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忍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利天地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MA28TH9H9G。 法定代表人：郝建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天炜、崔彦军，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明，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双，浙江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杭州忍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忍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志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忍冷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建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天炜，胡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胡志明于2019年7月1日入职忍冷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忍冷公司每月15日通过微信向胡志明支付7100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1月1日，忍冷公司、胡志明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特别声明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每月工资6500元基本工资保准有。有任何一方违约，罚款19500元（谁违约谁承担）。 2020年2月15日，忍冷公司通过微信工作群通知员工，一月份工资按6500元支付，二月及以后工资只发放生活费2000元，直至工作正常运转后发放（含社保在内）。2020年3月16日，忍冷公司以借款方式向胡志明支付5000元。2020年3月31日，忍冷公司通过微信告知胡志明因疫情影响2000元生活费发放到3月31日止，解除与胡志明的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忍冷公司未为胡志明交纳社会保险。 胡志明以忍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杭州钱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8月1日至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5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1月1日至3月31日的工资195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00元；4.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社会保险。仲裁委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50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0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14500元；四、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补缴劳动关系存续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五、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 现忍冷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忍冷公司不予承担胡志明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35500元；2.判令忍冷公司不予承担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00元；3.判令将胡志明工资金额调整为4500元；4.判令忍冷公司不为胡志明补交劳动关系存续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5.案件诉讼费用由胡志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忍冷公司应否支付胡志明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胡志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可以证明胡志明自2019年7月1日起在忍冷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忍冷公司主张2020年1月1日之前双方不是劳动关系，但忍冷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7月1日至12月31日胡志明在忍冷公司处的工作与2020年1月1日之后的工作有何区别。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胡志明自2019年7月1日起由忍冷公司安排工作任务，驾驶的车辆由忍冷公司提供，接受忍冷公司的工作管理，工作内容是忍冷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忍冷公司按月向胡志明支付报酬，故认定2019年7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忍冷公司未与胡志明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2019年8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35500元（7100元/月×5个月）。二、忍冷公司解除与胡志明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问题。忍冷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通过微信告知胡志明因疫情影响2000元生活费发放到3月31日止，解除了与胡志明的劳动合同。忍冷公司单方解除与胡志明的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胡志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额为13000元（6500元/月×2个月）。三、关于工资数额问题。劳动合同约定每月基本工资6500元保准有，忍冷公司未支付胡志明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19500元，双方均同意扣除借款5000元，忍冷公司尚应支付胡志明工资14500元。四、关于社会保险问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忍冷公司未为胡志明缴纳社会保险，忍冷公司应为胡志明补缴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于2020年8月5日判决：一、忍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志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500元；二、忍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志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00元；三、忍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志明工资14500元；四、忍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胡志明补缴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社会保险（具体补缴险种、时段、比例及金额由社会保险征缴机构依政策确定），胡志明承担其个人部分应缴费用。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忍冷公司负担。 宣判后，忍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胡志明申请劳裁的事实和理由，纯属虚构、捏造、隐瞒了口头协议：胡志明跟忍冷公司协商：5个月（从2019年8月1日--2019年12月31日），因个人缴纳社保少（每月只要970元），而单位名义缴纳社保（企业缴纳部分加上个人缴纳部分合计1230元）多，故要求1230元含在工资里发放给胡志明，又以“自己个人名义缴社保已有14年之久，还有明年一年就缴满15年了，也就符合享受第一档养老保险的要求规定了”为由骗取忍冷公司1230元/月*5个月=6150元人民币，当时不愿按公司规定缴纳社保。公司由于司机紧缺而无奈同意胡志明的要求，2019年12月份经公司股东商定，强烈要求所有员工2020年必须要签订劳动合同，否则不再续聘，胡志明当时与其他员工说，现在眼看就要过春节了，网约车也不好做，就同意于2020年1月1日才与公司签订了正式劳动合同，胡志明首月（由于疫情影响只有七天班），忍冷公司按合同发给胡志明6500元的工资：第二月，胡志明只上了2天班（每天只有20分钟滞车充电）：二、三月恰逢疫情停班息工。《政府有关通知》每月每人发给1880元的生活费、忍冷公司按每月2000元的生活费发放。3月底，公司根据习总书记的“防疫常态化”的精神，要求部分驾驶员解聘交车钥匙到财务结账，以缓解公司破产危机，部分司机响应政府号召复工艰难运行，其他司机都能积极配合公司决定，唯有胡志明申请劳动仲裁，劳动仲裁在5月28日开庭，5月29日就做出裁决。2020年5月28日上午庭审中，胡志明还述说个人缴纳社保凭证并己带入法庭现场，而仲裁员袒护避而不见，以案谋私。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针对忍冷公司的上诉，胡志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忍冷公司所称与胡志明达成口头协议，由胡志明自行缴纳社保，忍冷公司支付补贴。该说法是子虚乌有的，胡志明从未与忍冷公司有过此类约定，忍冷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所称的真实性，故应不予采信。2、关于签订合同，根据上诉状上所称，忍冷公司是认为应该与胡志明签订合同的，但是因为胡志明的原因导致最终双方在2020年的1月1日才签订，但是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之前系因为胡志明的原因拒绝签订合同。所以该观点应不予采信。3、关于1月到3月份的工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1-3月份基本工资每月6500元，保准有。这是忍冷公司对胡志明的承诺，劳动合同关系本身是具有很强的管理性特征，不像普通的民事合同关系，注重双方的平等性。胡志明基于对忍冷公司承诺的信赖，与其订立劳动合同，忍冷公司应当恪守约定诚意履行。4、关于忍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忍冷公司认为系为了缓解公司破产，但该理由并非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合法解除与劳动者劳动关系的法定合法事由，且忍冷公司至今仍在正常经营。5、关于忍冷公司上诉状上所提到的有关仲裁委中仲裁员的相关事项，二审是对一审不服提出的上诉，而非基于仲裁提出的撤销申请，故该部分也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审查范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将围绕忍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查。首先，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胡志明于2019年7月1日起就在忍冷公司工作，而现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胡志明的工作在签订劳动合同后有所变化，且胡志明所做工作系忍冷公司安排指派，故原审法院认定胡志明与忍冷公司之间在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现查明双方在上述期间内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故原审法院判令忍冷公司支付胡志明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双倍工资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补发工资，因双方约定基本工资为6500元，故忍冷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工资，现忍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1-3月的工资，故原审法院在扣除借款5000元后判令忍冷公司支付剩余工资并无不当。再次，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忍冷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忍冷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判令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妥。最后，关于缴纳社保，因缴纳社保系公司的法定义务，故原审法院判令忍冷公司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保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忍冷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