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84民初2614号原告：高邮市高湖蛋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界首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颜正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芳妹，上海段和段（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龙，上海段和段（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男，199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被告：冯某，男，199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被告：王某某，女，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邮市高湖蛋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湖公司）与被告陈某、冯某、王某某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由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5日、8月1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芳妹，被告陈某、冯某、王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均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告高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由杜宏顺变更为刘学龙，杜宏顺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刘学龙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原告高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第二、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陈某、冯某之间的《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陈某、冯某清偿原告货款1810000元，并支付原告违约金362000元；3、依法判令被告陈某、冯某承担本次诉讼的律师费60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王某某对以上诉讼请求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均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陈某、冯某从2017年12月份起与原告合作运营管理原告开设的天猫网店（店名：高湖食品旗舰店，下称：天猫网店）。合作期间由被告陈某、冯某承包该天猫网店的日常管理、推广、网店装修、运营等一系列事宜，并对该天猫网店的盈亏负责。原告在合作期间负责货源的供应，并按照当期市场价格与被告陈某、冯某结算货款。原告于2019年7月28日与被告陈某、冯某就合作经营签署了《协议书》，将合作关系给予书面确认。三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被告陈某、冯某截止到2019年7月18日已经发生应付货款共计1350000元。三方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即2019年7月28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原告向被告陈某、冯某继续供货，发生的货款金额，共计460000元。综上，原告请求判令被告陈某、冯某向原告支付货款1810000元。被告陈某、冯某与被告王某某于2020年1月6日共同向原告出具了偿还货款的《承诺书》，根据承诺2020年6月30日前将上述货款结清，否则，按照未付货款总额的20%向原告承担违约金。然被告陈某、冯某在原告多次敦促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仍未结清上述货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362000元的违约金。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陈某、冯某、王某某辩称：第一，本案定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但本案原告与被告陈某、冯某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诉称的高湖食品旗舰店系由原告开设，该网店所有的产品销售收入均直接进入原告单位账户，两被告是其单位从事网络销售服务工作的工作人员，因此，原告与被告陈某、冯某之间不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经原告诉状中陈述与被告陈某、冯某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但并未明确双方合作经营模式及被告陈某、冯某如何在该经营模式下获得经营利益。为查清本案事实，请求法庭依法查明该网店由谁设立，网店的经营收入归纳到谁的名下，网店的产品成本定价及销售定价由谁确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以其名义在天猫平台开设网店，名称为高湖食品旗舰店（以下简称：天猫网店）。自2017年12月份开始，原告将网店交由被告陈某、冯某运营。2019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陈某、冯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陈某、冯某承包经营原告天猫网店“高湖食品旗舰店”，承包期限为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在合同承包期内，被告陈某、冯某享有完全的自主经营、管理权，且被告陈某、冯某对天猫网店自负盈亏。在承包期间，被告陈某、冯某承包天猫网店所需的全部货物均只能由原告向其提供，每一批货物的价格均按照当期的市场价格执行。每批货物的价格均会在原告的送货清单上载明，若被告陈某、冯某对原告送货清单载明的价格有异议的，须在签收的货物的同时书面提出，否则视为没有异议。经双方结算一致确认：截止2019年7月18日，被告陈某、冯某共欠原告货款总额为135万元。被告陈某、冯某承诺按照如下计划给付原告135万元货款，即2020年1月24日偿还不少于95万元，2020年7月1日结清剩余部分。对于2019年7月18日以后发生的货款，原告与被告陈某、冯某双方按照现货现结方式进行结算。被告陈某、冯某收到原告供货后，按照其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载明的货款金额，于收货之日将货款汇至原告指定账户。合同期满或发生法定或本协议约定的解除承包关系，原告有权无偿收回天猫网店，对于被告陈某、冯某对天猫网店的装饰、装修、运营等均不给予任何的补偿，被告陈某、冯某须无条件交还天猫网店。同日，被告陈某、冯某出具欠条，载明欠原告135万元，于2020年7月1日全部结清，备注为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18日全部货款。其后，被告陈某、冯某出具未明确书写日期的欠条一份，载明欠原告货款（7月18日-12月17日）总计46万元。之后，被告陈某、冯某又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以下称承诺书1），确认截止2020年1月6日，被告陈某、冯某合计欠原告货款181万元，两被告承诺于2020年1月24日前给付原告人民币10万元整；2020年4月20日前还款60万元整，2020年5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整，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剩余欠款61万元。并承诺若有任何一期未能按照上述还款期限及金额给付，则原告有权就全部欠款提起诉讼，并有权要求两被告按照未付款项总金额的20%承担违约金，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陈某、冯某承担。被告王某某作为担保人在承诺书1中签字。另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颜正霞手写账本中记载，2018年10月18日，被告陈某、冯某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下称承诺书2），内容为：从2018年3月高湖食品旗舰店由陈某、冯某接手，店内一切（金融贷款，违规操作所导致的一切后果)由两被告承担。且被告陈某、冯某确认截止2018年10月18日尚欠原告总货款25422元。2019年，被告陈某、冯某又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下称承诺书3），确认欠原告55万元整，承诺于2019年11月10日结清。另查明，天猫网店的所有销售货款均进入原告的支付宝账户。被告陈某、冯某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方式是原告从其支付宝账户内提现。被告冯某曾于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0月17日、10月18日、2019年11月18日、2020年5月7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颜正霞汇款4万元、5万元、4万元、21万元、5万元。其中2019年11月18日的汇款是以扬州沐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名义所汇，用途标注为：货款。扬州沐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被告冯某。被告陈某、冯某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颜正霞个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本案诉讼同时，双方已另案诉讼。被告冯某于2020年5月7日向颜正霞转账的5万元已在另案中扣减。原告为本案委托律师进行诉讼，花费6万元。关于本案诉争的货款181万元是否应由两被告支付。原告认为诉争的181万元欠款的性质系货款，且原告提供天猫网店给被告陈某、冯某使用却未收取费用，故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两被告应支付结欠货款181万元。提供协议书、被告陈某、冯某书写的多份欠条和承诺书等为证。被告认为其系原告单位从事网络销售服务工作的工作人员，被告不应支付结欠的货款181万元。提供被告为网店出售蛋品而垫付的快递费凭证，以及原告法定代表人颜正霞及其丈夫、被告陈某、冯某四人群聊的部分记录等为证。庭审中，关于销售蛋品的定价，被告陈述其自己标价，价格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关于为何多次书写欠条与承诺书，被告陈述是认为本案诉争欠款确实是其操作所致的亏损，出于认知错误而书写。金额181万元是原告发货总金额与原告提现货款之间的差额。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陈某、冯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二、被告陈某、冯某应否向原告支付货款181万元、违约金36.2万元，并支付律师费6万元；三、被告王某某对上述货款、违约金、律师费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与被告陈某、冯某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当事人的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两被告承包经营原告所有的天猫网店，两被告对网店享有完全自主经营权、管理权，对网店的经营自负盈亏，但两被告必须从原告处采购货物每年不低于300万元。因此，原告将网店承包给两被告使用虽未直接收取承包费用，但实际上网店的承包费已被原告的专有供货权所产生的货款涵盖。即原告在不改变企业所有权的前提下，将企业的一部分经营权承包给两被告，从中获取由其专有供货权而产生的固定货款收益。所以，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181万元的性质虽是货款，但导致该货款产生的实际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企业经营权的承包关系。故本院将本案的案由分期买卖合同纠纷变更为企业承包经营权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181万元。理由为：第一、根据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约定，两被告对网店的经营、管理完全自主，对网店的经营自负盈亏。根据庭审中被告的陈述，本案欠款181万元的产生系两被告经营天猫网店过程中的亏损所致，故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应由两被告承担。第二，依据两被告出具的多份欠条与承诺书，两被告亦应向原告支付本案欠款181万元。虽两被告称其是认知错误而书写欠条与承诺书，但两被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可能多次均是认知错误。两被告多次与原告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及承诺书，其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被理解为愿意支付欠款181万元更为合理。第三、两被告辩称其为原告单位从事网络销售服务工作的工作人员，为原告运营天猫网店。但原告却从未向两被告发放工资，时间长达两年左右，且两被告还为天猫网店销售的蛋品垫付快递费10万余元，并曾向原告支付过用途为“货款”的款项。若是两被告系原告工作人员，以上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被告陈某、冯某应向原告支付货款181万元。关于被告陈某、冯某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6.2万元，并支付律师费6万元。因被告陈某、冯某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1中已有约定，故被告陈某、冯某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6.2万元，并支付律师费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王某某在承诺书1中作为担保人签字，因未约定保证方式，故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被告王某某对应由被告陈某、冯某支付货款181万元、违约金36.2万元、律师费6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原告请求解除其与被告陈某、冯某于2019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因该《协议书》的合同期限至2020年7月1日，即至本案开庭前，合同期限已届满，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某、冯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高邮市高湖蛋品有限公司货款181万元、违约金36.2万元及律师费6万元；二、被告王某某对上述货款181万元、违约金36.2万元及律师费6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高邮市高湖蛋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陈某、冯某、王某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656元，由被告陈某、冯某、王某某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王 芬人民陪审员 刘 强人民陪审员 管武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卜俊霞书 记 员 黄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