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南河路**。 负责人：牟蜀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军，男，199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谷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中和大道三段**。 法定代表人：王少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标，四川嘉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瑞四路**金控时代广场**楼东塔楼**（西北区域除外）、4楼。 负责人：张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云，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红海，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上诉人成都谷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米公司）与被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温红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谷米公司、温红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改判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原判认定事发时温红海以川Ａ7××××号车从事滴滴驾驶，车辆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与事实不符。1.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认定条件，但在本案中，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仅举证真实性无法核实的笔录，无法认定车辆使用性质改变及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进而无法从事实上认定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2.谷米公司在为车辆投保时，作为单位投保人，已向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提交营业执照，其上的经营范围明确载明了其从事“汽车租赁”业务，在保险合同订立时，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即可以预见或应当预见谷米公司投保的车辆将用于汽车租赁，从事营运活动，故本案中不应当认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3.事故认定书并未载明事故还涉及其他车辆乘员的事实，无法认定事发时川Ａ7××××号车正在从事营运活动。案涉车辆承保时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客车，不属于家庭自用的私家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审理指南不适用于本案。 二、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未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在投保时将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向谷米公司进行提示以及明确说明，案涉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 三、谷米公司对侵权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与温红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针对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的上诉，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2.关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问题，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主张的投保时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应当预见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缺乏逻辑依据、事实依据、法律依据，投保人不能根据其经营性质去预见到将来投保车辆的使用，并且投保时投保人也明确车辆的性质是非营运企业用车。3.关于是否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的问题，一审中我方举示了关于温红海从事滴滴驾驶的笔录，投保单上有投保人的签章，依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仅在投保时进行提示告知义务，投保人在上面签字盖章，应当认为其对上面的内容知晓，并确认签收了相应的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也确认保险公司对相应的免责条款进行告知。 针对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的上诉，谷米公司答辩称，1.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人系温红海，谷米公司在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与温红海承担连带责任。2.谷米公司与温红海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并且将案涉车辆交付温红海使用、管理，温红海应当对汽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3.谷米公司按照与温红海租赁服务合同的约定，根据案涉车辆的使用性质，由温红海指定向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进行投保，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主张和提交的证据认为温红海所驾驶的车辆系营运车辆也与事实不符，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提交的笔录和手机截屏不能证明温红海驾驶案涉车辆持续性、长期性的从事营业活动，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我方均不予认可。5.谷米公司在向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投保时，已经按照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的要求提供了营业执照、车辆行驶证等相关证据，符合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承保的范围。6.谷米公司与温红海于2018年4月15日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温红海于2018年6月24日即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谷米公司在短时间内无法监控和监督温红海租赁车辆之后是否改变了车辆的使用状态，谷米公司不应当承担对车辆管理的责任。 针对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的上诉，温红海未作答辩。 谷米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谷米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含按比例赔偿责任和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由温红海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谷米公司将案涉小型轿车以以租代购的方式交付给温红海使用，在温红海依约每月直接向银行支付按揭款至付清按揭款后，该车辆的所有权即转归温红海所有，此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情形；温红海以案涉车辆自用或从事滴滴驾驶是其自行决定的，其选择车辆使用方式与谷米公司无关，故应由温红海自负其责；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温红海承担案涉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谷米公司对该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无任何过错，相应无任何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规定，谷米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含按比例赔偿责任和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判认定事发时温红海以川Ａ7××××号车从事滴滴驾驶，车辆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与事实不符。三、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未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在投保时将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向谷米公司进行提示以及明确说明，案涉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 针对谷米公司的上诉，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答辩称，谷米公司主张的其与温红海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之后，车辆的所有权即转移给温红海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谷米公司与温红海之间仅存在租赁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所以谷米公司应对温红海交通事故造成本案的财产损失承担过错侵权责任。谷米公司的第二、第三项上诉理由与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一致，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 针对谷米公司的上诉，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关于谷米公司和温红海如何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不发表意见。3.关于其从事滴滴驾驶导致车辆危险程度增加的问题，依据保险法的规定，本案中温红海从事网约车及滴滴驾驶，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的相关规定的认定。案涉车辆系网约车，保险公司应当免责。4.关于是否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的问题与前述答辩意见一致。关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也明确说明了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提示告知义务，一审中有案涉车辆的投保单为证。 针对谷米公司的上诉，温红海未作陈述。 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谷米公司、温红海连带支付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155001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向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3.诉讼费、公告费等由谷米公司、温红海、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承担。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谷米公司为一家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销售、租赁汽车等。川Ａ7××××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码ＬＦＰ83ＡＣＢ0Ｈ1Ｄ55899，发动机号码：×××05）系谷米公司所有，谷米公司以按揭方式购买该车辆，并将该车辆以以租代购的方式出租给温红海，温红海使用该车，并由温红海每月直接向银行支付按揭款。2018年4月28日，谷米公司为包括该川Ａ7××××小型轿车在内的数十辆车在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万的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4月28日。保险单中显示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客车”。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句话为手写）。”投保人盖章处盖有谷米公司的印章，并在时间处手写“2018年4月30日”。 川ＢＪ××××号轿车（发动机号：ＣＧＥ106002；车架号：ＷＰ1ＡＥ2927ＣＬＡ94014）的车辆所有人为任志琼，任志琼为该车在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755760元的车辆损失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11月2日止。 2018年6月24日，温红海驾驶川Ａ7××××号车与潘斌斌驾驶的川ＢＪ××××小型车发生碰撞，致川Ａ7××××左侧受损，川ＢＪ××××号车前部受损。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作出第51010942018000938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温红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潘斌斌无责任。 2018年8月10日，因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拒绝理赔，任志琼向其投保的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提出申请，要求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在车损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同日，任志琼向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将其已取得的赔款部分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包括根据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直接向责任对方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并授权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得以其名义或以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名义向责任方追偿，且任志琼在该转让书中承诺“本人未得到责任对方或其他相关人员给与的全部赔偿，没有放弃向责任对方索赔的任何权利”。 2018年8月21日，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根据任志琼提供的维修票据及转账授权，向任志琼车辆的维修单位成都捷讯蜀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车辆损失赔偿款及施救费共计155001元。后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向温红海、谷米公司、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追偿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庭审中，谷米公司陈述称，其将案涉车辆以以租代购的方式出租给温红海。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称交通事故发生时，温红海正以该车从事滴滴载客，其举出了温红海的滴滴平台行驶记录截屏以及温红海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温红海自称其以该车从事滴滴载客，交通事故发生时，温红海正在载客中。一审法院结合案件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等综合判定，对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举出的该两份证据予以了采信，认定温红海系以川Ａ7××××号车从事滴滴驾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主体资格信息、温红海的驾驶证、川Ａ7××××号行驶证、川ＢＪ××××号行驶证、驾驶证、商业保险保险单、交通事故认定书、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保险单抄件、保险索赔委托、实物赔付确认书、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维修费发票、维修清单、拒赔通知书、机动车索赔通知书、银行回单、调查笔录、投保单、滴滴行程记录、汽车租赁服务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各方的当庭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案涉的川Ａ7××××车辆所有人谷米公司为该车在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在川Ａ7××××车辆与任志琼的川ＢＪ××××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作为川ＢＪ××××车辆的保险人，在向任志琼理赔后，依据任志琼的授权转让，其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川Ａ7××××车辆投保时载明为“非营业企业客车”，但该车使用人实际将该车用于滴滴载客而发生交通事故，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是否应当免除赔偿责任。二、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所主张的赔偿应由谁来赔偿。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综合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川Ａ7××××投保时，车辆所有权人谷米公司按照“非营业企业客车”投保，但实际该车由谷米公司出租给温红海，由温红海将其用于滴滴载客即作为营运车辆使用。营运车辆的运行里程数多、使用频率高，无论从社会常识的角度还是保险公司对风险的预估角度，营运车辆发生保险事故的概率更大，营运车辆的保费也远高于非营运车辆。如果车辆以非营运车辆名义投保，但实际被用于从事营运活动，会致使车辆的风险显著增加，因此投保人应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谷米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及投保人，将车出租给温红海，由温红海将“非营运企业车辆”川Ａ7××××作为运营车辆使用，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谷米公司未及时通知保险人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办理批改手续增加保费或者解除合同，且这种危险状态处于持续状态至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之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之规定，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应在其交通强制险限额2000元内承担财产损失赔偿责任。谷米公司在向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以“非营运车辆”投保后，其将车辆出租给温红海使用，但其作为出租人应对其出租车辆的使用情况进行查验与监管，在谷米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要求承租人温红海不得将该车用于营运载客的情况下，谷米公司自身存在过错。对于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承担交强限额赔偿2000元后，剩余应在第三人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的153001元，应由谷米公司与温红海承担。根据谷米公司与温红海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由谷米公司与温红海各承担50%的责任，即由谷米公司承担76500.5元，温红海承担76500.5元。 关于谷米公司所称的其向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投保时，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未尽到免责事由的说明义务，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不应当免除赔偿责任。因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举出的投保单声明中，明确有书面的免责事项告知，且加盖有投保人谷米公司的印章，故应视为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已履行免责事项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对谷米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支付代偿款2000元；二、温红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支付代偿款76500.5元；三、谷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支付代偿款76500.5元；四、驳回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谷米公司、温红海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谷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谷米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与温红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评判如下： 一、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的情形的问题，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提交了温红海滴滴平台行驶记录截屏以及对温红海的询问笔录，上述两份证据能够反映温红海使用案涉车辆从事滴滴载客，且事故发生时温红海正在载客。案涉车辆投保时记载为“非营运车辆”，但从事滴滴载客既改变了车辆的用途，也会导致危险持续时间增加，本案属于因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 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中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谷米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载明其从事汽车租赁业务，但经营范围的记载并不能直接反映车辆的用途，而且本案车辆在投保时明确记载为“非营运车辆”，本案情形并不属于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预见或应当预见的案涉车辆从事滴滴驾驶的情形，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案涉谷米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签章，该处手写记载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免责事项的告知义务。故案涉事故系因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交通事故，且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已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责任。 二、谷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责任，应当承担何种责任 谷米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车辆所有权属于温红海，本案属于“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情形”，谷米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系谷米公司以按揭方式购买，登记在谷米公司名下，以谷米公司作为投保人购买保险，但通过以租代购的方式出租给温红海。谷米公司与温红海之间系租赁关系，即便是温红海直接向银行支付按揭款，亦不能发生车辆所有权的改变。谷米公司关于案涉车辆在付清按揭款后所有权即归温红海所有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谷米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谷米公司将投保为“非营运企业车辆”出租给温红海进行滴滴驾驶，作为营运车辆使用，未尽到监管责任，谷米公司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谷米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谷米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谷米公司是否应当与温红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温红海作为具有驾驶资格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驾驶行为与谷米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的行为之间并不符合法律上对于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谷米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出租方与温红海作为车辆使用人、承租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谷米公司、温红海的过错程度进行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关于谷米公司应当与温红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绵阳分公司、谷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2.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负担3400.02元；由成都谷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712.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谢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