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民终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赵世丽，女，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小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高艳锋，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琴，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世丽因与被上诉人高艳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世丽、被上诉人高艳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世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高艳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世丽在与高艳锋的合同履行中，赵世丽并不存在违约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赵世丽违约明显有误，应予纠正。高艳锋在庭审中陈述，赵世丽交由其的车辆存在故障并进行了维修，但其未在接受车辆时提出相关异议，且自行修理车辆并未与赵世丽进行协商、告知，故赵世丽交由高艳锋的车辆是完好的，赵世丽不存在违约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赵世丽违约有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高艳锋要求赵世丽支付维修金4890元。2.高艳锋应当向赵世丽支付2020年4月7日至合同实际解除之日止的租金。因高艳锋违约在先，并且一审判决认定“赵世丽将车辆的运营手续拿走，导致车辆无法继续运营，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法继续履行协议”与事实不符。根据当庭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2020年4月7日高艳锋自愿向赵世丽交付车辆手续及车钥匙一把，不存在赵世丽强行拿走车辆运营手续的事实。赵世丽多次要求支付租金或者解除合同，已经明确表示了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而此时，高艳锋在明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仍选择将赵世丽的车辆扣住，才导致了时至今日，车辆仍无法继续运营，故高艳锋应对赵世丽的损失进行赔偿，应向上诉人支付2020年4月7日至合同实际解除之日止的租金。3.依法改判高艳锋向赵世丽支付违约金10000元,赵世丽无需退还高艳锋的押金。《出租车托管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如未完成义务，付对方违约金10000元。本案中，高艳锋未按时交付租金，根据合同约定，租金当月付清，如有拖欠，押金不退，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期间均按照法律规定实施自我保护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以“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为由，不支持赵世丽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有误，违反法律规定。 高艳锋辩称，1.双方签订协议当日，在交接车辆时，因车辆需维修而产生的修车费用，按照协议约定，赵世丽因交付完好车辆，故修车费应由赵世丽负担；2.出租车为营运车辆，赵世丽取走营运手续，导致手续与车辆分离，不能营运，故不应支付2020年4月7日之后的租车费用；3.赵世丽违约在先，导致托管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赵世丽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世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出租车托管协议》；2.判决被告高艳锋支付车辆租金每月4200元（自2020年3月至实际解除合同并交付车辆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高艳锋立即归还车辆；2.要求被告高艳锋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且不予退还被告高艳锋所交纳的押金。 高艳锋反诉称,1.请求判令被反诉人给付反诉人晋CTXX**号车辆的手续及车辆钥匙；2.请求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车辆修理费4890元、违约金10000元、返还2020年2月租金4200元、退还反诉人押金10000元；3.请求判令被反诉人支付2020年4月7日之后的租金损失；4.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7日，赵世丽与高艳锋签订了《出租车托管协议》，协议约定：赵世丽将手续齐全、设备完好的晋CTXX**比亚迪E6出租车一辆交由高艳锋托管，托管期为2019年11月30日至车辆报废。车辆押金10000元，租金每月4200元，每一个月缴纳一次，租金当月对清，过月不翻旧账，如有特殊事宜双方协商解除托管协议，并约定双方如未完成责任义务付对方违约金10000元。协议签订后，高艳锋向赵世丽交纳了押金，并预交了三个月的租金12600元。2019年11月27日因晋CTXX**号车辆需要维修，高艳锋花费修理费4890元。2020年2月，晋CTXX**号车辆管理单位阳泉市金桥出租汽车公司因新冠疫情影响在微信管理群里发出了停运通知后，高艳锋以微信形式告知车辆司机路永忠以及赵世丽，要求按照阳泉市金桥出租汽车公司的通知减免租金。2020年3月底，赵世丽与高艳锋协商给付租金事宜，同年4月7日，原、被告再次对租金进行协商，但协商未果。同日，赵世丽取走了晋CTXX**号车辆营运等相关手续，导致车辆自2020年4月7日至今无法营运。晋CTXX**号车辆由高艳锋存放。一审庭审中，赵世丽称晋CTXX**号车辆司机路永忠证明高艳锋收取了晋CTXX**号车辆2020年2月份租金，并提供了路永忠的书面证言予以证明，高艳锋也提供了该车司机路永忠的书面证言，证明高艳锋未收取晋CTXX**号车辆2020年2月份租金，路永忠的书面证言互相矛盾，表述不一，故不能证明案件事实。高艳锋又提供了自己与路永忠谈话的视频资料，路永忠在此视频资料中陈述高艳锋未收取晋CTXX**号车辆2020年2月份的租金。赵世丽提供证人王建文证言，证明双方曾因租金发生纠纷以及高艳锋将车辆手续给了赵世丽的事实。高艳锋提供了郭利珍、史建忠、马永生证言及证人路永忠现场谈话光盘一张，证明自己未收取晋CTXX**号车辆2020年2月份租金及2020年4月7日车辆营运手续被赵世丽取走的事实。上述事实有赵世丽提供的《出租车托管协议》，高艳锋与路永忠签订的《租车协议》，高艳锋给路永忠的承诺，转账明细，阳泉出租车协会倡议，证人王建文证言；高艳锋提供的《出租车托管协议》、2009年11月28日阳泉市城区诚信汽配维修服务中心出具的修理费票据及销货清单、微信截图12张、被告与原告通话记录、阳泉市金桥汽车出租中心的疫情期间出租汽车减免租金情况汇报及疫情期间租金减免摸底表、路永忠、郭利珍、史建忠、马永生证言及证人路永忠现场谈话光盘一张、阳泉市城市出租汽车协会《关于进一步加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联防联控工作的倡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发言人臧铁伟发言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出租车托管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因租金问题发生争议，赵世丽将车辆运营手续拿走，导致车辆无法继续运营，双方合同目的均无法实现，已无继续履行协议的基础，故《出租车托管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在双方履行协议期间，突发出现新冠疫情这一公共卫生事件，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根据高艳锋提供的证据，2020年2月份涉案车辆应金桥公司的管理要求而停运，且从金桥公司的摸底情况表中反映出涉案车辆2月份租金为全部免除，因高艳锋已预交三个月租金，故租金顺延至2020年3月26日。因赵世丽实际取走了晋CTXX**号车辆的营运手续，导致该车辆无法营运，故赵世丽要求高艳锋支付2020年4月7日之后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高艳锋应支付2020年3月27日至4月6日的租金。2019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协议当日晋CTXX**号车辆维修是事实，根据协议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赵世丽应提供设备完好的租赁物，故高艳锋主张赵世丽给付维修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均有违约行为，故双方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2019年11月27日签订的《出租车托管协议》约定押金为10000元，但高艳锋实际交付押金8000元，现双方合同解除，赵世丽应当返还高艳锋押金8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赵世丽与被告（反诉原告）高艳锋于2019年11月27日签订的《出租车托管协议》。二、被告高艳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晋CTXX**号比亚迪E6出租车一辆交给原告赵世丽。三、被告高艳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世丽支付2020年3月27日至2020年4月6日租赁费1540元。四、反诉被告赵世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反诉原告高艳锋8000元押金、向反诉原告高艳锋支付车辆维修费4890元。五、驳回原告赵世丽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高艳锋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1元，共计11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赵世丽负担55.5元，被告（反诉原告）高艳锋负担5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赵世丽提供证据如下：1.修车收款收据2份、阳泉市城区鑫昌达汽修出具的销售清单1份、阳泉恒瑞物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备件销售清单1份，拟证明所托管的出租车系由司机路永忠在2020年1月和3月进行的维修，对被上诉人高艳锋在一审法院提出的维修费不予认可；2.路永忠与高艳锋达成的调解协议，拟证明该协议内容可反映出高艳锋已扣除路永忠2020年2月和3月的租金共2000元，故高艳锋也应支付上诉人2020年2月的租金，由于疫情的影响减免后还应支付租金1000元。高艳锋质证后称，1.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不予认可；2.调解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与本案无关，且按照出租中心的统计，2020年2月的租金全免，故不认可上诉人认为减免后还应交2月租金的理由。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无法显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路永忠与高艳锋在调解协议中并未明确2020年2月租金的具体数额，且路永忠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明材料中表明没有向高艳锋交纳2020年2月的租金，前后不一致，故本院对上诉人所证明的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出租车托管协议》约定，高艳锋在托管期内负责车辆的保养及维修和公司日常业务，未完成的后果自负。二审中，赵世丽称，2020年4月7日从司机手中取走过钥匙一把，但因车辆缺电无法开动。另外，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双方于2020年9月3日按判决内容全部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世丽与被上诉人高艳锋签订的《出租车托管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赵世丽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修理费的认定；2.租金的计算；3.违约责任的承担。 关于焦点1，根据协议约定，赵世丽应提供设备完好的租赁物，高艳锋在托管期内负责车辆的保养及维修和公司日常业务，未完成的后果自负。高艳锋提供的票据显示，车辆维修时间为签订协议之日和次日，赵世丽并不予认可，高艳锋也没有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所接受的托管车辆需维修，以及在此之后对于修理费的事宜双方已协商一致，故高艳锋认为赵世丽应承担维修费的理由，不能成立，高艳锋应自行负担维修费489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2，在双方履行协议期间，因突发出现新冠疫情公共卫生事件，客观上影响合同正常履行。高艳锋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反映出2020年2月份涉案车辆应阳泉市金桥汽车出租中心的管理要求停运，该公司的摸底情况表中也反映了涉案车辆2月份费用全部免除，司机路永忠与高艳锋的调解协议中并未明确2020年2月租金的具体数额，故赵世丽要求高艳锋支付2020年2月份租金1000元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高艳锋已预交三个月租金，租金顺延至2020年3月26日。高艳锋于2020年4月7日将车辆运营手续交与赵世丽及赵世丽从司机手中取走钥匙一把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至此，车辆不具备运营条件，故高艳锋应支付赵世丽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的租金。对于赵世丽要求高艳锋支付2020年4月7日之后至2020年9月3日期间租金的诉讼请求，因赵世丽拿到车辆运营手续的同时也从司机手中取走钥匙一把，赵世丽无证据证明高艳锋在未持有运营手续的情况下仍进行营运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赵世丽并无证据证明之前通知高艳锋解除合同，且赵世丽于2020年4月9日提起诉讼后又撤诉，高艳锋在本案一审中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故双方未形成解除合同的合意。一审审理期间，在未依法解除协议的前提下，赵世丽并未将手续交给高艳锋以保证车辆的正常运行，高艳锋与赵世丽也未进行车辆交接，故赵世丽认为高艳锋扣留车辆要求支付一审审理期间的租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在《出租车托管协议》中，双方虽约定高艳锋应向赵世丽交纳押金10000元，但在高艳锋实际向赵世丽交纳押金8000元的情况下，赵世丽仍将车辆交与高艳锋，在协议履行中也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予以认可。双方解除协议后，赵世丽应当返还高艳锋押金8000元。赵世丽认为高艳锋违约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世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他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2民初409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项； 三、上诉人赵世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高艳锋8000元押金； 四、驳回赵世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高艳锋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355元，由赵世丽负担305元、高艳锋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7元，赵世丽负担50元、高艳锋负担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元，由赵世丽负担122元，高艳锋负担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旭辉 审判员  张卫华 审判员  贾志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子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