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1民初9492号原告：季登元，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印，重庆市万州区太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才，重庆市万州区太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程启发，男，197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清（夫妻关系），女，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一般代理。第三人：骆成林，男，195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第三人：曾德荣，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第三人：重庆市万州区方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陈家坝办事处新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50075132U。法定代表人：崔炳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新生，重庆蓝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第三人：重庆源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铁峰乡天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096850148E。法定代表人：熊德华。原告季登元与被告程启发及第三人曾德荣、骆成林、重庆市万州区方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建筑公司）、重庆源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地农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登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印，第三人曾德荣、骆成林，第三人方正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新生，第三人源地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德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程启发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程启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清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登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程启发及第三人骆成林、曾德荣支付劳务费21840元，并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程启发雇请季登元到万州区铁峰高山移民工地做对焊工，至2015年8月21日，经结算程启发尚欠季登元劳务费21840元。季登元多次催收无果，现诉请法院判如所请。程启发辩称，2015年，区劳动监察大队发出通告，由业主方源地农业公司和承包方方正建筑公司发放所有工人的劳务费，但业主方和承包方至今未解决事情。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规定，季登元的劳务费应由建设方源地农业公司和承包方方正建筑公司支付，请求驳回对程启发的诉讼请求。骆成林陈述，第一，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源地农业公司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实施非农建设，系违建工程，已于2019年3月20日被强制拆除。第二，源地农业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骆成林、曾德荣，骆成林、曾德荣又将工程中的钢筋劳务委托给程启发组织农民工施工，季登元就是农民工中的一员。发包、转包和组织施工的过程均无书面协议，系口头约定，但已实际施工。源地农业公司既是建设单位，也是用工主体。第三，由于源地农业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导致拖欠所有农民工的工资。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进行信访投诉，区劳动部门向源地农业公司发出了裁定书和农民工工资支付令，区公安局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立案，在区公安局对源地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采取强制措施时，源地农业公司向农民工专用账户转入100000元，由办案人员支付给了部分民工，尚余200余万元至今未履行支付义务，其中包括季登元的工资。第四，季登元不是平等、独立提供劳务后再收取劳务费，还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安排，遵守规章制度，接受监督，因此本案案由应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第五，源地农业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骆成林、曾德荣、程启发是涉案工程的民工，只是分工不同。曾德荣给程启发出具完工单，程启发再向季登元出具完工单，整个过程只是履行工作职责，出具完工单的人不能成为支付劳动报酬的主体，不应由骆成林、曾德荣、程启发承担支付工资的支付责任。第六，方正建筑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4年8月25日，源地农业公司与方正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涉案工程的附属工程，方正建筑公司在工地设置项目部，安排骆成林、曾德荣负责项目部工作，并向项目部提供了一枚方正建筑公司铁峰项目部印章，由曾德荣保管。方正建筑公司承包的工程于2015年7月完工、8月验收、9月完成结算，方正建筑公司已退出工地。方正建筑公司虽也欠付农民工工资，但与本案无关，只欠付方正建筑公司承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第七，季登元只是主张农民工工资的第一例，其后还有很多农民工在观望，本案会成为今后审理涉案工程其他农民工工资的参考案例，请求法院在调取相关材料，进一步查证核实后作出公正判决。第八，已有明确的行政法规规定，因工程建设项目违反国土空间规划、工程建设等法律法规，导致拖欠农民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清偿。第九，季登元举示的证据不能证实出具人个人欠付程启发工资，请求驳回对骆成林、曾德荣的全部诉讼请求。第十，骆成林和曾德荣是方正建筑公司承包的附属工程的负责人。同时，源地农业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骆成林和曾德荣，骆成林和曾德荣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骆成林和曾德荣要求程启发来负责民工，以计件方式给程启发计价。程启发是民工班组组长，程启发自己也是打工的，源地农业公司目前还欠付程启发工资。曾德荣述称，同意骆成林的陈述意见。曾德荣于2015年元月办理了方正建筑公司附属设施的结算，一起使用了方正建筑公司的公章。方正建筑公司述称，方正建筑公司于2015年退出铁峰项目，未退出前是做的基础设施，季登元涉及的项目不是方正建筑公司的项目，不应起诉方正建筑公司。案涉工程是源地农业公司开发的，与方正建筑公司无关。骆成林和曾德荣曾是方正建筑公司承包的附属项目的负责人，公司的章曾经交给曾德荣使用，曾德荣在使用过程中偷盖了公司的印章，公司不知情。骆成林与曾德荣是源地农业公司的股东，所欠农民工工资应由源地农业公司承担。程启发是参加项目施工的农民工，不应承担责任。骆成林与曾德荣是实际施工人人，也应承担支付责任。原、被告均不要求方正建筑公司承担责任，且季登元的工资自2015年即开始欠付，现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对方正建筑公司和程启发的起诉。源地农业公司述称，是因受到骆成林、曾德荣、太平村书记、源地农业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王战的欺骗，源地农业公司才与骆成林签订协议，该协议是无效协议。源地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变更成熊德华，案涉工程的合同是2014年发生的，当时材料款这些手续没有签字盖章。2018年，骆成林回复函要求熊德华盖章，熊德华因是朋友关系才盖章。熊德华并不清楚案涉工程的情况，请求驳回对源地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季登元系农村居民，源地农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农业开发、旅游开发，农作物种植、销售，花卉种植、销售，水产养殖（不含水产苗种）等。2.2014年4月22日，重庆市万州区铁峰乡太平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源地农业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林地流转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万州区铁峰乡太平村2组田坝宅基地、自留山、承包地等流转给乙方，流转土地、林地乙方可用于休闲生态农业、观光农业、设施农业建设、休闲生态养身房的开发建设等用途。2014年9月28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源地农业公司使用铁峰乡太平村小组集体土地0.2796公顷，作为蓝莓、车厘子种植项目设施农用地。2015年9月5日，源地农业公司（甲方）与熊德华（乙方）、骆成林（丙方）、曾德荣（丙方）、重庆市万州区铁峰乡太平村村民委员会（丁方）签订《转让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甲方公司和公司持有的“万树海”项目及“万树海”项目的投资转让给乙方及丙方，转让价格为230万元；方正建筑公司完成的公共附属工程款（公共附属工程包括：项目仿古城墙、公共停车场、园区道路、防滑挡墙等）由乙方承担70%、丙方承担30%；甲乙丙丁四方通过协商均同意“万树海”项目一、二期分离；原甲方与方正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除公共附属以外的所有工程款均由丙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3.重庆源地农业开发公司利用前述流转的土地进行了万树海项目的建设。2019年3月15日，重庆市万州区铁峰乡“大棚房”问题排查清理整治工作领导向源地农业公司下发了《限期拆除通知》，载明：源地农业公司在太平村2组占地1700平方米2栋13600㎡房屋因“以设施农业为名从事非农建设”，属清理整治拆除范围，限2019年3月17日前咨询拆除复耕。逾期不自信拆除的，将组织实施强制拆除。之后，“万树海”项目修建的房屋被强制拆除。4.季登元在“万树海”项目处的钢筋班组从事对焊工。2015年8月21日，程启发向季登元出具单据一份，载明：铁峰高山移民房对焊根数9100×2.4=21840元。2015年1月23日，曾德荣出具《钢筋班组2014-2015年元月工程量预结算表》一份，并在该结算表尾部备注“共欠到程启发班组211049元、21人”。5.骆成林、曾德荣、方正建筑公司均认可：程启发系钢筋班组组长，程启发个人也在该项目处提供劳务。6.经本院释明后，季登元要求由程启发支付劳务费，并由骆成林与曾德荣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在如下两方面，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举证，逐一进行评析：第一、关于诉讼时效。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季登元等工人自2016年春节以来，一直在通过劳动检查大队等途径主张劳务费，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对方正建筑公司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案由。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未举示证据证实季登元与源地农业公司或者方正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未举示证据证实源地农业公司或者方正建筑公司为季登元办理社会保险等事实，故对骆成林、曾德荣主张的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季登元务工和程启发出具的结算单据，本院确认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第三、季登元的劳务费应由谁支付。骆成林、曾德荣在答辩中自认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予以确认。季登元主张其与程启发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但其仅举示了一张单据，该单据上并无程启发自愿支付劳务费的相关意思表示。季登元未再举示其他证据证实其系向程启发提供劳务，也未举示证据证实程启发与骆成林、曾德荣之间形成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而与此相对的是，程启发、骆成林、曾德荣、方正建筑公司均认可，程启发系季登元所在钢筋班组的班组长，程启发也在涉案工程处提供劳务，季登元提供劳务的相对方为骆成林、曾德荣。在季登元未举示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形下，本院确认与季登元形成劳务合同相对方的是实际施工人骆成林、曾德荣，故骆成林、曾德荣应承担劳务费的支付责任。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第三十七条规定：“工程建设项目违反国土空间规划、工程建设等法律法规，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清偿。”本案中，“万树海”项目“以设施农业为名从事非农建设”，被强制拆除后拖欠农民工工资，源地农业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承担支付责任。经本院释明后，季登元仍不要求源地农业公司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理处分，本院予以确认。依据现有证据，方正建筑工程公司仅承建了“万树海”项目的附属工程，季登元也不要求方正建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综上，季登元主张的劳务费21840元应由骆成林、曾德荣公司共同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骆成林、曾德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季登元劳务费21840元；二、驳回原告季登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元，减半收取173元，由被告骆成林、曾德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拒绝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王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何雄风书记员 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