利息至今尚未偿还。目前本案在鼓楼法院立案受理。2020年3月，原告得知被告黄公羽已将其名下所有位于台江区××街道××路××号××＃楼××号单元产权份额过户至被告翁赛琴名下。原告认为，被告黄公羽在明知有大额到期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将房产转让过户，该行为显然直接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合法债权的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该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并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据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依据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黄公羽未作答辩。 翁赛琴辩称，一、答辩人以合理对价受让被告黄公羽对涉案房产享有的份额，房产交易行为系真实、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不应被撤销。案涉房产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滨佳缘（现XXXX小区）4＃楼XXX单元房屋，原为被告黄公羽与答辩人共同共有的家庭财产。因《不动产登记条例》出台，案涉房产在2017年8月28日补办房产登记之时可以直接改成按份共有方式登记，当时办理补办产权登记时并没有进行实质性交易，答辩人与被告仍然属于共同共有关系，但在不动产登记簿中却将案涉房产份额登记答辩人享有1%份额，被告黄公羽享有99%份额。2014年，黄公羽将案涉房产向招商银行申请商业抵押贷款，并于2017年7月申请续贷。2019年10月25日，因被告黄公羽有资金周转需求，将其对案涉房产享有的份额转让给答辩人，并于2019年10月31日完成了房屋备案登记，同时将提前归还了商业贷款。案涉房产真实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20万元，答辩人也已经实际支付了220万元的购房款，具体支付情况为：于2019年10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99万元；1万元通过现金支付；并于2019年11月18日，通过答辩人配偶林某2向银行提供抵押物贷款方式向被告黄公羽指定其配偶卞某作为收款人支付120万元，黄公羽也向答辩人出具了上述款项的收条。根据当时房地产市场行情，答辩人以220万元受让该房产被告黄公羽的份额部分，属于正常市场交易，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该交易行为并没有导致被告的责任财产减少、清偿债务能力降低，更没有直接危及到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因此，答辩人已经以合理对价实际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根据我国民法及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答辩人与被告黄公羽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应当认定为真实、合法、有效的交易行为，原告无权向法院申请撤销该过户行为。二、答辩人受让被告黄公羽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份额未损害他人债权利益，原告无权将答辩人列为被告。根据当时房地产市场行情，答辩人以220万元受让该房产其余份额部分，属于正常市场交易，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该交易行为并没有导致被告的责任财产减少、清偿债务能力降低，更没有直接危及到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撤销权之诉为形成之诉，应当以债务人为被告，受让方列为第三人。因此本案中原告将答辩人列为被告存在程序性错误，而且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答辩人对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毫不知情。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要件之一为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所谓有害于债权，是指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能力的减少，以致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债权人可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于2020年4月3日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黄公羽、案外人林某、王某要求被告以及案外人偿还借款（案号：（2020）闽0102民初3591号），且在2020年8月3日才宣告判决并于近期方才生效，当时答辩人根本不知情，而被告黄公羽与答辩人完成的房屋转让时间发生于2019年10月31日，显然远远早于原告向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黄公羽以及判决生效之时，在答辩人与被告完成房屋转让之时无法知晓原告对被告黄公羽享有任何债权，原告也从未书面催告过被告还款，那么答辩人合理受让财产的行为对原告债权的损害更无从提起。故答辩人受让涉案房产的行为没有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害。首先，答辩人与被告黄公羽虽为母子关系，但被告早已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事业，答辩人亦有其他子女，答辩人与配偶林某2也是再婚关系，被告与答辩人双方仅母子正常的往来。现答辩人年事已高，有必要对自己有房养老进行规划，现配偶林某2也支持本人购买房产，通过其名下的房产做抵押后支付120万元给黄公羽爱人卞某。其次，答辩人对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关系更是毫不知情。答辩人对受让房产的行为不存在主观恶意，对损害债权的事实并无主观认识。从房产交易的时间来看，答辩人于2019年10月31日与被告完成了房屋转让、变更登记等行为，而双方交易合意的达成远早于原告债权确认时间点。原告于2020年4月3日向鼓楼法院提起诉讼，时间上明显晚于答辩人与被告黄公羽合意达成的时间，答辩人付清房款前不知道、亦无法知道原告向鼓楼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承担相关债务，又何来主观上的恶意受让涉案房产的情形。最后，本案不能仅凭答辩人与被告之间的关系来认定答辩人存在主观上的恶意。原告若要行使撤销权，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举证证明答辩人具有主观上的恶意，否则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在原告对被告黄公羽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之前，被告黄公羽与答辩人已完成了案涉房屋的转让并办理变更登记的行为，房产转让给之时原告对被告黄公羽是否享有合法债权还无法确定。本案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作为该类案件适格的原告，首先应当是真实合法的债权人，然而，本案中，原告向鼓楼法院起诉被告黄公羽偿还借款之时以及判决宣告、生效之时，而被告黄公羽与答辩人完成的房屋转让时间发生于2019年10月31日，显然远远晚于原告向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黄公羽以及判决生效之时。在鼓楼法院审理原告与被告黄公羽的民间借贷案件之时，被告黄公羽自始自终都称自己与原告不认识，没有任何联系，此前也没有向原告借款，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如何达成借款合意，如何支付利益以及相关借款意思联络的证据。被告黄公羽只是因为创业过程中，其中一家公司福州睿动体育文化有限公司收购其他公司的健身房，睿动公司因此才承接了之前健身房的债务，被告黄公羽实际上没有收到原告任何款项，更没有支付过原告利息，其双方之间本不存在借款事实。在答辩人与被告黄公羽在进行房屋交易之时还无法知晓并确认原告的债权人身份，答辩人以合理市场价格受让共有房产份额属于正常的民事行为，答辩人以房养老行为不能被他人随意起诉撤销，原告无权作为债权人享有对答辩人行使的撤销权。综前所述，本案原告与被告黄公羽债权生效确定之时远远晚于案涉房屋过户之时，且答辩人与被告之间的交易行为不符合法定的债权人可撤销的行为构成要件，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以及证据支持，也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规定，诉权的行使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答辩人请求法庭依法查明事实，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做出公正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庭审质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事实作如下认定： 2020年4月3日，蔡敏珍因其与黄公羽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闽0102民初3591号】，该案经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现已作出判决并生效，判决内容为：一、黄公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敏珍借款本金718,500元及利息……；二、黄公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敏赔偿律师代理费25,000元。目前，蔡敏珍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另查明，翁赛琴与黄公羽系母子关系。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滨佳缘（现XXXX小区）4＃楼XXX单元房屋（以下简称“讼争屋”），系于2005年11月1日购买取得，2006年2月13日登记在黄公羽、翁赛琴名下，2017年8月28日，黄公羽、翁赛琴按份共有权属份额为99%和1%。2019年11月1日，经变更登记至翁赛琴名下。2020年4月3日，蔡敏珍就本案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请。诉讼中，翁赛琴提供了建行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循环贷款担保借款合同、存款明细账和收条等证据，以此证明讼争屋真实的转让价格为220元，且翁赛琴也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交易行为是真实的，不应被撤销。蔡敏珍对此有异议。 本院认为，讼争屋原登记在翁赛琴、黄公羽名下（按份共有：翁赛琴占1%，黄公羽占99%），2019年11月1日，变更登记至翁赛琴名下，该不动产权属登记对外公示内容系由翁赛琴、黄公羽按份共有变更登记为翁赛琴单独所有，故属于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已生效的福州市鼓楼区法院（2020）闽0102民初3591号判决，已认定黄公羽系债务人之一，借款本金718500元及利息产生的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借款届满时间为2017年6月17日，其于2019年11月1日无偿转让本案所涉房产，可能影响其偿债能力，对债权人蔡敏珍造成损害，故应撤销黄公羽将位于台江区××街道××路××号XXXX（现XXXX小区）4＃楼XXX单元房产转移登记为翁赛琴单独所有的民事行为，黄公羽、翁赛琴应将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滨佳缘（现XXXX小区）4＃楼XXX单元房产恢复登记至黄公羽、翁赛琴名下；至于蔡敏珍提出的要求判令黄公羽、翁赛琴承担其因主张本案权利而聘用律师所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因双方之间对此未曾作出约定，且非必要支出，故对蔡敏珍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翁赛琴提出讼争屋不应被撤销的辩解，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黄公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黄公羽于2019年11月1日将位于台江区××街道××路××号XXXX（现XXXX小区）4＃楼XXX单元房产转移登记为翁赛琴单独所有的民事行为，黄公羽、翁赛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将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滨佳缘（现XXXX小区）4＃楼XXX单元房产恢复登记至黄公羽、翁赛琴名下； 二、驳回蔡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蔡敏珍负担113元，黄公羽、翁赛琴共同负担226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凯易 附：一、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