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1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兴梅，女，1969年11月2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德元，男，1948年12月2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万兰，女，1948年9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秋菊，女，1994年11月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荣崟，男，1998年8月1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利，新疆冬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7108111826，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幸福路**。 法定代表人：陈新民，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举，新疆阿拉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阿拉尔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2761138637D,住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邮电新村(阿拉尔市塔里木大道**)div> 负责人：谭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林丹，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广电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652900H41545342J，住所地新疆，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教育路**> 法定代表人：侯洪根，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阿拉尔电视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990100458454290B,住所地新疆维吾尔,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大学北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泽，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新疆白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新疆塔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兴梅、马德元、周万兰、马秋菊、马荣崟及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阿拉尔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阿拉尔分公司）、新疆广电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广电阿克苏分公司）、新疆阿拉尔电视台（以下简称阿拉尔电视台）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3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秋菊及其与上诉人戴兴梅、马德元、周万兰、马荣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利、上诉人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举、被上诉人电信阿拉尔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林丹、广电阿克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阿拉尔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杨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兴梅、马德元、周万兰、马秋菊、马荣崟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五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马某某触电的根本原因是斜拉线未依据国家及行业标准设置绝缘子、保护套，斜拉线设置绝缘子保护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碰触，发生安全隐患。马某某本身不可能预见在雨天环境下因未设置绝缘子、保护套而会发生触电的事故，故自身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中侵权人虽以不作为的方式侵权，但在明知电力设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且能预见情况下，由于疏忽大意，玩忽职守，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造成马某某失去宝贵生命的严重后果，给五上诉人造成巨大精神痛苦，依据新疆经济水平，精神抚慰金应支持50，000元；3、一审仅认定交通费1621元错误，上诉人主张的10，000元比较符合客观事实，勉强能弥补受害人交通损失；4、本案属于多因一果的共同侵权，四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电力公司答辩称，一审对马某某承担30%责任、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621元的认定正确。本案存在多名侵权主体，一审仅判决电力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即使在无法确定电力公司跟其他被上诉人责任大小的情况下，也应判决电力公司与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戴兴梅、马德元、周万兰、马秋菊、马荣崟的上诉请求。 电信阿拉尔分公司答辩称，本案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我公司的光缆是以玻璃纤维为导体，只有光信号，没有电，不存在侵权的可能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电阿克苏分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在阿拉尔片区没有产权设施，不可能产生侵权的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阿拉尔电视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电力公司承担70%责任依据不足。上诉人不是木质线杆和线路的产权人、管理人，也不是整改责任的主体。有线电视电缆与电信线缆架设不符合GB50200-94《有线电视系统工程技术规范》相关要求，且事故发生时，有线电视线路存在用电情况，有可能是因有线电视线路漏电导致事故，所以，一审判决仅由电力公司承担责任，有违公平原则；2、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72天尸体冷藏费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丧葬费已包含尸体冷藏费，不应再重复主张，且在2019年6月13日，法医已完成解剖工作，不需再对尸体进行保存，被上诉人一直未火化，属自行扩大损失。 戴兴梅、马德元、周万兰、马秋菊、马荣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事发的木质电线杆上架设有属于电力公司的民用电线，电力公司对线路具有安全检查排除险情的义务。因其未对涉案线路及斜拉线进行维护管理，导致马某某触电身亡，电力公司与其他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且是全责；72天的尸体冷藏费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产生的合理必要费用，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电信阿拉尔分公司答辩称，本案是触电人身损害，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电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电信阿拉尔分公司为侵权主体，所以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各项费用，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 广电阿克苏分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在阿拉尔片区没有产权设施，不可能产生侵权的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阿拉尔电视台答辩称，马某某的死亡是民用电线漏电导致，该民用电线产权属于电力公司，木质线杆的归属与侵权主体的确定没有任何关系。有线电视线路的电压是60伏，是弱电属于安全电压。电力公司仅仅以有线电视线路用电就推测电视线路漏电，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兴梅、马德元、周万兰、马秋菊、马荣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1，017，974.5元；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师10团9连平房居民区南侧由北向南第一排两侧平房间的土质路面上架设一根木质线杆，线杆上架设有电信阿拉尔分公司线路、有线电视线路,本案当事人均否认对木质线杆享有产权。电力公司由南向北在该土质路面东侧驾设民用供电线路，从该线路最北端水泥电线杆处接出输电线至东侧平房外墙体绝缘瓷瓶，另一条黑色外带绝缘胶皮导线从东侧平房外墙体绝缘瓷瓶接出后，缠绕在木质线杆上端（平面高度位于电信阿拉尔分公司线路、电视闭路线下方），向西延伸至西侧平房，固定在西侧外墙体绝缘瓷瓶处，经过电表箱接出后入西侧平房住户。木质线杆上端固定一根钢索，向北斜拉入地面，作为木质线杆斜拉钢索，用以固定木质线杆。2019年6月12日18时许天下小雨，马某某在木质线杆斜拉钢索处与人聊天过程中，旁人发现马某某身体前倾倚靠在斜拉钢索上呈昏迷状态，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1小时，经阿拉尔城区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现场勘验，木质线杆由于降雨表面呈湿润状，地面呈湿润状。201，地面呈湿润状，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文书，认定马某某系电击死亡。另，马某某死亡后其各项损失如下：1.抢救费260元；2.丧葬费29，227.5元（58，455÷2）；3.死亡赔偿金776，840元（38，842×20）；4.被扶养人生活费131，382元（21，897×9÷3×2）；5.家属误工费3360元（160×3×7）；6.交通费1621元；7.尸体冷藏费4320元（5505÷2202×24×72）；8.鉴定费6400元；9.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963，410.5元，其中第1-8项物质性损失合计953，410.5元。另查明，木质线杆斜拉钢索与线杆连接处，线路相互缠绕，事故发生前曾有居民发现木质线杆斜拉钢索带电现象。事故发生后，相关单位和部门进行了整改，审理本案期间，经现场勘验和调查，已无法再现案发时的线路原状。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马某某系接触木质线杆斜拉钢索遭电击死亡。涉案木质线杆上架设有民用电线、电信线路、有线电视线路，依据科学常理以及生活常识，只有在民用电线的电流经过导体输送到木质线杆斜拉钢索上，才会导致马某某触电死亡。至于本案中连接民用电线与斜拉钢索之间的导体，可能是因为案发时天下雨，木质电线杆表面湿润，木质线杆在这种特殊条件下成为了导体；也可能是电线杆上线路之间相互交叉缠绕，某一线路成为了导体，因事故发生后，线路进行了相关整改，现场勘验时，已无法再现案发时的线路原状。但无论何种原因，不可否认的是黑色外带绝缘胶皮民用电线漏电，才会导致电流通过导体传输到斜拉钢索上，导致马某某触电死亡。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但产权所有者不承担受害者因违反安全或其他规章制度，擅自进入供电设施非安全区域内而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以及在委托维护的供电设施上，因代理方维护不当所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之规定，木质线杆上民用电线的产权人系本案侵权人，因此，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确定缠绕在木质线杆上民用电线的产权人，从而明确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本案庭审查明木质线杆上民用电线缠绕木质线杆后，向西延伸至西侧平房，固定在路面西侧外墙体绝缘瓷瓶处，经过电表箱接出后入西侧平房住户，因此，案发路面西侧外墙体绝缘瓷瓶系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供电设施的运营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１.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之规定，木质线杆上民用电线的产权属于电力公司，因此，电力公司属于侵权责任主体，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另，马某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斜拉钢索连接的木质线杆上架设有民用输电线路，在下雨天气应当保持安全距离，但是却用身体接触斜拉钢索，导致事故发生，自身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电力公司应当承担70%的责任，自身承担30%的责任。综上，电力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物质性损失的70%即667，387.35元（953，410.5×70%）以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677，387.35元。原告请求的其余交通费，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其余停尸冷藏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具体案情以及本地区司法实践，酌情认定为10，0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被告电力公司辩解停尸冷藏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内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电力公司辩解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电信阿拉尔分公司、广电阿克苏分公司、阿拉尔电视台辩解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的意见，符合本案事实，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戴兴梅、马德元、周万兰、马秋菊、马荣崟各项损失677，387.35元；二、驳回原告戴兴梅、马德元、周万兰、马秋菊、马荣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电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售电收据打印件，证明阿拉尔电视台的有线电视线路存在用电情况，可能存在漏电。上诉人戴兴梅、马德元、周万兰、马秋菊、马荣崟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用电人不是阿拉尔电视台，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电信阿拉尔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广电阿克苏分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阿拉尔电视台质证认为，不能证明有线电视线路有漏电情形，亦不属新证据，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 被上诉人阿拉尔电视台提供证人杨某证言，证明有线电视线路最高电压60伏，有自动熔断保护装置，符合国家质量标准，不会发生漏电情形。上诉人戴兴梅、马德元、周万兰、马秋菊、马荣崟质证，对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上诉人电力公司质证，对证言不认可，认为有线电视线路远超36伏安全电压，阿拉尔电视台用电存在漏电串联造成死亡的可能性。电信阿拉尔分公司质证，对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广电阿克苏分公司质证，证人的陈述无事实依据，对要证明的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电力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显示与本案有关且有线电视线路存在漏电事实，故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阿拉尔电视台提供证人证言,证人是被上诉人的职工，非专业鉴定人员，对判断有线电视线路是否会发生漏电情况的证言不具有参考价值，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1、侵权责任承担问题；2、关于精神抚慰金、冷藏费、交通费等损失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本案系低压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应适用过错原则确定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马某某系接触木质线杆斜拉钢索遭电击死亡。本案中,一审根据当事人陈述、各方提供的有效证据及其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勘查现场的情况,认定缠绕在木质线杆上的民用电线产权属于电力公司所有,电力公司属于侵权责任主体，并无不当。马某某作为成年人，明知斜拉钢索连接的木质线杆上架设有民用输电线路，在下雨天未保持安全距离，用身体接触斜拉钢索，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和案件的实际情况,酌定各方承担的责任,并无不当。电力公司上诉称其不是触电线路的产权人,阿拉尔电视台有线电视线路用电有可能存在漏电，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尸体冷藏费、交通费等损失认定是否正确。一审对精神抚慰金、尸体冷藏费、交通费已详尽阐述，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故上诉人戴兴梅、马德元、周万兰、马秋菊、马荣崟，上诉人电力公司关于上述费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戴兴梅、马德元、周万兰、马秋菊、马荣崟及上诉人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8元，由上诉人戴兴梅、马德元、周万兰、马秋菊、马荣崟负担6316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9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敏 审 判 员  王 绯 审 判 员  张 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凡亮 书 记 员  夏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