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交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金发路******。法定代表人：张功法。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冬霞，女，上海交蓝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贝，男，1985年9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辛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华，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交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0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交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贝在一审中要求其公司支付2019年4月11日至同年7月29日期间工资以及2019年5月13日至同年7月2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李贝经熟人介绍至其公司应聘光伏部业务员。因为业务员每天在外办公，不需要按时上下班，对之无法正规管理，故其公司只和业务员签订经销商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另外，李贝未收到其公司聘用通知书，亦未录入指纹进行考勤。综上，双方并非劳动关系，其公司无须支付上述款项。被上诉人李贝不接受上诉人交蓝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双方之间属于劳动关系。李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交蓝公司支付其：1.2019年4月11日至同年7月29日期间工资8,802.53元；2.2019年5月13日至同年7月2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361.35元；3.业务提成2,6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贝系外省市来沪务工人员，于2019年4月11日进入交蓝公司从事光伏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过社会保险费。李贝最后工作至2019年7月29日。2019年8月27日，李贝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交蓝公司支付：1.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工资17,500元；2.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500元；3.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业务提成6,000元。该会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裁决，对李贝请求不予支持，李贝不服仲裁裁决，遂起诉。一审中，李贝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授权委托书2份、工作证，委托书上载明李贝系交蓝公司员工，其中2019年6月12日的授权委托书系交蓝公司光伏部负责人周某指派李贝去办理并网事宜，2019年6月28日的授权委托书系李贝自行完成的业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项目施工合同、李贝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证明李贝代表交蓝公司与客户签订了施工合同，该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客户也已支付合同款；3.李贝与光伏部负责人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贝在交蓝公司工作期间，周某对李贝进行日常管理，安排李贝工作；4.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李贝与交蓝公司前台何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李贝作为业务员，平时无需打卡考勤。交蓝公司对李贝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主张李贝系交蓝公司光伏业务的经销商，为方便其开展工作，交蓝公司为李贝开具了委托书并办理了工作证，但不能因此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出具给XX营业站的授权委托书系交蓝公司光伏部负责人周某指派给李贝的工作；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确认该笔业务系由李贝完成；对证据3、4真实性均无异议，李贝的确是交蓝公司光伏部的业务员，但光伏部只有一名正式员工，包括李贝在内的业务员实际都是经销商，并没有劳动关系。交蓝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交蓝公司人事唐某与李贝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交蓝公司在2019年4月曾提出让李贝签订经销商合同，明确告知李贝业务员不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交蓝公司发送给案外人的电子邮件、公司员工季某的考勤表，证明如果是公司员工，交蓝公司会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并进行日常考勤；3.授权书，证明孙某系交蓝公司经销商；4.孙某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孙某作为李贝的带教师傅，李贝所做的业务提成一部分支付给了孙某，因一次性支付了多笔业务提成，故无法区分具体款项；5.交蓝公司与孙某的仲裁裁决书，证明交蓝公司与孙某的劳动仲裁情况，交蓝公司未就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李贝对交蓝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确认交蓝公司曾要求李贝签订经销商合同，李贝提出异议并未签署；对证据2至证据4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证明内容也与李贝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仲裁裁决也确认了孙某与交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双方确认李贝入职前系由公司人事唐某面试的，平时工作由光伏部负责人周某安排。交蓝公司确认应支付给李贝的业务提成为2,648元，并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交蓝公司主张李贝系其公司经销商，负责销售光伏产品；同时李贝也是另一位经销商孙某的徒弟，由孙某带着跑业务，与交蓝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然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李贝系经交蓝公司人事唐某面试并于2019年4月11日进入交蓝公司从事光伏产品销售工作。工作期间，交蓝公司为李贝办理了工作证，并且多次出具委托书并载明李贝系交蓝公司员工，李贝也以交蓝公司名义对外签订项目施工合同，工作由交蓝公司光伏部负责人周某安排，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至于交蓝公司在本案中称案外人孙某系交蓝公司经销商，与交蓝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在交蓝公司与孙某的劳动仲裁过程中，交蓝公司确认2017年2月10日至2020年4月10日期间孙某与交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交蓝公司前后陈述显然存在矛盾之处。基于此，对交蓝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确认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李贝、交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现交蓝公司未支付李贝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工资，且双方对工资标准并无约定，故李贝要求交蓝公司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在职期间工资，于法不悖，予以确认。因交蓝公司对李贝主张按照上海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支付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工资数额并无异议，故交蓝公司应支付李贝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工资8,802.53元。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李贝、交蓝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交蓝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与李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不存在其他合理的理由，故交蓝公司应依法支付李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交蓝公司对李贝主张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并无异议，故交蓝公司应支付李贝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361.35元。因交蓝公司同意支付李贝工作期间业务提成2,648元，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判决：一、上海交蓝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贝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工资8,802.53元；二、上海交蓝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贝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361.35元；三、上海交蓝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贝业务提成2,648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上诉人交蓝公司主张双方形成委托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交蓝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贝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查明事实，李贝作为交蓝公司业务员，接受该公司相关人员管理，销售该公司光伏产品；交蓝公司亦为李贝办理工作证，出具委托书。上述情形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交蓝公司虽主张双方形成委托关系，然并未提供相应书面协议予以佐证；而其公司所主张对李贝不考勤抑或不发放聘用通知书等情形，亦难以构成委托关系与劳动关系的区别。由此，对交蓝公司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并继而判令交蓝公司支付相关期间工资以及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详尽阐述并据以认定，本院均予赞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交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交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顾 颖审判员 宋 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