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初1524号原告：深圳市瑞晶显像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负责人：鲁畅。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佳娜，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泰君，男。被告：深圳市瑞镜虚拟现实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钟小明。被告：钟小明。被告：李俊峰。原告深圳市瑞晶显像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与被告深圳市瑞镜虚拟现实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镜虚拟公司）、钟小明、李俊峰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佳娜、黎泰君和被告李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瑞晶显像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清偿瑞镜虚拟公司304000元的行为；二、瑞镜虚拟公司向瑞晶显像公司返还上述304000元；三、钟小明对瑞镜虚拟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李俊峰对钟小明在本案中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瑞镜虚拟公司、钟小明、李俊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瑞晶显像公司已于2019年2月12日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粤03破申19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瑞晶显像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粤03破20号决定书指定深圳市瑞生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二、瑞晶显像公司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且瑞晶显像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向瑞镜虚拟公司进行个别清偿的行为损害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在调查瑞晶显像公司财产时发现，瑞晶显像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瑞镜虚拟公司银行账户转账304000元，备注“货款”，该行为发生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瑞晶显像公司破产前六个月。且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在调查瑞晶显像公司诉讼、执行情况时发现，瑞晶显像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时已存在大量涉诉以及被执行信息，部分执行案件因瑞晶显像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已作出了终止执行裁定。瑞晶显像公司在已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下还向瑞镜虚拟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瑞镜虚拟公司收取的款项应当依法予以返还。三、钟小明作为瑞镜虚拟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对瑞镜虚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瑞镜虚拟公司是于2016年9月29日设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现钟小明持有瑞镜虚拟公司100%的股权，钟小明作为瑞镜虚拟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由于钟小明、李俊峰未履行出资义务，钟小明、李俊峰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瑞镜虚拟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俊峰是瑞镜虚拟公司设立时的100%股东，是瑞镜虚拟公司的发起人，李俊峰于2017年4月29日将所持有100%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钟小明。且在瑞镜虚拟公司进行股东变更的股东会决议中载明，瑞镜虚拟公司的实收资本为0元。钟小明作为瑞镜虚拟公司的现任100%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钟小明应对瑞镜虚拟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外，李俊峰作为瑞镜虚拟公司的发起人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诉请李俊峰对钟小明在本案中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综上，瑞晶显像公司在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下作出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瑞镜虚拟公司应当将款项予以返还。钟小明和李俊峰应当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瑞镜虚拟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李俊峰答辩称，一、李俊峰于2016年9月26日发起设立瑞镜虚拟公司，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企业。关于出资缴费事宜，根据原公司章程第三章的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出资额50万元，首期缴纳0元，在2036年9月26日前全部缴付到位。此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主张李俊峰未履行实缴出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2017年4月29日，瑞镜虚拟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并通过了新的章程，李俊峰将股权100%转让于现任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钟小明，并于2017年5月16日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因此，从工商变更登记日起，李俊峰完全退出了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公司的任何行为与李俊峰没有任何关联。三、关于瑞晶显像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瑞镜虚拟公司转账的事宜，该转账行为发生在李俊峰完全退出瑞镜虚拟公司一年多后，李俊峰对此完全不知情。因此该转账行为属于瑞晶显像公司与瑞镜虚拟公司之间的交易，和李俊峰没有任何事实或法律上的关联。四、关于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提出李俊峰未履行出资义务需对瑞镜虚拟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一）根据原公司章程中对出资的规定，该出资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二）承担连带责任只适用于包含多个股东的公司。目前瑞镜虚拟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李俊峰在出资期限尚未到期时进行了股权转让，在股权转让后，标的股权对应的出资义务也随之转移，即应由受让方承担标的股权尚未实缴的出资义务。且瑞晶显像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瑞镜虚拟公司转账的时间是在李俊峰完全退出瑞镜虚拟公司一年多以后。因此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要求李俊峰对瑞镜虚拟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自李俊峰转让股权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李俊峰与瑞镜虚拟公司的行为无任何关联，也与本案无任何关联，请法院在查明事实后驳回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对李俊峰的相关诉求。瑞镜虚拟公司、钟小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李俊峰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瑞晶显像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瑞镜虚拟公司银行账户转账304000元，备注“货款”。瑞镜虚拟公司系于2016年9月29日由李俊峰设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李俊峰持股100%。2017年4月29日李俊峰将其所持有瑞镜虚拟公司100%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钟小明，于2017年5月16日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现钟小明持有瑞晶虚拟公司100%的股权。瑞镜虚拟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分期交付，首期缴纳0元，2036年9月26日前全部缴付到位。另查，2019年2月12日本院作出（2018）粤03破申19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瑞晶显像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粤03破20号决定书，指定深圳市瑞生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瑞晶显像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瑞镜虚拟公司银行账户转账304000元，在本院受理对瑞晶显像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日（即2019年2月12日）前的六个月内。上述清偿行为发生时，债权人深圳市鸿×有限公司已经申请对瑞晶显像公司进行破产清算，而瑞晶显像公司在当时已经存在破产原因，故可以认定，瑞晶显像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向瑞镜虚拟公司清偿的行为构成存在破产原因时的个别性清偿，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据此主张予以撤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钟小明作为瑞镜虚拟公司唯一股东，其并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瑞镜虚拟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其应当对瑞镜虚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关于撤销涉案个别清偿行为的诉请依法成立，瑞镜虚拟公司应当向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返还瑞晶显像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304000元。钟小明应就瑞镜虚拟公司上述返还款承担连带责任。李俊峰是瑞镜虚拟公司的发起人，设立时持股100%。李俊峰已于2017年4月29日将其所持有100%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钟小明，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李俊峰虽在公司设立时未出资，但瑞镜虚拟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认缴出资额分期交付，首期缴纳0元，2036年9月26日前全部缴付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对未到认缴出资期限的股东转让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未作限制性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股东缴纳出资的期限由公司章程规定。瑞镜虚拟公司的认缴出资期限在转让股权前后未发生变化，不存在恶意修改出资期限进而损害瑞晶显像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故2017年4月29日李俊峰与钟小明进行转让股权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俊峰出让瑞镜虚拟公司股权给钟小明时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其未缴纳出资并不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该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因股权转让时尚未到章程约定的出资期限，故李俊峰并不构成对出资义务的违反。同时，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李俊峰、钟小明存在恶意转让股权损害瑞晶显像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故瑞晶显像公司管理人主张李俊峰对瑞镜虚拟公司股东钟小明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瑞晶显像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被告深圳市瑞镜虚拟现实技术有限公司进行的个别清偿行为；二、被告深圳市瑞镜虚拟现实技术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瑞晶显像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304000元；三、被告钟小明对被告深圳市瑞镜虚拟现实技术有限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深圳市瑞晶显像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被告深圳市瑞镜虚拟现实技术有限公司、钟小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管理人因过错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导致债务人财产不当减损，债权人提起诉讼主张管理人对其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债务人对债权人进行的以下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债务人为维系基本生产需要而支付水费、电费等的；（二）债务人支付劳动报酬、人身损害赔偿金的；（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其他个别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