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东升，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辉，浙江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浙江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略，男，195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旖阳，女，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颖芳，浙江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普友，男，195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赵东升因与被上诉人许略、徐旖阳及原审第三人李普友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3民初8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东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许略、徐旖阳偿付赵东升借款人民币1454093.70元以及自2018年6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实清楚，2018年1月23日，经（2017）浙1003民初105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普友尚欠上诉人赵东升借款本金205万元以及相应利息，该调解书已经生效。2018年6月17日，两被上诉人许略，徐旖阳向上诉人出具共同还款责任书一份，载明：李普友欠赵东升205万元债务保证在七日内结清，如李普友在约定期限内结清，赵东升自愿对利息部分放弃，如未归还由我们共同还款，依据（2017）浙1003民初10510号民事调解书，两被上诉人签字，并按手印。同时，被告许略书写:若未归还，届时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由债务人承担。该份共同还款责任书经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笔迹、指纹鉴定，确为两被上诉人所书写。但一审判决没有以书面证据为定案依据，片面地认为上诉人主张所依据的事实证据不足判决，处理不当。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形成了证据锁链，而两被上诉人仅通过情理上的推测认为有异议，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视听资料能充分证明对方知晓该205万元的还款义务，原话是“你放心，你放心”，说明两被上诉人也是愿意承担责任的，而一审视而不见。再次，上诉人提交的律师费及委托代理合同经过质证，但是一审判决书没有提及，存在纰漏。最后，一审判决说理不足，过于牵强，理由如下：一、说理部分第一点，首先，两被上诉人文化水平较高，具备较好的书写能力，并不意味着必须要由他们所书写。其次，共同还款责任书上文字部分都是由两被上诉人的签字和指纹确认的，两被上诉人签字捺印时，该部分文字已经存在，作为文化水平较高的两被上诉人可以辨别签字、按指纹的后果，两被上诉人都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说理部分第二点，共同还款责任书已明确债权金额为205万元，而调解书对应的金额也为205万元，债权数额不是两被上诉人要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要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没有后面这段调解书的一段文字，也不会推出两被上诉人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说理部分第三点，徐旖阳姐姐出借给李普友20万和260万的借条系复印件，证明效力没有确认。但在说理部分又以此作为事实证据不足的证据认为不符合常理。退一步讲，就算徐旖阳姐姐出借给李普友资金尚未清偿，与本案两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姐姐和妹妹在法律上是独立个体。 许略、徐旖阳共同辩称，一、《共同还款责任书》是由上诉人涂改添加而成的，不可作为证据使用。鉴定意见与上诉人的陈述有出入，一审中上诉人明确，《共同还款责任书》标题及主文内容是全由上诉人书写的，而不是两被上诉人书写的；对《共同还款责任书》中的关键内容“由我们共同还款依据（2017）浙1003民初10510号判决书（判决书三字被划掉）调解书共同责任人签字”，而鉴定意见书载明《共同还款责任书》中的“书调”字迹处的指印不是许略、徐旖阳所留，上诉人对此不持异议。二、一审法院判决说理清楚，不存着上诉人所谓的牵强。1、如果两被上诉人自愿加入李普友的债务，凭两被上诉人的文化程度完全可以自书而成，不需要有劳上诉人所为，更不需要上诉人来对内容进行添加及篡改。《共同还款责任书》书写在浙江精通律师事务所委托书本的背面，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时将其粘上一张A4白纸，这不得不使被上诉人联想到上诉人想在掩盖一些事实。2、上诉人的代理人明确上诉人在两位代理人供职的浙江精通律师事务所工作，这么说上诉人应当具有一定的文化程度，掌握了基本的书写格式，现《共同还款责任书》关键内容，第4、5行的“我们共同还”和“调解书”明显向右突出，明显系后续添加。3、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五张及微信聊天记录，经一审法院认证，已明确“仅能证明徐旖阳向李普友催讨债务的事实”。在被上诉人自己都难于从李普友处讨回20万元借款，且被上诉人许略还差点神经病的情况下，不可能加入李普友的205万元巨额债务。4、一审中，上诉人明确两被上诉人对于李普友的债务加入是无原因的。5、对于转让来的205万元债权。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其与李普友的（2017）浙1003民初10510调解书，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是“被告李普友尚欠原告赵东升借款本金205万元，前期利息1.3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由被告在2018年1月24日支付原告本金5万元、在2018年2月10日支付原告本金20万元及前期利息1.3万元、在2018年3月30日25万元、在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原告本金50万元、在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原告本金50万元，剩余借款本息在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而2018年6月17日《共同还款责任书》中“李普友欠赵东升的205万元债务保证在七日内结清如李普友在约定期限内结清赵东升自愿对利息部分放弃如未归还由我们共同还款”。当时李普友已按调解书期限支付了款项70万元，未存有逾期，李普友可能会在2018年6月17日后的七天内结清吗？不可能还会债务加入这205万元。 赵东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许略、徐旖阳偿付原告借款1454093.70元及自2018年6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3日，经黄岩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3民初105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李普友尚欠原告赵东升借款本金2050000元、前期利息13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由李普友在2018年1月24日支付原告本金50000元、在2018年2月10日支付原告本金200000元及前期利息13000元、在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原告本金250000元、在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原告本金500000元、在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原告本金500000元，剩余借款本息在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二、若李普友未按上述第一项约定期限履行任何一笔付款义务，则原告可按借款本金2050000元、前期利息13000元和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总额，扣除已付部分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后李普友未清偿全部借款，原告赵东升以《共同还款责任书》为证据，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许略、徐旖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共同还款责任书》中记载：“共同还款责任书李普友欠赵东升的205万元债务保证在七日内结清如李普友在约定期限内结清赵东升自愿对利息部分放弃如未归还由我们共同还款依据（2017）浙1003民初10510号判决书（判决书三字被划掉）调解书共同责任人签字确认”（该部分系原告赵东升所书写），“许略”、“徐旖阳”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若未归还，届时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由债务人承担2018年6月17日”系被告许略所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院依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对本案事实作如下分析：首先，被告许略、徐旖阳具有较高的文化水平，具备较好的书写能力，若真实存在替李普友的债务提供共同还款的情由，被告可自行书写《共同还款责任书》，无须原告以其本人为主导进行书写。其次，“由我们共同还款依据（2017）浙1003民初10510号判决书（判决书三字被划掉）调解书共同责任人签字”是判定被告许略、徐旖阳应当对李普友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要依据。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浙江汉博〔2019〕痕鉴字第53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共同还款责任书》中“书调”字迹处的指印不是许略、徐旖阳所留，除徐旖阳处指印因纹线模糊不能鉴定外，《共同还款责任书》上的其他5枚指印均是许略右手食指所留，唯有“书调”字迹处的指印不是被告许略所捺，且从书写格式上看，《共同还款责任书》上第4、5行的“我们共同还”和“调解书”明显向右突出，不排除原告擅自添加《共同还款责任书》内容的可能。再次，从被告徐旖阳与第三人李普友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李普友尚欠两被告及被告徐旖阳姐姐两百多万元债务，且在李普友难以清偿的情况下，两被告还主动加入涉案债务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告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4日判决：驳回原告赵东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87元，由原告赵东升负担。鉴定费82434元，由被告许略、徐旖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许略、徐旖阳加入了李普友与赵东升之间（2017）浙1003民初10510号案件所涉及的债务。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许略、徐旖阳是否应对李普友欠赵东升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具体分析如下，一、案涉债权凭证《共同还款责任书》从证据形式看有瑕疵，第一行第二行没有对齐和第三行第四行有突出。现两被上诉人主张该部分内容系事后添加，但无论该部分内容是否事后添加，从两上诉人认可的内容来看，案涉《共同还款责任书》的性质没有改变，均为共同还款。两被上诉人对其在共同还款责任书上签名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添加了共同还款责任书的名称以及共同还款责任无法进行鉴定。二、根据最后被上诉人备注的内容“若未归还，由债务人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这一句话和被上诉人主张的其债权转让给赵东升不相符。三、通话录音。上诉人一再对被上诉人许略说要求其与徐旖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许略并未提出异议。综上，本院认为许略、徐旖阳加入了李普友与赵东升之间的债务。鉴于赵东升与李普友的债务纠纷经原审法院（2017）浙1003民初10510号调解并进入了执行阶段，故许略、徐旖阳承担的还款责任应以该（2017）浙1003民初1051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金额为限（扣除赵东升已实际受偿的金额）。综上，赵东升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3民初855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许略、徐旖阳偿付上诉人赵东升借款1454093.70元及自2018年6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87元，由被上诉人许略、徐旖阳负担。鉴定费82434元，由被上诉人许略、徐旖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7元，由被上诉人许略、徐旖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应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