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43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五四路**。 负责人：叶寿华，该分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崇泉，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进洋，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女，196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燕，女，198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杰，男，198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某，男，200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林某母亲。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某、林燕、林杰、林某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9民终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林某是本案的投保人及其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义务的事实不清。本案投保人是古田县平湖金钟潭水电站（以下简称金钟潭水电站），其对金钟潭水电站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应当免责。（一）金钟潭水电站对被保险人林某具有保险利益，与其签订保险合同并缴纳了保费，金钟潭水电站才是真正的投保人。首先，王某、林燕、林杰、林某提供的《互联网销售电子保险单》记载投保人电话是汪某的电话号码，以及李某在不知林杰通话录音的情况下陈述了金钟潭水电站为其职工林某购买保险并支付保费的事实。其次，其提供的“电站负责人汪富仁、经办人汪某现场录音”、证人李某的当庭证言以及补充证据“2018年8月15日《收款收据》”，亦可证明金钟潭水电站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保费的事实，时隔三个月后林某因离职才将保费退还给金钟潭水电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第十二条：“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三十一条：“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的规定，案涉保险合同订立时，金钟潭水电站对林某具有保险利益，金钟潭水电站与其达成合意签订了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并缴纳了保费，应当认定金钟潭水电站为本案的实际投保人。反观被保险人林某，没有与其订立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合意，事后缴纳保险费也是直接交还给金钟潭水电站，而非交还其。因此，金钟潭水电站对职工林某具有保险利益，为其购买意外伤害保险并支付保费，应当认定金钟潭水电站为本案的实际投保人。（二）其在金钟潭水电站为其职工林某投保时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其不应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1.被保险人林某的交通违法行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明令禁止的、众所周知的违法行为，保险人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王某、林燕、林杰、林某提交的《古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5092212090000032号）显示“机动车状态：注销；林某乙醇含量为6.3ｍｇ／1ｏｏｍｌ；林某准驾车型为Ｅ＇，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认定：“当事人林某持Ｅ证驾驶正三轮摩托车上路行驶，未经正三轮摩托车驾驶技术培训，操作能力差，车辆在下坡左转弯时，未确保安全驾驶，导致该车驶出路面坠落到路边的河中，该行为与本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证明林某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且驾驶已注销的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故意违法，该种违法行为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中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王某、林燕、林杰、林某提交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七款、《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Ａ款）（2013版）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七款分别约定了责任免除的范围，即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保险人免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法律禁止的违法行为，保险人仅起到提示义务即可免责。2.其针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已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其在投保网页上通过产品详情、投保告知、声明与授权、保险条款依法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在《吉祥卡一钻卡》的购买页面列明了产品详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Ａ款）（2013版）利益条款》，在免责条款中以加黑、加粗，能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并且在投保告知的《声明与授权》中提示“贵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在主页的文末需勾选“已阅读并同意以上产品详情和告知”才能进入支付阶段。其通过网页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予以加黑加粗的方式提示和明确说明，即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3．保险代理人李某在销售该款保险产品时，履行了对投保人的提示、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明确了保险人仅需对投保人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即可。如前所述，投保时是金钟潭水电站投保，而非林某投保，李某只需向投保人金钟潭水电站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即可，而无需对林某履行提示、告知义务。经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在交付电子保单时当面告知投保人汪某保险合同的免赔范围，说明了“凡是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保险公司都是不赔的”，综合案涉录音证据，李某将免责条款告知汪某，汪某再将免责条款转告了林某，保险人已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告知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保险代理人李某已向金钟潭水电站的经办人汪某就道路交通违法不赔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说明，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三）本案属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林某因非外来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伤害，不属于意外伤害保险的理赔范畴。根据案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Ａ款）》（2013版）利益条款第十三条释义：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本案中，林某明知自己未经正三轮摩托车驾驶技术培训，仍然驾驶该车上路行驶，明显故意违法，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观过错，且在行驶过程中未履行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未确保安全驾驶，是本意的、非外来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伤害，不符合《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Ａ款）》中关于意外伤害的定义，不属于意外伤害保险的理赔范畴。（四）林某遭受意外事故的情形，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其不应当给付保险金。综上，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主张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金钟潭水电站。但案涉《互联网销售电子保险单》《投保单号查询保单信息》均明确记载投保人是林某，至于互联网投保流程由何人操作不能改变双方合同的约定，原判依合同认定投保人系林某并无不当。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主张林某因非外来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伤害，不属于意外伤害保险的理赔范畴。案涉保单约定保险利益详见《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Ａ款）（2013版）利益条款》，该利益条款第四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驾驶合同约定的交通工具时遭受意外伤害的，保险公司依约给付保险金。本案被保险人林某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范围。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主张其对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但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言及汪富仁、汪某现场录音，本案保险系网上投保，投保全部流程由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保险代理人李某使用其本人手机操作，林某未在场，投保后保险公司亦未将电子保单交给林某，故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林某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其上述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峥峥 审判员  胡伟荣 审判员  高晓嵘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