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121944054。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清涛，男，汉族，1985年12月3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金国，男，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林，女，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深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城郊管理委员会里善管理处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59652535X1。法定代表人：易丹，该公司负责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建，江西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金国、刘亚林、萍乡市深安混泥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2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重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二、判令三被上诉人施金国立即向上诉人支付垫付款1290279.91元及利息1206001.3元（利息自2014年8月31日起，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三每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3月18日，2020年3月18日以后的利息顺延计算至被上诉人施金国完全清偿之日止），合计2496281.21元；三、判令被上诉人刘亚林、萍乡市深安混泥土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及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协议书》无上诉人公司盖章，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施金国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第二十条特别约定：1、本合同附件、补充协议和其他增加、减少出卖人权利义务的文件，必须加盖出卖人合同专用章后方可具有法律效力，否则出卖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施金国提交的《协议书》根本没有上诉人的盖章，也没有上诉人给陈某、田某的授权委托书，根本就不具备法律约束力。其次，被上诉人完全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协议书关于抵债的条款无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3月19日《协议书》约定，案涉泵车在2018年3月28日由被上诉人深安公司直接过户给了案外人周艳娥，并没有过户给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也未在完成过户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上诉人一次性支付18万元。即使协议书是真实的，因为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条件尚未成就，那么《协议书》也未生效。被上诉人施金国、刘亚林、萍乡市答辩称，1、关于被答辩人上诉称《协议书》无中联重科公司盖章的问题。虽然2018年3月1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没有被答辩人公司的公章，但被答辩人公司员工陈某、田某、龙科成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属于有权代理。从事实上看，《协议书》清楚地提供记载了被答辩人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陈某和田某是被答辩人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协议书》签订后，被答辩人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龙科成与答辩人施金国进行沟通，对每一笔付款都有清晰的对账，对此答辩人施金国保留了全部微信聊天记录，且18万元的还款全部汇入被答辩人公司的对公账户。2、答辩人每一笔付款都是直接付给被答辩人对公账户，被答辩人是知情且同意认可的。答辩人支付的每一笔款项以及退车，被答辩人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正良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2、判令刘正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黄壮对刘正良上述两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4、判令刘正良、黄壮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评估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9日，中联重科公司与施金国签订了合同顺序号为13011203的《产品买卖合同》及顺序号为12000696的《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其中约定施金国以按揭方式购买型号为ZLJ5530THBK的混凝土泵车1台，单价427万元，型号为ZLJ5337THB的混凝土泵车1台，单价210万元，合计总金额为637万元。其中首付127.4万元，按揭费用2万元，余款509.6万元由施金国办理48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中联重科公司为施金国的借款向银行提供担保（回购担保）责任（包括垫付），即代替施金国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中联重科公司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施金国追偿，因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按欠款总额的10%计算支付）、垫付款的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由施金国负担。实际施金国以按揭方式只购买中联重科公司型号为ZLJ5530THBK的混凝土泵车1台，合同金额427万元，其中首付85.4万元，续保保证金1万元，银行按揭341.6万元。2013年12月4日，施金国、刘亚林共同委托黄云办理相关按揭贷款手续，并在江西省宜春市赣中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后施金国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岳麓区支行签订《工程机械设备按揭借款合同》，约定施金国向该行借款341.60万元，借款年利率为7.04%。2019年1月8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岳麓区支行名称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江新区分行。2020年4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岳麓区支行盖章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江新区分行出具的《贷款本息代偿证明书》，载明2014年8月30日至2018年3月31日，中联重科公司为施金国向贷款银行代偿了垫付款合计3582279.91元。2013年12月5日，深安公司向中联重科公司出具了《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保证期限为中联重科公司为客户（借款人施金国）履行垫付、回购义务之日起至客户（借款人施金国）与贷款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二年止。2015年8月25日，施金国让其员工袁振红、袁健开泵车送至小蓝工业园南昌中联公司的办公地点。距施金国购买涉案设备期间约一年零八个月。2018年3月19日，甲方（原告）中联重科公司的委托人陈某、田某与乙方施金国（被告）、周健签定了《协议书》，载明乙方于2013年以按揭方式购买甲方泵车一台，设备总价值427万元。截止到2018年3月1日，乙方总计拖欠甲方设备款381.60946万元，针对上述欠款的处理，甲乙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如下：1、乙方将上述设备交还甲方，设备作价363.60946万元，抵偿其所欠甲方设备款；2、设备完成过户后的5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账户支付人民币18万元；3、乙方需在接到甲方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配合甲方完成设备的解压、年检、过户等手续，费用由甲方承担；4、在乙方将18万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及过户手续完成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全部结清。如甲乙双方未按上述条款按时、足额履约，则本协议无效。在协议的下款有甲方（原告）中联重科公司的委托人陈某、田某、乙方（被告）施金国的签字。2018年3月28日，涉案泵车过户到周艳娥名下。中联重科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施金国已先期支付货款229.2万元，施金国对此笔款项无异议。施金国于2018年4月9日支付72000元，2018年9月27日支付24000元，2019年3月6日支付3000元，2019年9月26日支付3000元，2020年3月23日支付3000元，2020年3月26日支付22000元，2020年4月1日支付15000元，2020年4月3日支付380000元，合计180000元。第二次开庭，法官助理兼书记员任婵当庭拨打田某电话186××******，时间是2020年6月22日15：24，连续拨打三次，均显示电话正忙，无人接听。拨打陈某电话156××******，时间是2020年6月22日15：27，连续拨打三次，均显示电话正忙，无人接听。当庭拨打龙科成电话186××******，时间是2020年6月22日15：30。在电话接听后，向龙科成说明打电话人系岳麓区人民法院法官别福泉，系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诉施金国、刘亚林、深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的承办人，就案件的有关情况向他咨询，龙科成挂断电话。因协议书中签字的三位当事人只有施金国到庭，另外两位陈某、田某，经该院书面向其发送证人出庭通知书且当庭向陈某、田某拨打电话核实有关情况，两证人均显示电话正忙，稍后重拔。当庭向龙科成拨打电话核实协议书的履行情况，龙科成接通电话后在案件承办人向其说明本庭向其问询涉案情况后，将电话挂断，因陈某、田某、龙科成三人系中联重科公司员工，为查清案件事实，责令中联重科公司在三日内让陈某、田某、龙科成向该院说明上述有关情况，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在2020年6月22日后三日内，中联重科公司并未向该院说明有关情况。另查明，施金国与刘亚林于2009年5月2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中联重科公司与施金国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内容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双方间的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施金国仅向中联重科公司购买一辆泵车，对《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两份合同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并没有书面协议变更。中联重科公司的委托人陈某、田某与施金国在2018年3月19日签订了《协议书》，施金国虽然没有提供《协议书》的原件，但提供了《协议书》的照片，并有证人进行佐证，而中联重科公司在《协议书》上的委托人陈某、田某怠于出庭作证，该院责令原告督促陈某、田某向该院说明上述有关情况，中联重科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予以回复，该院可以认定施金国所主张的《协议书》内容为真实。虽然施金国未能按时支付，但施金国已将《协议书》约定的18万元给付中联重科公司，且涉案车辆已经过户至案外人周艳娥的名下，可以认定施金国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的基本义务。施金国前期付款229.2万元，签订《协议书》后支付18万元，《协议书》中涉案设备作价363.60946万元，以上款项合计610.80946万元。涉案设备的价格为427万元，中联重科公司起诉的自2014年8月31日至2020年3月18日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利息为120.60013万元，施金国支付的款项及设备作价的款项足以抵扣上述款项。中联重科公司诉求的垫付款及利息并未扣除回收被告涉案设备作价的款项，以此计算标准来让被告偿还垫付款与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刘亚林与施金国在购买设备期间系夫妻关系，且为贷款购买中联重科公司设备而与施金国以委托书的形式委托了第三人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岳麓区支行办理贷款，该委托书办理了公证，按约定刘亚林应对施金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担的该笔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但因中联重科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中联重科公司要求刘亚林对施金国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同理，中联重科公司要求深安公司对施金国的借款及利息承连带担保证责任的诉求，该院亦不予支持。中联重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施金国、刘亚林、萍乡市深安混泥土有限公司的其他抗辩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联重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770元，减半收取133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85元，由原告中联重科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田某、陈某以及龙科成到庭参加诉讼，拟证明当时签订协议的过程以及公司授权问题。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对三位证人的出庭作证，发表质证意见称，因为田某、陈某没有经过公司授权对外签署协议，公司也未对该协议进行追认，所以该协议是不生效的。三被上诉人对三位证人的出庭作证，发表质证意见称，三位证人能够清楚地反映一个问题，该协议是真实的，且能够证明他们是经过公司授权来处理相关事宜的。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对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认定如下：三位证人的出庭作证，能够如实反映当时协议签订的过程，以及被上诉人施金国付款18万元的事实，故对其作证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二审案件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以替被上诉人施金国向银行偿还借款为由，向被上诉人施金国要求行使追偿权。三被上诉人抗辩称，已与上诉人公司员工田某、陈某达成协议，并且已经按照协议履行完义务，不存在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诉称的事实。因一审庭审期间，案涉协议的经手人陈某、田某均未到庭，故一审判决按照法律推定原则认定案涉协议事实的成立。二审期间，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准许案涉协议的经手人陈某、田某以及后续18万元的清收人员龙科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通过三位证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协议书是真实存在的”、“后续18万元的支付事宜是在公司专门人员的负责下完成的”等事实。另外，关于案涉协议原件的去向问题，结合证人田某在庭上陈述“我们公司是上市公司，有一个很完整的管理系统，相关这种协议必须要走一定的流程，要公司同意认可，然后盖公司公章才形成正规的符合法律效力的协议”，再结合市场交易习惯，可以推定案涉协议的原件是在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手上。虽然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与被上诉人施金国之间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有“本合同附件、补充协议和其他增加、减少出卖人权利义务的文件必须加盖出卖人合同专用章后方可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条款，但是在协议签订后，在合同已经成立但未生效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协议内容的认可。关于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员工陈某、田某以及龙科成的权限问题，因陈某、田某是专程从湖南前往江西去的清收人员，陈某自己也承认协议是从他带的电脑打印出来的，而龙科成也认可是受指派负责处理后续清收事宜。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施金国已经按照案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中联重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70元，由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熊 伟审  判  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谢卓书记员（兼）  谢 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