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中祥致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红阳政府中路******附**。 法定代表人：温声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成都市青白江区大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东大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大同镇文澜路**iv> 法定代表人：商孝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珍，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中祥致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东大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祥公司的法代代表人温声勤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被上诉人东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东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具体为：1.双方于2019年10月15日形成的《结算表》性质应为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经签章确认，2020年3月27日东大公司出具的《联系函》也对该金额再次认可，一审判决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将结算表作为认定货款金额及逾期利息的依据；2.双方合同约定资金占用时间及利息的计算方法，在东大公司已经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不应调整已经履行的部分；3.中祥公司垫资供货并按照规定缴纳6%的资金占用税，故合同约定的违约利息并未超过民间借贷利率标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中祥公司提交了结算单、联系函，在中祥公司只认可东大公司支付货款总金额，不认可中祥公司送货总金额和结算前东大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全部资金占用利息的情况下，不应继续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东大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就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调整合理，且足以弥补中祥公司损失。按照九民会议纪要精神，违约责任不能简单参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中祥公司陈述垫资期限过长与事实不符；2.2019年10月15日形成的《结算表》载明的欠款金额就此前确认的违约金计算了复利，折合后违约金利率高达40%左右，中祥公司主张的欠款本金及利息都是计算复利后得出；3.中祥公司否认东大公司提交的合同、送货单、发票证明的供货金额，但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主张的对账单计算方法、计算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大公司立即支付中祥公司货款652,392.79元，资金占用利息86,988元，共计739,380.79元，并以652,392.79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日起按每天5元/吨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东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中祥公司与东大公司签订11份《产品购销合同》，东大公司向中祥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不等的槽钢、角钢产品，不同型号产品单价不一。11份《产品购销合同》对“结算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不尽相同，其中：2018年4月27日、2018年6月27日、2018年8月2日、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交货后45天内付款；2018年6月1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货到付款；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0月24日、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交货后3天内付款；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东大公司在2019年4月1日前付款。上述《产品购销合同》均约定东大公司逾期付款的，则从逾期之日起按5元/天/吨向中祥公司计算支付资金利息。中祥公司、东大公司均在上述11份《产品购销合同》上加盖公章。 合同签订后，中祥公司按约向东大公司提供了货物。一审庭审中，中祥公司对东大公司提交的11份《产品购销合同》及对应的送货单无异议。针对上述11份《产品购销合同》的供货情况，东大公司主张中祥公司共计供应钢材686.514吨、共计供货金额为3,383,159.59元。但根据东大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一审法院查明中祥公司共计向东大公司供应钢材687.114吨、共计供货金额为3,386,081.59元（详见附表一）。相差0.6吨钢材（价值2922元）的原因为：2019年3月13日《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数量是100吨，但送货单载明的交付数量为100.6吨，中祥公司的交付数量应以送货单记载为准。 东大公司共计向中祥公司支付款项3,258,286.6元，其中于2018年6月25日支付100万元、于2018年9月30日支付10万元、于2018年10月24日支付72,501元、于2018年11月12日支付179,124元、于2018年11月26日支付116,661.6元、于2019年1月10日支付49万元、于2019年2月3日支付50万元、于2019年10月19日支付50万元、于2019年11月20日支付30万元。中祥公司对东大公司上述付款无异议。 中祥公司于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向东大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815,292.4元的增值税发票，其中货款发票为3,386,081.6元、资金占用费发票为429,210.8元，货款发票金额与东大公司提交的11份《产品购销合同》及送货单项下的供货金额一致。 中祥公司与东大公司签署了“钢材逾期未付资金占用金（截至2019.6.30）计算表”，载明“2019.4.30欠款1,202,916.99元、利息欠74,115元、总计1,277,031.99元”；签署了“钢材逾期未付资金占用金（截至2019.8.31）计算表”，载明“2019.4.30欠款1,277,031.99元、利息欠79,973.8元、总计1,357,005.79元”；签署了“钢材逾期未付资金占用金（截至2019.10.15）计算表”，载明“2019.4.30欠款1,357,005.79元、利息欠61,650元、总计1,418,655.79元”。 另，在双方签订的11份合同中，只有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第一条约定“具体金额以实际交货数量为准”，其他合同无此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祥公司与东大公司签订的数份《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中祥公司与东大公司的交易总金额，中祥公司主张东大公司提供的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完整，不能以其作为确认交易总金额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查明东大公司提供的货款增值税发票金额与其提供的合同、送货单金额一致。现中祥公司以合同、送货单等资料遗失为由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易总金额超出了东大公司提供的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载明金额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中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东大公司提交的11份《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能够作为双方交易总金额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中祥公司向东大公司供应货物总金额为3,386,081.59元。 关于中祥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及资金利息，东大公司认为中祥公司依据“钢材逾期未付资金占用金（截至2019.10.15）计算表”诉请的货款本金及资金利息金额系计算复利及过高的资金利息计算标准得来，东大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5元/天/吨计算资金利息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三份“钢材逾期未付资金占用金计算表”可知，中祥公司最终主张的欠款金额652,392.79元确实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况。且《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资金利息实为违约金性质，而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5元/天/吨的资金占用利息，折合年利率超过了36%，该违约金标准确实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3元/天/吨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故中祥公司主张以“钢材逾期未付资金占用金（截至2019.10.15）计算表”作为其主张东大公司欠款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资金利息标准调整过后，根据中祥公司的供货金额、东大公司的付款情况，按照付款扣除先到期债务，且优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顺序计算到东大公司2019年11月20日最后一次付款时所欠中祥公司的货款本金应为417,923.89元（详见附表二），故东大公司应向中祥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为417,923.89元，对于中祥公司主张的货款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于中祥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20日起的资金利息，东大公司以所欠货款本金对应的钢材吨数为基数按照3元/天/吨的标准向中祥公司计算支付，截至2020年3月31日的资金利息为33,983元（417923.89元/4870元×3元/天/吨×132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中祥公司货款417,923.89元及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33,983元，并以所欠货款对应的钢材吨数为基数从2020年4月1日起按照3元/天/吨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全款时止；二、驳回中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7元，诉讼保全费4217元，合计9814元，由东大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中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漏查2020年3月27日东大公司出具的《联系函》外，双方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祥公司与东大公司签订的多份《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一致认可：中祥公司向东大公司供应钢材687.114吨，东大公司收到案涉合同货物并向中祥公司支付货款3,258,286.6元。对于双方一致认可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在于：1.东大公司欠付货款金额；2.一审判决确认的资金占用利息及其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就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议如下：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就本案而言，在东大公司对于中祥公司提交的结算单载明金额有异议并提交有双方签订的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印证供货金额的情况下，中祥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结合双方合同及供货单、增值税发票内容计算出中祥公司供货总金额为3,386,081.5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中祥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实为违约金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诉讼程序中东大公司认为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调减，在中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前提下，一审判决认定按照3元每吨每天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根据该标准对应付款时间节点确认的尚欠资金占用利息及其之后违约金计算标准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4元，由上诉人成都中祥致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建容                            附表一：                               序号                       供货时间                       货物品种                       数量（吨）                       单价（元）                       金额（元）                       对应合同                               1                       2018.04.29                       槽钢、角钢                       27.92                       4900                       136808                       2018年4月27日《产品购销合同》                               2                       2018.04.30                       槽钢                       68.56                       4900                       335944                               3                       2018.05.02                       槽钢                       32.44                       5000                       162200                               4                       2018.05.11                       槽钢                       49.72                       4900                       243628                               5                       2018.05.13                       槽钢、角钢                       37.595                       4900                       184215.5                               6                       2018.05.19                       角钢                       12.505                       4900                       61274.5                               7                       2018.06.17                       槽钢                       4.885                       4780                       23350.3                       2018年6月17日《产品购销合同》                               8                       2018.06.17                       槽钢                       5.975                       4780                       28560.5                               9                       2018.06.17                       角钢                       2.89                       4680                       13525.2                               10                       2018.06.17                       槽钢                       4.87                       4710                       22937.7                               11                       2018.06.17                       槽钢                       1.98                       4710                       9325.8                               12                       2018.06.17                       角钢                       2.9                       4610                       13369                               13                       2018.06.27                       槽钢                       44.47                       4950                       220126.5                       2018年6月27日《产品购销合同》                               14                       2018.08.02                       槽钢                       68.391                       5000                       341955                       2018年8月2日《产品购销合同》                               15                       2018.08.02                       槽钢                       68.94                       5070                       349525.8                               16                       2018.08.20                       槽钢                       33.78                       5250                       177345                       2018年8月20日《产品购销合同》                               17                       2018.10.17                       槽钢                       15.073                       4810                       72501.13                       2018年10月17日《产品购销合同》                               18                       2018.10.24                       槽钢                       23.568                       4950                       116661.6                       2018年10月24日《产品购销合同》                               19                       2018.11.12                       槽钢                       35.4                       5060                       179124                       2018年11月12日《产品购销合同》                               20                       2018.11.24                       角钢                       1.25                       4520                       5650                       2018年11月24日《产品购销合同》                               21                       2018.11.24                       槽钢                       3.92                       4520                       17718.4                               22                       2018.11.24                       槽钢                       5.38                       4820                       25931.6                               23                       2018.11.28                       槽钢                       34.102                       4530                       154482.06                       2018年11月28日《产品购销合同》                               24                       2019.03.13                       槽钢                       100.6                       4870                       489922                       2019年3月13日《产品购销合同》                                                     总计                                             687.114                                             3386081.59                                                                 附表二：                               供货时间                       供货数量（吨）                       单价（元）                       金额（元）                       付款期限                       逾期天数                       利息标准（5元/天/吨）                       资金占用利息                               2018.04.29                       27.920                       4900                       136808.00                       2018.06.13                       12                       3                       1005.12                               2018.04.30                       68.560                       4900                       335944.00                       2018.06.14                       11                       3                       2262.48                               2018.05.02                       32.440                       5000                       162200.00                       2018.06.16                       9                       3                       875.88                               2018.06.17                       4.885                       4780                       23350.30                       2018.06.17                       8                       3                       117.24                               2018.06.17                       5.975                       4780                       28560.50                       2018.06.17                       8                       3                       143.40                               2018.06.17                       2.890                       4680                       13525.20                       2018.06.17                       8                       3                       69.36                               2018.06.17                       4.870                       4710                       22937.70                       2018.06.17                       8                       3                       116.88                               2018.06.17                       1.980                       4710                       9325.80                       2018.06.17                       8                       3                       47.52                               2018.06.17                       2.900                       4610                       13369.00                       2018.06.17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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