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终1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野，男，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锐，湖北创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忠，湖北创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地址：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新城大街1号。负责人：冷雪峰，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沪艺，辽宁宪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街道办事处，地址：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北路三涧段金石路501号。负责人：金广胜，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雷，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瑾辉，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街道办事处小黑石村村民委员会，地址：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街道小黑石村。法定代表人：王德业，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卫，辽宁双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凯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街道小黑石村顺海街139号。法定代表人:刘浩，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刘浩，男，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袁野与被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下称旅顺口区政府）、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街道办事处（下称三涧堡街道办）、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街道办事处小黑石村村民委员会（下称小黑石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大连凯原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凯原公司）、刘浩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辽02民初1509号民事裁定。袁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袁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裁定，指令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刘浩和凯原公司为开发“大连国际海洋生态城”项目，与旅顺口区政府签订了《大连国际海洋生态城框架协议》，并分别于2011年9月向小黑石村委会支付了500万元开发项目保证金，于2012年6月12日向三涧堡街道办支付了代收征地费1900万元、6月13日又向三涧堡街道办支付了一笔代收征地费9433.13元。2013年1月18日，三涧堡街道办在旅顺口区政府的授权下就同一个项目与大连瑞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昊公司”）签订了《大连市旅顺口区小黑石村旅游生态养老项目合作协议》，实际上是旅顺口区政府让瑞昊公司承继了凯原公司的项目开发权，直接取代了凯原公司。2017年2月，瑞昊公司向旅顺口区政府提起诉讼，2017年12月27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解除了《大连市旅顺口区小黑石村旅游生态养老项目合作协议》，并判决旅顺口区政府返还代收征地款38,624,457.77元，支付相应的利息。2018年9月30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截止到2018年9月30日，该项目合同已被生效判决解除，瑞昊公司对旅顺口区政府的投资款已经成为到期债权，而投资在先的凯原公司和刘浩对旅顺口区政府的债权显然也已经到期，而且被上诉人和凯原公司、刘浩都参加了瑞昊公司的诉讼，对此都心知肚明，但凯原公司、刘浩至今未向被袁野主张其债权，显然是怠于主张其债权。二、2015年7月6日，大连铁路运输法院分别针对三涧堡街道办及小黑石村委会作出（2015)大铁民初字第0002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是法院的诉讼保全行为。该裁定书是另一个案件的诉讼保全强制措施，原则上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应当审理的是凯原公司、刘浩对被上诉人是否还存在债权，该债权是否到期，凯原公司、刘浩是否怠于主张，袁野对凯原公司、刘浩是否有代位权，而不是去审查该债权是否被其它法院冻结，因为，即使该债权被其它法院冻结，只要还在凯原公司、刘浩的名下，只要该债权还没有发生转移，袁野就有代位权。至于，袁野能否通过代位权从被上诉人处取得这笔财产，是执行程序中要解决的问题，因为冻结该债权并不必然导致失去该债权，诉讼保全措施并不会导致财产所有权发生转移。况且，持续性的财产保全措施都是有法定期限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该裁定书早于2018年7月6日就已经期满，没有续冻，失去了法律效力。在其期限届满时，凯原公司、刘浩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还没到期，目前能够确定的到期时间是2018年9月30日，即瑞昊公司与旅顺口区政府解除合同的判决书生效之日。另外，大连铁路运输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书只是向三涧堡街道办送达了，并未向小黑石村委会送达。一审庭审中，小黑石村委会陈述：直到本案开庭前才从三涧堡街道办获悉该裁定书。因此，该裁定书对持有500万保证金的小黑石村委员会自始至终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而且（2015)大铁民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书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已经进入了执行程序，该案已经结案，大连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对该案已经作出了终结本次执行的处理，证明其并未对上述债权强制执行。（2015)大铁民初字第00022号民事裁定书失效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保全裁定书已经顺位成为首封，襄阳中院已经对该债权进行过强制执行，因债务人对执行提出异议，本案袁野无奈才提起代位权诉讼。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撤销其裁定，指令其进行实体审理。旅顺口区政府答辩称：一、袁野第一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旅顺口区政府与凯原公司签订《大连国际海洋生态城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框架协议，其没有约定金钱给付义务，旅顺口区政府与凯原公司没有发生过金钱给付，没有到期债权。基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31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案外人瑞昊公司与旅顺口区政府之间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袁野不能推理案外人瑞昊公司对旅顺口区政府享有到期债权，也不能以推理方式推断凯原公司对旅顺口区政府享有到期债权，更不能推理袁野对旅顺口区政府享有到期债权。况且“开发权”不属于到期债权。“投资款”没有投给旅顺口区政府，旅顺口区政府没有收到投资款，旅顺口区政府与凯原公司、瑞昊公司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二、袁野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成立。袁野第二项上诉理由均为执行问题，一审裁定对此已经论述清楚，袁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同时，凯原公司如何履行法院的裁定，与旅顺口区政府无关。综上，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150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三涧堡街道办答辩称：袁野不具备代位权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前提是债务人的债权已经到期。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代位权纠纷案件的8条裁判规则》：“债务人享有确定到期债权，是代位权诉讼成立前提。在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不确定的情况下，债权人对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不应支持。”2015年7月6日，大连铁路运输法院向三涧堡街道办作出（2015）大铁民初字第000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三涧堡街道办不得向刘浩、凯原公司清偿袁野诉请的债权，如要求偿付的，由大连铁路运输法院提存该笔款项。因袁野并非另案（2015）大铁民初字第00022号民事裁定书的原告及申请保全人，其代债务人行使债权请求权，亦应受前述裁定的约束，办事处无权向袁野履行返还义务，如要求偿付，应依前述裁定的要求向大连铁路运输法院提存，因此袁野对三涧堡街道办即便存在债权，该笔债权也不属于袁野可代为行使的到期债权，故袁野不具备行使债权代位权的前提条件。综上所述，袁野不具有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故请求依法驳回袁野的上诉请求。小黑石村委会答辩称：一、小黑石村委会认为袁野在上诉状中陈述事实错误，其目的是混淆视听，掩盖对其不利的事实。2011年8月30日，刘浩同北京天运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北京公司）与三涧堡街道办、小黑石村委会拟签订“大连市旅顺口区小黑石村旅游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在协议书中约定项目保证金为500万元。2011年9月8日，刘浩向小黑石村支付500万元项目保证金。因北京公司撤出，遂刘浩于2012年1月18日设立凯原公司替代北京公司，同三涧堡街道办、小黑石村委会正式签订“大连市旅顺口区小黑石村旅游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至此，500万元作为凯原公司投资的项目保证金。该协议有效，且至今未解除。此节客观事实非袁野在上诉状中所述事实，且袁野为混淆事实，在上诉状中隐去了“大连国际海洋生态城”项目的签订时间。把小黑石村委会依据“大连市旅顺口区小黑石村旅游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收取的项目保证金说成是“大连国际海洋生态城”项目而支付的项目保证金。这种为赢得诉讼而通过主观意愿所构成的事实，悖离了客观存在的事实，违背了“诚实信用”的法律基本准则。瑞昊公司、三涧堡街道办签订的《大连市旅顺口区小黑石村旅游生态养老项目合作协议书》与小黑石村委会同凯原公司签订的“大连市旅顺口区小黑石村旅游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是两个不同的公司签订的不同的项目；却被袁野凭主观意愿牵强附会在一起，并非通过证据来证明事实存在。瑞昊公司同三涧堡街道办签订协议的解除不能等同凯原公司同小黑石村委会签订协议的解除。况且，小黑石村委会同凯原公司签订的协议未解除。小黑石村委会从未参加过有瑞昊公司的诉讼活动。袁野在上诉状中称小黑石村委会对所谓“到期债权”心知肚明；与客观事实不符。二、袁野认为大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5）大铁民初字第0022号民事裁定书是法院强制措施中的“冻结”措施，是认识错误；该裁定书中，小黑石村委会非案涉当事人，其内容是“提存”，何来“冻结”一说；可见，袁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87条之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如果袁野认为该裁定书侵犯了其的债权及代位权，完全可以通过“执行异议之诉”法定程序解决。而不是在本案中请法官越权审理去替代其应通过法定程序解决的问题。且小黑石村委会从未收到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保全裁定书。只收到一份“通知书”，对袁野主张大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5）大铁民初字第0022号民事裁定书已失效；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保全裁定书顺位成为首封的意见，小黑石村委会不认同。无论大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5）大铁民初字第0022号民事裁定书或是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保全裁定书均不能证明凯原公司投资到小黑石村项目保证金500万元是到期债权。袁野认为小黑石村委会收取的500万元项目保证金是到期债权毫无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袁野之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袁野的上诉请求。袁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旅顺口区政府和三涧堡街道办共同向袁野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袁野支付代收征地费19,009,433.13元，并以19,009,433.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截止到起诉之日利息为8,126,532.65元)；二、判令旅顺口区政府和小黑石村委会共同向袁野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袁野支付开发项目保证金500万元，并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截止到起诉之日利息为2,362,500元)；三、旅顺口区政府、三涧堡街道办、小黑石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6日，大连铁路运输法院分别针对三涧堡街道办及小黑石村委会作出(2015)大铁民初字第00022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22号裁定)，裁定：三涧堡街道办、小黑石村委会不得向刘浩、凯原公司清偿2400万元债务。如要求偿付的，由大连铁路运输法院提存该2400万元价款。针对前述裁定，三涧堡街道办及小黑石村委会均提出异议，不认可存在到期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是债务人对次债务人存在合法到期债权，本案因在袁野起诉之前，大连铁路运输法院已对案涉袁野所诉请之债权已作出止付及提存的民事裁定。如债务人与次债务人间存在合法到期债权，则在大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2号裁定并送达后，次债务人应停止支付。因袁野并非另案22号裁定的原告及申请保全人，其代债务人行使债权请求权，亦应受前述裁定的约束，次债务人无权向本案原告或其代位的债务人履行返还义务，如要求偿付，亦应依前述裁定的要求向大连铁路运输法院提存，故债务人对次债务人即便存在债权，亦不属于袁野(即债权人)可代位行使的合法到期债权，故袁野不具备债权代位权诉讼的前提条件，本案应当驳回袁野的起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袁野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14，292元(袁野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收取，退还袁野。本院认为，根据袁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袁野的起诉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符合的条件作出了规定，并明确了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一般情形。本案中，袁野提供借款协议、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民终2号民事判决书、《大连国际海洋生态城框架协议》、辽宁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辽民终31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旅顺口区政府、三涧堡街道办及小黑石村委会为被告，凯原公司、刘浩为第三人提起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主张其对凯原公司、刘浩拥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凯原公司、刘浩对旅顺口区政府、三涧堡街道办及小黑石村委会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损害其债权实现，诉请判令旅顺口区政府、三涧堡街道办及小黑石村委会向其履行代位清偿义务，符合我国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亦不属于我国民诉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而大连铁路运输法院（2015）大铁民初字00022号民事裁定是大连铁路运输法院在另案诉讼过程中作出的保全裁定，而非具有确权性质的实体判决，对本案诉讼没有影响。一审法院以袁野亦应受该裁定约束为由驳回袁野起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150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锦弘审判员  华 锋审判员  陈 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静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