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市那大镇红旗村委会菜园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温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海南权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住海南省儋州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1，住海南省儋州市。系薛某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儋州市那大镇红旗村委会菜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菜园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薛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菜园村小组组长温某及菜园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薛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菜园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2.驳回薛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薛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薛某在儋州市人民政府公布本案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时仍具备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错误的。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规定，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是以在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基本依据，并兼顾是否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作为判断标准。薛某出生后随母亲在菜园村小组落户，但并未在菜园村小组实际生产、生活，不享有承包地，也没实际享有权益和履行义务，是典型的“空挂户”人员。根据规定，应当认定薛某不具备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薛某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母亲在嫁入地未享有承包地或福利，一审法院没有到其母亲嫁入地进行核实，仅凭薛某单方陈述就认定其母亲在嫁入地未享有承包地或福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对菜园村小组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是错误的。菜园村小组提交的《红旗村委会的证明》《菜园村家庭土地承包登记名单表》等证据由红旗村委会出具，内容客观真实，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明薛某未在菜园村小组实际生产、生活，且与菜园村小组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相互印证薛某在菜园村不享有承包地，一审判决以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求为由，不予确认上述证据，系适用法律不当。四、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以家庭为单位，认定家庭成员主要依据系是否实际在村集体生产、生活，并兼顾是否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薛某仅仅是户籍落在菜园村小组，但是并未在该村实际生产、生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共有人一栏未记载薛某及其母亲，足以证明薛某在菜园村小组并不享有承包地，未参与村集体固定生产和生活。五、菜园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方案认定薛某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分配方案经过村民集体讨论表决决议，符合法律规定及集体资产集体组织民主自治原则。另外，菜园村小组的分配方案作出后经过红旗村委会及那大镇人民政府同意，薛某在公示公告期间并未提出异议，可见菜园村小组的分配方案合法有效。现分配方案已经履行完毕，薛某提起诉讼主张分配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薛某的一审诉讼请求，维护菜园村小组的合法权益。   薛某辩称，一、薛某出生后户籍登记在儋州市××镇，是因出生原始取得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除非存在发生丧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即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到承包地或集体收益，否则应当一直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村委会是分配承包地或集体收益的主体，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具有证明效力。一审中，薛某提交了其母亲在嫁入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母亲在嫁入地未取得承包地或领取过征地补偿款，因此，薛某仍然享有菜园村小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二、薛某享有菜园村小组的农村土地承包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权和经营权是可以分置的，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承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一审中菜园村小组提交了薛某家庭的承包经营权证，虽然薛某没有登记在承包经营权证之上，但是薛某与承包经营权证上的亲属登记在一个家庭户籍内，薛某仍然平等享有家庭承包权。薛某母亲婚后在嫁入地未取得承包地，菜园村小组作为发包方，以及其他任何个人或者单位均无权收回薛某原承包地或剥夺其承包权。三、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第十条的规定，在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时，应当统筹考虑户籍关系、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等因素，要防止多数人侵犯少数人的利益，切实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而菜园村小组恰恰是以村民出嫁或未成年为由，剥夺其平等享有集体收益的权利，明显违背了上述规定。四、菜园村小组在形式上对分配方案进行了讨论，公示期间有外嫁女口头向菜园村小组提出异议，但是菜园村小组并未采纳，所以薛某只能通过诉讼的方式提出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菜园村小组向薛某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20000元；2.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菜园村小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某1系薛某的母亲，李某1出生后将户口登记落户于菜园村小组内，2003年11月12日李某1与丈夫薛根卫登记结婚，婚后未将户口迁离菜园村小组。薛根卫的户籍登记地址为儋州市××镇（1972年因工人调动迁来本址），系城镇居民户口，因此，薛某的母亲在丈夫家不可能取得土地承包和土地补偿等权益。2010年薛某出生后将户籍随母亲登记落户于菜园村小组内，并跟随母亲李某1生活。2018年，儋州市人民政府因番园棚户区改造项目决定征收包括菜园村小组集体土地在内的多处土地，并于2018年7月12日公布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截至该方案公布时薛某尚未年满18周岁。菜园村小组在收到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发放的征地补偿款项后，于2019年12月5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将集体土地征地补偿款的30%按照20000元/人的标准在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进行分配，但薛某并未收到该款项，后薛某就此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同样权益，遂成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薛某截止儋州市人民政府公布本次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时为止是否具有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薛某母亲的户籍在出生后落户于菜园村小组，后薛某母亲与菜园村小组之外的城镇居民结婚，但婚后未将户籍迁出菜园村小组；薛某的父亲为城镇居民户口，则薛某的母亲在丈夫家不可能取得土地承包和土地补偿等权益，也无证据证明薛某母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薛某在2018年7月12日儋州市人民政府公布本案相关土地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时尚未年满18周岁，属于跟随母亲生活的未成年子女，且薛某出生后随母亲将户籍落户于菜园村小组，至今尚未迁出，属于农村居民户口，也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菜园村小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薛某或薛某母亲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据此，应认定薛某在2018年7月12日儋州市人民政府公布本案相关土地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时仍具备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中，薛某有权要求在本次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中享有与菜园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同样的权益，薛某要求菜园村小组同样按照20000元/人的标准向其分配土地补偿费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儋州市那大镇红旗村委会菜园村民小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薛某支付土地补偿费2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薛某已预付），减半收取150元并由儋州市那大镇红旗村委会菜园村民小组负担，剩余150元退还薛某。   二审中，菜园村小组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儋州市那大镇红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薛某未在菜园村小组生产、生活，无承包地，不享有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不履行义务，不具有菜园村小组的村民资格。证据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拟证明薛某不在其家庭承包经营权证的共有人范围内，在菜园村小组无承包地，不具有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薛某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一、核实菜园村村民是否在菜园村居住、生产、生活，并不是红旗村委会的工作权限范围。二、即使村民在菜园村居住、生产、生活也不会每天向红旗村委会报到或者打卡。因此红旗村委会无权限做类似的证明，其出具的薛某不在菜园村居住、生产、生活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且红旗村委会证明薛某在菜园村没有承包地和没有履行村民的各种义务也与事实不符。对证据二的三性均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菜园村小组提交的承包方代表为薛某外祖母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恰恰证明了薛某在菜园村小组享有承包地。承包权和经营权是可以分置的，农村土地承包权自承包合同生效之日成立，而且农村土地承包是采取家庭承包方式，农户的家庭成员均享有平等的承包权。薛某与其外祖母没有分户，仍然属于一个农村家庭户，因此薛某对该登记簿登记的土地享有承包权。结合本案案情，本院对菜园村小组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系儋州市那大镇红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据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加盖有儋州市那大镇农村经营管理站的公章，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薛某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截止儋州市人民政府公布本次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时，薛某是否具有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薛某的母亲李某1出生后落户于菜园村小组，李某1与菜园村小组之外的城镇居民结婚，可知李某1在嫁入地不可能取得承包地或土地补偿款等权益。婚后李某1未将户籍迁出菜园村小组，无证据证明其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应认定李某1在2018年7月12日儋州市人民政府公布本案相关土地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时仍具备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薛某出生后随母亲落户于菜园村民小组内，截止2018年7月12日儋州市人民政府公布本次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时薛某尚未年满18周岁，为“外嫁女”的未成年子女，薛某亦具有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薛某有权要求在本次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中享有与菜园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同样的权益，一审法院支持薛某要求菜园村小组按照20000元/人的标准向其分配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菜园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儋州市那大镇红旗村委会菜园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雷琼艳   审判员 周翼腾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小科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