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42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阮雪华，女，193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辉（阮雪华之子），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灿辉，男，196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晓婷，女，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周宝花，女，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再审申请人阮雪华、王灿辉因与被申请人王晓婷、周宝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终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阮雪华、王灿辉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王雪华、王灿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阮雪华、王灿辉执意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因。案涉房屋系王晓婷以欺诈的方式骗取，阮雪华及王敏章无法释怀的是王晓婷罔顾亲情的欺骗。王敏章甚至在病危时还写下遗言陈述被欺骗的事实经过。王晓婷辩称系王灿辉从中作梗，但若阮雪华、王敏章赠与的意思表示真实，王灿辉如何干扰也不会造成影响甚至提起诉讼。而王灿辉闻听父母房产被欺骗，协助父母参与录音、喷漆等行为，亦是人之常情。另外，案涉房屋被欺诈过户后，亲朋好友曾提议让阮雪华、王敏章入住涉案房屋以此要挟王晓婷返还，但王灿辉坚决反对此方案，说明其无意怂恿阮雪华、王敏章。（二）王晓婷就案涉房屋赠与原因的陈述前后矛盾亦无证据佐证。王晓婷先是辩称赠与原因系阮雪华、王敏章与王晓婷关系很好，后又辩称该房屋所有权人系其父亲，但因其父亲名下有保障房而登记在阮雪华名下。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而且案涉房屋在30年前即由阮雪华、王敏章出资购买，当时王晓婷父亲名下没有保障房。（三）一审庭审中证人王某已清楚陈述案涉房屋被骗赠与的经过，王晓婷对证人没有任何质疑询问，也没有提供证据反驳，原因就在于其在事实面前无言以对，但一、二审法院对该证言均未予以采信。（四）阮雪华、王灿辉在一审时敢于申请调取市政服务中心监控、申请调取双方通话记录，申请与王晓婷一同办理手续的亲属出庭，敢于通过录音的形式取证，阮雪华、王灿辉不怕还原事实真相。（五）王晓婷对录音的辩解没有相应证据佐证，不符合生活常理且自相矛盾。1.王晓婷对录音资料真实性不持异议，当阮雪华、王敏章向其索要房产证时，王晓婷多次明确表示“过几天”及“月底”将房产证返还，且阮雪华、王敏章在索要时已明确房屋所有权人系阮雪华，因此王晓婷承诺返还的房产证应是所有权人为阮雪华。录音中阮雪华、王敏章表示“房产是我的，你怎么能把房产证寄放在别人那里”，王晓婷沉默并未表示月底返还房产证。因此录音中王晓婷陈诺返还的房产证系阮雪华、王敏章存放在案涉房屋内且所有权人为阮雪华的房产证。2.若王晓婷系以合法赠与方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那么：①阮雪华、王敏章第一次向其索要房产证时其未表示房产系赠与，反而多次承诺返还；②其将自己的房产证原件寄放在中介保管显然不符合常理；③当王晓婷发现欺诈过户房屋的骗局暴露，即刻将房屋过户给周宝花，但既然二人已签订买卖合同，为何王晓婷仍承诺返还房产证，仍不敢向阮雪华、王敏章直言出卖房屋的事实；④阮雪华、王敏章训斥王晓婷“胆敢将房屋以欺诈方式过户，太没良心”，王晓婷回答“那要看对谁”，说明其认可欺诈事实；⑤正如梧村司法所工作人员质疑，为何王晓婷的父亲死亡才11天就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如此重大的事实，虽然阮雪华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在法律上有自由处分的权利，根据民间传统，该房产理应赠与阮雪华、王敏章独子的王灿辉，且赠与一事王灿辉自始至终不知情且其他家族成员均不知情明显不符合情理及日常生活经验。（六）王晓婷确认双方办理赠与手续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上午，但房管局复函业务受理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下午，更能印证阮雪华、王敏章对事实经过的主张，亦可直接认定王晓婷欺诈成立。王晓婷现有的证据仅有赠与合同，根据王晓婷陈述，该赠与合同系在市政服务中心当场书写，且多处修改，赠与人联系电话为王晓婷电话号码，若真是赠与，为何事先未委托专业人士拟定，这些情形王晓婷无法解释。（七）根据国家税务总局于2015年6月29日《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5年第50号》之规定，个人以离婚财产分割、赠与特定亲属、赠与抚养人或赡养人方式无偿赠与不动产、土地使用权，符合《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个人金融商品买卖等营业税若干免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09〕111号）第二条免征营业税规定的，在办理营业税免税手续时，无需提供房产所有人“赠与公证书”、受赠人“接受赠与公证书”，或双方“赠与合同公证书”。案涉房屋过户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根据当时政策，在阮雪华、王敏章本人未到场的情况下，王晓婷提供阮雪华、王敏章签字文件及相应身份证、户口本原件供工作人员核对办理过户手续系可行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阮雪华、王灿辉以阮雪华、王敏章受欺诈将案涉房屋赠与并过户至王晓婷名下为由，主张撤销赠与行为而产生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阮雪华、王灿辉应就其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阮雪华、王灿辉提交多份录音及视频主张王晓婷系以欺诈方式取得案涉房屋，但在前述录音及视频中仅体现王晓婷陈述“过几天（房产证）给你”、“月底（房产证）给你”，均未表明王晓婷认可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阮雪华，且王晓婷在录音中同样表述“名是你们两个拿去改的”，亦可说明王晓婷未认可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权利人为阮雪华，阮雪华、王灿辉仅以录音及视频中王晓婷的部分指向含义不明的回答以及沉默行为即主张王晓婷默认案涉房屋应归属阮雪华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其他在案证据体现的事实，阮雪华、王敏章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案涉房屋权利转移登记手续时，各申请人身份已经窗口工作人员核对，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也已确认办理案涉房屋权利转移登记手续业务的登记材料符合相关登记规定，阮雪华、王敏章二人并在赠与合同上签字或捺印，同日，阮雪华还分别在《公有住房及经济适用住房上市交易具结保证书》的“保证人”处及《厦门市房地产转让及权属登记申请表》的“转让人”处按捺手印。阮雪华、王敏章作为成年人，王敏章还具有大专文化程度，应当知晓其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捺印并办理手续行为的法律后果，阮雪华现主张其与王敏章均是被欺诈而签署前述文件，但仅以阮雪华的陈述以及一审证人王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当事人各方的陈述，结合案情与常理，对阮雪华、王灿辉撤销赠与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阮雪华及王灿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阮雪华、王灿辉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国雄 审 判 员 徐 琴 审 判 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天栋 书 记 员 陈美燕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