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426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卫峰，男，1978年11月9日生，住址河南省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朝，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新奇，男，1967年1月23日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河南诚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卫峰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奇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卫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朝、被上诉人张新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卫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应属于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凯瑞公司）的债权债务混同为上诉人刘卫峰和被上诉人张新奇的个人债权债务，违反公司法财产独立和责任独立的基本原则，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上诉人刘卫峰和张新奇均系凯瑞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刘卫峰和张新奇之间签署《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一次性购置协议书》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协议。凯瑞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8日，其中上诉人刘卫峰出资20％、张新奇出资40％、王志刚出资40％，故根据公司法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内部股份自由转让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刘卫峰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张新奇完全符合公司法，双方一次性购置协议就股权转让的总价格及付款方式、付款时间均明确约定。且被上诉人张新奇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共计10万元。2、双方于2019年9月8日签署的《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约定书》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将原本属于凯瑞公司在经营中对外产生的的债权债务私自分配给其个人，该约定书因违反公司法财产独立、责任独立的规定，应属无效。另该约定书也未经占40％股份的股东王志刚的签署认可，故该约定书明显违反公司法有关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3、一审法院将《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约定书》和《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一次性购置协议书》认定为相互关联、互为一体并据此将股权转让款和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分配进行抵销这明显属于判决错误。首先，该两份协议签署的时间相差近40天，不是同一天签署；其次，该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明显不同，2019年9月8日《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约定书》主要是对凯瑞公司2019年7月31日之前的公司债权债务在上诉人刘卫峰和被上诉人张新奇之间进行私自分配，该约定书违反公司法规定属于明显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故该约定书属于无效协议；2019年10月15日签署《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一次性购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签署时间在后，但该协议书并未注明以2019年9月8日《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约定书》为前提，且该协议书主要对双方之间股权转让的方式、股权价款、支付股权价款的时间、数额等进行约定，更重要的是该一次性购置协议书属于公司股东内部股权转让行为，完全符合公司法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协议；最后，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基本事实的基础之上将两份协议书混为一谈，并据此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抵销明显错误，如果这样的判决能成立则势必会怂恿更多的公司股东通过股东内部协议的形式将公司财产转变为股东个人财产的严重社会后果，那么公司法有关公司财产独立、责任独立、股东责任有限的规定形同虚设，公司外部合法债权人的债权利益更加无法保障。二、上诉人刘卫峰担任公司负责人期间向公司债权人支付欠款374771.99元，该行为属于公司偿偾职务行为，该金额不能与股权转让剩余金额相互抵销，一审法院判决错误。1、自2017年上诉人刘卫峰担任凯瑞公司法人职务，2019年12月4日刘卫峰退出公司股东身份也不再担任公司负责人。在此期间刘卫峰作为公司负责人有权按照公司法规定以凯瑞公司名义向公司债权人支付欠款。2、一审判决将河北电力装备有限公司下欠凯瑞公司的属于公司财产的债权384000元贴息后实际到账374771.99元认定为属于张新奇个人所有债权明显错误，更可笑的是依据被上诉人张新奇自认支付给张新奇两个客户洛阳耐电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洛阳郑叶成套电器有限公司其中42000元，后将被上诉人张新奇不予认可的332771.99元公司债权与股权转让款抵销；3、从偿还凯瑞公司对外债权374771.99元的时间可以证实一审法官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不能依据事实及证据公正判决。河北电力装备有限公司下欠凯瑞公司的该384000元在2019年7月30日前已经到达凯瑞公司账户；2019年8月份上诉人向公司多位债权人支付欠款这是正常的职务行为，2019年9月8日双方才签的《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约定书》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违法分配；2019年10月15日双方签署《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一次性购置协议书》，即在双方签署一次性购置协议书之前的1个半月前上诉人刘卫峰已经下欠债权人的374771.99元付款完毕，但一审法院法官对如此明显的事实视而不见、枉自裁判将公司债权与股权转让剩余金额相互抵销，属于错误判决。三、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刘卫峰转入个人账户的153088元与张新奇下欠的44828.01股权转让款再次进行抵销，判决视为被上诉人张新奇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让人感到可笑之至，作为法官如此不负责任，只能让上诉人对办案法官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利益关系产生合理怀疑。明明是公司的债权却故意认定为个人债权，明明两者金额相差悬殊一审法院却判决两者相互抵销，并视为股权转让款已清偿完毕，该判决中法律的严谨和公正荡然无存。四、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本案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由规定》中根本没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案由，本案最适宜的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该案由位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由规定》第八部分与公司证券保险票据等有关的纠纷中，因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为公司股东，相互转让公司股权，则本案应当依据的法律主要应当为《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但本案一审法院却完全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来判决，这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本案一审送达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一审开庭之前未经传票传唤就确定开庭时间，一审法院的送达行为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有关送达的规定。综上，本案一审梁园区法院判决将应属于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凯瑞公司）的债权债务混同为本案上诉人刘卫峰和被上诉人张新奇的个人债权债务，违反公司法财产独立和责任独立的基本原则，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刘卫峰担任公司负责人期间向公司债权人支付欠款374771.99元，该行为属于公司偿债职务行为，该金额不能与股权转让剩余金额相互抵销，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且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张新奇辩称，上诉人刘卫峰将答辩人应得的332771.99元（贴息前的数额为384000元）用于偿还自己的债务，并侵占答辩人应分得的153088元，上诉人所主张的40万元欠款已经实际从答辩人身上得到满足。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刘卫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新奇支付原告欠款4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9日，原告刘卫峰持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及其本人身份证，向中国银行商丘凯旋路支行申请办理了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基本账户留存财务专用章印模变更手续，将基本账户留存印模变更为2019年7月8日刻制的新印章。证明人靳某接收和保管的财务专用章、基本账户U盾不能正常使用，新财务专用章、新U盾由原告刘卫峰继续持有。2019年7月30日，张新奇分得应收账款债务人河北电力装备有限公司通过中国电建融资平台向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中国银行凯旋路支行基本账户支付384000元，凭证记载的到期日为2020年1月22日；2019年8月28日，刘卫峰操控公司基本账户提前贴付利息收取了河北电力装备有限公司支付的384000元，贴付利息后实际到账374771.99元，并将该款支出使用，分别转账给洛阳正泰实业有限公司、河南豫科电气有限公司、浙江威德康电气有限公司、洛阳耐电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深圳华大控股集团、河南桐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一二三电气有限公司、格立特电气有限公司、洛阳市郑叶成套电器有限公司等，被告张新奇自认其中支付给洛阳耐电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2000元、洛阳市郑叶成套电器有限公司的40000元系偿还张新奇分担的应付账款，对其余332771.99元的用途不予认可。2017年8月2日至2019年12月4日期间，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刘卫峰，于2019年12月4日变更为焦辉战。2019年9月8日，原告刘卫峰、被告张新奇及证明人杨峰、靳某共同签署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约定书，主要内容为：1、对分清的债权、债务分配清单进行签字按手印；2、在约定时间内进行公司法人、资质、股权变更与转让，各方履行相关责任与义务；3、为确保买断方以后正常生产，在买断前公司所发生的一切业务与经济行为，皆由公司债权、债务分配清单上的责任承担者进行承担；如因责任承担者没有及时处理，责任承担者将承担因此发生的法律责任，同时承担买断方因其诉讼或纠纷垫的付资金和月息3分的利息。原告刘卫峰、被告张新奇分别以股东身份在该约定书及应收账款、应付账款分配清单上签字、按手印，证明人杨峰、靳某在该约定书上签字、按手印。债权债务分配的基准日为2019年7月31日。2019年10月15日，原告刘卫峰、被告张新奇及证明人靳某共同签署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一次性购置协议书、合作协议书、授权委托书、保管协议书，主要约定：被告张新奇以125万元的价格购置了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原告刘卫峰应得50万元收益；被告张新奇自2019年11月份开始分10个月支付，于每月25日前将5万元汇入供货商家（甲方提供）等。2019年11月7日，被告张新奇分得应收款债务人项城市恒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凯旋路支行的基本账户付款125600元，刘卫峰于2019年11月13日将其中的123088元支付至其个人账户，被告张新奇自认差额2512元系用于交税。2019年11月12日，张新奇分得应收账款债务人河南大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中国银行凯旋路支行的基本账户付款50000元，于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16日该款中的3万元支付至其个人账户。2019年12月25日，张新奇分得的应收账款债务人项城市恒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凯旋路支行的基本账户付款两笔分为96000元、233700元，合计329700元，刘卫峰于2019年12月26日将其中的22400元支付至格立特电气有限公司、将剩余307300元支付至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账户，被告张新奇认可收到了该笔307300元。2019年12月26日，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新法定代表人焦辉战、前任法定代表人刘卫峰共同向中国银行凯旋路支行再次申请变更财务专用章、电子银行U盾，靳某保管的财务专用章才可以在公司基本账户开户银行使用。另查明：被告张新奇于2019年11月、2019年12月分别向刘卫峰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转入了原告刘卫峰指定的账户，被告张新奇自2020年1月起停止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分配的约定与一次性购置协议从法律规定、条款约定上均相互关联，共同组成了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原被告双方关于公司债权债务的分配行为虽对公司债权人、债务人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第三方，但该分配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原被告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刘卫峰在债权债务分配基准日2019年7月31日后，操控公司基本账户将按照约定属于被告张新奇的应收账款资金332771.99元、22400元转入其他单位账户，应视为被告张新奇履行了一次性购置协议约定的将款项汇入原告刘卫峰指定供货商账户的义务，应视为被告张新奇向原告刘卫峰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55171.99元，股权转让款下余44828.01元未付。原告刘卫峰将应属于被告张新奇的资金123088元、20000元、10000元转入其个人账户，未能向法庭说明合理理由，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该资金的合理用途，被告张新奇要求与股权转让款同等金额相互抵销的观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刘卫峰转入其个人账户的张新奇资金153088元，大于张新奇下欠股权转让款数额44828.01元，相互抵销后，股权转让款应视为已清偿完毕。故，原告刘卫峰要求被告张新奇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卫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原告刘卫峰负担。二审审理的焦点为，刘卫峰向张新奇主张40万元欠款和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卫峰提交的证据有：1、证人靳某的证明1份，2、建设银行交易明细1份及业务收付单1组。以证明刘卫峰担任法人期间向靳某支付123088元工程款；收款374771.99元后，向公司多家客户分别支付8826.24、20000、10000、2000、10000、20000、10000、10000、40000等。张新奇质证认为，1、证据1中靳某的证明证人本人没有出庭作证，且没有附身份信息，也达不到证明的目的。刘卫峰此时已经无权处置张新奇的财产及公司财产。2、证据2是真实的，恰恰说明刘卫峰用张新奇的款偿还了个人的债务。被上诉人张新奇所举证据有：1、山东旗胜电气有限公司对账单，以证实截止2019年7月31日凯瑞电气公司仅欠山东旗胜公司债务117210元，但刘卫峰在分配债权债务时将债务数额虚构为211510.8元。2、河南缆胜电缆有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及其负责人签名的情况说明。以证明截止2019年7月31日凯瑞电气公司不欠河南缆胜电缆有限公司任何债务，分配债权债务时刘卫峰却虚构债务495215元。上诉人刘卫峰质证认为，涉案公司没有出庭，相关数字无法核实，达不到被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二审所提交证据能从一定程度上印证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债务可以依法进行抵消。刘卫峰和张新奇于2019年9月8日签订的《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约定书》、2019年10月15日签署《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一次性购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效力及于签字的双方，为有效协议。从后面的协议看双方持有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双方分配公司债权债务在前，股权转让在后。从《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一次性购置协议书》履行的情况看，张新奇应当支付40万元欠款，该债务属于金钱债务。但从《商丘凯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约定书》履行情况看，刘卫峰将分配给张新奇的河北电力装备有限公司384000元债权中的332771.99元，用于偿还刘卫峰个人的债务；同时，刘卫峰还有其他占用张新奇所分配债权利益的行为。刘卫峰侵占张新奇债权的行为转化为对张新奇的金钱债务。双方互负的金钱债务能够进行抵消。上诉人刘卫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刘卫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刘卫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清振审判员  朱利民审判员  宋 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