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廷玉，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安丘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珍，女，195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希龙，安丘景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 负责人：王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文，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廷玉因与被上诉人张光珍、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涉案车辆实际车主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以下简称：优信鹏达二手车公司）和原审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闫廷玉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张光珍返还闫廷玉为其垫付的10000元医药费；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光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漏列当事人，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程序错误，漏列当事人。应当由实际车主优信鹏达二手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闫廷玉不承担赔偿责任。案涉鲁ＧＸ××××号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与实际车主均为优信鹏达二手车公司，该车辆的交强险也应由该公司交纳。闫廷玉仅仅是租用该公司的案涉车辆使用。张光珍在2019年11月27日的民事起诉状及2020年5月22日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均将实际车主优信鹏达二手车公司列为原审被告，但后因送达起诉材料时找不到该公司，张光珍便将实际车主优信鹏达二手车公司撤回，却在明知实际车主系优信鹏达二手车公司且无任何证据证明闫廷玉系实际车主的情况下，违背事实，在庭审中诉称闫廷玉为实际车主，并要求闫廷玉承担赔偿责任。闫廷玉因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又见起诉状中诉有实际车主优信鹏达二手车公司，且不知道张光珍已撤回对优信鹏达二手车公司的起诉，认为交通事故的损失应当由实际车主优信鹏达二手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从而未参加一审庭审，错过了开庭审理答辩的机会。一审法院未将张光珍撤回对优信鹏达二手车公司的起诉告知闫廷玉，且未作出撤诉裁定送达闫廷玉，未查明案件事实，就判令由闫廷玉承担赔偿责任，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二）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应由实际车主优信鹏达二手车公司承担。机动车交强险系法律规定的必须投保险种之一，实际车主优信鹏达二手车公司应当按时为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但未投，且未告知闫廷玉，致使闫廷玉在驾驶案涉车辆过程中与张光珍发生交通事故后，无法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故，张光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优信鹏达二手车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再由原审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三）事故发生后，闫廷玉为及时救治张光珍，为张光珍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因闫廷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要求张光珍返还。四、一、二审诉讼费应当由张光珍、优信鹏达二手车公司、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负担，与闫廷玉无关。综上所述，原审程序错误、诉讼主体错误、漏落当事人，认定事实错误，致使判决错误。 张光珍、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闫廷玉、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先期经济损失172122.7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6日5时40分许，闫廷玉驾驶鲁ＧＸ××××号小型轿车，沿国道206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国道206线与乐源大道路口北侧左转弯掉头时，与由西向东过路的张光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致张光珍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闫廷玉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光珍负事故次要责任。 闫廷玉驾驶的鲁ＧＸ××××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优信鹏达二手车公司，实际车主系闫廷玉本人。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仅在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商业险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张光珍即入安丘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支出医疗费45655.09元。 根据张光珍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光珍之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光珍伤后误工时间为150日；3.被鉴定人张光珍伤后护理时间为90日，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4.被鉴定人张光珍伤后营养期为60日（建议每天按30.00元人民币计算）；5.被鉴定人张光珍后续治疗费约6000元人民币或以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张光珍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860元。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虽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无反驳证据证明自己的异议主张。 基于张光珍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潍坊国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爱德森牌电动二轮车的损失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车辆损失价格为780元。为此，张光珍支出评估费200元。 另，张光珍还支出清障费200元，复印费20元。 张光珍主张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45655.09元、护理费13688元（116元/天×2人×28天）+（46天×1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伤残赔偿金110055.4元（42329元/年×13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3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复印费20元、清障费200元、车损780元、评估费200元，共计184666.49元。对前述损失主张，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均不予认可。 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张光珍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的车辆属性及医疗费提出异议，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 另查，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年，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一）闫廷玉驾驶车辆与张光珍驾驶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张光珍人身受伤、财产受损的事实清楚，依法应予认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闫廷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光珍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张光珍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的属性问题，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申请进行鉴定，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预交鉴定费用，因此，法院认定张光珍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该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根据事故形成的原因力的大小及闫廷玉在该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确定由闫廷玉对张光珍的损失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二）1.关于张光珍主张的医疗费45655.09元。张光珍提供了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为证，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要求扣除治疗右膝退行病变的治疗费用，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法院不予采信，张光珍据此主张医疗费45655.09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张光珍主张的护理费13688元（116元/天×2人×28天）+（46天×150元/天）。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护理人员身份及计算标准提出异议,张光珍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常住人口登记卡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其与郭效良系母子关系，且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护理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115.96元/天计算。关于护理期间及人数，根据鉴定报告确定护理期间为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因此，张光珍的护理费应为13683.28元（115.96元/天×2人×28天）+（115.96元/天×62天×1人）。3.关于张光珍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应按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28天，计款840元。4.关于张光珍主张的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后续治疗费6000元。系根据鉴定报告确定，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反驳，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张光珍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10055.4元（42329元/年×13年×20%）。至伤残确定之日，张光珍已年满67周岁，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3年。因此，张光珍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10055.4元（42329元/年×13年×20%）。6.关于张光珍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张光珍因该事故受伤构成九级伤残，精神上遭受一定的打击，故其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张光珍的伤残等级及闫廷玉在该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7.关于张光珍主张的交通费300元。张光珍未提交证据，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有异议，法院依法酌定住院期间按每天10元计算，应为280元（10元/天×28天）。8.关于张光珍主张的车损费780元。有法院委托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予以确认，法院予以支持。9.关于张光珍主张的鉴定费2860元、复印费20元、清障费200元、评估费200元。张光珍提供了相关票据为证，能够证明其因该事故支出上述费用，法院予以确认。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认为上述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光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5655.09元、护理费13683.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11005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28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复印费20元、清障费200元、车辆损失费780元、评估费200元，共计184373.77元。（三）因事故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张光珍的损失应由闫廷玉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55.4元中的110000元、车辆损失费780元，共计120780元。对张光珍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63593.7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闫廷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法院确定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上述损失8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张光珍50875.02元（63593.77元×80%）。（四）闫廷玉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进行答辩与质证等权利，不影响法院对案件事实的审理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闫廷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光珍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车辆损失费、清障费共计120780元；二、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光珍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复印费、评估费，共计50875.02元;三、驳回张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1元（已减半），由原告闫廷玉负担133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536元。 二审中，闫廷玉主张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登记车主均是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故本案漏列主体。张光珍反驳称涉案肇事车辆是闫廷玉从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分期购买，车辆由该公司交付闫廷玉实际使用和控制，在闫廷玉偿还完金融分期贷款后，双方再办理手续，因此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仅仅是名义车主，并非实际车主，故本案损失应由闫廷玉承担，并提供张光珍本案诉讼代理人与闫廷玉的通话录音予以证明。经当庭播放录音，闫廷玉质证称，录音真实，但系受诱导所说，当时以为对方所说的意思就是租赁，至今还每月向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支付3154元，双方不是买卖关系，要求证人出庭。因不能证明拟出庭证人具有证人身份，本院未予准许。 另查，事故发生后，闫廷玉已给付张光珍10000元。闫廷玉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返还。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1.一审是否存在漏列主体的程序问题，暨案涉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情况下，交强险责任部分承担主体的认定；2.垫付款事实的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案涉肇事机动车的行驶证，其上载明的登记车主为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但根据张光珍提供的录音证据，结合闫廷玉的质证，能够认定闫廷玉与车辆存在融资租赁关系，其系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具有投保交强险的身份和义务，但其未就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一审认定闫廷玉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闫廷玉主张深圳市优信鹏达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系投保义务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闫廷玉关于一审漏列诉讼主体的主张，及其不应承担交强险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诉讼中，闫廷玉未答辩；二审诉讼中，闫廷玉主张其于事故发生后给付张光珍10000元，张光珍予以认可，故该10000元应从闫廷玉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即闫廷玉尚应赔偿110780元（120780元-10000元）。 综上所述，闫廷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光珍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复印费、评估费，共计50875.02元”、“驳回张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闫廷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光珍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车辆损失费、清障费共计110780元。 本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1元（已减半），由张光珍负担50元，由闫廷玉负担128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5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6元，由闫廷玉负担2666元，由张光珍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