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泸沽湖银湖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滇西明珠**。法定代表人：周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淼，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杰，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叠加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秀山路****/div>法定代表人：赵志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胜利，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泸沽湖银湖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湖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叠加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叠加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6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银湖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银湖岛公司支付叠加公司借款本金、利息共计2,347,336.05元及逾期利息（以2,347,336.05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19.2%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2年、2013年间,银湖岛公司向叠加公司借款4笔合计375万元。为此,双方于2014年2月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本金375万元十利息85万元)为460万元,借期至2015年1月31日,逾期利息年利率19.2%。2015年2月,双方又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约定借期延至2017年1月31日,延期后本息金额为6,462,669元。期间,银湖岛公司帮叠加公司垫付了工程税款3,615,332.95元。此外,银湖岛公司还在2016年和2019年分别向叠加公司归还借款50万元。一审中银湖岛公司主张工程税款3,615,332.95元和还款100万元与本案借款本息抵销，并就垫付税款的抵销单独提交了反诉状,但一审仅扣除了2019年的50万元还款,2016年的50万元还款因叠加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而未认定。1.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本案中,叠加公司主张的借款,与银湖岛公司垫付的税款,均是金钱债务,种类相同,依法应予抵销。2.一审法院认为银湖岛公司的反诉状超过法定期限也不成立。抵销权既可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鉴于银湖岛公司已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抗辩抵销,故不论庭后是否提交反诉状,均不影响抵销权的行使。事实上,银湖岛公司庭后提交反诉状,是因为叠加公司在庭审中抗辩认为税款与借款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且银湖岛公司当庭申请了举证期限,之后反诉状是在法庭给予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的,属于在辩论终结前提出,未超过法定期限。因此,一审以反诉状庭后提交为由否认抵销,也有悖事实和法律。3.银湖岛公司上诉请求数额的确定:双方约定截至2017年1月31日的借款本息金额6,462,669元-垫付税款3,615,332.95元-500,000元还款=2,347,336.05元。垫付税款是2016年发生的,银湖岛公司以截至2017年的利息扣减,是为计算便利,银湖岛公司已经多承担利息了。4.本案双方经济往来很多，系争借款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且2017年1月就已到期。银湖岛公司已经以垫付税款等各种形式还清借款。叠加公司利用银湖岛公司账册被扣押、账目混乱的机会，提起本案诉讼。银湖岛公司上诉要求抵销的两笔税款是有明确依据的。被上诉人叠加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的5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2019年的5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叠加公司予以认可。2.银湖岛公司主张的税款，是银湖岛公司要求叠加公司虚开发票而产生的税款，双方商定应由银湖岛公司承担。故，银湖岛公司本案中主张的税款与叠加公司存在争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抵销条件。且该税款应在云南工程款案件的执行中予以解决，不应在本案借款中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银湖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叠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湖岛公司归还借款6,462,669元；2.判令银湖岛公司按年利率19.2%支付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6,462,669元为基数计算的逾期利息；3.判令银湖岛公司赔偿律师费23万元；4.诉讼费用由银湖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叠加公司于2012年1月9日、3月18日、4月23日、5月22日分别向银湖岛公司转账300万元、25万元、25万元、25万元，共计375万元，在电子转账凭证的附加信息及用途栏载明上述款项系借款。2014年2月1日，叠加公司、银湖岛公司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约定银湖岛公司向叠加公司的借款金额共计460万元（上述四笔借款的利息共计886,328.03元，其中36,328.03元已由赵志忠收取，利息转借款实际金额为8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借款年利率为12%，如银湖岛公司逾期未能还款，逾期期间利息按19.2%计息；银湖岛公司不依本合同的规定付足应付的任何款项时，叠加公司可采取必要的途径或方式追索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由银湖岛公司负责。至2015年2月1日，叠加公司、银湖岛公司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约定，由于银湖岛公司资金紧张，不能如期于2015年1月31日偿还《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双方同意延期到2017年1月31日偿还；延期后本金及利息结算为：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本息共计6,462,669元，延期后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及有关事宜仍按《人民币借款合同》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叠加公司、银湖岛公司的借贷关系虽发生在企业之间，因双方之间还存在工程承包的合作关系，双方的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首先，叠加公司针对其出借款项的事实已提供充分证据，银湖岛公司对叠加公司主张的出借375万元的事实亦无异议，且双方于2014年、2015年两次签订书面协议，对借款本息、还款期限作出了约定。经审查，自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以37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共计270万元，加之自款项出借之日至2014年2月1日，以37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则自款项出借之日至2017年1月31日，涉案借款的本息之和已超过双方协议确认的本息之和即6,462,669元，故银湖岛公司关于叠加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叠加公司主张的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为本金375万元。叠加公司、银湖岛公司双方所签协议中对律师费的承担并无明确约定，叠加公司主张银湖岛公司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银湖岛公司称其于2016年7月7日、2019年10月31日曾分别归还借款5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银湖岛公司资金困难，双方协商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1月31日，银湖岛公司却于借期届满前的2016年7月7日提前归还50万元，与常理不符。且叠加公司亦举证证明双方除本案所涉款项外确实另有金额为50万元的借款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50万元并非用于本案还款。针对2019年10月31日的还款50万元，叠加公司称系用于归还2015年4月27日的借款100万元，且已就款项出借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银行凭证，因本案借款的发生时间早于2015年4月27日，且至2019年10月31日涉案借款期限已届满，故在银湖岛公司还款未注明指向时，应根据款项出借的先后顺序来确定还款对象，据此，一审法院确认该50万元用于归还涉案借款。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该款从银湖岛公司尚欠的借款利息中扣除，即从6,462,669元中的利息部分扣除。据此，银湖岛公司尚欠至2017年1月31日的借款本息共计5,962,669元。此外，银湖岛公司还抗辩称其为叠加公司垫付税款及为叠加公司赊账，并于庭审后主张其垫付工程款税款共计3,615,332.95元。因垫付税款与借款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在无证据表明双方曾就以此款抵销涉案借款达成合意、叠加公司亦不同意抵销的情况下，不宜与涉案借款债权进行抵销。且叠加公司、银湖岛公司均表示，双方就工程款事宜另有诉讼且处于强制执行阶段，银湖岛公司目前尚有巨额工程款未与叠加公司结清，鉴于上述工程款系早于本案借款到期的债权，且银湖岛公司主张的垫付行为亦针对工程款，故即便抵销，应与该工程款进行抵销。据此，银湖岛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银湖岛公司另于庭审后就上述垫付税款事宜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主张抵销，一方面，银湖岛公司提起反诉的时间已超过法定期限，不应予以受理，另一方面，银湖岛公司的相应主张在其抗辩中有所提及，关于该主张不成立的理由，一审法院不再赘述。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银湖岛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叠加公司借款本金及借期内利息共计5,962,669元；二、银湖岛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叠加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37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19.2%计算至375万元偿清之日止）；三、驳回叠加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648元，减半收取计29,324元，由叠加公司负担3,226元，银湖岛公司负担26,098元。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系争借款是否应与银湖岛公司主张的垫付税款3,615,332.95元抵销。叠加公司为借款提起本案诉讼，银湖岛公司认为其在双方的云南XX公司垫付税款3,615,332.95元，应在叠加公司主张的借款中抵销。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互负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到期债务，当事人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本案中，银湖岛公司主张抵销的应由叠加公司向其支付的垫付税款，叠加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对叠加公司是否对银湖岛公司负有债务的事实存在争议，故银湖岛公司主张在本案系争借款中抵销的债权尚未确定，不符合抵销的条件。银湖岛公司如主张垫付税款，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予以确认。综上，银湖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22.66元，由上诉人云南泸沽湖银湖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肖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