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2刑初941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健强，男，1986年5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高中文化，原某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因本案于2018年9月19日被羁押，同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中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8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幸泽胜，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舒孝义，男，1975年7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怀化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怀化市溆浦县。因本案于2018年9月2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中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8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赵鹏，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中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二区一部刑诉（2020）5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健强、舒孝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国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健强、舒孝义及辩护人幸泽胜、赵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5日，被告人赵健强与被告人舒孝义达成口头协议，由舒孝义承包赵健强所经营的某电器有限公司车间围墙的拆除工程，并约定工程完成后由赵健强支付人民币2600元给舒孝义。同年9月8日上午，舒孝义安排没有施工资质的舒某1和舒某2到上述公司拆墙。拆墙过程中舒某1由于操作不当，没有采取相关安全措施，致使砖墙墙体突然倒塌，将其压在墙砖下。舒某1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赵健强、舒孝义二人共赔偿人民币60万元给被害人家属并获得谅解。2018年9月19日，公安人员在某住宅内将被告人赵健强抓获归案，同年9月20日公安人员在某路段将被告人舒孝义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联安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中山市小榄镇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书》、事故调查报告、证人舒某2、舒某3、吕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舒某4、李某1的证言、被告人赵健强、舒孝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赵健强、舒孝义无视国家法律，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致1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健强、舒孝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舒孝义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可适用缓刑二年。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赵健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意见，但辩称被害人有过错。其辩护人提出对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赵健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理由如下：一、无明确规定拆除墙体需要资质；二、本案系因被害人舒某1、舒某2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另被告人赵建强已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并获得谅解。被告人舒孝义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舒孝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5日，被告人赵健强与被告人舒孝义达成口头协议，由舒孝义承包赵健强所经营的某电器有限公司车间墙体的拆除工程，并约定工程完成后由赵健强支付人民币2600元给舒孝义。同年9月8日上午，被告人舒孝义安排没有施工资质的舒某1和舒某2到上述公司拆墙。被害人在拆墙过程中因违规操作，导致墙体坍塌被砸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舒某1符合巨大钝性暴力挤压引起大出血而死亡。经调查，施工作业人员违反安全操作规程，违规拆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中山市某电器有限公司将生产车间的墙体拆卸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舒孝义，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被告人舒孝义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却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没有监督、教育从业人员按照使用规则佩戴、使用劳动防护用品，未建立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2018年9月19日，公安人员在某住宅内将被告人赵健强抓获归案，同年9月20日公安人员在某路段将被告人舒孝义抓获归案。案发后，两名被告人共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60万元，并获得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联安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9月8日，公安人员接报于中山市某电器有限公司有人被围墙压倒。2018年9月19日，公安人员在某住宅内将被告人赵健强抓获归案，同年9月20日公安人员在某路段将被告人舒孝义抓获归案。2.中山市小榄镇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被害人舒某1体表损伤较轻，主要表现为擦伤、挫伤；内部损伤较重，多发性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右侧气胸、右心房挫伤，下腹部及大腿根部大片状肌肉出血、后腹膜大片状出血、骨盆粉碎性骨折、阴囊血肿、双侧大腿肌肉出血，右肱骨、右胫骨、右腓骨粉碎性骨折，具有外轻内重的特点，综合分析符合巨大钝性暴力挤压引起大出血而死亡。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中山市某电器有限公司。4.湖南省溆浦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舒孝义于1975年7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溆浦县。5.厂房租赁合同及营业执照证实，中山市某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健强，住所地为中山市。6.中山市安全生产事故快报表及《中山市某电器有限公司“9.8”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证实，经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组成的事故调查组调查后认定，中山市某电器有限公司“9.8”一般生产安全事故是一起责任事故。中山市某电器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内的墙体为120砖砌隔墙，施工作业人员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未由上至下拆除墙体，而是采取“人工推到”的方法，因墙体多次受到横向推力后向两人所站方向倒塌，将正在推墙的舒某1压倒，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中山市某电器有限公司将生产车间的墙体拆卸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舒孝义，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舒孝义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却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没有监督、教育从业人员按照使用规则佩戴、使用劳动防护用品，未建立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7.协议书及谅解书证实，舒某4（死者舒某1的儿子）与被告人赵健强、舒孝义达成协议，由某电器有限公司（赵健强）和舒孝义一共赔偿人民币60万元给死者舒某1的家属，舒某4代表死者家属同意调解。某电器有限公司（赵健强）和舒孝义各付30万。死者舒某1的妻子杜某1、儿子舒某4、女儿舒某2花对赵健强、舒孝义给予谅解。8.证人舒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9月6月9时许，舒孝义打电话叫我和舒某1到中山市某电器有限公司拆墙。9月7日，我们在上述公司拆墙时，有一名男子到场，还和我们一起推墙。9月8日7时许，我和舒某1继续在上述公司的工地拆墙，过程中我和舒某1一起推墙时，墙突然倒下，由于墙体很高，舒某1来不及逃离就被墙体压倒后死亡。我们都没有受过专业培训，也没有上岗证，现场也没有人监管。因为天气太热，我们都没有戴安全帽，舒孝义也没有制止我们。其辨认出被告人舒孝义，且辨认出被告人赵健强就是厂方安排工作，还和他们一起推墙的人。9.证人舒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9月6日，我与舒某1、舒某2、吕某1接到舒孝义安排的工程，到中山市某电器有限公司进行拆墙，第二天我们四人还有舒某4、舒某5也到场进行拆墙，过程中厂方也有男子过来帮忙一起推墙，第三天墙已经拆的差不多，我就没有去现场，后来得知舒某1在拆墙过程中被墙体压倒，经抢救无效死亡。我们都是临时工，没有受过专业培训。其辨认出被告人赵健强就是厂方与其一起推墙的男子。10.证人吕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9月6日，我接到老乡舒孝义的安排到中山市某电器有限公司内进行拆墙工作，我们都没有受过专业培训，也没有上岗证，施工期间也没有人进行监管。其辨认出被告人舒孝义及赵健强。11.证人舒某4的证言证实，我的父亲是被害人舒某1，被告人舒孝义是我的堂哥，2018年9月8日我接到舒孝义的电话通知我的父亲在一公司内拆墙时被倒下的砖块砸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我的父亲是舒孝义雇请去拆墙的，但是我们很熟，所以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赵健强是我的女婿，某电器有限公司的场地是我出租给赵办厂的，月租金2400元。被告人舒孝义是某电器有限公司拆围墙的包工头，由我介绍给赵健强拆围墙。他们之间协商2600元的拆墙费用。13.被告人赵健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某电器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我公司是刚刚租下场地经营，2018年8月30日才取得营业执照。因我刚成立公司，车间因生产需要改造，要拆下四堵围墙（约2.2米高），为此我打电话给我的岳父李某1，叫他帮忙找人过来拆墙，之后他给了我一个包工头的联系电话。我记得大约是9月6日下午17时联系该包工头到公司看场地、谈价钱。最后我和包工头商谈好，他帮我拆下四堵围墙包运走废渣要2500元，并讲好完工后才给钱的。次日上午大约9时许，有四个自称是过来拆墙的人到我厂开始拆墙，当时施工还一切正常。到了9月8日上午9时许我在外面办事，有人打电话给我说他们拆墙时墙体倒下砸伤了人。事后我赶回公司时发现医院的救护车已经将伤员送走。之后据我了解，伤者事发时是与另一名员工一起拆墙作业，期间可能因为操作不当，致使意外发生，事后该伤者抢救无效死亡。包工头的具体名字我不清楚，只知道他姓舒的。我没有与包工头或工人之间就拆墙一事签订相关协议，这些拆墙的工人没有工程资质或挂靠资质公司。9月7日工人作业时我是在场的，但包工头不在现场。我没有提醒或告知工人采取安全措施，工人作业时没有采取相关防护措施，甚至没有安全帽。案发当天我不在现场。其辨认出被告人舒孝义就是包工头，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14.被告人舒孝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9月5日17时左右我接到以前叫我做事的老板李某1来电，说有间厂房的墙体要拆除，还叫我和他的女婿联系。当日下午我便联系了他女婿并到该厂房看工程现场，该厂房是某电器有限公司，里面有一座七字型的墙体及四周也有两、三堵墙要拆。我看了现场情况后，和李某1及其女婿多番沟通，最终敲定2600元处理好这个工程。第一天即9月6日我叫了舒某4、舒某2、舒某5、吕某1四人进行拆墙；第二天即9月7日叫了舒某4、舒某2、舒某5、舒某3、夏某1、舒某1六人进行拆墙；第三天即9月8日由于剩下的工程不多，只叫了舒某1、舒某2进行拆墙。这些工人都是散工，没有相关的执照，也无挂靠有关资质的公司，都是我接到工程再叫他们做的。第一天在施工现场我就交代他们用锤子砖墙，用风炮机打地面的基墩；第二天我在现场一个小时左右就离开了，我还看到李某1的女婿在现场帮忙用手推墙，因为我觉得这样可以快一点拆完，所以我也没有制止；第三天我送舒某1和舒某2到现场后，我没有进去就离开了。平时做这些工程没有专业培训，但他们也跟我做了很多这样的工程，也知道怎样操作。这些人施工时，我没有派人监管。我以前发过安全帽给他们，我有嘱咐他们戴，但因为天气比较热，他们都没有戴。在施工的第三天即2018年9月8日舒某1在施工过程被墙体压伤之后送小榄镇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辨认出被告人赵健强就是李某1的女婿，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赵健强的辩护人所提无明确规定拆除墙体需要资质，被告人赵健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意见，经查，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市公安局、总工会等组成事故调查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等有关法律法规对该安全事故进行调查并作出报告，认定中山市某电器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内的墙体为120砖砌隔墙，施工作业人员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未由上至下拆除墙体，而是采取“人工推倒”的方法，因墙体多次受到横向推力后向两人所站方向倒塌，将正在推墙的舒某1压倒，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中山市某电器有限公司将生产车间的墙体拆卸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舒孝义，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舒孝义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却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没有监督、教育从业人员按照使用规则佩戴、使用劳动防护用品，未建立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本事故属于一起责任事故，而被告人赵健强系中山市某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将墙体拆卸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其负有监督管理义务，但其没有效防范事故发生，存在过失责任，其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无疑，故该辩护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赵健强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本次事故发生有一定责任，已作出赔偿并获得谅解，被告人舒孝义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舒孝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社会危害性较小的意见，经查属实；对其均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一并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健强、舒孝义无视国家法律，在施工作业中违反有关生产安全管理规定，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均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赵健强、舒孝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舒孝义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舒孝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赵健强、舒孝义确有悔罪表现，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律规定，本院决定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健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舒孝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陆沛雯审 判 员  黄俊慧人民陪审员  黄思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梅泳欣谢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