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平，男，1968年9月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龙，男，1976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寿光市。系王启平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光，男，1952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光全，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启龙，男，1976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王启平因与被上诉人李翠光、原审被告王启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启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寿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783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书，直接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480000元及利息；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计算利息的方法错误导致最终认定的本金和利息数额均存在错误；原审判决第4页第9行认定“故应自2013年2月2日起以本院查明的本金4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据此，截至2020年7月2日利息为640800元(480000元×1.5%×89个月)，扣除原告自认已偿还的利息258000元，即为382800元。”存在严重错误。借款人首先认可原审认定的实际收到借款本金480000元，但该利息的计算方法严重错误亦导致最后的本金、利息数额错误，该案中应该查明被上诉人自认的258000元利息的具体还款时间，并以480000元为基数逐笔审查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予以扣减，按照还款时间超出应当偿还的利息数额应当算作本金，在本金数额中予以扣除，然后再以扣除后的数额为本金基数依次计算，直至本金利息还清为止，而一审中的计算方法为一揽子方案，直接不考虑每笔还款的数额、时间，自借款时一直算到庭审时然后统一予以扣减，这样上诉人吃了大亏，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事实常理。因此，这样的计算方法导致判决中最终认定的本金、利息数额均存在错误。二、王启平能够提供新证据证实还款数额远远大于被上诉人自认的258000元。三、根据7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为新时代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提供司法服务和保障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提出要抓紧修改完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大幅降低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因此，本案中涉案利息不应该按照月息1.5%计算，应当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的利率(即年息不超过6%)。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计算利息错误，导致最终认定的本金和利息错误，因此请求贵院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翠光辩称，一、被上诉人李翠光实际向上诉人王启平出借金额为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出借金额为48万元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内容来看，借条载明“借到李翠光现金伍拾万元正，利息月息1分5角，每3个月付利息。”借条中载明“借到”能证实系上诉人是在已收到被上诉人50万元款项后才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同时该借条中的利息约定结合一审被告王启平书写的收到利息证明中载明“利息已付（2月2号—5月2号）叁个月应付22500元，该付息证明中载明的（2月2日至5月2日）支付利息的金额与借条中载明的以50万元为借款本金以月息1.5%计息，三个月支付计算的利息数额完全一致，能够证实上诉人王启军实际收到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为50万元。2、本案的借款事实与被上诉人起诉的另外两起案件【案号分别为：（2019）鲁0783民初3713号，（2019）鲁0783民初3716号】结合来看，上诉人已实际收到被上诉人50万元借款。首先，上诉人王启平、一审被告王启军、王启龙为兄弟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起诉的三起案件主体均为兄弟三人中一人为借款人，其余两人作为担保人。其次，该三起借条出具时间是连续的，王启龙作为借款人的案件借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上诉人王启平作为借款人的案件借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2月2日。王启军作为借款人的案件借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3月15日。如果借款人未收到之前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则之后不可能再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款手续发生借贷关系，同时，若本案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出借款项，该借条也不可能由被上诉人一直持有至起诉之日，且上诉人按借条约定支付部分利息。最后，王启军、王启平、王启龙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三份借条的格式完全一致，王启平书写的收到利息的证明也均按照借条约定的利息出具，并且三人均认可已实际支付该数额的利息。3、由于被上诉人李翠光年事已高，对于上诉期的时间记忆不准确，导致错过了一审上诉的机会，丧失上诉权，故本案未能提起上诉。二、上诉人王启平及被告王启军、王启龙在一审两次庭审中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法庭的审理，应当进行处罚。一审庭审中，寿光市人民法院组织两次庭审，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王启平、被告王启军、王启龙均完全否认借款的存在，王启平辩称：“王启平并未收到该借条中的50万元现金。”王启平在庭审笔录第6页陈述：“王启平从来没有收到原告所谓的存单，更没有拿着存单到农村商业银行取款。”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寿光市人民法院出示了到寿光市农商行岔河分理处调取的李居国名下存单提取情况及王启平银行交易明细，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及其他被告才认可收到了48万元，说明上诉人及其他被告第一次庭审否认收到借款是虚假陈述，基于上诉人及其他被告的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又调取相关证据并组织了二次庭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三、一审法院判决计算利息的方法正确，上诉人主张的计算方式无任何依据。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证明及收到条，能证实在这一期间上诉人归还的款项均为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并未归还。因此一审法院将全部利息计算后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正确，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另外20000元借款事实，由于被上诉人忘记上诉期限而未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王启龙的答辩意见同王启平的上诉意见。 李翠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启平偿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减去已支付的利息258000元）；2.依法判令王启龙在老河口承包盐田各自占有三分之一股份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启平、王启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2日，王启平给李翠光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李翠光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正），利息月息1分5角，每3个月付利息。收款人：王启平”。王启平在收款人处签字摁手印。同时，王启龙在借条下方出具以下内容：“王启龙用王启军上口改盐场的股份1/3作为抵押。经办人：王启龙”。王启龙在经办人处签名并摁手印。2013年1月16日，李翠光将案外人李居国名下总金额为400000元的寿光市农村商业银行岔河分理处储蓄存单交给王启平，王启平于次日提取款项400000元。2013年2月2日，李翠光通过本人银行账户给王启平转账80000元。 2013年5月2日，王启平在借条背面出具证明：“利息已付（2月2号－5月2号）叁个月应付22500元王启平”。 一审法院认为，李翠光与王启平之间的借贷行为合法有效。李翠光提交的借条虽载明借款金额为500000元，但借条仅能证明双方借款合同的成立，对于借款合同的履行，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情况，李翠光应承担举证责任。法院应李翠光申请到寿光市农村商业银行岔河分理处查询2013年1月16日李居国名下总金额为400000元的3张定活两便存单提取情况，以及王启平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依据该查询结果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法院确认李翠光于借条出具之日交付给王启平借款480000元的事实。对于其余20000元借款的交付，李翠光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李翠光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月息1.5%，该约定未超出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支持。故应自2013年2月2日起以法院查明的本金4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据此，截至2020年7月2日利息为640800元（480000元×1.5%×89个月），扣除李翠光自认已偿还的利息258000元，即为382800元。王启龙以其所有的王启军名下承包盐田三分之一股份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该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李翠光享有就上述财产权利协议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启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翠光借款本金48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2月2日起以4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58000元）；二、如王启平不履行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李翠光有权就王启龙所有的王启军名下盐田三分之一股份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王启龙所有，不足部分由王启平清偿；王启龙履行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王启平追偿；三、驳回李翠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翠光负担352元，王启平、王启龙负担84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启平、王启龙负担。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和本案借款的本息计算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还款数额问题，二审中，王启平的代理人王启龙主张，其于2013年12月2日通过案外人刘桂刚向李翠光转款150000元，该150000元是王启龙替王启平偿还的本案借款，应在还款中再扣除该150000元。李翠光认可收到该150000元，但主张该款一审判决已计算在还款中。经查明，王启龙共向李翠光还利息700000元，李翠光认可在本案中扣除90000元作为偿还本案的利息，其余的610000元分别在寿光法院（2019）鲁0783民初3712号和3716号中进行了扣除；在王启龙2013年还利息明细中注明有两笔各150000元的还款，王启龙提交的证据中包括刘桂刚的也仅有两笔150000元转款，除此之外，王启平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在偿还700000元外还有其他还款，且一审中王启平也未就该问题进行过抗辩，故王启平关于该刘桂刚的150000元还款一审未认定依据不足，不能予以支持。一审认定的本案还款数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 关于本案的利息支持标准问题，本案是2019年5月23日立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利息支持标准，王启平上诉要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调整本案利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借款约定的利率为月利息1.5%符合法律规定，借款人王启平应根据该约定利率向李翠光支付利息。李翠光自认本案借款已偿还利息258000元，一审判决按实际借款数乘以利率计算出应偿还利息总额扣除已偿还的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王启平对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有异议，但其无证据证实存在其偿还的利息超出了应还利息数额可以扣除本金的情形，其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李翠光在二审中提出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借款数额问题，王启平出具的借条虽约定借款数额为500000元，但一审查明有证据证实的交付数额仅为480000元，李翠光主张以现金的形式交付了20000元，但一、二审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且其也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对李翠光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王启龙为本案借款提供的抵押担保，双方当事人虽均无异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王启龙作为抵押物的承包盐田股份不属于可以作为抵押的财产，该承包盐田股份也未在工商行政管理办理登记，无法作为权利质权提供担保。李翠光要求王启龙在老河口承包盐田各自占有三分之一股份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提交的借条中关于王启龙提供抵押的内容不符合保证担保形式，如上所述，也不符合抵押权或权利质押的要件，根据物权法定的基本原则，法院不能以判决的形式创设新的担保物权，一审认定本案抵押合法有效没有法律依据，对李翠光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能予以支持。 一审关于本案借款数额、利率标准和还款数额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判决王启平的还款责任，二审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王启龙提供的抵押担保没有法律依据，二审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启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翠光借款本金48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2月2日起以4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58000元）”； 二、变更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为：驳回李翠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翠光负担352元，王启平负担84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启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王启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