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再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惠州市新升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演达一路华阳大厦****。 法定代表人：方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起鹏，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马瑞，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建和中心** 负责人：杨景，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伟，广东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红，广东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惠州市创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江北东江二路**富力丽港中心酒店************iv> 诉讼代表人：惠州市创成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深圳市卓效清算事务有限公司）。 一审被告：惠州市百利通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龙丰上排，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龙丰上排五小区A小区嘉湖苑****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诉讼代表人：惠州市百利通房产有限公司管理人（深圳市卓效清算事务有限公司）。 一审被告：惠州市兴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永湖镇，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永湖镇淡塘村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诉讼代表人：惠州市兴华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深圳市卓效清算事务有限公司）。 一审被告：惠州市安盾技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麦地路**，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麦地路**之一（**）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诉讼代表人：惠州市安盾技防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深圳市卓效清算事务有限公司）。 以上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深圳市卓效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以上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祖琳，深圳市卓效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一审被告：惠州市金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麦地路**之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麦地路**之一盈金泰大厦**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范惠广，该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范惠广，男，196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div> 一审被告：黄伟强，男，196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div> 再审申请人惠州市新升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升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及一审被告惠州市创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成公司）、惠州市百利通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通公司）、惠州市兴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惠州市安盾技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盾公司）、惠州市金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泽公司）、范惠广、黄伟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51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升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起鹏，被申请人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伟、吴丹红，一审被告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安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金泽公司、范惠广、黄伟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升华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01042号以及（2017）粤民终1811号民事判决；2.改判当创成公司不履行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时，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有权以拍卖、变卖新升华公司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澳头沙田下的一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权证号为惠湾国用（2013)第13XX71号】所得的价款在1508.78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对于超过1508.78万元价款部分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则没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一、二审及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诉请创成公司承担违约金没有依据。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8月6日签订的《委托贷款之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原《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罚息、复利的约定不再执行。且《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和《债权收购协议》签订时不存在《债权收购协议》第6.2条约定的情形。因此，原审判决创成公司承担违约金没有依据。（二）《抵押财产清单》《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审批表》能够证明新升华公司抵押担保范围为1508.78万元。新升华公司只需要在贷款金额1508.78万元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而无需对债权总额承担担保责任。（三）兴华公司、创成公司、安盾公司、百利通公司已经合并重组，且要解除其抵押物的担保，实际加重了新升华公司的担保责任，因此新升华公司在1508.78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更为公平合理。（四）最高人民法院（2004）民二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认定抵押人抵押担保范围为登记的债权数额，而非整个抵押物的价值，本案中，新升华公司和债权人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为1508.78万元，故新升华公司只需在1508.78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无需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全部价款承担担保责任。（五）本案中其他抵押人抵押财产的他项权证书记载的债权数额、抵押金额与《抵押财产清单》备注的贷款金额相一致，足以证实《抵押财产清单》备注的贷款金额实际就是双方对抵押担保范围的具体约定，由此也可以证明新升华公司只需要在《抵押财产清单》备注的贷款金额1508.78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六）从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抵押合同》可以得知抵押合同是印刷版本，是内容固定的格式合同，无法更改。因此债权人和抵押人才需要以《抵押财产清单》的形式来约定抵押人提供的抵押物名称、贷款金额。虽然《抵押合同》中有抵押人需要承担抵押担保范围的约定，但是《抵押财产清单》是对《抵押合同》内容的补充和进一步说明，是对《抵押合同》内容的特别约定，如果有不同之处，应当以《抵押财产清单》为准。综上，原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新升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辩称，（一）新升华公司未对违约金承担问题提起上诉和再审申请，违约金承担问题不属于本案再审范围。（二）土地审批属于审查环节，期间形成的土地审批表属于不动产登记原始资料，不对利害关系人提供查询，不具有公示力。《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记载了抵押合同约定的有关事项，是抵押权人对抵押财产享有抵押权的证明，具有公示力及公信力。案涉抵押财产的担保范围的认定应以《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记载内容为准。（三）《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记载的抵押担保范围为《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债权3.1亿元及附属债权。《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记载“他项权利种类及范围”为“1.抵押国有土地使用权；2.合同编号5541033201400002、5541070201400018”。其中“5541033201400002”是《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合同编号，“5541070201400018”是《抵押合同》的合同编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载明抵押担保范围包含《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即表明抵押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金额3.1亿元；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抵押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即除主债权外，还包括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以及主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等附属债权。（四）《抵押合同》约定新升华公司以案涉抵押财产为《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抵押担保责任。1.2014年6月20日，新升华公司通过《惠州市新升华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同意办理抵押登记的决议》（以下简称《新升华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抵押财产系为3.1亿元贷款提供担保。2.《抵押合同》明确约定各抵押人承担共同抵押担保责任，《抵押财产清单》属于合同附件，仅对抵押物情况进行记载，并无按份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3.从《抵押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即便创成公司部分还款和债权转让，新升华公司始终应以案涉抵押财产为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收购主债权后向全体担保人发出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时，包括新升华公司在内的全体抵押人并未提出异议或要求注销与已还款部分相当的抵押登记，且其他抵押人在诉讼过程中均未提出按份担保的抗辩意见。4.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七路支行（以下简称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与新升华公司共同向惠州市国土资源局大亚湾分局申请抵押担保金额为3.1亿元，因土地登记不规范，不得已才在《土地登记申请书》中填写土地抵押金额1508.78万元，并非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与新升华公司达成了土地抵押金额1508.78万元的合意。新升华公司提交给惠州市国土资源局大亚湾分局的《新升华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表明案涉抵押财产系为3.1亿元贷款提供担保的。但《土地登记申请书》中土地抵押情况需填写土地评估价值和土地抵押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土地评估价值必须大于土地抵押金额。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与新升华公司不得不将《抵押财产清单》备注的贷款金额填写到《土地登记申请书》上。虽然本案土地抵押登记申请受到土地抵押登记不规范的影响，但是颁发的《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记载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一致，并不影响对案涉抵押财产担保范围的认定，即抵押担保主债权为3.1亿元贷款，担保范围为《抵押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债权范围。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升华公司的再审请求。 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安盾公司述称，认可原判决。 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创成公司立即向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偿还债务本金279989055.56元；2.创成公司立即向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偿还借款利息3985955.30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2.5%计算，自2015年6月21日起计至2015年12月4日止，暂计至2015年7月31日，借款利息合计为3985955.30元）、违约金（以收购价款276500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自2014年8月19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4日止）以及律师费102500元；3.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安盾公司、金泽公司、范惠广、黄伟强对创成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新升华公司以各自名下抵押物对上述借款本息等所有款项的清偿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有权处置该抵押物以优先受偿；5.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安盾公司、新升华公司、金泽公司、范惠广和黄伟强承担与本案有关的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6日，创成公司与委托人广东融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捷公司）、受托人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签订了《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编号为：554103320140002】，融捷公司委托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发放委托贷款人民币3.1亿元给创成公司，贷款期限为6个月，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8%。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依约在2014年6月27日向创成公司发放了3.1亿元贷款。 2014年6月26日，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与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新升华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编号为:5541070201400018】,约定以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新升华公司名下的24处房产及土地（详见附件抵押物清单）为上述《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履行提供抵押担保。 2014年6月26日，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分别与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安盾公司、金泽公司、范惠广、黄伟强签订了《保证合同》，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安盾公司、金泽公司、范惠广、黄伟强为上述《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履行提供保证担保。 2014年8月6日，融捷公司、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以及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安盾公司、新升华公司、金泽公司、范惠广、黄伟强共同签订《委托贷款之补充协议》，各方一致确认并同意前述《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贷款于2014年8月6日全部到期，该《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7日起统一调整为固定利率即年利率12.50%，关于违约金、罚息、复利的约定不再执行。 2014年8月13日，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与融捷公司、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创成公司签订了《债权收购协议》【信粤-A-2014-081】,确认创成公司仅向原债权人偿还了3000万元债务，原债权人将其对创成公司本金为2.8亿元的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并依法通知各一审被告债权转让的事实。由此，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对创成公司享有2.8亿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以及担保权益。 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受让上述债权后，创成公司曾偿还本金10944.44元及部分利息。截至2015年7月31日，创成公司尚拖欠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本金279,989,055.56元，利息3,985,955.30元。 2015年8月17日，经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立保字第3号民事裁定，查封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安盾公司、新升华公司、金泽公司、范惠广、黄伟强名下的财产。 本案《抵押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记载的抵押物具体包括：创成公司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河南岸大右湖演达一路华阳大厦首层Ａ部分、二层及三层及首层Ｂ、Ｃ部分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证字第××号、Ｃ3××16号和惠府国用（2005）第13XX96号、（2005）第13XX97号；百利通公司名下的位于惠州市鹅岭西路31号的百利通广场2层01号、B1层01号、1层001号-011号、B2层01号、B3层01号共15套房屋，房产证号分别为：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1100、11××29、11××23、11××44、11××92、11××93、11××94、11××10、11××08、11××07、11××06、11××02、11××00、11××99、11××11号；兴华公司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永湖镇淡塘村麻溪沥及永湖镇湖下地段四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权证号分别为惠阳国用（2012)第1200068、1200070、1200071、1200014号；新升华公司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澳头沙田下的一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权证号为惠湾国用（2013)第13210300871号。上述抵押物已办理抵押登记，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已取得房地产他项权证。 2014年8月13日，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和融捷公司、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创成公司签订的《债权收购协议》约定的利息计付标准为年利率12.5%。2014年8月19日，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向融捷公司支付债权收购金276500000元。 2015年8月7日，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项目委托代理合同》（信粤-F-2015-676），约定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委托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代理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与创成公司两笔债权纠纷案、与百利通公司两笔债权纠纷案的诉前保全事宜。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2016年8月12日分别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项目委托代理合同》（信粤-F-2015-926）及《补充协议》（信粤-F-2015-926-01），约定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委托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代理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与创成公司等八户债权合同纠纷案的诉讼。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分两次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5万元和12万元。本案中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为102500元。 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安盾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被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并指定深圳市卓效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管理人，并于2016年7月21日至2016年7月22日召开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 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创成公司向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清偿借款本金279989055.56元以及利息、违约金（利息从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4日止，以279989055.5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5%标准计付。违约金以2765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6月20日按每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从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4日止，按年利率11.5%标准计算）；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创成公司向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赔偿律师费102500元；三、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安盾公司、金泽公司、范惠广、黄伟强对上述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创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安盾公司、金泽公司、范惠广、黄伟强承责后，有权向创成公司追偿；四、当创成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二判项时，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有权以拍卖、变卖创成公司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河南岸大石湖演达一路华阳大厦首层Ａ部分、二层及三层及首层Ｂ、Ｃ部分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证字第××号、Ｃ3××16号和惠府国用（2005）第13020900396号、（2005）第13020900397号】;百利通公司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房屋【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11××29、11××23、11××44、11××92、11××93、11××94、11××10、11××08、11××07、11××06、11××02、11××00、11××99、11××11号】;兴华公司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永湖镇淡塘村麻溪沥及永湖镇湖下地段四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权证号分别为惠阳国用(2012)第1200068、1200070、1200071号、惠阳国用（2011)1200014号】;新升华公司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澳头沙田下的一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权证号为惠湾国用（2013)第13210300871号】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新升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0104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当创成公司不履行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时，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有权以拍卖、变卖新升华公司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澳头沙田下的一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权证号为:惠湾国用(2013)第13210300871号】所得的价款在1508.78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对于超过1508.78万元部分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则没有优先受偿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融捷公司、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与创成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5541033201400002），约定创成公司贷款3.1亿元人民币，贷款期限为6个月。同日，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新升华公司与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5541070201400018），约定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新升华公司自愿为创成公司履行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3.1亿元债务向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债务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罚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8.2条约定：若除本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外，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债务人向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提供物的担保）的，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抵押权，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新升华公司对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承担担保责任不受任何其他担保的影响，其担保责任的承担也不以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向其他任何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或进行诉讼、仲裁、强制执行为前提。若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因任何原因放弃、变更主合同债务人向其提供物的担保，变更担保的顺位，造成其在上述物的担保项下的优先受偿权益丧失或减少，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新升华公司同意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并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16.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所担保的主合同发生变更（包括但不限于金额、期限、利率、用途等内容）的，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新升华公司同意仍然以本合同所约定的抵押物的全部承担抵押责任。如主合同变更导致贷款展期、增加贷款本金和／或其它加重主合同债务人义务的情形，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新升华公司同意继续以本合同所约定的抵押物的全部承担抵押责任，为此主合同债务人和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新升华公司应配合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办理必要的变更登记手续。新升华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记载其他项权利的范围为案涉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2014年8月6日，融捷公司与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新升华公司、安盾公司、金泽公司、黄伟强、范惠广签订《委托贷款之补充协议》，约定各方一致同意将借款合同项下贷款利率统一调整为固定利率，即年利率12.5%，并统一于2014年8月7日开始执行，原借款合同关于违约金、罚息、复利的约定不再执行。担保人同意根据借款协议、抵押担保协议、保证协议及本协议约定为债务人提供抵押担保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4年8月13日，融捷公司与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创成公司签订《债权收购协议》约定，创成公司违反收购协议其余条款，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有权要求创成公司向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风险转移日起至违约行为被纠正且创成公司支付完毕全部违约金之日止按收购价款的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如该违约金数额不足以弥补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损失，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有权继续向创成公司追索。创成公司承诺担保人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新升华公司、安盾公司、金泽公司、黄伟强、范惠广能够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如果担保人违反担保合同中的相应义务、声明、保证和承诺，则视为创成公司违反收购协议，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有权要求创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关于新升华公司的担保责任是否包括违约金的问题。《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委托贷款之补充协议》《债权收购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依照委托人融捷公司的委托已向创成公司发放贷款3.1亿元，新升华公司依照上述合同的约定为创成公司的3.1亿元贷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因债务人创成公司未依约还款并被宣告破产，按照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债权收购协议》的约定，创成公司应当向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按照各方约定及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诉求判决创成公司向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清偿借款本金279989055.56元以及利息、违约金（利息从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4日止，以279989055.5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5%标准计付。违约金以2765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6月20日按每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并调整2015年6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4日止的违约金利率总额为不超过年利率24%并无不当。而依照《抵押合同》、《委托贷款之补充协议》和《债权收购协议》的约定，新升华公司对上述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均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关于新升华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范围的问题。依据《抵押合同》的约定，新升华公司自愿以其自有的惠州市澳头沙田下的一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权证号为惠湾国用(2013)第13210300871号】为案涉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费用提供抵押担保，该抵押物的《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记载他项权利范围为案涉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新升华公司主张其只应在1508.78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提交《新升华公司股东会决议》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抵押合同》签订前，新升华公司已与广州农商行中山七路支行、创成公司达成以案涉抵押财产为3.1亿元贷款提供担保的合意。新升华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股东会决议仅是新升华公司提供担保的程序性材料，案涉土地评估价值4000多万元，无法为3.1亿元债权提供担保。新升华公司承担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抵押财产清单及向国土部门登记的材料为准。本院认为，从载明内容看，该份股东会决议系新升华公司内部经营性决策意见，形成于《抵押财产清单》之前，且新升华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尚无法达到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再审查明，案涉《抵押合同》第3.1条约定，甲方（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新升华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的数量、质量、状况、所、所在地等见《抵押财产清单》，《抵押财产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抵押财产清单》列明了作为抵押物的24项房屋及土地的权属证明文件名称及编号、所在地、抵押物使用情况、评估价值，其中备注一栏载明了各抵押物对应贷款金额。涉及上述24项抵押物的他项权证中，有4项未记载抵押范围，有1项即本案新升华公司所涉土地他项权证对抵押范围的描述指向《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其余19项均记载了明确的抵押金额或债权数额，并与《抵押财产清单》的备注金额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新升华公司的再审请求、理由和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新升华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范围应当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和担保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可将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一并抵押。本案中，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新升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抵押合同》共同为创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同一债权有两个以上抵押人的，当事人对其提供的抵押财产所担保的债权份额或者顺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抵押权人可以就其中任一或者各个财产行使抵押权。因此，在共同抵押中，如果数项抵押财产没有各自约定所担保的债权数额，债权期限届满未受清偿时，抵押权人可以选择就数项抵押财产中任意一个或几个抵押物的变价款优先受偿，即每个抵押物对全部债权负有连带担保责任。如果共同抵押人约定了各项抵押财产所负担的担保债权金额，债权期限届满未受清偿时，抵押权人仅可依照约定的担保债权金额对各项担保财产行使抵押权。本案中，《抵押合同》后附《抵押财产清单》作为与《抵押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合同附件，明确列明了创成公司、百利通公司、兴华公司、新升华公司所提供的24项抵押财产及各抵押财产所担保的贷款金额，总计为3.1亿元，与所共同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相同。上述约定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且在抵押登记时，24项抵押物均办理了单独的抵押登记，其中19项系在他项权证上明确了抵押金额或债权数额，与《抵押财产清单》对应记载相一致。尽管新升华公司所抵押土地他项权证中并未列明抵押金额或债权数额，但其抵押范围直接指向《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根据《抵押合同》，《抵押财产清单》与《抵押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该清单明确记载了新升华公司担保的贷款金额，且新升华公司提供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和《土地登记审批表》亦明确载明了土地抵押金额为1508.78万元。据此，应认定新升华公司该项抵押属按份共同抵押，新升华公司应在约定份额内对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发生的费用等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关于案涉抵押财产系为3.1亿元贷款提供担保的答辩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此外，关于债务人创成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债务人创成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二审及本案再审期间，新升华公司亦未就此问题向本院明确具体请求。且从本案主债务范围分析，创成公司是否承担违约责任，并不影响新升华公司应承担的抵押担保责任及数额的认定。故新升华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创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错误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新升华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181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0104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01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0104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当惠州市创成发展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二判项时，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有权以拍卖、变卖惠州市创成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河南岸大石湖演达一路华阳大厦首层Ａ部分、二层及三层及首层Ｂ、Ｃ部分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地证字第××号、Ｃ3××16号和惠府国用（2005）第13020900396号、（2005）第13020900397号】;惠州市百利通房产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房屋【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惠州字第××、11××29、11××23、11××44、11××92、11××93、11××94、11××10、11××08、11××07、11××06、11××02、11××00、11××99、11××11号】;惠州市兴华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永湖镇淡塘村麻溪沥及永湖镇湖下地段四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权证号分别为惠阳国用(2012)第1200068、1200070、1200071号、惠阳国用（2011)1200014号】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五、当惠州市创成发展有限公司不履行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010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判项时，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有权以拍卖、变卖惠州市新升华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惠州市澳头沙田下的一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权证号为惠湾国用（2013)第13210300871号】所得的价款在1508.78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 六、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1675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惠州市创成发展有限公司、惠州市百利通房产有限公司、兴华公司、惠州市安盾技防科技有限公司、惠州市新升华贸易有限公司、惠州市金泽贸易有限公司、范惠广、黄伟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75元，由惠州市新升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350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115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少阳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江显和 审判员  黄西武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梁滨 书记员崔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