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飞，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臣概，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丽丽，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宏俊，男，196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李云飞因与被上诉人林宏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4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云飞向林宏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8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3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3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款发生后，林宏俊因环保问题一直未能在当地办理采矿许可证，李云飞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帮助林宏俊解决，林宏俊为表达谢意，告知李云飞用200,000元作为谢礼直接从借款700,000元中扣除，故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因李云飞已偿还120,000元本金，因此，李云飞尚欠林宏俊借款本金为380,000元。2、双方在借据中既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在一审庭审中林宏俊一直主张的是借款利息，从未明确主张逾期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支持林宏俊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李云飞须支付逾期利息，也应自2020年3月4日起以3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林宏俊支付逾期利息，而非一审法院判决的逾期利息。林宏俊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林宏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云飞归还林宏俊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扣除李云飞已支付的1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李云飞向林宏俊出具借条，约定向林宏俊借款700,000元，借款期限四个月。2013年6月3日，林宏俊指示案外人林某通过银行转入林宏俊账户700,000元。2019年1月21日，林宏俊发送手机短信给李云飞“李总，快年底了，钱转给我，我是通过朋友认识你的，把钱借给你的，我欠你朋友的钱，你这样大家朋友都做不成了”，李云飞回复“林总，确实现在还没法拿到，总之过年前一定想办法”，“你放心我不会逃避的，拿到钱一定给你，确实这几年在新疆太难了，我不是那种有钱不还的人”。2019年1月24日，林宏俊发送手机短信给李云飞“李总，年底之前就几天时间了，赶紧汇给我，我答应给别人的”，李云飞回复“林总，真的在想办法”。李云飞于2019年2月2日转账归还林宏俊20,000元。2019年11月14日，林宏俊发送手机短信给李云飞“李云飞，你欠我的钱几年了，你什么时候还给我？”，李云飞回复“林总，年底这边拿到钱一定付给你，我李云飞绝不赖账的，确实现在在新疆很困难，找到钱就是为了还你的账，请你放心！”。林宏俊又发送短信给李云飞“你向我借钱的时候，我马上让我爸爸转给你了，我对你这么好，你良心哪里去了，利息也有几百万元，我自己近期资金也很紧张，你这么多钱本金这样也不还，太过分了”，“我打电话给你，你每次都说年底还我的，你已经说了几年了，人一定要讲信用”，李云飞回复“林总，不是不还，实在是困难，我真的在想办法”。2019年11月15日，林宏俊发送手机短信给李云飞“李总，你知道的当时我到卢斌典当行那里拿过来的几百万元月息百分之四的，我是每个月付利息的，你是知道的。我对你这么好，这么相信你，你说有急用，我在别人那里调过来借给你，我每年只有打了几个电话叫你还钱，你这样对我说，每年都说年底还给我，你已经说了几年了，请你尽快还款。上海林宏俊”。2019年11月16日，林宏俊发送短信给李云飞“李总，你上次说还款给我，我一直没收到你的还款，你确实一定还款或者分期还的时间与金额？”，李云飞回复“等一段时间我要确定一下今年能拿到多少钱，我才给你确定，不然到时候又是说话不算数”。李云飞于2020年1月21日转账归还林宏俊100,000元。林宏俊催讨余款不成，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云飞对其向林宏俊借款7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涉诉借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林宏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每年电话联系李云飞催讨债务。林宏俊提交了其向李云飞催讨债务的手机短信记录，其中“我每年只有打了几个电话叫你还钱，你这样对我说，每年都说年底还给我，你已经说了几年了，请你尽快还款”的内容可与林宏俊的陈述互相印证。即使如李云飞所述，林宏俊自借款发生起至2018年年底，从未向李云飞催讨借款，但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林宏俊于2019年1月、2019年11月通过手机短信向李云飞催讨借款，李云飞回复“你放心我不会逃避的，拿到钱一定给你”、“我不是那种有钱不还的人”、“我李云飞绝不赖账的”、“找到钱就是为了还你的帐，请你放心”、“不是不还，实在是困难，我真的在想办法”，且李云飞经林宏俊催讨后于2019年2月2日、2020年1月21日分别向林宏俊转账还款。李云飞于林宏俊催讨时，向林宏俊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且自愿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故对李云飞关于涉诉借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抗辩主张难予采信。李云飞另辩称，林宏俊曾向李云飞承诺支付好处费200,000元，双方协商一致用该200,000元直接抵销李云飞向林宏俊的借款，林宏俊对此不予认可，李云飞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李云飞该项抗辩主张亦难予采信。林宏俊另主张双方曾约定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且李云飞于2013年7月以矿石货款20,000元抵销了一个月利息，李云飞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双方从未约定过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据是证明借贷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具体内容的直接证据，除非有其他证据充分予以佐证，一般应以借据的约定作为借贷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具体内容的判断依据。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林宏俊主张双方曾约定月利率3%，林宏俊对此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林宏俊主张李云飞以矿石货款抵销了2013年7月的借款利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以其他钱款抵销涉诉借款利息曾另有特别约定，且诉讼中林宏俊亦认可井洞的承包人即权利人并非李云飞，故林宏俊以案外人承包的矿洞中开采的矿石货款抵销涉诉借款利息有悖常理，又因李云飞不认可其支付过借款利息，就林宏俊主张抵销的该20,000元，林宏俊可与相关权利义务人另行结算。林宏俊另提交的手机短信催讨记录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双方就借款利息曾达成合意。林宏俊还主张其为向李云飞出借钱款向案外人借款并支付了利息，李云飞对此明知，但林宏俊对外承担利息系林宏俊与案外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能当然视为林宏俊对李云飞亦享有收取借款利息的权利，因此，林宏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涉诉借款曾协商一致约定了借款利息。故对林宏俊要求李云飞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主张难予支持，但李云飞依法应当自涉诉借款借期届满次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林宏俊支付逾期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李云飞归还的120,000元应当先用于支付逾期利息，经依法核算，扣除120,000元逾期利息外，截至2020年1月21日，李云飞尚欠林宏俊借款本金700,000元及逾期利息144,833.33元，李云飞自2020年1月22日起应当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继续支付逾期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李云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林宏俊借款本金700,000元；二、李云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宏俊逾期利息144,833.33元；三、李云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宏俊逾期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林宏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26元，由林宏俊负担7,943元，由李云飞负担12,2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二、李云飞是否应当支付逾期利息，若是，那么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当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李云飞上诉主张在涉案借款发生后不久，因帮助林宏俊办理采矿许可证，林宏俊曾口头承诺用200,000元作为谢礼直接从700,000元借款中扣除，故借款本金应为500,000元，但李云飞对其主张的内容仅停留在口头陈述，未有其他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且该陈述亦未得到林宏俊的认可，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的证据材料，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700,000元，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李云飞上诉认为林宏俊一直主张的是借款利息，从未明确主张逾期利息，故不应支持逾期利息。本院认为，林宏俊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李云飞支付的利息为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3年7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从语义而言，林宏俊所主张的“利息”自然包括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虽然林宏俊主张的借期内利息由于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但李云飞仍应支付林宏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确认李云飞应当自涉案借款期限届满次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林宏俊支付逾期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将李云飞归还的120,000元优先用于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李云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2.50元，由李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