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39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双加镇机场建设定向限价房小区**。 法定代表人：曾尹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兴和，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文仁富，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礼，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永通，男，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礼，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武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武县龙安镇接官亭。 法定代表人：白燕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伟，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柏晓春，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遂宁市船山区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建司）因与被申请人文仁富、曾永通、平武天友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友酒店）、柏晓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7民终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泸州建司申请再审称，（一）泸州建司不是适格被告。柏晓春在钟海处购买伪造的泸州建司证、章，冒用泸州建司名义与天友酒店签订施工合同。泸州建司未出借资质，也未收取过工程款和挂靠费。文仁富、曾永通未主张柏晓春构成表见代理，也未举证。原审采信的两份《竣工结算总价表》仅有柏晓春个人签名，均未经泸州建司授权或追认，对泸州建司不具有约束力。原审认定柏晓春是泸州建司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缺乏证据，且即使是项目负责人，也无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泸州建司结算、签署欠条。（二）文仁富、曾永通不是适格主体。1.与柏晓春自设的平武天友国际广场项目部（以下简称天友广场项目部）签订《拆除、加固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的是绵阳金钼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钼公司）陈友全，文仁富、曾永通仅是陈友全下属的班组负责人，不是承包合同相对方，无权向泸州建司主张权利。2.无证据证明柏晓春与陈友全解除承包合同，与文仁富、曾永通达成口头协议；也无证据证明陈友全做完40万元产值后离场，文、曾二人接手施工的事实。柏晓春直接批付给曾永通的1100000元票据中注明了“在劳务公司加固工程款中扣除”。3.陈友全完成的工程计价29033700元，陈友全已实际领取28951105元，工程款已基本付清。文仁富、曾永通主张的工程款系重复计算。4.文仁富、曾永通主张挂靠重庆永逸建筑工程加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逸公司）施工并举证，但文、曾二人仅是该公司的带班人，既与泸州建司无合同关系，也与天友广场项目部无合同关系。柏晓春在结算表中签字仅能证明认可金钼公司、永逸公司共同完成工程造价410万元，不能证明柏晓春同意直接与曾永通结算并支付工程尾款。金钼公司、永逸公司也未授权文、曾二人主张权利。5.无证据证明文仁富与案涉工程有关，原审认为其是适格原告，错误。（三）原审采信非法证据。文仁富、曾永通提交的两份“平武天友国际广场一期加固工程竣工结算总价”除日期相差10个月外，其余全部一样；除柏晓春签字外，其余均系曾永通书写。永逸公司盖章的竣工结算总价表的日期有明显改动痕迹。原审不审查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就予以采信，却对柏晓春的书面情况说明不予审理。（四）原审认定案涉承包合同无效，案涉工程烂尾至今，未竣工验收合格，原审却支持文仁富、曾永通收取工程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五）新证据姚裕东案件材料及公安受案、立案材料，王定友案件材料，与本案性质相似，证明结算虚假。综上，泸州建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案涉拆除、加固工程工程款的权利义务主体如何确定。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文仁富、曾永通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泸州建司称二人仅是金钼公司下属的施工班组，并非合同相对方，无权主张工程款，依据是陈友全与柏晓春签订的承包合同、工程款领取凭证及柏晓春陈述。但除2014年1月9日借支单上载明“陈友全加固劳务费40万元”外，其余工程款均直接支付给曾永通且凭证上亦载明领款人为曾永通。文仁富还自认收到陈友全转付的30万元劳务费。2014年1月24日曾永通领取110万元工程款的领款单上虽有陈彬批注的“在劳务公司加固工程中扣除”，但该批注系2014年3月28日补签，无证据证明已经曾永通、文仁富认可。同时，陈友全还与泸州建司签订了《土建劳务合同》，需领取相应工程款，而泸州建司提交的借支单、费用报销单、领款单中记载的内容既不能证明文、曾二人系代陈友全领取拆除、加固工程款或重复计算，也无法区分陈友全领取工程款的性质。更重要的是，结算是由曾永通直接与柏晓春进行，结算总价中载明的承包人亦是曾永通，与天友酒店、柏晓春达成《工程款代付协议书》的是文仁富，上述证据已经明确了剩余工程款的支付对象。虽泸州建司、柏晓春均称金钼公司是合同相对方，但至今并无其他人主张过权利或提出异议。结合案涉工程实际履行情况，原审确认曾永通、文仁富有权主张欠付工程款有事实依据。至于文仁富的身份，有其与曾永通的《合伙协议书》、前述《工程款代付协议书》予以证明，并无不当。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泸州建司称柏晓春利用伪造的章证、冒用泸州建司名义承建案涉工程，相关权利义务应由柏晓春自己承担。但泸州建司于2015年明知案涉工程存在并未提出异议且发函要求将案涉工程所有工程款支付至公司基本账户的事实既有生效判决确认，亦系泸州建司自认，原审认定此系泸州建司对柏晓春以该公司名义承建案涉工程的行为予以追认有事实依据。同时，案涉工程因拖欠民工工资，相关政府部门多次协调各方解决，泸州建司也未证明在此过程中就柏晓春以其公司名义对外承诺或参与解决方案提出过异议，因此原审判令泸州建司对柏晓春在案涉结算中的行为负责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案涉工程款金额的确定问题。泸州建司、柏晓春主张在结算单据中签字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还主张结算单据中确定的金额无依据，可能存在虚假，但柏晓春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对其签字的法律后果应有正确认识，在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确认工程款金额有违常理。同时，2016年12月20日的竣工结算总价后附有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等。案涉工程1-4号楼已办理权属证书，相关工程量资料应当是可以调取的，但泸州建司现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结算资料系虚假，而文仁富、曾永通也举证证明移交了工程相关资料。最后，《工程款代付协议书》系三方签订，确定的工程款金额也与前述结算资料一致，因此文仁富、曾永通虽提交了日期不一致的结算单据，但现仅凭存在复印件、日期不一致、日期存在涂改等尚不足以认定原审认定的工程款金额错误。 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泸州建司虽对1-4号楼取得的权属证书提出异议，但相关行政部门并未注销前述证书，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而部分工程烂尾的不利后果也不应由文仁富、曾永通承担，且二人仅分包了拆除、加固工程。泸州建司自认部分证据材料系另案诉讼材料，并非新证据，姚裕东、王定友案件也与本案无关，故其以新证据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泸州建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贾 欢 审 判 员  郭 伟 审 判 员  吉家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邱 婷 书 记 员  黄梦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