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进，男，1987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森，安丘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夕艳，女，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生，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夕艳，女，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系罗文生之妻。 上诉人刘金进因与被上诉人刘夕艳、罗文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金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6月，多次向上诉人借款，2019年5月19日经对账确认被上诉人尚欠本金1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数额及月利率、还款方式等，且有两被上诉人签字摁手印确认，该份借条的出具系两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款事实清楚。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被上诉人也明确认可仍欠款150000元，并积极筹钱协商还款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已经超额偿还上诉人借款本息与事实不符。在2019年5月19日对账之前被上诉人按照月息3分计算利息并支付，经对账后仍欠本金15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用被上诉人前期自愿主动支付的利息抵扣后期借款本金是错误的。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6、28、31条的规定，可以推导出年利率24%-36%区间的利息之债为自然之债，债务人已经主动支付的该部分利息的，不得要求返还，不得要求折抵本金。且按常理推算，若实际已经超额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本息，被上诉人不会再给上诉人出具150000元的借条并约定利息，被上诉人非常明确自己欠款的事实。 被上诉人刘夕艳、罗文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刘金进一审诉称：1、请求依法判令刘夕艳、罗文生偿还借款150000元并承担还款到期日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刘夕艳、罗文生承担。事实和理由：刘金进与刘夕艳、罗文生系朋友关系。2016年10月至2019年6月，刘夕艳、罗文生因生产经营分多次向刘金进借款(包括银行转账、现金交付等)。2019年5月19日，经对账确认刘夕艳、罗文生尚欠刘金进本金150000元。同日，刘夕艳、罗文生向刘金进出具借条一份，约定还款时间为7个月，自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12月20日每月偿还2万元，最后一个月偿还3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现还款期限早已到期，经刘金进多次催要，刘夕艳、罗文生至今未偿还借款。 一审法院认定：刘金进与刘夕艳、罗文生曾多次发生借贷关系。2016年6月9日，刘夕艳、罗文生向刘金进借款30000元；同年6月13日，刘夕艳、罗文生偿还刘金进30000元。2016年6月30日，刘夕艳、罗文生又向刘金进借款20000元；2016年7月1日，刘夕艳、罗文生偿还刘金进20000元。2016年7月22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1000元。2016年8月20日，刘夕艳、罗文生又向刘金进借款47500元。2016年9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2500元。2016年10月10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10000元。2016年10月21日，刘夕艳、罗文生向刘金进借款91000元。2016年12月21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52250元。2016年12月25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2250元。2017年1月17日，刘夕艳、罗文生向刘金进借款43000元。2017年2月26日，刘夕艳、罗文生向刘金进借款47750元。2017年3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6750元。2017年4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6750元。2017年4月28日，刘夕艳、罗文生向刘金进借款47750元。2017年5月13日，刘夕艳、罗文生向刘金进借款38750元。2017年6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11250元。2017年7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25000元。2017年7月19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款项二笔，一笔25000元，一笔9000元。2017年8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9000元。2017年9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9000元。2017年10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9000元。2017年11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9000元。2017年12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9000元。2018年1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9000元，转账说明为“20万利息”。2018年2月12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9000元，转账说明为“20万利息”。2018年3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9000元（分三笔支付，分别是1000元、4500元、3500元），转账说明均为“20万利息”。2018年4月19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9000元（分二笔支付，分别是7000元、2000元），转账说明均为“20万元利息”。2018年5月17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6750元，转账说明为“15万利息”。2018年5月21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50000元。2018年6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6750元（分二笔支付，分别是5600元、1150元），转账说明为“15万利息”。2018年7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6750元，转账说明为“20万利息”。2018年8月19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6750元（分二笔支付，分别是4000元、2750元），转账说明为“15万利息”。2018年9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6750元，转账说明为“15万利息”。2018年10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6750元（分二笔支付，分别是6000元、750元），转账说明为“2015万利息”。2018年11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6750元，转账说明为“15万利息”。2018年12月19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6750元，转账说明为“15万利息”。2019年1月19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6750元，转账说明为“15万利息”。2019年2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6750元，转账说明为“15万利息”。2019年3月20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3800元，转账说明为“15万利息”。2019年3月21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2950元，转账说明为“15万利息”。2019年4月19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6749元（分二笔支付，分别是6500元、249元）。2017年5月13日，罗文生曾给刘金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人民币现金（大写）贰拾伍万元整，小写250000元，借款期限2017年5月13日至2017年6月12日止，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利息为月息3%。借款人：罗文生身份证号：37078419801028****电话：159××××3222日期：2017年5月13日”。同日，罗文生还给刘金进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条今收到人民币现金（大写）贰拾伍万元整，小写25000元整。收到人：罗文生身份证号：37078419801028551Ｘ日期：2017年5月13日”。上述借条、收条均系复印件。2019年5月19日，罗文生、刘夕艳给刘金进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借款条2016年至2019年因生产经营分多笔向刘金进借款，至今日剩余借款（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00未偿还。期限为7个月（柒个月）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12月20日，利息为月息3%，每月如到期不能如数归还，可按有关法律条款依法处理，由借款方住所地管辖法律处理，借款条效应直至借款还清。附加：每月20日支付贰万元，最后一个月支付叁万元，所有之前借款均按月息3%支付，汇入罗文生、孙大娟、刘夕艳账户。借款人：罗文生37078419801028551Ｘ刘夕艳3707841982120813202019年5月19日”。同日，刘夕艳对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提出异议时，刘金进曾拨打电话向他人咨询利息问题，期间刘夕艳进行了录音。在该录音中，刘金进问按4分5支付的利息，如对方要求返还，应退多少；刘金进称“上面都有给我转款记录，上面多少钱的转款利息，15万的利息多少钱，都有聊天记录”；刘金进咨询后又让刘夕艳找其他人咨询利息问题，并称“这是双方约定的，一致同意的”。2019年11月23日，刘金进通过电话向罗文生催要涉案款项时，罗文生未否认欠款事实，并称26号回复刘金进还款时间、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罗文生、刘夕艳多次向刘金进借款，双方对2016年10月份之前的借款已经结清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刘金进称还向刘夕艳、罗文生以现金的形式支付了部分借款，刘夕艳、罗文生称以现金的方式偿还给刘金进部分借款，对方均不予认可，且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均不予采信。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转账明细，认定2016年10月21日至2019年5月19日，刘夕艳、罗文生向刘金进借款8笔，共计278250元。2017年5月13日，罗文生给刘金进出具的借条、收条均系复印件，刘夕艳、罗文生予以否认，刘金进亦未提交转款记录及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予采信。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款项中转账说明备注为利息的，结合刘夕艳、罗文生提交的录音，足以证实系刘夕艳、罗文生按月利率4分5厘支付的相应利息。2016年12月21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的52250元中2250元，2016年12月25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2250元，2017年3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6750元，2017年4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6750元，2017年6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11250元，2017年7月19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9000元，2017年8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9000元，2017年9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9000元，2017年10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9000元，2017年11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9000元，2017年12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9000元，根据刘夕艳、罗文生的陈述及刘夕艳、罗文生提交的录音，结合刘夕艳、罗文生付款金额、付款时间，足以认定系刘夕艳、罗文生按月利率4分5厘支付的相应借款的利息。刘夕艳、罗文生支付的其他款项应认定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4分5厘，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刘夕艳、罗文生已支付的利息超出月利率3分的部分，应认定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根据双方提交的款项支付证据及刘夕艳、罗文生的陈述，可以认定刘金进出借款项时存在利息倒扣现象，故借款本金应以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计算。2016年10月21日刘夕艳、罗文生向刘金进借款91000元，至2016年12月20日，刘夕艳、罗文生未支付利息，根据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刘夕艳、罗文生应支付利息3640元（91000元×2%×2个月），故刘夕艳、罗文生2016年12月20日付款52250元，应扣除利息3640元，余款4861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截止该日刘夕艳、罗文生尚欠刘金进借款本金42390元（91000元-48610元）。2016年12月25日刘夕艳、罗文生支付刘金进的2250元，应认定系刘夕艳、罗文生支付的截止2017年1月20日的利息1271.70元（42390元×3%），余款978.3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截止2017年1月17日刘夕艳、罗文生尚欠刘金进借款本金84411.70元（42390元-978.30元+43000元）。至2017年2月20日，刘夕艳、罗文生应支付利息2532.35元（84411.70元×3%）。截止2017年2月16日，刘夕艳、罗文生尚欠刘金进借款本金132161.70元（84411.70元+47750元）。至2017年3月20日，刘夕艳、罗文生应支付利息3964.85元（132161.70元×3%）。刘夕艳、罗文生2017年3月18日付款6750元，减去2月、3月利息，余款252.80元应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此时尚欠借款本金131908.90元。以此类推，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已偿还完上述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并已超额支付2738元。此后至2019年5月19日刘夕艳、罗文生出具借条之日，双方并未再发生借贷关系，且双方均认可该借条系对双方自2016年10月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后出具的，因双方计算时存在利息倒扣及约定利率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且根据上述计算，刘夕艳、罗文生实际已经超额偿还刘金进借款本息，故现刘金进持该借条主张权利，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金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2920元，由刘金进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涉案借款的偿还情况。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款项交付情况、还款情况及关于利息的录音证据，经核算至2019年4月18日，刘夕艳、罗文生已偿还完上述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并已超额支付2738元。一审的核算方式具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金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刘金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