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再1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美英，女，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福建邹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章，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钦，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杨**，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杨美英与被上诉人梁国章、原审被告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的（2016）闽0305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闽0305民监5号民事裁定：由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进行再审。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8）闽0305民再1号民事判决。杨美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美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被上诉人梁国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美英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8）闽0305民再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梁国章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国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讼争的闽ＢＣ××××小车系杨**交付给杨美英的折价抵偿物，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杨美英的丈夫郭亚辉生前从杨**拆旧房开始断断续续受其雇用，2010年5月11日郭亚辉不慎从杨**家房屋装修的工地脚手架上摔落着地并最终死亡。杨**数年来既未支付郭亚辉的相应报酬，也未就郭亚辉的死亡向家属作出赔偿。二、2015年间，因杨美英的儿子做生意需要配车，杨**便将讼争车辆折价40万元抵给杨美英，且欲以该车辆的价值折抵其应偿付的郭亚辉死亡赔偿金及郭亚辉生前应得的报酬，杨美英的两个子女同意这样处理，一审法院对于此类亲戚间自我协商解决的事项苛刻要求举证是错误的。讼争车辆也并非是以低价进行转让，且杨美英在受让该车辆时对杨**与梁国章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知情。三、杨美英系有偿取得讼争小车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上述死亡事故赔偿和追索报酬事项，杨美英系合法合理地取得讼争车辆所有权，再将讼争车辆交给自己儿子使用，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认定杨美英系杨**“无偿转让财产”而得到讼争车辆，构成适用法律错误。 梁国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美英主张讼争车辆系以物抵债、其有偿取得该车辆的说法不能成立。主要理由是：1.杨美英主张其丈夫郭亚辉是受雇于杨**期间于建房工地二楼摔下死亡，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2.杨**与郭亚辉的法律关系不明，杨美英一方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3.本案以物抵债缺乏证据证实。 杨**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梁国章不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资格。杨**与杨美英于2015年7月7日就讼争车辆办理了所有权转移手续，此时梁国章对杨**并没有明确的债权，即梁国章主张的债权尚处在争议之中，其不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资格。二、讼争的小车是杨**因雇用姐夫郭亚辉建房施工，应付郭亚辉工资和因事故死亡的赔偿金的折价抵偿物。杨**是因还债而转让讼争车辆的所有权，并非无偿转让。 梁国章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杨**向杨美英转让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轿车的行为，确认杨**是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杨美英立即把该车恢复到杨**名下；2.杨**和杨美英共同支付给梁国章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杨**向梁国章购买钢材。后双方因货款产生纠纷，梁国章于2013年8月7日诉至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杨**归还其货款27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莆田中院）于2016年2月28日作出（2015）莆民终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判决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梁国章钢材款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欠款15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同年4月6日，莆田中院出具该案的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同日，梁国章向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梁国章发现杨**将车辆过户给杨美英，因杨**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裁定终结莆田中院作出的（2015）莆民终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梁国章遂于同月14日向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之诉。后杨**不服莆田中院上述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6）闽民申2138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中止原判决执行。2019年9月3日省高院作出（2018）闽民再86号民事判决:维持莆田中院（2015）莆民终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另查明，涉案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轿车（车辆型号ＷＤＤＮＧ5ＥＢ、车辆识别代号ＷＤＤＮＧ5ＥＢ8ＢＡ378448、发动机号27294631744807）于2010年11月1日出厂，原所有人为案外人涂益鹏，于2013年4月8日变更所有人为杨**，获得方式为购买，车牌号变更为闽ＢＳ××××。于2015年7月7日变更所有人为杨美英，获得方式为购买，车牌号变更为闽ＢＣ××××。杨美英、杨**系姐弟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杨**对梁国章负有到期债务未履行,且经法院判决后仍未履行。杨**将其所有的涉案奔驰车辆转让给杨美英,既无书面转让合同,也未实际支付对价。该无偿转让行为已经对梁国章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梁国章有权主张撤销杨**与杨美英之间就涉案奔驰车辆的转让行为。且梁国章从其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至其主张权利时也并未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梁国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成就。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5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撤销杨**转让讼争车辆的行为并无不当。杨**、杨美英辩称系为赔偿郭亚辉死亡的各项损失而转让上述车辆,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郭亚辉因何死亡，何时死亡，杨**是否应当担责，具体赔偿金额多少，是否还有其他的赔偿义务主体及主张赔偿的权利人均不清，结合该车辆的转让时间，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杨美英还辩称梁国章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因无证据证明杨美英存在过错，梁国章诉求杨**、杨美英共同承担该费用没有依据，原审判决由杨**负担涉案律师代理费7000元，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将讼争车辆的原车牌号、现车牌号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本案经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305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杨**将闽ＢＣ××××梅赛德斯-奔驰轿车（原车牌号闽ＢＳ××××）转让给杨美英的行为；三、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梁国章支出的本案律师代理费700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6655元、公告费720元，由杨**负担。 二审期间，梁国章、杨**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杨美英向本院提交户口注销证明一份，欲证明杨美英丈夫郭亚辉于2010年5月11日死亡。 梁国章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其未载明郭亚辉的死亡原因。 本院经审查认为，杨美英提供的证据系公安机关出具的有效文书，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杨美英、梁国章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美英主张其获得讼争车辆系杨**“以物抵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理由：一、杨美英提交的户口注销证明，仅可确认郭亚辉死亡时间为2010年5月11日，无法认定死亡原因；杨美英既未举证证实杨**应否对郭亚辉的死亡承担责任，也未举证证实杨**尚未支付给郭亚辉报酬的具体金额；杨**、杨美英均主张讼争车辆折价40万元，但二人均未能举证证实如何认定讼争车辆的价值以及郭亚辉的死亡赔偿金等数额能否与40万元相当。二、一审法院查明杨**于2013年4月向他人购得讼争车辆，可以证实杨**当时具备一定的经济能力，但杨**未在合理期间内向杨美英支付郭亚辉死亡赔偿金及尚欠报酬，反而在郭亚辉死亡五年后的2015年7月7日才将讼争车辆过户给杨美英，此行为有悖常理常情，杨美英、杨**对此均无法提供合理解释。三、杨美英主张杨**将讼争车辆抵给杨美英系为了照顾杨美英的生活，但杨美英取得讼争车辆后既未将其卖出变现，也未举证证实杨美英取得讼争车辆后有利用该车辆获得经济利益，故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理由，杨美英受让讼争车辆导致杨**个人资产减少，一审判决认定杨**转让讼争车辆已对梁国章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并无不当。梁国章在法定期间内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杨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55元，由杨美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青山 审 判 员 柯萍萍 审 判 员 邱园园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嵚崟 书 记 员 韩美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