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行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民，男，1967年7月3日生，汉族，方正县电业局职工，住方正县。委托代理人赵传学，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勇，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梅，女，1968年3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方正县。委托代理人刘井福（系韩玉梅之子），1989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方正县。委托代理人林玉友，黑龙江法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正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方正县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郑伟，该县县长。行政负责人刘文海，该县副县长。委托代理人罗殿斌，方正县交通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伟华，黑龙江**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松**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孙喆，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管丽梅，哈尔滨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刘国民、韩玉梅因诉方正县人民政府（下称方正县政府）、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下称市政府)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行初2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国民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传学、徐勇，上诉人韩玉梅的委托代理人刘井福、林玉友，被上诉人方正县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副县长刘文海，委托代理人罗殿斌、张伟华，被上诉人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管丽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6日，国土资源部作出《关于哈尔滨至佳木斯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刘国民、韩玉梅承包土地在用地范围内，刘国民、韩玉梅建有温室、大棚。标注日期为2014年5月23日的《委托资产评估现场核准摸底确认表》载明：温室1035.4平方米、1887.6平方米；大棚820平方米、258.5平方米；葡萄树（美国红提子）7010棵；变压器50KV；五味子2800棵；还载明有韭菜、草莓、平贝等。黑龙江天平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天平公司)出具的填表日期2015年7月21日的评估明细表载明，评估基准日2015年7月21日，2716平方米温室大棚评估325920元、911平方米木架大棚评估22775元、3个酒窖评估15000元、55个水泥柱评估1540元、370米电缆线（地埋）评估18500元、700米高压电缆评估35000元、1.2尺井评估12000元、4寸井评估3000元、2754平方米草莓评估82620元、2000平方米平贝评估60000、7010棵葡萄评估350500元、2000棵五味子评估40000元，总额966855元，其中葡萄在资产名称栏载明美国葡萄。2015年9月18日，刘国民提交重新评估申请书。2015年9月20日，方正县政府成立的哈佳铁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下称方正县铁建办）委托天平公司复估。2015年9月22日，天平公司出具评估报告，所附的评估明细表载明，评估基准日2015年8月11日，2716平方米温室大棚评估325920元、911平方米木架大棚评估53749元、3个酒窖评估15000元、55个水泥柱评估1540元、370米电缆线（地埋）评估18592元、700米高压电缆评估35174元、1.2尺井评估12000元、4寸井评估3000元、200米2.5寸橡胶灌溉管评估3200元、200米1寸橡胶灌溉软管评估2000元、电缆沟评估15806元、9个温室棚砖炉评估1800元、2874平方米草莓评估86220元、2000平方米平贝评估60000、7010棵葡萄评估602860元、2000棵五味子评估40000元，总额1276861元，其中葡萄在资产名称栏载明葡萄树，葡萄金额包含葡萄一年产值189270元，产值表的名称栏载明贝达葡萄。评估说明中涉及葡萄树的部分载明：“评估人员2015年8月4日进入现场时，当事人向评估人员表述现在存活的葡萄都是贝达，不是美国红提，之前知道将被征收事项因此当事人没有进行管护，导致冬季美国红提均被冻死；评估人员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根据以往其他地区征收葡萄树评估单位价值在40-60元之间，本次将葡萄树单位价值取为59元／棵。由于2015年8月4日贝达葡萄已开始结果，经征得方正县铁建办及方正县政府相关部门同意，决定对当事人的贝达葡萄给一年的产值补偿。评估人员经市场咨询，一棵贝达葡萄树年经济效益为27元，最后确定贝达葡萄征收补偿价值为59+27=86元／棵。”2015年8月2日，方正县铁建办向方正县政府提交《关于拨付大罗密镇兴隆村影响地、边角地、磨牛地、死角地、三电迁改占地等补偿费的请示》，请拨补偿费共计1423922.70元。其中涉及刘国民的款项为1134353.25元，包括：2754平方米草莓82620元、2000平方米平贝60000元、7010棵美国葡萄350500元、2000棵五味子40000元、291平方米韭菜5820元、2716平方米温室大棚325920元、911平方米木架大棚22775元、3个酒窖15000元、55个水泥柱1540元、370米电缆线（地埋）18500元、700米高压电缆35000元、井12000元、井3000元、106平方米无照房屋90100元、2762平方米红线内土地（含房屋坐落面积4.87平方米）69050元、红线刮边房屋线外坐落面积101.13平方米土地2528.25元。明细表注明：土地补偿款拨至村里后，由村委会决定补偿发放。线外土地补偿后交由方正县国有资产管理局。2015年8月3日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载明：交款单位方正县铁建办征拆资金专户，收款单位大罗密镇财政所，金额1423922.70元。2015年8月12日，方正县铁建办向方正县政府提交《关于拨付大罗密镇兴隆村地上附属物补偿费的请示》，请拨补偿费共计193000元，其中涉及刘国民的款项为贝达葡萄一年产值189270元。2015年8月24日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载明：交款单位方正县铁建办征拆资金专户，收款单位大罗密镇财政所，金额193000元。2015年9月25日，方正县铁建办向方正县政府提交《关于哈佳铁路方正段兴隆村村民房屋拆迁复估后补偿的请示》，内容为：哈佳铁路方正段大罗密镇房屋拆迁工作，按照方正县政府法制办《关于支持刘国民、徐金志申请复估的意见》要求，天平公司进行了再次评估。针对刘国民拆迁物，再次评估价格为1276861元（不包含土地，土地补偿费69050元，私建乱建违章建筑不予补偿），8月初、8月中旬按照评估价格，先后拨付刘国民地上物及土地补偿1323623.25元（含土地）。再次评估价格有增有减，不再详细说明，按照复估结果，增减相抵后，申请拨付差额22287.75元。2015年9月28日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载明：交款单位方正县铁建办征拆资金专户，收款单位大罗密镇财政所，金额22287.75元。因2015年8月2日方正县铁建办请示拨款时，天平公司复估结果尚未作出，2015年8月2日拨款请示所附明细表中项目及金额与2015年9月25日拨款请示所附明细表中项目及金额并不相同。刘国民、韩玉梅与方正县政府就付款项目、金额有争议。刘国民、韩玉梅与方正县政府未达成补偿协议。2015年9月29日，地上附着物被拆除。2015年12月1日，刘国民向市政府申请复议，请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赔偿损失8722149.48元。2016年1月29日，市政府作出哈政复决〔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根据证据，可以认定方正县政府成立的铁建办在刘国民不同意征收补偿标准且拒不交出土地情况下，组织方正县公安局、国土资源局以及施工队等相关成员单位对刘国民地上附着物实施了铲除行为，强制刘国民交付了土地。方正县政府所称铲除地上附着物行为系施工队实施，方正县政府仅是现场维护施工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按照《黑龙江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国家依法征用集体所有土地，被征地单位和个人必须按期交出土地，不得阻挠。哈佳铁路建设（方正段）征地行为履行了相关审批程序，刘国民应按照征地公告的要求交付土地，拒不交付土地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应当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刘国民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行为，应当由方正县国土资源局责令其交出土地。刘国民拒不交出土地，方正县国土资源局应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方正县政府成立的方正县哈佳铁路建设指挥部在未履行法定程序情况下，擅自铲除地上附着物，强制交付土地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鉴于该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违法。违法的行政行为，如果造成行政相对人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方正县政府依据有资质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已将征地补偿金足额存入刘国民银行账户，方正县政府违法实施的铲除地上附着物行为，没有造成应支付给刘国民征地补偿金额度以外的经济损失。因此，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决定：确认方正县政府将承包地上塑料大棚、日光温室等地上附着物铲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对于损失，刘国民、韩玉梅以方正县铁建办为被申请人向哈尔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6月7日，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哈仲裁字第0004号裁决书，裁决查明：2015年12月10日，刘国民、韩玉梅与铁建办达成仲裁协议，约定将哈佳铁路建设项目征用刘国民、韩玉梅位于方正县××兴隆村地块的补偿标准及具体金额提交仲裁。2016年2月23日，仲裁庭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刘国民、韩玉梅提出重新评估申请。2016年4月18日，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由黑龙江天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下称天信公司)对地上物价值进行评估。天信公司于2016年8月5日出具报告，并在2016年12月6日根据双方对报告书的意见出具了补充说明。2016年11月8日，铁建办以对刘国民、韩玉梅不存在赔偿义务及案件属于行政征收，不应由仲裁委管辖为由，向仲裁庭提交撤案申请书。市政府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和行政意见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方正县政府将刘国民承包地上塑料大棚、日光温室等地上附着物铲除行政行为违法，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仲裁庭认为，在受理案件前，刘国民与方正县政府就土地征收补偿争议已进入行政复议程序。在仲裁审理过程中，市政府就争议内容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刘国民、韩玉梅与铁建办争议的内容属于行政赔偿纠纷，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裁决驳回刘国民、韩玉梅仲裁申请。2017年5月，刘国民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哈政复决〔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方正县政府赔偿经济损失8722149.48元。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行初84号行政裁定，认为刘国民于2016年1月29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应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提起诉讼，2017年5月10日刘国民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裁定不予立案。刘国民上诉。2017年11月13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行终490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刘国民于2016年2月6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刘国民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应当在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提起诉讼。刘国民于2017年5月提起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刘国民称因方正县政府将争议引入仲裁程序而耽误的起诉期限应予扣除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2月26日，方正县政府向最高人民法院出具《关于刘国民行政诉讼案有关情况的说明》，表示刘国民未在复议决定送达后15日内提起行政诉讼是方正县政府引导走仲裁途径造成。2019年3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行再6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黑01行初84号行政裁定及（2017）黑行终490号行政裁定；指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庭审中，天平公司表示摸底确认表载明的温室、大棚面积准确，与评估报告中面积的差别系因红线内、外的区别，评估报告中面积系红线内面积，多出部分在红线外。对于摸底确认表与评估报告中五味子数量差别，天平公司亦表示系因征收红线内、外的区别。方正县政府表示未看到有草帘子。刘国民、韩玉梅表示看护房系自行拆除。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温室、大棚损失。摸底确认表载明温室面积2923平方米、大棚面积1078.5平方米。庭审中方正县政府委托的天平公司表示摸底确认表中温室、大棚面积测量准确，温室、大棚面积应以摸底确认表为准。天平公司评估报告中温室面积2716平方米、大棚面积911平方米。对于摸底确认表、评估报告中温室、大棚面积差别，天平公司庭审表示系因征收红线内、外的区别，评估报告中面积系红线内面积，多出部分在红线外。因方正县政府拆除时未保存证据，不能证明仅拆除了红线内温室、大棚，且温室、大棚为连体结构，方正县政府不能证明未造成红线外温室、大棚损失，因此，应按照摸底确认表载明的面积对温室、大棚损失予以处理。关于五味子损失。摸底确认表载明五味子2800棵，天平公司评估报告中五味子数量2000棵。对于数量差别，天平公司庭审亦表示系因征收红线内、外的区别。如上所述，因方正县政府在拆除时未保存证据，应按摸底确认表载明的数量对五味子予以处理。关于韭菜、草帘子、栅栏、变压器、电线杆、铜芯电源线、铝芯电源线损失。从摸底确认表等证据看，征收现场存在天平公司评估项目之外的附着物、物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在方正县政府拆除行为已被市政府确认违法，方正县政府在拆除时未保存证据情况下，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方正县政府应结合附着物拆除前用途、摸底确认表、视频记录等，按照有利于刘国民、韩玉梅的原则，对韭菜、草帘子、栅栏、变压器、电线杆、铜芯电源线、铝芯电源线依法酌情处理。关于葡萄损失。方正县政府委托的天平公司出具的评估说明载明：“评估人员2015年8月4日进入现场时，当事人向评估人员表述现在存活的葡萄都是贝达，不是美国红提，之前知道将被征收事项因此当事人没有进行管护，导致冬季美国红提均被冻死”。天平公司庭审中表述2015年进入现场时，存活葡萄数量多于7000多棵。方正县政府庭审中既表述，按刘国民表述美国红提已在评估前死亡，又表述2015年8月份葡萄数量为7010棵。评估说明载明的内容、天平公司庭审表述、方正县政府庭审表述并不统一。方正县政府对葡萄品种认定并不清楚，应综合摸底确认表，视频记录等准确核实，依法偿付损失。关于刘国民、韩玉梅所提“看护房”，本案系拆除行为违法引发的赔偿争议，刘国民、韩玉梅表示“看护房”系自行拆除，因此“看护房”并非方正县政府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属赔偿法律关系，刘国民、韩玉梅要求方正县政府赔偿“看护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刘国民、韩玉梅主张1896469.48元停产停业损失，表示系葡萄、草莓、韭菜、平贝、五味子停产停业损失。因刘国民、韩玉梅已就葡萄、草莓、韭菜、平贝、五味子损失主张权利，在此基础上再主张1896469.48元停产停业损失，不应予以支持。虽然方正县政府已支付一定补偿款，但葡萄品种认定不清，温室、大棚面积，五味子数量不当，亦不包含韭菜等项目，方正县政府应依法作出处理决定，并对已支付款项一并予以核算。复议决定未纠正上述问题，对复议申请人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不当，而且对于不予支持赔偿请求仅在论理部分阐述，未在决定项列明，对此予以指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刘国民、韩玉梅要求赔偿停产停业、“看护房”损失的诉讼请求；二、方正县政府对温室、大棚、酒窖、水泥柱、地埋电缆线、高压电缆、井、橡胶灌溉管、橡胶灌溉软管、砖炉、草莓、平贝、葡萄、五味子、韭菜、草帘子、栅栏、变压器、线杆、铜芯电源线、铝芯电源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刘国民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原审对于关键的赔偿事项（葡萄种类）未予查明，属于重要案件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法院应当根据现有证据对所争议的葡萄种类作出认定，并且认定为美国红提；3.原审不采信其提交的北京中恒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下称北京中恒正源公司）及天信公司的评估报告错误；4.原审驳回上诉人看护房及停产停业损失错误。韩玉梅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直接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原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仅对其赔偿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对其要求撤销市政府哈政复决字〔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不予赔偿的行政复议决定违法的诉讼请求没有进行审理；2.原审判决不作出具体的赔偿金额，既不支持上诉人的部分赔偿请求，又判决由方正县政府作出处理决定，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采信天平公司的评估报告、评估明细表和评估说明，不采信天信公司的评估报告、评估明细表和评估说明，不支持其“看护房”和停产停业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方正县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主要理由：1.葡萄品种是贝达而不是红提，根据天平公司记载，评估人员2015年8月4日进场时，当事人向评估人员表述现在存活的是贝达，不是美国红提，刘国民、韩玉梅主张葡萄品种是美国红提不成立。《委托资产评估现场核准摸底确认表——房产及地面附着物》虽写明为美国葡萄，但当时是按照被征收人表述记载，且不能单纯依据“美国葡萄”即认定为红提葡萄。2.刘国民、韩玉梅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系基于葡萄、草莓等地上附着物的灭失而引起，其已就葡萄、草莓等地上附着物主张赔偿，再要求停产停业损失不应予以支持。看护房是刘国民、韩玉梅在拆除行为实施之后自行拆除，与方正县政府铁建办拆除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3.北京中恒正源公司的评估人员并未实际勘查勘验，出具的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天信公司的报告产生于仲裁期间，仲裁案件也未适用该报告；天平公司是经征收人和被征收人按照法定程序选定的评估机构，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并对征收资产进行了实地勘查勘验，出具的报告具有合法性和可性信。4.原审判决已对哈政复决字〔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不予赔偿的复议决定予以指正，并判令方正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刘国民、韩玉梅提出撤销行政复议决定已没有意义，故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情形。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行政争议，结合原审判决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重点审理以下几方面问题：关于行政复议决定中不予赔偿内容的审查处理问题。行政制度是纠正违法、不当行政行为，化解行政争议，保障公民权益的重要法律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申请人在申请行政复议时可以一并提出赔偿请求，行政复议机关对符合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应当给予赔偿的，在决定撤销、变更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时，应当同时决定被申请人依法给予赔偿。本案中，刘国民就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向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市政府基于“方正县政府已将征地补偿金足额存入刘国民银行帐户，方正县政府违法实施的铲除地上附着物的行为，没有造成应支付给刘国民征地补偿金额度以外的经济损失”理由，未予支持刘国民的赔偿请求。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虽然方正县政府已向刘国民支付一定补偿款，但葡萄品种认定不清，温室、大棚面积、五味子数量不当，补偿中亦不包含韭菜等项目，案涉复议决定对上述问题未予纠正，处理结果确有不妥。但该复议决定针对刘国民的行政赔偿请求，仅在论理部分阐述“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人民法院对于未列入决定项中的内容无法撤销，原审判决对此予以指正，已履行依法审查、纠错之责，并无不当。关于“看护房”及停产停业损失应否赔偿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护房”系刘国民、韩玉梅自行拆除，该损害事实与方正县政府的拆除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刘国民、韩玉梅对此主张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刘国民、韩玉梅所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与其主张的葡萄、草莓、韭菜、平贝、五味子损失相同，系对赔偿重复主张权利。同时需要强调的是，停产停业损失只是补偿因征收给被拆迁人造成的临时性经营困难，具有过渡费用性质。刘国民、韩玉梅在温室、大棚被拆除后，也应当及时寻找合适地址重新经营，不能将因自身原因未开展经营的损失，全部由方正县政府来承担，对于其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强制拆除行为引发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据此，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并不必然产生行政赔偿责任，只有造成实际的损害，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案件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在行政赔偿诉讼中，行政违法行为是否造成损害及损害大小的举证责任，原则上由原告承担，被告有权提供不予以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如果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则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哈佳铁路工程建设需要，刘国民、韩玉梅的温室、大棚等地上附着物被依法征收，由于方正县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涉案地上附着物，致使刘国民、韩玉梅的温室、大棚等地上附着物灭失，该行政强制行为已被市政府哈政复决字〔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同时在涉案地上附着物被拆除前，方正县政府已将征收补偿款汇入刘国民、韩玉梅帐户。因此本案还存在行政赔偿项目、标准与行政补偿项目、标准相互融合的情形。依照现行法律规定，确定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时应当秉持的基本原则是，赔偿数额至少应不低于赔偿请求人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最大限度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由于方正县政府实施行政强制行为时未依法进行公证或制作物品清单等证据固定工作，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鉴于人民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刘国民、韩玉梅的具体损失，尚需由行政机关先行调查处理，通过自我纠错以弥补其违法行为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原审法院判决方正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关于具体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等问题，论述详尽，依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国民、韩玉梅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国民、韩玉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皇甫延玉审判员 鲁 丽 群审判员 顾 栩 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