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文，男，1955年6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新，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新城区临潢大街南、支七路东毅刚房产综合办公楼写字楼第****和第****。负责人：斯日古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起，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东，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新，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洪文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被上诉人李晓东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文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判决的第二项内容，并判决被上诉人在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范围内赔付上诉人车辆维修费用1978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期间，因上诉人没能拿到赤峰市金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车辆费用发票，导致车辆维修产生的损失没有得到一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再拿到发票后及时提起上诉，希望贵院依法撤销判决第二项内容，并判决被上诉人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赔付上诉人车辆维修费用1978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答辩称：因车辆肇事后逃逸系商业险免赔情形，所以上诉人请求的车辆维修费不应由我公司赔偿，诉讼费也不在我公司负担范围之内。被上诉人李晓东答辩同意李洪文的上诉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中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数额1000000元，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各项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李晓东驾驶×××号车辆发生事故后逃逸，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中第二十四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第（二）项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因此，该次事故属于第三者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故对此事故造成的损失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经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中禁止性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员不得逃离现场”作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中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负责条款。一审法院违反了该司法解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字体加粗加黑说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针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和说明。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处“李洪文”签字，经鉴定并非被上诉人李洪文所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被上诉人李洪文已经交纳了保险费，就形成了有效的保险合同。所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李洪文发生效力。其次，一审判决中赔偿数额计算有误：第一，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的，而本案的被扶养人均系农业家庭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第二，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因被上诉人李晓东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且致一人死亡已构成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违反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李洪文答辩服判。其答辩意见为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被上诉人李晓东答辩同意李洪文的答辩意见。李洪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向第三人赔付保险金1139788元；2、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李洪文与李晓东系父子关系。2018年12月3日，李洪文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保险公司为其所有的×××号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机动车损失保险。2019年10月25日，李晓东驾驶×××号货车沿红山区清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红山世家售楼处前，与行人薛艳辉相撞，致薛艳辉死亡。事故发生后李洪文李晓东驾车逃逸，经事故认定，李晓东负事故全部责任，薛艳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晓东赔偿薛艳辉家属（赵立明、薛志超、王素兰、薛卓文）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子女抚养费、父母赡养费等费用合计1580000元，支付×××号车辆维修费用19788元。现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对李洪文的上述损失予以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李洪文在保险公司为其所有的×××号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限额为1803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12月3日。2019年10月25日，李晓东驾驶×××号轻型厢式货车沿红山区清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红山世家售楼处前，与行人薛艳辉相撞，造成一起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晓东驾车逃逸，赤峰市第二医院120当日值班出诊医生到达现场后确认薛艳辉死亡。赤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晓东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薛艳辉无责任。2019年11月24日，李晓东与死者薛艳辉的父母、妻子达成调解，赔偿薛艳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子女抚养费、父母赡养费等费用合计1580000元，并于同日支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洪文申请对2018年12月3日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李洪文”签名字迹是否本人所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李洪文的申请，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李洪文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6月8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津天鼎[2020]文书鉴字第2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一、二、三不是李洪文所写。李洪文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洪文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辩称的事故发生后，李晓东逃逸，依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不予赔付。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提出的该项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为重复使用预先拟定的条款，李洪文对其中免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责任的内容提出异议，称订立合同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未予以告知，且保险合同不是李洪文本人所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李洪文称保险公司未对相关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且经鉴定，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处均不是投保人李洪文本人所签，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李洪文不发生法律效力。事故发生后，李晓东赔偿死者薛艳辉家属1580000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金项下赔付李洪文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李洪文1000000元，合计1110000元。李洪文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赔付其车辆维修费用的诉讼请求，因李洪文未提交修车发票等能够证明维修费用的证据，不能确认李洪文车辆维修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李洪文、李晓东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李洪文1000000元，合计1110000元；二、驳回李洪文、李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59元、鉴定费13000元，由李洪文、李晓东负担76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负担2039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洪文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赤峰市金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单、修车发票，证明2020年8月6日，赤峰市金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维修客户李洪文车牌号×××车辆，出具了19788元的结算单以及发票。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发票和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实事故车辆发生事故后的受损情况，从维修清单中可以看出2019年11月27日才进场维修，但事故发生后在2019年10月25日，时间有一个月之多且发生事故后向我公司报案称刮蹭行人，只是刮蹭不可能造成如此损失，所以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审查以上证据后认为，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能够客观证实赤峰市金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客户李洪文车牌号×××车辆，并于2020年8月6日出具了19788元的结算单以及发票。故本院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依法予以确认。除此，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其他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赤峰市金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客户李洪文车牌号×××车辆，并于2020年8月6日出具了19788元的结算单以及发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在本案中，李洪文称保险公司未对相关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且经鉴定，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处均不是投保人李洪文本人所签，因此免责条款对李洪文不发生法律效力。事故发生后，李晓东赔偿死者薛艳辉家属15800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应在李洪文投保的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因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洪文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用，一审期间因未提交修车发票等能够证明维修费用的证据，不能确认车辆维修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结算单以及发票，经查，事故发生后，赤峰市金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客户李洪文车牌号×××车辆，于2020年8月6日为李洪文出具了19788元的结算单以及发票。李洪文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180300元，故保险公司应赔偿李洪文车辆维修费19788元。一审法院审理中李洪文因客观原因未能提供维修车辆发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车辆维修结算单以及发票，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洪文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2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李洪文、李晓东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原告1000000元，合计1110000元；二、撤销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2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洪文、李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洪文车辆维修费用19788元。四、驳回李洪文、李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9元、鉴定费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5元，合计42154元，由李洪文、李晓东负担76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负担344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学良审判员 苏力德审判员 郑舒广 二0二0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