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7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科兴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申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系该公司法务部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晋城市锦坤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某。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高平科兴南阳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申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山西科兴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能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晋城市锦坤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锦坤公司）及二审上诉人山西高平科兴南阳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煤业）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终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科兴能源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终145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一审、二审当中有明显的前后矛盾之处。一审法院认为承兑人在票据到期后未按期将款项支付给被申请人，承兑人已经形成了拒绝付款的行为，故被申请人于2018年9月1日获得对票据前手的追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此权利不行使将被消灭，法律规定的“六个月”为追索期间。那么，被申请人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就应当行使追索权，但被申请人直到2019年4月17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追索期限，当然丧失了向票据前手追索的权利。在判决前文当中，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拒绝付款的日期为2018年9月1日，而在后文中又否定了之前所述，存在明显的前后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承兑人未出具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的，应由承兑人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时，只依据了前半部分，而没有依据后半部分的规定，属断章取义。从二审判决书第5页第6段所载得知，二审法院又认定拒绝付款的日期为2019年6月17日，但被申请人起诉再审申请人的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这说明被申请人在起诉再审申请人时并没有得到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被申请人在起诉之日并不具备对再审申请人的追索权，而只具备对承兑人的付款请求权。其次，被申请人所取得的公证书只能证明被申请人向承兑人要求付款的过程，不具有承兑人拒绝付款的证明效力。（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一审、二审判决当中的判项有遗漏。退一步讲，假如被申请人提供的《公证书》被采用，那么一审、二审法院判决书的判项与判决依据的不匹配，导致了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不对等。一审、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作出让再审申请人连带偿还被申请人票据款项及利息的判决只体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而体现不出该条条第二款规定的被申请人在获得清偿时必须交付票据的义务，该判项明显存在遗漏。其次，如果按原审法院判决执行，再审申请人将无法取得票据权利。本案的判决依据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对第七十条的理解是在被申请人得到清偿的同时，必须将票据交出，如果被申请人不交出票据，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因为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中不是主债务人，而是次债务人，只有取得票据权利才能成为票据债权人，才可依法向其前手行使追索权。目前在网银系统上被申请人只能以“非拒付追索”的方式向再审申请人转移票据权利，而原审法院是以“拒付追索”为由作出判决的，如果再审申请人以“非拒付追索”的方式接收票据，那么就与原审判决相违背，且再审申请人将丧失对票据前手的再追索权。如果将来按原审法院判决执行，再审申请人将无法取得票据权利，明显有失公平，故该判决在确定民事责任时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违背了法律规定的当事人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所以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充分，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之规定，请依法再审，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锦坤公司提交意见称，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终14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恰当。本案已执行完毕，票据的前手南阳煤业未提出再审，再审申请人提出再审申请，其权利主体不当。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科兴能源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关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问题。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追索权的行使以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不获实现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被申请人锦坤公司持票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后，“票据状态”一直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该状态显示锦坤公司已经先行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提示付款待签收”不属于明确的“拒绝承兑或者付款”。但被申请人锦坤公司已经完成其提示付款的义务，承兑人对其付款提示未签收，票据流转长期未进入下一阶段，在此过程中，锦坤公司并无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四项规定：“票据法第六十三条所称‘其他有关证明’是指：……（四）公证机构出具的具有拒绝证明效力的文书。”本案一审庭审后，锦坤公司取得了（2019）宁银国信证字第438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在内容上可以证明锦坤公司派人到承兑人住所地送达《付款申请书》并要求付款的过程，并可证明承兑人住所地工作人员答复称“这笔（款项）现在付不了”“什么时候能支付到××组的通知”。锦坤公司委托人要求出具拒付的书面证明，但该工作人员表示出具不了。原审法院根据案涉《公证书》认定2019年6月17日为承兑人明确拒绝付款之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对已为生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以外，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虽再审申请人对《公证书》的证明效力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案涉《公证书》的证据，其仅以该《公证书》中的承兑工作人员姓名、职务、是否有授权以及该工作人员能否代表承兑人作出真实意思表示不明确为由，否认《公证书》对于承兑人拒绝付款的证明效力，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其关于《公证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依据《公证书》所作出的锦坤公司已取得拒付证明和锦坤公司行使追索权未超过法定期限的认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的规定，原判决遗漏了锦坤公司承担“交出汇票”责任的判项。原审判决系依据锦坤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作出的相应判决，并无不当。且上述法律规定已经明确“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故再审申请人可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予以解决。（三）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网银系统被申请人只能以“非拒付追索”的方式向再审申请人转移票据权利，而本案二审判决是以“拒付追索”为由作出判决，则再审申请人将丧失对票据前手的再追索权。再审申请人称电子汇票只能以“非拒付追索”方式转移票据，其未提供相关法律依据，且其主张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相关规定不符，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科兴能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山西科兴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殷 泽审判员 魏世军审判员 马云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郭春林书记员 刘宇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