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县恒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裴圩镇和平路**。法定代表人：陶秀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锦旗，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军，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泗阳县恒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根据张明军提供的案外人曹某微信朋友圈截图、曹某为恒远公司监事以及曹某在相关案件代理过程中载明的身份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恒远公司对此不能认同。曹某的行为并不足以代表公司，任何人均可能存在双重身份，曹某退出公司股东后，即不再享有公司的股东权利，其朋友圈中转发的内容并不必然代表公司的行为。案涉车辆虽挂靠在恒远公司，但系曹某个人与他人之间合伙经营，曹某的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张明军与恒远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明军二审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张明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恒远公司支付张明军工资3600元；2.恒远公司支付张明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7080元；3.恒远公司支付张明军经济补偿金7007.27元；4.恒远公司为张明军补缴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5.本案诉讼费由恒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远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1日，公司成立时名称为泗阳县恒远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纸盒、纸箱组装、销售，道路普通货物运输。2015年12月25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泗阳县恒远物流有限公司。同日，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2018年1月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某变更为陶秀荣。同日，公司投资人由杨某、曹某变更为陶秀荣。陶秀荣系曹某母亲。2018年7月20日，张明军与曹某联系工作事宜。2018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3日，曹某安排张明军驾驶车辆从事货物运输，主要驾驶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辆停靠地点位于恒远公司院内。张明军在驾驶车辆期间接受曹某管理，劳动报酬通过曹某或杨某的个人账户发放至张明军的女儿张某的个人账户。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自2019年7月4日起，张明军未再从事上述工作。张明军因与恒远公司工资、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费争议一案申请劳动仲裁，张明军提出仲裁请求：1.恒远公司支付张明军拖欠的工资3600元；2.恒远公司支付张明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7080元；3.恒远公司支付张明军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007.27元；4.恒远公司为张明军补缴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泗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泗劳人仲案字〔2020〕第56号仲裁裁决：对张明军主张的劳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明军主张双方之间自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恒远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明军主张的事实成立，理由分述如下。1.张明军陈述，2018年7月24日其到恒远公司处工作，工资按月发放。2.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复印件显示，该车登记所有人为恒远公司，张明军驾驶的车辆系以公司名义运营。3.恒远物流行车费用报销单存根联，该单据表明张明军驾驶车辆出差送货所产生的过路费、车辆维修费、加油/加气费等费用，是通过填写公司报销单方式结算的。4.2018年7月5日，曹某微信朋友圈截屏显示，恒远公司向社会公开招聘十名司机。5.2019年1月31日，曹某微信朋友圈截屏显示，恒远公司组织2019年春节年会。6.微信群截屏显示，曹某组建微信工作群，群名为恒远物流工作群，曹某昵称为恒远物流曹某，曹某以公司名义通过微信群对张明军进行管理和安排工作。7.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明，杨某在2018年1月8日系公司负责人及投资人。曹某曾是公司投资人，现登记为公司监事，与公司登记投资人陶秀荣系母子关系。8.一审法院（2018）苏132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书和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8589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曹某于2018年以公司经理身份代表恒远公司出庭参加诉讼。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曹某负责恒远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曹某对张明军的工作安排和日常管理应认定为恒远公司公司行为，张明军所从事的工作也在公司经营范围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恒远公司虽然提供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案外人陈某之间的挂靠协议，但未能举证证明陈某实际经营该车辆的事实，不能证明曹某的行为系个人行为。综上，张明军的诉讼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自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张明军的月工资如何确定。根据张明军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张明军通过转账方式领取工资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8年10月16日8380元、2018年11月19日7800元、2018年12月15日8800元、2019年1月30日14010元、2019年4月9日10320元、2019年5月16日9600元、2019年6月25日9900元，共计68810元。张明军主张月平均工资为7645.55元（68810÷9），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恒远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属实。张明军主张，恒远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单方口头解除劳动关系，恒远公司不予认可。根据张明军陈述，张明军于2019年7月3日因与曹某发生争执离开。次日，曹某打电话给张明军，要求张明军上班，张明军没有去。随后几日，恒远公司工作人员多次打电话通知张明军上班，张明军均未去上班。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明军自行离职，张明军主张恒远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张明军主张恒远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张明军主张经济补偿金7007.27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恒远公司未履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双倍工资的差额。关于张明军主张恒远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7080元的诉讼请求，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3日止，计算10个月零10天，共计79004.02元。张明军主张770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明军主张恒远公司支付工资3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2038.81元（7645.55÷30×8），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3日止，计算8天。关于张明军主张恒远公司为张明军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张明军可向社会保险机构或相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一百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恒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明军工资2038.81元；二、恒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明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7080元；三、驳回张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恒远公司负担。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恒远公司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证言主要内容：陈某与曹某之间系认识二十多年的朋友关系，案涉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为陈某所有，挂靠在恒远公司名下经营，陈某全权委托曹某管理运营案涉机动车，陈某委托曹某雇佣司机张明军，陈某主观上认为是其雇佣的张明军驾驶案涉车辆；陈某与恒远公司之间不存在入股或合伙经营关系，陈某单纯从恒远公司定期获得一定收益，陈某与曹某之间亦不存在合伙关系，案涉机动车运营过程中产生的加油、过路费等成本的报销不是由陈某负责，驾驶员张明军的工资虽不是由陈某直接发放，但发放之前曹某会与陈某沟通工资发放数额；关于驾驶员张明军的姓名，陈某只知其姓、不知其名，没有张明军的联系电话，未与张明军进行过直接交流，与张明军之间亦没有任何直接的经济往来。张明军虽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陈某虽然陈述案涉机动车系其实际所有，但其未提供所有权证明；即使案涉机动车确为陈某所有，虽然陈某将案涉机动车挂靠在恒远公司，但其未参与案涉机动车的直接运营管理，其与恒远公司之间亦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其仅从恒远公司处定期获取收益，其未向驾驶员张明军直接发放工资，也从未与张明军直接联系沟通车辆运输事宜，其甚至连驾驶员的姓名和联系方式都不知晓，结合张明军在一审时陈述的不认识陈某、不认可陈某雇佣事宜，陈某亦未就其所述提供证据加以辅证，本院对陈某所述的张明军系受其雇佣的证言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在本案中，如一审法院根据证据锁链所认定，曹某负责恒远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曹某曾系恒远公司投资人，现仍登记为公司监事，其与公司登记投资人陶秀荣系母子关系。而曹某在其组建的微信工作群“恒远物流工作群”中昵称为“恒远物流曹某”，其在2018年还以公司经理身份代表恒远公司参加另案诉讼，其微信朋友圈截屏还显示恒远公司向社会公开招聘十名司机、恒远公司组织2019年春节年会等信息。曹某代表恒远公司直接对张明军进行管理和安排工作，张明军从事的运输工作也系恒远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张明军的劳动报酬通过曹某或公司原投资人杨某个人账户转账发放，张明军所驾驶的案涉机动车亦登记在恒远公司名下，以恒远公司名义运营，案涉机动车运营中所产生的油费、过路费等费用亦是通过填写公司报销单方式进行结算。上述种种事实已明确表明张明军与恒远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管理关系，张明军的劳动内容亦属于恒远公司业务范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恒远公司关于就案涉机动车曹某与他人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主张，因恒远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其所谓的案涉机动车实际所有人陈某亦否认与曹某之间具有合伙等关系，恒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上诉主张无法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恒远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泗阳县恒远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振环审判员  殷志浩审判员  孙 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晏 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