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凤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红旗巷59号。 法定代表人：罗道贵，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凤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黄草办事处建设村五组笔山路110号。 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公司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重庆川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路3号国艺大厦10层1-4号。 法定代表人：韦钧耀，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石阡县顺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石阡县汤山镇国际名豪花园。 法定代表人：欧波，该公司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贵州慧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彭官林，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铜梁县。 上诉人重庆市凤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山公司）、重庆市凤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分公司（以下简称凤山兴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兴投资公司）、贵州石阡县顺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兴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3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山公司、凤山兴义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被上诉人顺兴投资公司、顺兴置业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原审被告彭官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山公司、凤山兴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涉诉的法律关系及事实为纳税纠纷，而不是在双方承包合同无关于发票出具事宜约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以诉讼上诉人履行发票出具义务。《民诉法》受案范围为调整平等民事主体间的关系，而涉案诉讼为税收法律关系，是税务行政机关与纳税人之间不平等行政法律关系，所以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二、假定被上诉人诉讼于法有据，但上诉人亦不应向其提供16303018.81元工程款发票。（一）上诉人已全额缴纳了工程款税款。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所缴的4000000.69元税款即为按照涉案工程当期税种、税率缴纳的所有工程款的税费。（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诉人应按何时、何期、何税种、何税率纳税的事实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提供16303018.81元工程款发票，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为一审判决并没明确上诉人按照何时、何期、何税种、何税率向被上诉人出具16303018.81元工程款发票，判决结果不具有可执行性。（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纳税款4000000.69元仅对应57720059元工程款错误。因为据上诉人向石阡县地方税务局核证情况，该局亦不能肯定上诉人已纳4000000.69元税款对应了多少工程款。在国家税制营改增，且涉案工程产生于2012年目前税率、税种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如何计算涉案税收，本身就存在法律适用及标准的税率问题。正因为存在如上问题，所以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书面请求一审法院向石阡县地方税务局核证，但其以上诉人的申请无必要性为由，草率否定，进而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四）经铜仁市税务稽查局调查已认可上诉人不欠税款，该事实可充分证明一审判决错误。另在2017年7月，税务部门上按营改增要求对各公司未缴纳税款和未开发票的进行了清理，上诉人已在石阡税务局解除备案，也证明不欠税款，假定事实成立，也无法开具发票。（五）一审判决不具有执行性。 顺兴投资公司、顺兴置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官林述称，在2012年时是5.8的税率，缴纳400万元是完成了的。现在是6.8的税率，应当按照以前的税率计算。其仅是公司员工，项目管理人，不应承担责任。 顺兴投资公司、顺兴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向二原告提供工程款为74023077.81元的发票；2．案件受理费12329元、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6662.08元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兴置业公司取得石阡“国际名豪”花园小区建设项目开发权后，通过议标的形式，将部分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凤山兴义分公司施工，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纠纷，后经过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在双方发生纠纷前后，顺兴投资公司与顺兴置业公司已共同支付凤山公司及凤山兴义分公司工程款共计74023077.81元，凤山公司与凤山公司兴义分公司已向原石阡县地方税务局缴纳税款4000000.69元，并代开相应工程款为57720059元的发票。 另查明，彭官林系凤山公司的员工，其由凤山公司派到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案涉工程施工的现场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2、本案原告及被告彭官林的主体是否适格；3、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向其提供相应工程款的发票。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案涉施工合同虽然已被认定无效，但工程承包人在领取工程款时开具工程款发票，既是其法定义务，也是合同无效后承包人进行工程款结算的附随义务。案涉“开具发票”并非是指由税务机关开具发票，而是指在给付工程款时需由承包方向发包方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该给付义务属承包方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对于本案中被告作为案涉工程的收款方（承包方），其应向付款方（发包方）开具相应的发票，被告不开具发票将会影响原告的合法民事权益，故案涉请求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第二，对于本案原告及被告彭官林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因顺兴公司与顺兴置业公司是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方，根据前述规定，其应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因原告未提供彭官林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相应证据，且凤山公司亦证明彭官林系其员工，故对于彭官林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第三，原告方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方向其提供相应工程款的发票的问题，因顺兴投资公司与顺兴置业公司向凤山公司及凤山兴义分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故顺兴投资公司、顺兴置业公司有权要求凤山公司与凤山兴义分公司向其出具相应工程款发票，因被告方已领取74023077.81元的工程款，被告方在2012年已代开57720059元工程款的发票，因在双方为工程款发生纠纷前，原告方已支付了被告方部分案涉工程款，且被告方辩称已开具的发票已交给原告方，根据原告方的付款事实及被告方代开发票的日期，可认定该部分发票已由被告方向原告方出具，即使被告方未出具该部分发票，原告方也可以根据相关税务机关出具的证明而不用重复交税，故被告方已代开的发票是否交给原告，对原告的民事权益均不会产生实际影响，而对于工程款16303018.81（74023077.81元-57720059元）元，因被告方至今未开具相应的发票，应由被告方向原告方出具工程款为16303018.81元的发票，对原告方超出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市凤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市凤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石阡县顺兴置业有限公司出具工程款为16,303,018.81元的发票。二、驳回原告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石阡县顺兴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29元，由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石阡县顺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329元，被告重庆市凤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分公司负担4,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石阡县顺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被告重庆市凤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分公司负担1,000元；保险费6,662.08元，由贵州顺兴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石阡县顺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662.08元，被告重庆市凤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分公司负担2,000元。 二审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出具16303018.81元的发票。 本案是否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收取工程款后开具工程款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承包人应当依据税法的相关规定向发包人开具发票。“开具发票”从文义解释看虽是由税务机关开具和履行，但本案被上诉人一审诉求是指在给付工程款时需由承包方向发包人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该给付义务属承包方应当履行的义务，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对于接受发票的一方当事人来说，是否可以取得发票将影响其民事权益，因此当事人之间就一方自主申请开具发票与另一方取得发票的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上诉人所持本案不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出具16303018.81元的发票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提供服务的有偿合同，上诉人作为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从交易习惯和行业管理来看，税金的最终承担义务人为实际施工人，现上诉人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出具税务发票有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按法律规定向被上诉人出具发票。上诉人取得工程款总计74023077.81元，其已代开57720059元工程款的发票，故对余款16303018.81元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发票。故上诉人所持一审未明确其按照何时、何期、何税种、何税率向被上诉人出具发票，判决款项不具有可执行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重庆凤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凤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重庆凤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凤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兴义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勇 审判员  张 全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何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