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黑行赔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连。委托代理人刘璐，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振嵩，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化街**。法定代表人高洪旗，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夏庆波，哈尔滨市南岗区城市更新局现场指挥。委托代理人陈静，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臣。上诉人王淑连因诉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下称南岗区政府）张臣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行赔初3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11月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王淑连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璐、王振嵩，南岗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夏庆波、陈静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张臣于1992年12月10日取得南跃集建（92）字第10-40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张臣，地，地址哈尔滨市南岗区跃进乡航运胡同地类别宅基地，用地面积86.80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61.20平方米，用途住宅。张臣与张会德签订的房屋买卖条约写明：卖主张臣愿将自己住宅两间砖瓦结构正房卖给张会德名下，建筑面积为61.20平方米，经双方协议价格为壹万贰仟元整，介绍人翟宏伟。2017年8月21日，哈尔滨市宾县公安局糖坊镇派出所出具证明：糖坊镇新华村张向华原名是张会德，身份证号，和条约张会德是一个人。2017年8月21日，南岗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2017年8月21日，南岗区政府发布《同济街棚改项目征收补偿方案》，载明：一、项目名称：同济街棚改项目。二、征收补偿范围。征收范围位于南岗区东至卫校、西至现状住宅、南至卫校、北至同济街围合区域内(具体详见征收范围图)。三、签约期限。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8日(15天)。四、征收补偿方式。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产权调换，住宅房屋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的，可以参照货币化的安置方式。五、征收补偿规定。(一)征收具有合法产权证照房屋货币补偿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由被选定的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标准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价值、机器设备、物资等搬迁费用，以及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委托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通过评估确定。(二)征收具有合法产权证照住宅房屋产权调换补偿标准。根据被征收房屋合法产权证照标明的建筑面积，按照“征一补一，就近上靠标准户型”的方式执行。1.产权调换安置地点在同济街棚改项目原地规划安置区域高层楼房安置。2.产权调换安置户型为建筑面积50平方米、建筑面积60平方米、建筑面积70平方米标准户型，同时根据需求设计建筑面积80平方米及建筑面积80平方米以上的大户型和设计建筑面积40平方米保障户型及安置户型。按照原房屋建筑面积就近上靠标准户型安置，标准户型以建筑面积10平方米为一个档次递增。3.原房屋产权调换就近上靠标准户型的，超过原房屋建筑面积部分按照高层住宅综合建设成本交纳购房款。4.被征收住宅房屋所有权证标明的建筑面积未包含原规划设计阳台建筑面积的，封闭阳台按实测面积计入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未封闭阳台按实测面积的50%计入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5.住宅房屋产权调换为高层住宅房屋系数：多层及多层以下住宅房屋产权调换为高层住宅房屋的，按照被征收住宅房屋就近上靠标准户型建筑面积，除以1.45换算出使用面积，以此为基础设计高层住宅房屋。设计的高层住宅房屋实测建筑面积与上靠标准户型建筑面积差额部分免交房款。6.产权调换住宅房屋实测建筑面积超出协议约定的实测建筑面积部分，属保障户型的由被征收人按建设成本交纳购房款；属标准户型的由被征收人按综合建设成本交纳购房款。产权调换住宅房屋实测建筑面积少于协议约定的实测建筑面积部分，按安置区域商品房价格计算退给被征收人。7.被征收人要求低于原房建筑面积产权调换的，原房屋建筑面积超出产权调换房屋建筑面积差额部分按评估价值实行货币补偿。8.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安置，免收楼层差价款。(五)被征收人选择货币化安置的有关规定。1.征收补偿方式可采取货币化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两种方式，其中房屋产权调换方式包括货币化安置和实物安置两种，由群众自愿选择。2.对于选择货币化补偿的，货币化补偿标准可根据评估价格并参考新房市场价格综合考量确定。货币化补偿内容包括：一是房屋补偿费，按照被征收人房屋应上靠标准户型建筑面积商品住房的市场价值进行核定，被征收人应当交纳上靠标准户型差额面积部分的购房款；二是临时安置补偿费，按照24个月进行核定；三是货币化安置奖励资金，被征收人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完成搬迁的，按照房屋补偿费的10%奖励。对超过签约期限搬迁的，货币化安置奖励资金按照每周20%的比例递减；四是自主购房补贴款。对选择货币化安置自主购房的被征收人，给予5万元自主购房补贴款。五是其他相关费用，包括提前搬迁奖励、装修费、搬家费、有线电视、电话迁移等费用按照相关规定执行。3.鼓励群众自主购房。对被征收人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完成搬迁，选择货币化安置并通过政府搭建的房源展供服务平台自主购买商品住房的，在签约之日起3个月内签订购房合同的，区征收部门在货币化安置补偿款的基础上，再给予1万元自主购房补助款。4.对被征收人选择政府提供的产权调换房屋进行安置的，不享受货币化安置奖励资金、自主购房补贴款和自主购房补助款。5.临时安置费以原房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20元为标准，一次性支付24个月的临迁安置补偿费。6.房屋建筑面积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应上靠标准户型安置的建筑面积为准。(八)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建筑的处理规定。在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90号公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哈尔滨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等相关规定执行。六、征收补偿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规定。(一)住宅房屋补偿费标准。1.搬迁补偿费。选择货币补偿的，被征收房屋搬家费按原房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元一次性补偿；选择产权调换的搬家费按两次计算给予补偿。2.有线电视迁移费50元、固定电话迁移费48元、互联网接入迁移费120元、煤气迁移费2800元。3.临时安置补偿费。以原房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20元为标准，选择货币补偿的，一次性支付6个月的临迁安置补偿费；选择产权调换的，在过渡期内，按月计算临时安置补偿费，每6个月发放一次，超过24个月的，自逾期之月起，以原房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40元为标准按月发放；临时安置补偿费不足500元的，按每月500元支付等内容。案涉房屋在征收围合区域内，双方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南岗区政府会议纪要明确同济街棚改项目中2000年以前建设的未取得审批手续的未经登记的住宅房屋，依附有照主房，建筑面积七折后并入主房给予补偿。2018年7月6日，南岗区政府作出《关于对被征收人张臣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2019年1月23日，案涉房屋被拆除。2019年7月29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行初79号行政判决，确认南岗区政府拆除房屋行为违法；2019年8月20日，该院作出（2019）黑01行初80号行政判决，撤销南岗区政府作出的《关于对被征收人张臣房屋征收补偿的决定》。前述两起案件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均已生效。诉讼中，张臣自认案涉房屋卖给王淑连，房子归王淑连，所有的补偿款利益和赔偿归王淑连，与其无关。王淑连自认其与丈夫张向华都是宾县糖坊镇农民。南岗区政府同意将征收补偿利益赔偿给王淑连，但是不同意王淑连主张的赔偿450万元，而是应当按照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对王淑连进行赔偿。南岗区政府将征收补偿利益发放给王淑连是基于便民与效率原因，不是对张臣与王淑连之间集体土地上宅基地买卖合同的认可，也不是对张臣与王淑连违法行为的认可。2019年11月4日，王淑连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南岗区政府在原址将王淑连房屋恢复重建；2.南岗区政府赔偿误工费、搬迁费等共计182464元；3.赔偿损毁的家具、家电费用共计75000元；4.南岗区政府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淑连是否有权要求南岗区政府赔偿违法强拆造成的损失问题。本案中，王淑连及其丈夫张向华是宾县糖坊镇农民，张臣是哈尔滨市南岗区跃进乡农民，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张臣与张向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其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损害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家政策所维护的社会公共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应由张臣向南岗区政府主张强拆造成的损失，但本案中张臣同意将南岗区政府对其的赔偿全部转让王淑连，应视为张臣与王淑连就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承担达成了一致意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南岗区政府同意按照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对王淑连予以赔偿。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综合考虑张臣及南岗区政府的意见，王淑连可以获得赔偿。案涉房屋已经拆除，涉及公共利益不具有恢复重建的可能，王淑连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南岗区政府应按照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房屋安置方式对王淑连进行赔偿。关于房屋面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有照房屋面积为61.20平方米，无照房屋面积为6.93平方米，按该项目征收补偿政策的规定无照房屋七折后按有照房屋对待，南岗区政府应按建筑面积66.05平方米对王淑连进行赔偿。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款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误工费等劳动报酬属于间接损失的范畴，不属于直接损失，王淑连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物品损失的问题。南岗区政府在强拆前对案涉房屋拍照录像，王淑连主张的沙发、衣柜、桌椅以及实木地板、实木房门、油烟机、暖气在视频和照片中均未体现，王淑连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王淑连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租金的问题。临时安置费是征收工作开始后，因征收人未能向被征收人提供临时住所，征收人给付被征收人一定数额货币，由被征收人自行解决过渡时期住房问题的费用，临时安置费相当于补偿被征收人房屋被征收期间租房的费用。同济街棚改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中对临时安置费按原房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20元为标准补偿。选择货币补偿的，一次性支付6个月的临迁安置补偿费；选择产权调换的，在过渡期内，按月计算临时安置补偿费，每6个月发放一次，超过24个月的，自逾期之日起，以原房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40元为标准按月发放；临时安置补偿费不足500元的，按每月500元支付。南岗区政府应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按房屋面积66.05平方米给付王淑连临时安置费，王淑连主张租房费用可以通过临时安置费得到救济，主张房屋租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搬迁费的问题。同济街棚改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中规定：选择货币补偿的，被征收房屋搬家费按原房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元一次性补偿；选择产权调换的搬家费按两次计算给予补偿。南岗区政府应当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按房屋面积66.05平方米计算搬迁费。王淑连该项主张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淑连主张精神损失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范围，王淑连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对王淑连作出赔偿决定；二、驳回王淑连其他诉讼请求。王淑连上诉称，案涉房屋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南岗区政府无权通过国有土地的征收方式进行征收。南岗区政府强拆其房屋，法院已确认其强拆行为违法，南岗区政府应当恢复重建，导致其损失，应赔偿其误工费、搬迁费等各项费用。且一审未对其院落是否应予赔偿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责令南岗区政府在原址上恢复重建，赔偿其误工费182464元、家具损失75000元。南岗区政府答辩称，案涉土地已被征收，王淑连无法继续使用案涉土地，房屋已经灭失，王淑连要求重建房屋已无可能。原审庭审时，区政府已举示证据，证实拆除房屋时，房屋已无物品和设施，王淑连主张赔偿物品损失不应支持。误工费、房屋租金损失及精神损失不是直接损失，不应赔偿，故原审判决区政府对王淑连作出赔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审理期间，王淑连向本院提交了哈尔滨市南岗区城市更新局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南岗区政府强制拆除王淑连房屋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由于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针对案涉房屋原有的补偿问题可依法转化为赔偿程序解决。南岗区政府依法应对王淑连的财产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原审判决内容，本案确定争议重点为南岗区政府对王淑连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赔偿标准、赔偿方式如何处理等问题。关于王淑连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赔偿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就违法强拆行政赔偿而言，如果没有违法强拆行为的介入，被征收人可以通过行政征收补偿程序得到相应的救济，也就是说，对于“直接损失”的理解，不仅包括违法强拆行为导致被拆除房屋、附属物、被损害的室内物品等造成的直接损失，还应包括被征收人在征收过程中应得到的安置补偿权。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被拆除房屋、室内物品、临时安置费、搬迁费按照行政征收补偿方案规定，以不低于王淑连应得到的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裁判，既保护了王淑连的合法权益，又兼顾了其他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南岗区政府在作出赔偿决定时，既要考虑王淑连所享有的征收补偿权益，同时还要考虑到王淑连在房屋被强拆后未获得补偿、赔偿的客观情况，切实弥补因违法强拆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本院审理期间，王淑连提出的院落赔偿问题，对王淑连作出公平、合理的赔偿。关于房屋租金损失的问题，原审已判决南岗区政府赔偿王淑连临时安置费、搬迁费，故不应赔偿其房屋租金损失。关于王淑连提出的误工费及精神损失费不属于直接损失，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被拆除房屋的赔偿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支付赔偿金、返还财产及恢复原状均是行政赔偿方式。本案中，王淑连的房屋因棚户区改造被违法拆除，恢复原状已经不具备现实可能性，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故王淑连要求责令南岗区政府在原址上恢复重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淑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淑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皇甫延玉审判员 鲁 丽 群审判员 冷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乔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