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荣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铁佛段**********。 法定代表人：唐国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兵，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双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富乐路**div> 法定代表人：杜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兴强，四川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荣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投文化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双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喜文化传播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投文化传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双喜文化传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荣投文化传媒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和承包人，没有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双喜文化传播公司的需求和现实基础，一审中荣投文化传媒公司申请追加发包人和承包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错误。2．刘荣无权代理荣投文化传媒公司订立合同，双喜文化传播公司也非善意相对人，不构成表见代理，案涉合同对荣投文化传媒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双喜文化传播公司辩称，1．荣投文化传媒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项目负责人刘荣代表荣投文化传媒公司与双喜文化传播公司签订并实际履行合同。微信记录表明刘荣让双喜文化传播公司人员前往荣投文化传媒公司并发送位置备注公司名称，唐国栋也参加了项目沟通，刘荣在代表荣投文化传媒公司签订合同前一个月仍是其法定代表人，签订及履行合同过程中仍是该公司股东、投资人、经理，双喜文化传播公司催款时，刘荣是以唐国栋在北京做手术暂不能支付为由，并发送了医院病情证明。2．双喜文化传播公司从未参与过成都橙视传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橙视公司）的投标事宜，一直是与荣投文化传媒公司对接项目施工及方案事宜。 双喜文化传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荣投文化传媒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未付款1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荣投文化传媒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23日，荣投文化传媒公司（甲方）与双喜文化传播公司（乙方）签订《2018第六届中国网络视听大会2号馆001A展位展台设计与搭建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其参加2018年第六届中国网络视听大会的相关展览展示设计与搭建事宜，合同总价为450000元，包括制作、安装与撤除；布展日期为2018年11月26日至28日，展览周期为2018年11月29日-12月1日，验收日期为2018年11月28日；合同签订后，甲方应于2018年11月23日前支付首付款100000元，乙方施工完毕通知甲方验收合格后，合同尾款350000元于15日内支付（甲方应在乙方施工完毕后，接到乙方通知进行展台质量现场及照片验收等，如甲方在接到通知4个小时不进行验收的，乙方则视为该工程甲方默认验收合格）；甲方未按合同履行支付责任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应当按照合同未付金额20%支付违约金，甲方不得使用乙方本次所制作的展台进行展览事宜。根据双喜文化传播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代表荣投文化传媒公司与双喜文化传播公司对合同进行协商并最终签订合同的系刘荣，且在合同订立前，刘荣曾在荣投文化传媒公司的办公地点与双喜文化传播公司就合同进行过协商。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刘荣原为荣投文化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22日变更为唐国栋。 合同签订后，双喜文化传播公司与刘荣就合同总价款又再次进行了协商，确认总价为250000元。2018年11月23日-24日期间，刘荣向双喜文化传播公司工作人员转款共计100000元。2019年3月，双喜文化传播公司向刘荣催要合同尾款，其答复因公司唐总不在公司暂时无法转款。 另查明，双喜文化传播公司与荣投文化传媒公司就案涉项目还签订了一份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签订时间与“合同一”一致，除总价不同外，合同内容均与“合同一”一致，总价为522812元。案外人江油市煜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祺传播公司”）与案外人绵阳桔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桔子科技公司”）就同一案涉项目签订了服务合同，签订时间与“合同一”“合同二”相同，合同内容与“合同二”完全一致。双喜文化传播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勇也为桔子科技公司股东，桔子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春江也为双喜文化传播公司股东。荣投文化传媒公司股东刘荣同时担任煜祺传播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关于双喜文化传播公司与荣投文化传媒公司签订的“合同一”的效力。首先，与双喜文化传播公司订立合同的系刘荣，虽签订合同时刘荣已经不再担任荣投文化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双喜文化传播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时间与“合同一”订立的时间相隔仅为一个月，且刘荣实际持有公司公章，故虽荣投文化传媒公司认为刘荣不具有订立合同的权限，但综合考虑刘荣曾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持有公司公章、前期实际在荣投文化传媒公司处与双喜文化传播公司就合同内容进行协商的情况，双喜文化传播公司有理由相信与他人订立合同属于刘荣权限之内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刘荣在合同上盖章的行为视为其代表公司实施的法律行为。综上，“合同一”系双喜文化传播公司、荣投文化传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双喜文化传播公司依约履行了展馆的搭建义务，荣投文化传媒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合同款150000元。 关于迟延付款利息，根据合同约定，荣投文化传媒公司应于2018年11月28日验收后15天内支付，其未按期支付已经违约，故对于双喜文化传播公司要求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喜文化传播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条款系针对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约定，本案中双喜文化传播公司并未主张合同解除，而是主张荣投文化传媒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不能适用该条约定主张权利，且双喜文化传播公司因荣投文化传媒公司迟延付款受到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故对于双喜文化传播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就案涉项目，双喜文化传播公司、荣投文化传媒公司订立了多份合同以及除双喜文化传播公司、荣投文化传媒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也订立了其他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他主体就同一项目是否订立合同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双喜文化传播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履行合同，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案涉项目的实际承揽人是否系荣投文化传媒公司也不影响荣投文化传媒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荣投文化传媒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双喜文化传播公司未能实际履行合同，故对于荣投文化传媒公司关于合同实际履行主体并非双喜文化传播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荣投文化传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双喜文化传播公司支付款项1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未付款1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双喜文化传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荣投文化传媒公司负担。 二审中，荣投文化传媒公司提交《采购管理廉洁诚信承诺书》及报价表一份，拟证明：双喜文化传播公司知晓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橙视公司且参与过投标，但未中标。双喜文化传媒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荣投文化传媒公司发给双喜文化传播公司的格式文件，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补签的，能够证明双喜文化传媒公司履行了合同。 双喜文化传播公司提交短信记录一份，拟证明荣投文化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欠款及双方合作事宜是清楚的。荣投文化传媒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各方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荣投文化传媒公司是否应向双喜文化传播公司支付案涉款项。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荣投文化传媒公司认为其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和承包人，不具备签订合同的基础，且双喜文化传播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刘荣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首先，荣投文化传媒公司与双喜文化传播公司针对案涉项目签订了书面合同，双喜文化传播公司亦提交了其实际履行合同的证据，荣投文化传媒公司对此并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根据合同相对性，双喜文化传播公司有权就合同价款主张权利，而荣投文化传媒公司是否是工程的发包人和承包人与其签订案涉合同并无必然关联，一审法院未追加发包人和承包人亦无不当。其次，虽然针对案涉项目案外人煜祺传播公司与桔子科技公司也签订了合同，且该两公司分别与本案的合同双方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但并不能因此认为双喜文化传播公司在对刘荣身份的认知上系非善意相对人。对于刘荣的身份问题，一审已作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同时，根据双喜文化传播公司提交的与刘荣的微信记录可知，在双喜文化传播公司催款时，刘荣亦是答复因荣投文化传媒公司唐总不在暂时无法转款。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荣投文化传媒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荣投文化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四川荣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