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九师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兵09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新顺，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住托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新龙，新疆额敏县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晋龙，男，1972年7月31日出生，住第九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新疆西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卢福琴，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住托里县（未到庭）。   上诉人汤新顺因与被上诉人郝晋龙及原审被告卢福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额敏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901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新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新龙、被上诉人郝晋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卢福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汤新顺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作出判决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并未释法说理予以明确。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内容为“今欠郝晋龙生产牛7头”，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基于日常交易经验，作为买方的汤新顺从卖方郝晋龙处提走标的物生产牛时，欠条应载明其所欠货款及相应金额，而非欠标的物；若要载明标的物，买方所出具的应当是收具而非欠条。2012年1月6日出具的“今欠郝晋龙140,000元”，仅载明欠款金额，无法证明二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欠款事实是否存在。被上诉人曾在（2014）额垦民初字第123号案件庭审当中主张以上两份欠条系被上诉人对合伙负担的债务，后因其提供的证据链不足，其主张未被法院支持。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又主张两份欠条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而形成的，其先后两次主张矛盾，实难证明其真实意图。从托里县人民法院（2016）新4224民初16号案件中有关上诉人出具的2011年1月7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被上诉人的陈述认为该欠条出具的实际时间是2012年1月7日而非2011年1月7日，那么对于本案案件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发生的时间是在2012年1月5日、6日在该笔欠条发生之后，如向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该笔款项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542,000元欠条之前就已经存在，如果双方互负债务，那么在2012年1月7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欠条时，对于2012年1月5日、1月6日上诉人给被告上诉人出具有欠条应当冲抵后，被上诉人才会重新给上诉人出具欠条，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以及交易习惯。   二、上诉人汤新顺在开庭时认为本案件的诉讼时效已过，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2014年在额敏垦区人民法院合伙协议案件中向被告主张权利，法院2015年7月2日告知另行诉讼，在2019年5月7日托里县人民法院审理汤新顺、郝晋龙民间借贷案件判决中，原告也主张过权利，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是适用法律错误。《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二年，一年后施行的《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该如何适用时效，本该进行立法解释，但立法机关未解释，故最高法院予以司法解释。司法解释规定，在《民法总则》施行后以及原一年、二年时效还在，统一时效为三年，原时效届满的则不适用三年时效。本案从2015年7月2日额敏垦区法院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对于该部分应当另案诉讼，权利被侵害之日应当从2015年7月2日起算，《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实施时间是2017年10月11日，该案件的诉讼时效只能适用二年的时效期间，从2015年7月2日至2017年7月2日，该期间被上诉人未主张过其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即便适用三年诉讼时效，2018年7月2日被上诉人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告知其另案诉讼，到2019年5月7日主张诉讼时效未过，是错误的。   三、对于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利息，上诉人认为也是错误的，从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可以看出无利息约定，按照法律规定，无约定不应当支付利息，而该欠条基于哪种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故原审法院做好出判决缺乏事实基础，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郝晋龙辩称：一、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立案没有经过实质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债权债务纠纷，在一审判决第四项，双方形成了合法债权债务关系。无论是何种关系，债权凭证是经过一定的事实或合同发生后的一个结算凭证，这种结算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所以当事人的第一个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认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法律依据和交易习惯，既然债权凭证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买东西是要支付相应对价，没有支付对价能写欠条吗，不符合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所以他的第二个理由也不成立。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民法总则，在诉讼过程或者仲裁过程中，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起算时间是有关程序终结前重新计算。本案2014年在额敏垦区法院提起诉讼，判决时间是2015年7月，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兵九民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下来以后，上诉人又再次申请再审至第九师中级人民法院，第九师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做出（2015）兵九民申字1号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再审申请请求，所以我们认为2014年的诉讼相关程序终结时间是2015年10月20日。还有一个2018年托里县法院317号判决，是在2016年新42**民初16号判决作出后上诉到塔城地区中院，塔城地区中院发回重审以后，托里法院又作出371号判决，那么371号案件的时间点不是2018年，而是2016年，期间经历了两次发回重审，塔城地区中院作出的（2020）新42民终175号民事判决书为最终判决，驳回了汤新顺的诉讼请求，而导致程序终结。所以结合这两起案件的诉讼程序，时间点看诉讼程序并未终结，诉讼时效是连续计算并没有中断。   郝晋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偿还牛羊款21万元及利息。二、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于2014年在额敏垦区人民法院合伙协议案件中向被告主张权利，法院于2015年7月2日告知可另行诉；在2019年5月7日，托里县法院审理汤新顺与郝晋龙民间借贷案件判决中，原告也主张过权利，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原、被告是否具有买卖法律关系的认定，被告辩称其向原告出具的欠条系合伙债务，根据（2014）额垦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对原告的欠条未在该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并告知当事人另行诉讼，且该案是对双方合伙的羊只进行了处理，合伙协议中并未对牛做出处理，该事实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被告汤新顺在（2014）额垦民初字第123号案件于2015年5月4日庭审过程中自述：双方合伙共同财产中不包括牛及其他的债权债务，故对被告主张本案两份欠条系合伙债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汤新顺主张该两笔欠条结算完毕，但其未出示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汤新顺向原告郝晋龙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原告起诉被告要求支付牛羊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欠付款项的金额，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汤新顺主张七头牛的价格为3,500元一头，原告予以认可，故被告欠付款项为140,000元＋3,500元×7=164,50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汤新顺自2012年1月长达八年之久，未履行付款义务，理应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主张自2012年1月6日至2020年5月6日，按年利率6%，主张82,250元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与支持。   关于卢福琴在本案中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原告未出具证据证明该债务系二被告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也未出具证据证明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原告主张要求卢福琴与被告汤新顺偿还债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汤新顺支付原告郝晋龙欠款164,500元、利息80,000元，合计246,7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郝晋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2014）额垦民初字第123号庭审笔录，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已折抵542,000元，债权已消灭，不存在两张欠条上的欠款。   2、（2015）兵九民终2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纠纷终止时间是2015年8月18日，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仍然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   3、托里县人民法院（2018）新4224民初37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的542,000元，与向法庭提交的2014额垦法院庭审笔录中有关冲减的同一笔案款。   被上诉人对证据1、2、3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诉讼、仲裁提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上诉人在终局裁判以后，又于2015年10月30日提出再审申请。汤新顺起诉郝晋龙还款80万的整个诉讼程序中，启动的是（2016）新4224民初16号判决，判决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0日，后又发回重审，诉讼时效是连续计算的，所以并没有过诉讼时效。   因证据1庭审笔录是对庭审过程的认证，均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捺印，故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双方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诉讼时效的认定，本院认为，涉案的事实认定一直在延续，应认定诉讼时效的继续。   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做如下质证意见：   1、（2015）兵九民申字第1号裁定，证明上诉人提起再审，相关程序终结日以民事裁定2015年10月30日为准。   2、托里县人民法院（2016）新4224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   3、托里县人民法院（2018）新4224民初371号民事判决书。   4、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42民终175号民事判决书。   证据2-4证明2018年诉讼程序自2016年开始直到2020年终结，期间经过一审，上诉发回重审然后又上诉，期间诉讼时效没有中断。   上诉人对证据1、2、3、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起诉点不应该是2015年10月30日，而应按第九师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起算。被上诉人在托里县法院审理（2018）新424民初371发回重审时才提到过两张欠条的事实，已过了诉讼时效。   因证据1、2、3、4是法院依法做出对事实的认定，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诉讼时效的认定，本院认为，涉案的事实一直在延续，应认定诉讼时效持续，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本案案由是否定买卖合同。   民事案件案由是由法律关系确定，而法律关系依赖于法律规范，并且确定于法律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基于以上法律规定，本案应处理的是基础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先前合伙关系产生了系列案件，本案涉案的两张欠条，是基于上诉人汤新顺与郝晋龙之间存在真实的欠牛羊款纠纷，通过补偿生产牛7只及羊只转为欠款140,000元的方式予以返还，而为郝晋龙出具欠条，是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本质上不具有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故一审案由定性错误，本院纠正案由为民间借贷。   焦点第二，本案诉讼时效是否中断。   上诉人汤新顺与被上诉人郝晋龙于2011年7月14日合伙以来产生系列纠纷案件，2014年4月郝晋龙起诉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额敏垦区法院，该院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4）额垦民初第12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2年1月5日，2012年1月6日两张欠条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内，告知另行起诉。汤新顺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8月18日第九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兵九民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汤新顺不服提起申诉，2015年10月30日第九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兵九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汤新顺的再审申请，后汤新顺于2016年向托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新4224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郝晋龙不服提起上诉，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新42民终76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托里县人民法院又于2019年5月7日做出（2018）新4224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判决中提到本案涉案两份欠条），郝晋龙不服，上诉于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又于2020年4月14日做出（2020）新42民终175号民事判决。由此可见，自2014年双方诉讼合伙债务涉案的事实认定及本案提到的两份欠条一直在延续，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   第三、上诉人上诉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上诉人汤新顺向被上诉人郝晋龙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被上诉人郝晋龙起诉上诉人汤新顺要求支付牛羊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汤新顺欠付款项的金额，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汤新顺主张七头牛的价格为3,500元/头，被上诉人郝晋龙亦予以认可，故上诉人欠付款项为140 000元＋3,500元×7=164 500元。对于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汤新顺理应支付被上诉人郝晋龙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上诉人郝晋龙主张自2012年1月6日至2020年5月6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82 25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汤新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5002元，由上诉人汤新顺全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爱民   审判员  李敏   审判员  杜鸿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