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5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某，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某，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某1，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2，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系宋某1弟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英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华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祝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祝某，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再审申请人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东旭达公司）、杨某因与被申请人宋某1、原审被告山西华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华悦公司）、祝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终2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东旭达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宋某1与东达公司、债务的承继人华悦公司间不存在330万元真实的借款关系，宋某1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无法形成有效证据链，不能证明其履行了330万元的出借义务。1、本案中宋某1用于证明其诉讼请求即330万元借款债权的主要证据为2012年3月31日和2012年5月1日由华悦公司出具的“今借到宋某1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和“今借到宋某1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的《借款证明》，且宋某1在庭审中也多次认可其实际上是将款项借给东达公司形成的340万元债权，在东达公司停止营业后，该欠款330万元本息由华悦公司承担（偿还了10万元本金），即对东达公司借款债权形成发生在前，华悦公司承继债务在后。宋某1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为了证明其履行了出借行为，向重审法院提交了所谓的转款凭证和形成原始债权的4份借据，暂且不论宋某1是否足以证明履行出借行为，仅原债务人东达公司在借据上陈述的数十笔以上的借款行为均发生在华悦公司承继330万元债务以后，这与宋某1自述和重审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对东达公司原始借款形成在先完全不相符。2、华悦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和5月1日出具2份《借款证明》。但华悦公司出具《借款证明》时，宋某1并没有履行对东达公司33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依据宋某1在原一审中提交的东达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29日、10月23日出具的4张借据和宋某1提供的转款凭证，截止2012年5月1日，宋某1仅向东达公司转款66万元（2010年1月14日转款48万元、18万元），其余款项结合借据上载明内容和少部分转款凭证，均证明宋某1对东达公司形成债权的时间发生在华悦公司最后一次即2012年5月1日出具《借款证明》之后。华悦公司如何证明尚未发生、将来可能发生的借款，这也足以证明宋某1于2012年3月31日和5月1日已形成的借款债权330万元并非真实存在或未实际履行。3、经再审申请人东旭达公司查询，华悦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8日，而宋某1持有的证据却为2012年3月31日华悦公司向宋某1出具的、盖有华悦公司财务章的、今借到170万元的《借款证明》，因此足以证明该《借款证明》是虚假的。结合宋某1原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华悦公司在不知道宋某1日后会向东达公司借款及借款详细金额的情况下，为宋某1出具了2份合计借款金额为330万元的《借款证明》，不符合常理。虽然华悦公司在原一审法院2018年9月17日庭审时对该借款事实并不否认，但法院审理案件时应当以证据为准，不能仅根据一方当事人自认即认定案件事实，而且再审申请人东旭达公司有充足的理由认为，东达公司为转嫁债务与宋某1、华悦公司间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证据、损害东旭达公司合法权益。综上，再审申请人东旭达公司认为被申请人宋某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华悦公司享有330万元的借款债权。（二）2017年10月13日华悦公司为宋某1出具的《承诺书》中，并无东旭达公司的任何签字或盖章，该《承诺书》对东旭达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三）东旭达公司不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用款人，更无共同偿还本案借款的意思表示，对本案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原判决就该部分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东旭达公司的股东杨某在《借款证明》上的签字系个人行为，不代表东旭达公司，东旭达公司无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和法律责任。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原则，公司一经注册成立，便拥有自己独立的财产与独立的人格，其独立对外实施民事行为和承担民事责任，而股东仅是以投入到公司的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东间是相互独立的责任主体。公司经营方针的实施只能以公司法人本身的名义进行，在实践中只有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或经公司授权的代理人的行为才能对外代表公司。本案中宋某1提供的《借款证明》上仅有东旭达公司股东“杨某”的个人签名，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没有加盖公司公章，没有证据表明杨某事前得到东旭达公司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授权，相反东旭达公司在知晓后一直没有追认的任何意思表示。因此杨某的签字仅是其个人行为，并不代表东旭达公司。原审仅凭股东“杨某”个人签名判令东旭达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且杨某在原审庭审中多次陈述其并非东旭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其是受到欺骗、恐吓、碍于情面等情况下违心的在两张《借款证明》上签字，该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即使认为该承诺是杨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如上所述，该个人承诺并不代表东旭达公司的意思表示。东旭达公司未对宋某1的还款作出任何承诺，原判决以“诚实信用”原则判令东旭达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判令东旭达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杨某申请再审的理由：（一）被申请人宋某1与东达公司、华悦公司间不存在330万元真实的借款关系，宋某1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无法形成有效证据链，不能证明其履行了330万元的出借行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再审申请人的签名没有对《借款证明》上的金额向宋某1承担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非本案适格当事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再审申请人杨某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愿情况下的个人签名，2、签名也仅表述借款的偿还方式，属无处分权的意思表示，3、签注内容为此款由东旭达公司偿还，而非杨某。从该签名处的内容不能推断出杨某有共同承担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原审依据杨某的签名判令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再审申请人东旭达公司、杨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根据再审申请人东旭达公司、杨某的再审申请理由和原审判决情况，本案主要审查：1.宋某1与东达公司、华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330万元真实的借款关系。2.东旭达公司、杨某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宋某1与东达公司、华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330万元的借款关系。据本案查明的事实，1、宋某1受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祝某委托，帮助东达公司筹措资金。宋某1于2010年1月14日至2012年10月18日多次将资金转入该公司账户。2、东达公司停止汽车销售业务后成立华悦公司，祝某任该公司法人代表人。经祝某同意，东达公司所欠债务330万元及利息由华悦公司承担。3、华悦公司向宋某1出具了二份借款证明，合计330万元，并在该借款证明上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10月13日华悦公司、祝某又向宋某1出具承诺书，并表示对于原华悦公司欠宋某1的330万元，华悦公司在土地房产申请贷款相关手续后办理完偿还该借款本息。再审申请人东旭达公司、杨某认为，宋某1主张其将款项借给东达公司，后该欠款本息由华悦公司承担，即东达公司借款债权形成时间在前，华悦公司承继债务时间在后。但宋某1提供的华悦公司出具《借款证明》时间为2012年3月31日和2012年5月1日，而宋某1提供的转款凭证证明宋某1对东达公司形成债权的时间发生在华悦公司2012年5月1日《借款证明》之后。东达公司出具4张借据时间为2012年6月29日、10月23日，也在华悦公司2012年5月1日《借款证明》之后。主张华悦公司出具《借款证明》时，宋某1并没有履行对东达公司33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对此宋某1的抗辩理由为《借款证明》是后来补写的，落款时间是误写。经查，宋某1与东达公司、债务承继人华悦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有宋某1提供的其向东达公司相关转账凭证明细、东达公司原会计出纳王荟、桂洋签注“核实”、“情况属实”的借款证明，华悦公司向宋某1出具的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借款证明，及华悦公司、祝某向宋某1出具的承诺书予以佐证。且华悦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对该借款事实并不否认，结合上述证据，对于华悦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8日，晚于出具《借款证明》时间2012年3月31日和2012年5月1日的事实，宋某1关于《借款证明》是后补的、落款时间误写的辩解理由合乎情理，宋某1与东达公司、华悦公司之间330万元借款事实应予认定。（二）关于东旭达公司、杨某是否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问题。经审查认为，华悦公司作为债务人向宋某1出具借款证明，并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在该借款证明上，杨某签写“此款由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偿还”，杨某作为东旭达公司实际控股人及监事，还是华悦公司法定代表人祝某的妻弟，其签字系对该借款主动承担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某、东旭达公司应对本案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东旭达公司关于股东杨某在借款证明上的签字行为不代表东旭达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杨某关于其在该借款证明上的签字系受到欺骗、恐吓、碍于情面等问题，因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东旭达公司、杨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杨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晓轩审判员 张 林审判员 王怀师二○二○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佘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