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4335号原告：刘某6，男，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端靖，上海宸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刘某2，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斌，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某2，女，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第三人：刘3，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第三人：刘某4，女，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刘5，女，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告刘某6与被告刘某2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依被告刘某2申请，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追加刘某2、刘3、刘某4、刘5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6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刘某6赠与刘某2浦东新区下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二分之一份额(价值约115万元)；2.刘某2协助刘某6办理浦东新区下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二分之一份额过户到刘某6名下。事实和理由：刘某6、刘某2系父女关系。刘某6与配偶张某某(已故)育有刘某2、刘某2、刘3、刘某4、刘1五个子女。上海市浦东新区下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系刘某6与张某某共有。因刘某2曾许诺对刘某6夫妇养老送终，张某某的其余继承人在2016年同意放弃继承张某某在该房屋内二分之一份额，刘某2继承该份额。刘某2多次做刘某6工作，表示今后一直陪伴、照顾刘某6生活，因而刘某6同意将其二分之一份额赠与刘某2，刘某2负责给刘某6养老送终。2018年5月，刘某2带刘某6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但此后刘某2对待刘某6大不如前，刘某2在2019年8月27日因琐事与刘某6吵架、对刘某6恶语相向。当晚亲属们到场劝解，但刘某2表示不再跟刘某6共同生活，并不再赡养刘某6。次日，刘某2搬离住处。自此，刘某2对刘某6不闻不问，刘某6生病住院期间亦未探望。共同生活期间，刘某2从刘某6手里拿钱不还，生活开销均由刘某6支出，刘某6积蓄已被刘某2掏空。刘某2不履行对刘某6养老送终的义务，违背了赠与合同约定，故刘某6诉至本院，要求撤销赠与。刘某2辩称，刘某6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其全部诉请。刘某2离异后一直与父母同住，照顾赡养父母起居生活二十多年、装修房屋，尽了赡养扶助义务。2013年10月10日，父母立下遗嘱，系争房屋60%产权由刘某2继承，剩余产权由其他兄姐按比例继承。母亲2015年11月去世后，2018年2月，各方办理继承公证，其他继承人均表示放弃继承，刘某2继承了母亲在系争房屋中的1/2产权份额。母亲去世后，刘某2继续照顾父亲衣食住行。刘某6决定将其名下1/2份额赠与刘某2，经向交易中心咨询，为省税通过买卖方式将房屋过户到刘某2名下。整个过户过程，是刘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刘某6与刘某2系父女关系，刘某2照顾父亲没有顾忌，但毕竟性别不同。有一天刘某6对刘某2提出某些要求，令刘某2无法接受，为此双方开始发生矛盾。刘某2将此事告知了兄姐，兄姐建议刘某2先搬出来，兄弟姐妹轮流照顾父亲，再请保姆，费用均担。因而，刘某2搬离系争房屋。后因眼疾于2019年11月入院治疗，未能探望生病的父亲，但曾委托女儿去探望。2019年11月1日，各方签订家庭协议，对房屋过户至刘某2名下的情况、刘某6居住及赡养问题作出了约定，房屋过户并未附加赡养扶助的条件。现刘某2也愿意与兄姐一起尽赡养义务，请求法院公正处理。刘某2述称，2019年11月1日共同签订的家庭协议比较合情合理，也就是说刘某2代持份额，其实产权份额应当根据协议约定比例分配。刘3述称，只要父亲与刘某2谈拢，其没有异议。刘某4述称，不认可家庭协议。签订协议至今已有一年多，刘某2等都没有过问过父亲身体、生活情况，未履行赡养义务。协议上也说要签订赡养协议的，结果也没有签订。刘某4房子小，身体也不好，无法一直照顾父亲，同意父亲请求，父亲以房养老。刘5述称，在不影响家庭和谐的情况下，家庭协议约定比较合情合理，即保持产权份额不变。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某2、刘某2、刘3、刘某4及案外人刘1系刘某6与张某某夫妇子女。刘5系刘3之女。2000年6月29日，刘某6、张某某与出售人签订系争房屋的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系争房屋公房产权，约定刘某6、张某某各占1/2份额。后系争房屋(建筑面积66.42平方米)登记至二人名下。2003-2008年期间，刘某6夫妇在刘某4家居住。此后，刘某6夫妇与刘某2共同居住生活，主要由刘某2照顾刘某6夫妇生活。2013年10月10日，刘某6、张某某立下遗嘱：……我们两位立遗嘱人是夫妻关系，共有子女五人，现在因为立遗嘱人年事已高，为避免以后子女们为遗产继承问题发生争议，所以趁现在精神状况良好并清醒的情况下，特立以下遗嘱，系争房屋分配方案如下：大女儿刘某2分10%，大儿子刘3分20%，二女儿刘某4分10%，小女儿刘某2分60%，小儿子刘1不予分配，原因徐汇区建国西路XXX号老房子已分给他，所以系争房屋不给与分配。刘某6、张某某分别在尾部签字、盖章、捺手印，并署明日期。该遗嘱后，刘某6、张某某另附分配原因：大儿子刘3分20%，其中房屋份额的10%分配给其女儿刘5(与丽园路房屋动迁有关)，小女儿刘某2分60%是由于她在多年来生活上一直照顾我们并且她还是要照顾我们两人到百年以后，并且系争房屋所有的装修费用由刘某2全额支付；关于此房产遗嘱的继承与分配必须待我俩都百年以后才能进行处理……刘某6、张某某同样分别在尾部签字、盖章、捺手印，并署明日期。遗嘱后另有补充遗嘱，刘某6夫妇对其他财产继承问题作出分配。2015年11月25日，张某某去世。2016年清明节，刘某6与刘某2等子女共同商定，为将来处理房屋方便、节省税费，系争房屋变更登记至刘某2名下，刘某2、刘3等享有份额由刘某2代持(刘某2称是父亲提出变更登记，说大家都有份的；刘3、刘某4称协商时未见到遗嘱，说好几个子女平分房屋)。2017年12月29日，刘某2申请办理继承公证，要求继承继承系争房屋中张某某名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2018年2月1日公证书载明：据刘某2称，张某某生前无遗嘱；现刘某2要求继承上述遗产，被继承人张某某的其他相关法定继承人均自愿表示放弃继承张某某的上述遗产，故张某某的上述遗产由刘某2继承。2018年3月16日，刘某2办理继承张某某遗产份额的变更登记手续。后系争房屋变更登记为刘某6、刘某2按份共有，两人各享二分之一。2018年5月15日，刘某6、刘某2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刘某6将其在系争房屋中的二分之一份额转让给刘某2，合同载明转让价款为50万元。合同中交房时间、逾期交房或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附件三付款协议均为空白。2018年5月22日，系争房屋登记为刘某2一人所有。刘某6与刘某2因故产生矛盾，刘某2于2019年8月27日搬离系争房屋。至庭审时，刘某6在刘某4处居住。2019年10月30日，刘5与刘某2微信沟通，刘某2称：遗嘱是老人的意愿，不是谁觉得公平不公平的，何况我确实照顾两位二十多年了……阿娘是我养老送终的，阿爷照顾到一半所以让出来一部分，让接下来需要照顾他后几年的人拿，我拿40%让出20%……2019年11月1日，刘某6(甲方)、刘某2(乙方)、刘某2(丙方)、刘3(丁方)、刘某4(戊方)、刘5(己方)签订家庭协议：……在2018年，因考虑到甲方年事已高，为减少老人过世后房屋买卖手续的繁复，家庭成员一致协商同意把该房屋的所有权转登记在乙方名下，因此各方会同家庭成员一起，经过协商，就系争房屋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在世期间，此房屋由甲方居住使用；2.若房屋出售所得房款分割比例为，乙方享有此房屋的40%的财产性权利、己方享有此房屋10%的财产性权利、丙丁戊三方平均分配此房屋的50%的财产性权利；3.若甲方在世时出售该房产，则所得售房款扣除税费后，按协议第2条约定比例分割，甲方赡养问题按赡养协议履行……另查明，2019年10月4日-11日，刘某6因反流性食管炎入院治疗。刘某2于2019年11月4日-6日期间，因眼疾入院治疗。庭审中，刘某6称，因其一人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刘某4接其去居住，在此过程中其他子女知晓老人留有遗嘱，为此各方协商房屋份额问题，签订家庭协议，当时协商处理好房屋份额，再写赡养协议，处理老人养老问题，但至今未签赡养协议。刘3、刘某4、刘5称2016年协商时不知道老人留有遗嘱，2019年大家知道遗嘱后，认为刘某2份额过多，故协商确定份额。刘某2称签订协议是为了明确各自房屋份额，对于赡养问题，商量结果是卖房后留出10%的钱给老人养老，剩下的按照份额分割，如果该款不足老人养老，则子女再出钱赡养老人，但签订协议后各方又生纠纷，故未处理房屋。刘某2称，因其照顾老人二十几年及刘某6伤害了刘某2等，各方签订家庭协议，口头约定老人由五个子女轮流赡养，如保姆费等子女均摊，日常洗澡等则由刘3照顾。刘某4称，其原要求将老人份额写进去，但最终通过做工作，刘某2拿出20%份额重新分配，只写了兄弟姐妹份额，签订了家庭协议。审理中，刘某2、刘3、刘5称，此前曾与老人商定，老人在刘某4处暂住，2020年清明节后由刘3接去共同生活，因年初疫情及本次诉讼导致未成；刘某2亦称老人系在刘某4处暂住，此后要由刘3照顾。审理中，本院询问刘某6意见，其不同意去刘3处居住，希望去养老院生活。以上事实，除各方当事人陈述一致外，另有户口簿、死亡证明、公有住房出售合同、遗嘱、公证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不动产登记簿、微信聊天记录、家庭协议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与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刘某6要求撤销赠与刘某2的50%房屋份额，包括两个层次、三个问题：第一，双方法律关系性质是否是赠与。第二，若属赠与，刘某6赠与刘某2的份额是否是50%。第三，若属赠与，赠与合同是否可以撤销。关于法律关系性质问题。刘某6在诉状及刘某2在答辩状中均认可刘某6将其在系争房屋中50%的份额变更登记至刘某2名下系赠与行为；结合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遗嘱及家庭协议内容、其他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本院采信刘某6签订买卖合同、变更登记的行为，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当然，其中刘5可享有的份额，根据遗嘱记载，可能还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关于刘某2受赠房屋份额问题。根据遗嘱、2016年清明节家庭会议、2019年11月1日家庭协议内容看，刘某6形式上将其房屋份额赠与刘某2，但该份额中包括了刘某2代其他各方持有的份额，即刘某6赠与的对象并非刘某2个人。至于刘某2受赠份额，现无证据证明在2016年家庭会议时各方已经达成一致协议，即使按照2019年11月1日的家庭协议，刘某2享有的40%份额中还包含了继承张某某遗产的份额。故刘某6认为赠与刘某2的份额为50%，无事实依据。关于赠与是否可以撤销问题。根据合同法规定，赠与合同可以附义务，受赠人应当履行约定义务。受赠人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义务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因各方未签订赡养协议，现各方当事人对于签订家庭协议时是否商定老人赡养问题表述不一，但综合家庭协议签署的背景与内容，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各方已经明确不再由刘某2与刘某6共同居住并不再由刘某2照顾刘某6日常起居。故刘某6以刘某2不履行约定义务为由起诉，本院不予支持。现刘某6居住于刘某4处，并由刘某4照顾；在刘某6住院期间，刘3也日夜陪护；审理中，刘某2、刘3、刘某2也均表示愿以赡养费或共同生活照顾等方式赡养老人。刘某6要求撤销赠与50%份额的行为、将该份额恢复登记至其名下，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需特别指出的是，刘某2、刘3等均表达了以各种方式赡养老人的意愿，现刘某6年事已高，各方当事人应首先着眼于迅速、妥善解决老人养老问题。家庭成员间应尊老爱幼、互帮互助,刘某6应充分理解、体谅各子女的实际情况，其他家庭成员也应努力调和家庭矛盾而非相反，共同维护和睦的家庭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某6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575元，由刘某6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兴书 记 员  刘侗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