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宝光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杨仁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清，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男，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强，营山县消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杨仁扣，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上诉人深圳宝光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光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春，原审第三人杨仁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宝光公司，被上诉人王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强，原审第三人杨仁扣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光公司上诉称，一、账户名称为杨仁扣的银行账户存款的性质应当结合本案的事实进行认定，不能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直接凭开户银行登记的账户名称径行认定。杨仁扣名下的银行账号只是宝光公司借用其名义开户，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可知，王春名下民生银行账户与宝光公司借用的上述账户之间，有诸多的交易往来，主要用于支付王春的报销款，王春不但知悉上述账号的开户行为，而且知道该账户为宝光公司收取货款及其他结算专用，并且该账号的网上银行“Ｕ盾”也由王春保管，在双方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深圳宝光照明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及《仲裁裁决书》均可证明该账号的网上银行“Ｕ盾”由王春管理，足以证明该账号存款为宝光公司所有，法院应根据实际资金往来而非仅依据银行机构登记这一表象来确认上述账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二、杨仁扣名下银行账户存款的性质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不能因两方对款项性质的主张不同，而不予采纳宝光公司所陈述的事实。杨仁扣和宝光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两方在个案中因利益不同而作出不同主张是正常的，杨仁扣在（2018）粤0306民初1520号案中主张其账户款项62万元归个人所有，是根据资金的实际来源主张，而王春未经授权并利用其自身掌握“Ｕ盾”的便利非法侵占杨仁扣名下的财产，故杨仁扣在该案中要求王春返还。但本案中，宝光公司认为杨仁扣的账户存款性质为公司财产，为防止公司财产受损，对法院冻结措施提出的异议，两者有着明显的不同，不能认为杨仁扣基于不同主体利益和款项性质的认识不同所致不同主张，而认为宝光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不予采纳。请求：1.撤销（2018）粤03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2.撤销（2017）粤03执异154号裁定，终止对杨仁扣名下工商银行深圳分行的账号62×××76中存款的执行冻结措施。王春答辩称，宝光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宝光公司在已生效的（2017）粤0306民初7648号、（2018）粤03民终7667号两案中，主张冻结的杨仁扣个人银行卡财产属于宝光公司被驳回，即宝光公司主张的事实已在相关案件中审理并生效，其再对同一事实的主张申请执行异议之诉，实为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二、宝光公司及杨仁扣在（2017）深仲裁字第59号案中，杨仁扣自认转账记录为股权转让款，即该银行卡的所有人是杨仁扣，而非宝光公司。王春在仲裁阶段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杨仁扣的多个银行账号，执行阶段中，杨仁扣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和复议，应当视为认可。三、（2017）粤03执异154号裁定也查明相关事实，该裁定正确，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宝光法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7）粤03执异154号裁定书；2.请求确认杨仁扣持有的工商银行深圳分行的账号62×××76中的存款为宝光公司所有,并停止对该账号的执行；3.由王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春原系宝光公司的股东，2016年3月1日，王春与公司另一股东杨仁扣签订《深圳宝光照明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3月11日，双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均约定王春将其在宝光公司名下的全部股份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仁扣，双方并约定了转让费的支付时间和数额。2016年3月24日，宝光公司进行变更登记，变更后杨仁扣占公司100%的股份，王春不再占有公司股份。后因杨仁扣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王春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以（2017）深仲裁字第59号裁决书裁决杨仁扣向王春支付转让款4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等。因杨仁扣未按照裁决书的内容执行其付款义务，宝安区法院以（2017）粤0306执保248号裁定书冻结杨仁扣在工商银行深圳分行62×××76账户内的存款，宝光公司以该账户内的款项实际归其所有为由，向深圳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深圳中院以（2017）粤03执异15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宝光公司的异议请求，宝光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宝光公司向宝安区法院起诉王春，案号为（2017）粤0306民初7648号，认为杨仁扣的涉案工商银行账户是公司账户，王春私自将该账户中的62万元转入王春的个人账户，后经宝光公司多次催还，王春仅归还20万元，故宝光公司要求王春归还剩余的42万元。王春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认为其借给宝光公司20万元，但没有要求其写欠条，故要求宝光公司返还借款20万元。宝安区法院作出（2017）粤0306民初7648号判决，认为：1、宝光公司要求王春返还的42万元，该账项是用杨仁扣个人账户向王春支付，与宝光公司不具有关联性。杨仁扣与王春之间的62万元转账纠纷，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2、宝光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王春20万元。宝光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深圳中院提起上诉。深圳中院作出（2018）粤03民终7667号判决，认为：1、杨仁扣在（2017）深仲裁字第59号案件主张杨仁扣涉案工商银行账户是其个人账户，并通过该账户向王春支付了股权转让款62万元，但是又在（2017）粤0306民初7648号案件中主张该账户的62万元款项为宝光公司所有，因此杨仁扣关于该款项所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因此无法认定该62万元为宝光公司所有；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的实际转款人为王春；3、王春主张归还的20万元是借款关系，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故驳回王春的反诉请求。杨仁扣于2018年1月9日向宝安区法院提起诉讼，认为王春利用其掌握杨仁扣工商银行账户的网上“Ｕ盾”的职务之便，私自将该账户中的62万元存款转入王春账号为62×××14的民生银行账户，故要求王春返还该款项62万元及利息。宝安区法院以（2018）粤0306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春返还杨仁扣不当得利款62万元及利息。王春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称对该判决在提出上诉阶段。宝光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公司另有对公账户；其亦认可自2016年3月24日至本案庭审时，公司只有杨仁扣一个股东。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宝光公司主张宝安区法院查封的杨仁扣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62×××76账户内的存款实际属公司所有，不应当在王春与杨仁扣的股权纠纷执行案件中作为被执行的对象。一审法院认为，宝光公司的主张有如下不合常理之处：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已经生效的（2018）粤03民终7667号判决，作出了“无法认定杨仁扣涉案工商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属宝光公司所有”结论，对宝光公司主张杨仁扣涉案账户内的款项属公司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该认定事实应当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其次，《商业银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单位的资金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人民币单位存款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任何单位不得将公款以个人名义转为储蓄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决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因此，法院在实际工作中不需要对个人存款账户内的资金由来进行实质审查，只需要对个人开立存款账户是所登记的身份证件进行形式审查，也即存款账户登记在谁的名下，就应当认为谁取得该存款的实际控制权和支配权，即可推定其享有该存款的所有权。从上述规定来看，宝安区法院依据存款账户的户主姓名认定账户款项的权属并采取强制措施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第三，《深圳宝光照明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款项履行期间内，宝光公司是杨仁扣的一人公司，在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为杨仁扣的个人财产和宝光公司的财产是混同的，二者并无严格区分。在杨仁扣未履行付款义务，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款项未实际执行到位的情况下，即使杨仁扣账户内的款项确属公司所有，宝安区法院对此予以查扣亦无不当。第四，杨仁扣作为宝光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应当与公司行为具有一致性。但杨仁扣与宝光公司关于本人账户款项归属的主张自行矛盾：宝光公司在（2017）粤0306民初7648号、（2018）粤03民终7667号等案件中主张杨仁扣账户内的款项属公司所有，但杨仁扣在（2018）粤0306民初1520号案件中又主张其账户款项归个人所有并要求王春返还。二者陈述前后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019年6月1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驳回深圳宝光照明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对于杨仁扣名义开立的账户中存款，宝光公司是否能排除强制执行。金钱属于不特定种类物，以实际占有为所有权公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亦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宝光公司主张以杨仁扣名义开立的账户中的存款为其所有，应证明该账户中的存款为特定用途，能够特定化。第一，宝光公司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本案中，杨仁扣是宝光公司唯一股东，宝光公司在有对公账户的情况下，仍使用杨仁扣个人开立的账户进行收取货款、结算等交易往来，存在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公司业务与股东业务混同等情况，且杨仁扣亦使用此账户收取其个人股权转让款，宝光公司不能证明涉案账户仅为公司使用，亦不能证明账户中存款为公司独立财产。第二，涉案存款不能被特定化。宝光公司提交的部分银行流水，仅有还款、他行转入等备注，未显示相关款项与公司业务的关联性和对应性，宝光公司不能证明涉案账户中的存款系为特定业务用途，能够被特定化。故原审认定宝光公司对涉案账户内款项不能排除强制执行，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宝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31.19元，由深圳宝光照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