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春林，男，195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荣，女，1982年6月24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林，系王永荣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家珍，女，194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贵州威驰（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春林、王永荣因与被上诉人冯家珍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春林、王永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冯家珍在冲突中受伤，就认定冯家珍受伤是袁春林、王永荣造成，进而判决袁春林、王永荣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未查明冯家珍如何受伤，也无证据证明，冯家珍受伤是因受到二上诉人的殴打造成，而本案中，是王利寿、罗娅冲进上诉人家里，用冯家珍递给罗娅的铁拐杖殴打上诉人，上诉人在自己家里都不敢到门口关自己家门，且二上诉人与冯家珍并未发生肢体接触。冯家珍是恶意提起诉讼，且在一审诉状中编造事实作虚假陈述，以上陈述有视频为证；2、一审法院判令二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有失公平。本案的发生，系因冯家珍一家将单元楼住宅擅自改变用途用于经营理发，且其长期将其防盗铁门敞开，严重影响二上诉人家房门的开启和通行，二上诉人多次找到王利寿一家交涉，但王利寿一家均不理睬。2019年4月12日，袁春林独自提着大米、奶粉等物品回家，而王利寿家的铁门依旧敞开，挡住通道，由于袁春林双手均提有物品，无法用手推动铁门，以致所提物品撞上王利寿家敞开的铁门发出声响，于是王利寿及其妻子罗娅、其母亲冯家珍等人就冲到二上诉人家门口对二上诉人进行谩骂。冯家珍一家长期将房门开启，不仅严重影响二上诉人家的通行，也影响整个单元20多户人家的正常通行。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堵在二上诉人家门前谩骂，存在重大过错。同时，被上诉人放任、指使其子王利寿及其儿媳罗娅冲进二上诉人家，用其递给罗娅的铁拐打伤二上诉人，以上有法医鉴定报告和公安分局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为证；3、一审法院判令二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请二审法院支持二上诉人的诉求。冯家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袁春林、王永荣连带向原告冯家珍赔偿医疗费、担架费、律师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伍仟伍佰叁拾柒元陆角（￥:5，537.6）（其各项赔偿费如下:1、医疗费人民币贰仟玖佰柒拾柒元陆角（￥:2，977.60元）；2、担架费人民币陆拾元整（￥:60.00元）；3、交通费人民币伍佰元整（￥:500.00元）；4、原告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贰仟元整（￥:2，000.00元）。二、请求判决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袁春林、王永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系邻居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12日11时许，双方因房门影响通行等琐事发生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原告冯家珍在冲突中受伤，被送往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诊断意见为:“1、颅脑外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后经贵阳市公安局云岩分局调查，并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袁春林作出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600元的处罚，对王永荣作出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700元的处罚，对王利寿作出300元行政罚款的处罚，对罗娅作出三日行政拘留的处罚。冯家珍就前述损失向袁春林、王永荣主张未果，诉来一审法院，请求如前。另查明，此次纠纷中袁春林、王永荣均有不同程度受伤，二人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4月25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袁春林因损伤致右手背、左前臂上段及腕周挫伤属轻微伤”、“王永荣因损伤致左眼钝挫伤属轻微伤、因损伤致右上臂及左大腿挫伤属轻微伤”。再查明，原告冯家珍因此次纠纷提起诉讼，与贵州威驰（金沙）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费2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住院病历材料、发票、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照片、视频、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以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因原告入户房门影响被告通行发生口角，继而引发肢体冲突，导致双方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并受到公安机关作出的相应处罚。一审法院认为，作为邻里之间更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即便存在琐事纠纷，也应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和睦相处，但此次事件中双方均未能保持理智，合情、合理、合法地去解决邻里纠纷，结合本案查明的冲突起因、打架经过、损害后果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二被告承担7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此次事故遭受的物质损失认定为：医疗费为2977.60元、担架费6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律师费2000元，以上共计5237.6元。故二被告应当连带赔偿原告损失为5237.6元×70%＝3666.3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袁春林、王永荣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冯家珍医疗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666.32元；二、驳回原告冯家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冯家珍负担8元，被告袁春林、王永荣共同负担17元（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光盘一张，内有10个视频和一个录音，拟证明其中编号1到4和第10个视频，证明打架当日冯家珍的家人冲进上诉人家殴打二上诉人，存在过错。其中编号5到8的视频不是打架当日拍摄的，主要证明冯家珍及其家人常在上诉人家门口谩骂，长期欺霸、辱骂邻居及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冯家珍是被袁春林及其妻子王永荣打伤，二上诉人存在过错及违法行为，云岩区公安局也因该事实对袁春林及王永荣处以行政拘留15日并罚款，对此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且已发生法律效力，足以证明上诉人二人存在重大过错。证据二、照片和视频截图20张，拟证明1.上诉人家与被上诉人家门的结构与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所说的不一致，两家不是门对门，被上诉人家是在被上诉人家隔壁，是并排的关系，且被上诉人家开理发店，天天开着门营业阻碍上诉人家通行，本案过错在于被上诉人；2.上诉人没有接触到冯家珍，冯家珍不是上诉人打伤的。被上诉人质证称，1.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意义，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最后一个视频是事发当天的，该视频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方存在过错，且是发生纠纷后警察到现场处理时拍摄的。有一个视频是王利寿在被袁春林打之前，王利寿在两家共用的楼梯间中。其他视频不是发生在事发当天，不存在关联性，且不完整。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2.对于录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相反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将王利寿及冯家珍打伤，警察打电话告知若双方不能调解，上诉人二人将依法受到行政处罚，可以证明，上诉人殴打冯家珍和王利寿存在重大过错。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门的开向及位置是房屋的修建单位和设计单位建设的，被上诉人家没有改门的设置，且该门是被上诉人进入房子使用的唯一通道，被上诉人系合法用门。证据三、法医鉴定委托书，拟证明冯家珍收到法医鉴定委托书后不去做伤情鉴定，说明其受伤是假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冯家珍受伤是事实，冯家珍是否去鉴定不影响冯家珍受伤事实的认定，也不影响冯家珍向上诉人主张医疗费及赔偿，该证据无法达到袁春林的证明目的。证据四、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罗娅指认打人器械的照片，均提交复印件质证，拟证明被上诉人支持、纵容其家人冲到上诉人家打二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对其被二上诉人打伤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上诉人受到的损伤，是上诉人为了殴打王利寿，将王利寿拉到上诉人家客厅用烟灰缸打王利寿头部，之后罗娅听到呼救后，到上诉人家看到上诉人用烟灰缸打王利寿的头部，出于救人和防卫目的打上诉人，王利寿在正当防卫过程中致二上诉人受伤，但二人受的是轻微伤，王利寿和罗娅的反击是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证据五、房产证及房屋分户平面图，拟证明原本房开商设计的门是木门且是往里开的，但冯家珍家把开门的方向改成往外开，且经营理发店长期开门营业，影响上诉人通行，常年都是8:00至22:00开启铁门。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的门均是房开公司及施工单位实际修建的，被上诉人家要进入房子，这个门是唯一的通道，被上诉人家安装防盗门也是经过施工单位同意的，且整栋楼也有安装防盗门往外开的情况。被上诉人家的房子并未用于营业，仅用于居住，且从房屋修建至今，门的设计均未改变。综上，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六、冯家珍在2020年4月21日提交的证据清单及说明，拟证明袁春林在冯家珍提交证据清单的次日，即4月22日按通知到法院参加质证，但被上诉人未到庭，法院也未在冯家珍提交证据清单后按原先通知的4月22日组织质证，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质证称，在一审中已经依法质证，法院是根据实际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符合法律规定，而不是对证据清单进行质证。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以及责任比例如何分配。本案中，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双方因被上诉人家房门影响上诉人通行发生纠纷，在发生冲突过程中，被上诉人受伤，故一审法院综合冲突起因、打架经过、损害后果等情况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进而划分3:7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二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二上诉人提出不应承担律师费的上诉理由，因对于本案的发生，冯家珍自身具有过错，且该笔费用并非系冯家珍人身权益受到损害后必然产生的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亦不是二上诉人的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失，故原判支持该笔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改判，即被上诉人的总损失应为3237.6元，二上诉人应承担3237.6元×70%＝2266.32元。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袁春林、王永荣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冯家珍医疗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266.32元；三、驳回冯家珍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袁春林、王永荣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冯家珍负担15元，由袁春林、王永荣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冯家珍负担30元，由袁春林、王永荣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易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