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汇沁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平凉路****。法定代表人：沈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上海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森海纺织助剂厂，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盐朝公路****>法定代表人：周利剑，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汇沁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沁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森海纺织助剂厂（以下简称森海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7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沁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森海厂向其支付停工停业补偿费人民币（币种下同）191,856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违背案件审理原则,遗漏案件重要证据,致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审认定汇沁公司主张仅限于评估明细表，但此为一审法院的曲解。一审第一次开庭汇沁公司用评估明细表及结算单证明汇沁公司的各项主张。汇沁公司已经提交了结算单，一审中也作为证据，汇沁公司没有撤回停工停业补偿费的主张，也没有撤回结算单证据，故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审查。本案争议的停工停业损失应当由汇沁公司取得，汇沁公司是该场地实际经营人，该场地拆迁造成汇沁公司停工停业的损失，该费用不应当补偿给房东，而应当补给实际经营人。房东的租金损失已经在其他项目中得到了补偿。上诉人森海厂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由森海厂支付汇沁公司补偿款63,757元(具体包括恢复设备搬迁补偿12,205元、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51,552元)。事实与理由：森海厂对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无异议,但对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异议。汇沁公司是一审本诉原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在汇沁公司对门卫室、宿舍、棚舍、厕所的建造负责举证责任,但却不能举证时,法院理应不予采信其该主张。森海厂称是自己建造,则无需举证,因这些门卫室、宿舍、棚舍、厕所一共只有59.84平方米,这对于1,003.2平方米厂房、216平方米的办公室而言,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零星小屋,仅占总面积的4.6%,一并建造时不可能分开做账的,此为常识。一审有关“汇沁公司提出因涉案合同签订时上述房屋尚未修建,故未在合同中予以明确的说法更为可信,本院予以采纳”的认定，明显有违常理。汇沁公司对森海厂的上诉请求表示，要求驳回森海厂的上诉请求。森海厂上诉的两笔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是属于汇沁公司，对方也是同意给的。森海厂对于汇沁公司的上诉请求表示，不同意汇沁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予以驳回。汇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森海厂向其支付补偿款757,499元（具体包括：可恢复设备搬迁补偿12,205元、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51,552元、装修补偿72,473元、房屋补偿39,704元、附属设施补偿334,419元、物资搬迁补偿5,290元、停工停业补偿191,856元）。森海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汇沁公司：1.支付其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使用费22,509元；2.支付其迟延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租金的利息损失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5日，汇沁公司（承租方、乙方）与森海厂（出租方、甲方）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公路XX弄XX号钢结构厂房（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有偿租赁予乙方，乙方自行投资、设计、装修、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厂房面积1,000平方米、辅助房200平方米；租期自2011年11月15日至政府动迁为止；前三年每年厂房和辅助房租金为14万/年，从第四年到政府动迁为止，每年厂房和辅助房租金为15.8万/年，水电费等由乙方自行负责；每半年付一次租金，每年的12月1日、6月1日为付款日，逾期作违约处理，甲方有权收回厂房；乙方承租期间如遇政府动拆迁，厂房及土地的补偿归甲方所有，乙方投资物的补偿归乙方所有。2019年10月22日，甲方浦东新区祝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祝桥镇政府）与乙方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集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租赁户：森海厂）签订减量化企业清拆奖扶协议，约定根据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出具的评估报告及祝桥镇工业用地减量化企业清拆奖扶操作口径和产业结构调整政策，奖扶总额为20,506,390元。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系争房屋的面积为1,279.04平方米。森海厂称系争房屋于2010年建成，于2019年8月22日拆除。为证明森海厂取得补偿款的构成，汇沁公司提交结算单及估价明细表若干，森海厂对其真实性无异议。1.结算单载明土地面积9,669.54平方米，房屋评估建筑面积10,558.05平方米，06年12月31日之前无证房屋面积9,279.01平方米，06年12月31日后无证房屋面积1,279.04平方米。针对上述06年之前无证面积9,279.01平方米，按100%补偿，具体项目有：房屋11,308,706元、装修1,418,214元、附属设施1,324,196元、机器设备搬迁345,733元、物资搬迁130,980元、停工停业补偿2,441,866元等，共计18,699,407元。针对06年之后无证面积1,279.04平方米，按60%补偿，包括房屋、装修、附属设施等项目，共计1,757,297元。2.关于系争房屋（面积为1,279.04平方米）的估价结果一览表载明：房屋建筑物估价2,202,805元、装饰装修估价72,473元、可恢复使用机器设备12,205元及无法使用机器设备51,552元，合计2,339,035元。汇沁公司确认其诉请补偿款限定于为上述2,339,035元范围之内。3.房屋估价明细表(2006年后建房屋)第16项至21项为分别为门卫室、宿舍、棚、厕所、厂房及办公楼，建筑面积（平方米）分别为18.24、8、24、9.6、1,003.2、216，房屋评估价分别为13,315、5,600、10,776、10,013、1,895,045、268,056。汇沁公司、森海厂确认第20项、第21项对应的厂房和办公楼为案涉租赁合同所约定的房屋，双方均称上述门卫室、宿舍、棚、厕所由自己建成。汇沁公司提出因双方在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上述房屋尚未修建，故未在租赁合同中予以明确。房屋装修估价明细表（2006年后建房屋）记载第16号房至第21号房的装修评估价分别为2,143、0、6,113、0、0、64,217，其中第21号房（即办公楼）的装修内容有底妆、瓷砖、矿棉板吊顶、马桶、面盆、夹板隔断等。一审法院认为，汇沁公司主张森海厂已取得的拆迁款中的部分款项应归其所有，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针对汇沁公司的本诉诉请，一审法院分述如下：1.关于可恢复设备搬迁补偿12,205元、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51,552元的诉请，因森海厂同意支付，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房屋补偿39,704元的诉请。汇沁公司和森海厂均称房屋估价明细表中的门卫室、宿舍、棚、厕所为各自所建，对此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汇沁公司提出因案涉合同签订时上述房屋尚未修建，故未在合同中予以明确的意见。案涉合同记载租赁厂房面积1,000平方米、辅助房200平方米，未明确有其他租赁部位和面积。而合同记载的房屋面积与房屋估价明细表记载的厂房1,003.2平方米及办公楼建筑面积216平方米基本一致，因此汇沁公司的说法更为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本项诉请予以支持。3.关于装修补偿72,473元的诉请。如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门卫室、宿舍、棚、厕所为汇沁公司所建，故汇沁公司称其对上述房屋进行过装修的意见一审法院同样予以采纳。关于办公楼的装修，汇沁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装修内容或房屋向其交付之前的装修情况，森海厂确认汇沁公司曾对办公楼进行隔断。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森海厂向汇沁公司支付装修补偿款26,374元。4.关于附属设施补偿334,419元、物资搬迁补偿5,290元、停工停业补偿191,856元的诉请。汇沁公司称其诉请内容限定于系争房屋所取得补偿款2,339,035元之内，关于上述补偿款的内容由估计结果一览表（面积1,279.04平方米）予以明确，该一览表上关于上述项目未有记载，与森海厂提出2006年后房屋的附属设施未取得补偿的说法相一致。故汇沁公司的本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森海厂应支付补偿款共计129,835元。针对森海厂提出的反诉诉请，一审法院分述如下：1.关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使用费22,509元的诉请。汇沁公司称其同意支付租金，曾向森海厂支付过相应租金但被森海厂退回，且2019年6月10日起系争房屋被停水停电，森海厂对上述情况予以确认。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为15.8万/年，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汇沁公司支付上述期间使用费4,328元。2.关于支付2018年12月1日之后延迟支付租金的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损失1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汇沁公司于2019年3月24日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租金的事实，承租双方均无异议，该付款期限晚于合同约定，现森海厂诉请上述租金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森海纺织助剂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汇沁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补偿款129,835元（具体包括：恢复设备搬迁补偿12,205元、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51,552元、房屋补偿39,704元及装修补偿款26,374.25元）；二、上海汇沁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森海纺织助剂厂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的使用费4,328元；三、上海汇沁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森海纺织助剂厂支付迟延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租金的利息损失100元；四、驳回上海汇沁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374元，减半收取计5,687元，由上海汇沁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239元，由上海森海纺织助剂厂负担1,4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2元，由上海汇沁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集中在一审本诉中汇沁公司所主张的补偿款如何合理确定上，涉及系争房屋中门卫室、宿舍、棚、厕所取得的补偿款的归属及汇沁公司一审起诉时主张的停工停业补偿191,856元应否判决支持等问题。本院认为，一审起诉时，汇沁公司诉请的补偿款为757,499元，具体包括：可恢复设备搬迁补偿12,205元、无法恢复使用设备补偿51,552元、装修补偿72,473元、房屋补偿39,704元、附属设施补偿334,419元、物资搬迁补偿5,290元、停工停业补偿191,856元。其诉请中确实包含有停工停业补偿191,856元的费用，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在一审法院的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就汇沁公司主张的补偿款的具体范围进行过询问，汇沁公司明确向一审法院确认其诉请补偿款限定于涉案的2,339,035元补偿款范围之内，而前述2,339,035元的补偿款中并不包含停工停业补偿191,856元以及附属设施补偿334,419元、物资搬迁补偿5,290元。鉴于汇沁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表述应当视为审理过程中对其诉请补偿款的明确与范围的固定，也应当视为对不在2,339,035元补偿款范围之内的补偿费汇沁公司不再要求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故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汇沁公司审理中明确的请求范围处理其中补偿款的归属。一审法院以附属设施补偿334,419元、物资搬迁补偿5,290元、停工停业补偿191,856元等费用不在汇沁公司限定的2,339,035元之内为由，对上述三项费用作出不予支持的处理不当。汇沁公司上诉提出其没有撤回停工停业补偿费的主张，与在案的事实不符。鉴于本案争议的停工停业损失补偿费191,856元是否应当由汇沁公司取得，一审中汇沁公司主张在2,339,035元的补偿款范围之内进行分割的请求中没有涉及该补偿项目，现二审中汇沁公司要求将该款项径行请求判归其所有，与法律的规定不符，本院难以支持。汇沁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至于森海厂上诉认为门卫室、宿舍、棚舍、厕所系其建造，与之相关的补偿款不应归汇沁公司所有，而应归其所有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汇沁公司和森海厂一审中均称房屋估价明细表中的门卫室、宿舍、棚、厕所为各自所建，对此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中，汇沁公司提出了因案涉合同签订时上述房屋尚未修建，故未在合同中予以明确的相关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相关事实指出，案涉合同记载租赁厂房面积1,000平方米、辅助房200平方米，未明确有其他租赁部位和面积。而合同记载的房屋面积与房屋估价明细表记载的厂房1,003.2平方米及办公楼建筑面积216平方米基本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汇沁公司的说法更为可信，并对汇沁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对于门卫室、宿舍、棚舍、厕所的建造相关的补偿款的归属作出的相应认定，并无不当之处。森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审理过程中，森海厂就租赁合同所涉使用费及租金利息提出了相应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作出了相应的判决。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但均未对一审所涉的反诉请求部分的判决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涉及反诉部分的内容予以确认。综上，根据在案事实，一审判决对一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已明确请求范围所作的处理并无不当，相关判决内容应予以维持；但一审在汇沁公司已明确其诉请补偿款限定于为2,339,035元范围之内，而包括附属设施补偿334,419元、物资搬迁补偿5,290元、停工停业补偿191,856元等费用在内的费用并不在该2,339,035元范围内，应当不属于一审经审理固定后当事人诉请的范围之情况下，以驳回汇沁公司其余诉请的方式对附属设施补偿334,419元、物资搬迁补偿5,290元、停工停业补偿191,856元等费用作出了相应的处理。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一审判决第四项内容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上海汇沁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及上诉人上海森海纺织助剂厂的上诉请求；二、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76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76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74元，减半收取计5,687元，由上海汇沁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239元，由上海森海纺织助剂厂负担1,4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2元，由上海汇沁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88元，由上海汇沁机电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137元，上海森海纺织助剂厂负担1,4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