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2民初475号 原告：周方和，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县。 原告：邵胜腾，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加雨，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文婷，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县海游街道湫水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罕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方和、邵胜腾与被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日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2020年5月9日，本院依两原告的申请，对农博园绿海之心会所装饰工程2019年3月拆除时的折旧价值进行鉴定。2020年6月19日，本院收到台州中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天评司报（2020）第019号资产评估报告，并于2020年7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周方和、邵胜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加雨、梅文婷，被告春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方和、邵胜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确认两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中心湖养殖、绿海之心、渔人码头合作经营协议》无效。2、被告赔偿两原告损失1944950元以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11日，两原告以原告邵胜腾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核心区湖塘养殖承包协议》、《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核心观光区渔人码头经营权承包合同》、《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核心观光区绿海之心经营权承包合同》共计三份书面合同。合同签订后，两原告对核心区湖塘进行了垃圾清理、河床清淤、排水闸维修、河沿植树等工作；对渔人码头进行了建设、装修、设备采购并添置水上游乐设备等；对绿海之心（茶艺馆）进行了装修、美化植树、设备改造及建设等工作。两原告经营到2014年9月份时，经双方协商，双方变更承包经营方式为合作经营方式。2014年10月1日，两原告以原告周方和的名义与被告春日公司签订了一份《中心湖养殖、绿海之心、渔人码头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以股份形式投入新建项目建设费用、现有项目经营管理费用、设备设施采购维护费用，其中被告占60%股权，原告周方和占40%股权，利润风险共担。合作项目日常管理由被告负责，原告配合，被告不再向原告收取任何承包费用。协议签订后，涉案项目交由被告经营管理，但被告一直未与原告进行结算。2018年初，台州市社会事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有意收购整个农博园的经营权，原、被告就投资及损失进行协商，双方确认由原告委托有资质的单位出具审计报告，后原告委托杭州市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对绿海之心室内装修进行造价咨询并且形成报告，工程造价为2570124元（不含树木），同时被告委托三门三信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三门三信会计师事务所针对绿海之心室内装修部分委托浙江衡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咨询，从被告工作人员交由原告核实的咨询报告初稿可以看出，工程造价为2739354元（含树木），但后来被告并未将正式报告交给原告。2019年2月，被告向原告发函要求根据协议第六条终止合同，但因双方就原告的损失补偿问题无法达成合意，最终没有达成终止协议的合意。2019年3月，绿海之心因系违法建筑被政府拆除。拆除后，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经营，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春日公司答辩称，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该协议将案涉房屋养殖塘及土地用于商业经营，违反了土地及建筑审批的用途，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当无效，对于绿海之心会所被拆除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按过错比例承担；2、即便合同有效，因拆除时间发生于合伙协议有效期内，属于双方应共同承担的风险事件，因此对原告的损失应按照双方的投资比例承担。 原告周方和、邵胜腾共同反驳称：1、原告承包的绿海之心系被告建造的，原告仅在承包之后对绿海之心进行了装修，被告系国有企业，因此绿海之心作为被告开发的项目，原告有理由相信其合法性，故原告不存在任何过失；2、原告签订承包合同时就明确绿海之心的用途就是用于茶艺、茗茶销售、娱乐等项目，并且也明确了不能改变用途，原告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并不存在过错；3、2018年8月，因台州市社会事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收购，原告已经将自己装修的全部项目交给被告，据原告了解，被告已经将包括原告装修的项目全部转让给台州市社会事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并获得了相应的补偿金，所以被告已经获得了本属于原告的损失赔偿。如果本案的合同有效，在合作期间原告的相关损失已经进行了评估，损失价值为1944950元，至于被告的损失，原告并不清楚，尽管原、被告在合作协议上约定四六分成，但投资项目是非常明确的，所以原告不赞同被告按照投资比例计算损失的观点，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经评估的全部损失。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对于原告提供的《核心区湖塘养殖承包协议》、《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核心观光区渔人码头经营权承包合同》、《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核心观光区绿海之心经营权承包合同》、收款收据、存款凭证、《中心湖养殖、绿海之心、渔人码头合作经营协议》、函各一份，由于被告春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二、对于原告提供的台州中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天评司报（2020）第019号三门农博园绿海之心会所装饰工程资产评估报告及发票一份，经被告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至于该证据能否作为判断原告方损失的依据，本院认为，该评估报告是由具有相应资产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的，其评估程序合法，采用的评估方法也较为合理，能够真实反映出三门农博园绿海之心在拆除时的价值，故本院对台州中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天评司报（2020）第019号三门农博园绿海之心会所装饰工程资产评估报告及发票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原告方装修的三门农博园绿海之心会所装饰工程在拆除时的价值为1944950元。三、对于被告提供的《关于要求对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内“大棚房”问题点位予以整改的函》、三门县“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任务清单、关于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现场踏勘结果的报告各一份，由于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7月11日，原告周方和、邵胜腾以原告邵胜腾的名义与被告春日公司签订了《核心区湖塘养殖承包协议》、《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核心观光区渔人码头经营权承包合同》、《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核心观光区绿海之心经营权承包合同》，双方对承包的权利义务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10月1日，两原告以原告周方和的名义与被告春日公司签订了一份《中心湖养殖、绿海之心、渔人码头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约定：1、中心湖淡水鱼类养殖、垂钓与管理；绿海之心会所用于会务接待、茶艺、特色小吃营销与管理，和水上乐园设施（待建）营销和管理；渔人码头水上游艇游乐营销与管理；中心湖畔小木屋生态休闲住宿、棋牌（待建）营销与管理；双方以股份形式投入新建项目建设费用、现有项目经营管理费用、设备设施采购维护费用，其中被告占60%股权，原告周方和占40%股权，利润风险共担。合作项目日常管理由被告负责，原告配合，被告不再向原告收取任何承包费用，同时被告向原告收回渔人码头经营权，双方合作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29年7月31日。2019年2月，被告向原告发函要求根据协议第六条终止合同。2019年3月3日，三门县“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协调推进小组向三门县国有资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发函，要求对三门县现代农业园区内的“大棚房”问题点位予以整改，其中绿海之心所在的健跳镇农博园春日淡水鱼虾混养精品园被要求恢复审批时的功能，清除非农设施，恢复耕种。之后绿海之心因建筑物用途与审批不符被政府相关部门拆除。在诉讼过程中，两原告提出申请，要求对三门农博园绿海之心会所装饰工程在拆除时的价值进行评估，台州中天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出具了中天评司报（2020）第019号三门农博园绿海之心会所装饰工程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1944950元，另外，两原告为评估三门农博园绿海之心会所装饰工程支付了评估费10000元。 本院认为，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本案所涉及的项目用地性质为设施农用地，但原、被告双方协议约定的合作内容为：中心湖淡水鱼类养殖、垂钓与管理；绿海之心会所用于会务接待、茶艺、特色小吃营销与管理，和水上乐园设施（待建）营销和管理；渔人码头水上游艇游乐营销与管理；中心湖畔小木屋生态休闲住宿、棋牌（待建）营销与管理。上述约定违反了土地及建筑物审批的用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双方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认定原、被告签订的《中心湖养殖、绿海之心、渔人码头合作经营协议》系无效合同，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中心湖养殖、绿海之心、渔人码头合作经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给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春日公司在获得涉案土地审批时明知该项目的用地性质为设施农用地，但未经批准擅自改变土地及建筑物的用途，并承包给两原告用于经营活动，后又与两原告签订协议进行共同经营，导致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因此本案的主要过错责任在于被告。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原告知晓涉案土地及建筑物原审批用途，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但原告对建筑物的合法性未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经过综合考虑，认为由被告对因合同无效产生的后果承担90%的过错责任，原告自行承担10%的过错责任，即由被告赔偿给原告175045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较为合适。综上，对于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周方和与被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中心湖养殖、绿海之心、渔人码头合作经营协议》无效。 二、由被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周方和、邵胜腾175045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周方和、邵胜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305元，由原告周方和、邵胜腾共同负担1750元，被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555元。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周方和、邵胜腾共同负担1000元，由被告浙江春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王群华 人民陪审员  陈世虹 人民陪审员  黎松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孙露强 代书 记员  杨巍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