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吉03民终1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枫，女，1972年9月5日出生，满族，现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系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悦，女，1998年3月22日出生，满族，现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成，系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凤英，女，1968年5月24日出生，满族，现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吉易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南迎宾街**阳光新城第81/****。法定代表人：于德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上诉人张秋枫因与被上诉人王悦、裴凤英、第三人吉林省吉易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易公司）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57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秋枫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在庭审前，原告撤回了对第三人吉易公司的起诉，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9月21日19时56分，原告给第三人代理人刘凤玲（手机号131XXXX****）打电话，刘凤玲称“我把2019年9月份工伤单位代发拨付情况汇总表发给法官，法官告知你们要撤诉，开庭不用我去了。”9月22日16时52分，法官给上诉人代理人打电话称“这个案子就是原告与二被告分钱的事，与第三人无关，你们撤回第三人起诉。”9月24日开庭前，法官再次要求上诉人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上诉人被迫提交撤诉申请。但一审却以上诉人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的起诉，是蓄意驳回上诉人起诉。应当说明，一审至今并未作出是否准许上诉人撤诉的民事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一审未裁定准许上诉人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撤诉没有生效，裁定书中当事人身份概况也仍然列有第三人，第三人仍是本案当事人。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撤回了对第三人的起诉，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悦、裴凤英并未实际占有上诉人所诉标的，故本院无法裁判被上诉人王悦和裴凤英应给付上诉人的义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亡赔偿金已由社会保险基金转至第三人处保管，第三人要求张秋枫与王悦和裴凤英达成工亡赔偿金分配协议或经法院判决确认工亡赔偿金分配比例，再按分配比例给付工亡赔偿金。上诉人根据第三人要求与二被上诉人协商未果，上诉人只能向法院起诉。诉请要求依法确认上诉人应分得全部工亡赔偿金816,528.64元及利息，判令第三人将此款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没有要求二被上诉人给付工亡赔偿金，一审只需判决确认工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及金额，无需判决二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亡赔偿金。一审认定本院无法裁判被上诉人王悦和裴凤英应给付上诉人的义务，明显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一审未按共有纠纷案由审理，而是按赔偿纠纷审理，违反处分原则，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裁定主体不适格，驳回上诉人起诉错误。本案是上诉人要求确认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对工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及金额的共有纠纷，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对第三人撤诉，被上诉人王悦、裴凤英并未实际占有上诉人所诉标的，故本院无法裁判被上诉人王悦和裴凤英应给付上诉人的义务，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从2020年5月15日立案至2020年9月30日送达裁定书，进行了调查取证、司法鉴定、开庭审理，庭后告知等待下发判决书，上诉人却等来了驳回起诉的裁定。因此，驳回上诉人起诉的裁定错误，二审应予撤销。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进行实体审理。王悦辩称，一、一审审查事实无误。（一）一审审查认为“庭审前，原告撤回了对第三人吉林省吉易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正确。首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确认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该事实可从庭审笔录中确认。其次，只有法院有权将利害关系人列为第三人，原告无权将利害关系人列为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这样规定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第三人参加诉讼仅规定了两种方式：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而这两种方式本质上均须法院批准，该法未规定原告可以申请第三人参加诉讼。故上诉人虽在起诉状载明第三人信息，但并不足以表明法院同意将其列为第三人。相反，法院通过后期通知进一步明确不同意追加第三人。最后，由于法院未同意追加第三人，故无义务出具准许撤回对第三人起诉的裁定。上诉人有关法院要求其撤回对第三人起诉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情理。从一般认知角度看，诉讼权利是公之于众的，上诉人聘请了代理律师，其应当知晓并承担撤回起诉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要上诉人撤诉属实，那也是上诉人理解有误，法官的要求等同于明确告知其不同意追加第三人。换言之，即使上诉人不申请撤回第三人起诉，也不会影响法院的决定。（二）一审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王悦、裴凤英并未实际占有上诉人所诉标的，故本院无法裁判被上诉人王悦和裴凤英应给付上诉人的义务”正确。上诉人一审诉求包括两部分：一是“依法确认原告应分得全部工亡赔偿金816,528.64元”，二是“判令第三人将此款向原告支付”的请求。因该诉求并未明确与被上诉人有关的具体请求，故法院无法判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何种义务，而被上诉人也未占有涉案款项，故无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义务，一审裁定并无不当。而第二部分诉求要求第三人支付款项，但第三人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义务有明显区别，法院也无理由判决其承担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主体不适格”不当，裁定“驳回张秋枫的起诉”不当。因本案已进行实体审理，且上诉人存在起诉主体错误、诉求不当故应当承担败诉后果，建议二审纠正一审裁定为判决“驳回张秋枫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条件中仅规定“有明确的被告”，故不存在被告是否“适格”的问题，仅存在是否“明确”的问题。法院不应以被告不是争议的法律关系中的义务主体或责任主体为由，裁定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只要原告提出了明确的被告，且符合其它起诉条件，法院就应当以判决形式对双方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做出裁判。诚如上诉人上诉状所称“一审法院从2020年5月15日立案至2020年9月30日送达裁定书，进行了调查取证、司法鉴定、开庭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充分的调查。事实上法院甚至还同意了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两项请求一一将案外人裴凤英列为被告、对被上诉人王悦和裴凤英进行亲子鉴定。因此，法院受理本案后已进入实体审理程序，并最终确认上诉人在一审中起诉被告错误、诉求不明确，被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完全可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审查事实正确，但作出驳回诉讼的裁定确有不当，因案件已经实体审理，而上诉人起诉被告主体错误、诉求不明确，故应当承担败诉后果，被上诉人王悦虽未上诉，但在此建议二审法院依职权纠正一审裁定结果为判决“驳回张秋枫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驳回起诉也有正确性，但是需要进一步明确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起诉，违反了公序良俗因此应当驳回其起诉。上诉人诉求的主要标的为王岩峰的死亡赔偿金。一方面依照法律规定主张至亲的死亡赔偿金来抚慰家属，另一方面在主张的过程中侮辱死者（诬陷王悦与死者并非亲生父女关系），从死者的角度出发其是不可能同意将该笔死亡赔偿金支付给上诉人的。从法律的角度，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已经违反了死亡赔偿金的制度意义，并且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一审法院如果是从这个层面驳回起诉也是正确的。裴凤英经法庭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吉易公司述称，我方根据法院裁判来支付该笔工亡赔偿金。张秋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应分得全部工亡赔偿金816,528.64元及利息，判令第三人将此款向原告支付；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所诉标的现由第三人吉易公司保管，且在庭审前，原告撤回了对第三人吉易公司的起诉。而被告王悦、裴凤英并未实际占有原告所诉标的，故法院无法裁判被告王悦和裴凤英应给付原告的义务，属于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张秋枫的起诉。本院认为，张秋枫请求确认应分得全部工亡赔偿金及利息，并将对该笔工亡赔偿金有分得意愿的王悦列为被告向人民法院起诉，其原告主体、诉讼请求和所列被告并无不当，且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予实体审理。一审法院仅以张秋枫对吉易公司撤诉为由驳回张秋枫的全部起诉不当，应撤销原裁定，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57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毕 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洪林书记员 孙乙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