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10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龙里县行政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陈曦，县长。委托代理人曾崇来，贵州正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阳市南明区葛涛农产品销售部。投资人葛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鸿，贵州恒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龙里县农业农村局。法定代表人林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堃。一审第三人龙里幺鸡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涛。委托代理人张鸿，贵州恒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贵阳市南明区葛涛农产品销售部（以下简称葛涛销售部）因与龙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里政府）、一审第三人龙里县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龙里县农业局）、一审第三人龙里幺鸡农业有限公司履行补偿法定职责一案，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27行初64号行政判决，龙里县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6日，龙里县农业局（甲方）与醒狮镇鸡场村旧司组村民刘光全、刘光辉、刘光忠、刘光俊、刘忠亮、刘光祥、梁正祥（乙方）签订《荒山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租赁乙方位于旧司组荒山，用于种植苹果树；租赁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10年，10年后甲方将租赁地连同果树（或经济林木）一起移交乙方，归乙方所有；租金按每年10元/亩，以苹果苗种植结束的当月一次付清。2012年6月14日，投资人葛涛注册成立葛涛销售部，从事农产品零售。2013年1月，龙里县农业局（甲方）与葛涛销售部（乙方）签订《龙里县醒狮镇鸡场村旧司苹果园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将前述所种植苹果园承包给葛涛销售部，该合同约定：第一条，承包果园的地点和数量。甲方将坐落在醒狮镇鸡场村组的39.98亩苹果园承包给乙方进行经营管理，乙方享有该片果园承包期间的经营管理权，但不得买卖和转租。第二条，承包期限。苹果园承包期限为5年，即从2013年1月22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届满乙方继续承包该片果园，须与鸡场村村委及土地经营权所属农户进行协商。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提供房屋（旧司物业管理站）一幢，房屋内设施清单附后，猪厩一幢，供乙方经营管理果园使用。同年1月30日，葛涛销售部为了承包土地的连续性，分别与醒狮镇鸡场村旧司组土地经营权户刘忠亮、刘忠明、谭付学、梁忠平、刘光辉、刘光俊签订《龙里县醒狮镇鸡场村旧司土地租赁合同》，承包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37年12月31日止。2014年7月29日，投资人葛涛注册成立龙里幺鸡农业有限公司，从事果树、农作物种植及农产品销售。因实施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辖区相关项目建设，2016年4月15日，龙里县政府办公室作出《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龙府办发〔2016〕30号），其中，《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区域内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明确开发中涉及到的房屋及其附属物，按本实施方案补偿。该实施方案第二条载明征收补偿范围，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辖区开发建设中相关建设项目规划红线内的各类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地上附着物等。第十一条征收工作组织机构，龙里县政府委托贵州双龙指挥部及相关成员单位参与，对本项目征收补偿工作进行总协调并组织实施。龙里县农业局租赁刘光全等农户承包经营的土地位于征收范围内。2017年1月5日，贵州双龙指挥部对龙里县农业局租赁刘光全等农户承包经营的土地上附着物进行登记测量，并制作了《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指挥部林木测量登记表》3份。2017年3月31日，贵州双龙指挥部制作的《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征（占）用林木及附作物补偿费兑现表》，载明苹果、杉木等面积和株数，其中，苹果面积38.8864亩，应补偿龙里县农业局补偿款共计237918.40元。2017年8月3日，龙里县农业局（甲方）与葛涛销售部（乙方）签订《补偿分割协议》，主要内容:一、甲方当年承包给乙方的39.98亩苹果园中，承包时有14.5亩已被火烧，是乙方组织栽种的，经现场调查和了解，确系当年组织栽种。按照双方签订《承包合同》规定，由乙方组织栽种的14.5亩苹果园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全部归乙方，剩余的25.48亩苹果园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甲、乙双方各一半。二、乙方承包果园后，在苹果园投资所建的基础设施，由乙方自行到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指挥部对接测算，补偿款归乙方。三、乙方承包果园后，在龙里县成立了幺鸡公司，即幺鸡公司与乙方是同一家企业。2017年11月16日，龙里县农业局以贵州双龙指挥部对苹果园不应按初产期规格进行补偿为由提出异议，并申请复核，贵州双龙指挥部经复核后，于2017年12月18日制作《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征（占）用林木及附作物补偿费兑现表》，按产中期补差77772.80元。上述补偿款共计315691.20元，龙里县农业局于2017年12月19日领取了该补偿款。葛涛销售部认为，根据《补偿分割协议》，龙里县农业局承包给葛涛销售部的39.98亩苹果园中，有14.5亩苹果园是其组织栽种，该14.5亩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归葛涛销售部所有，剩余部分双方各占一半；葛涛销售部承包果园后，对苹果园进行场地平整、修建道路以及进行了坡改梯，应获得相应补偿款为由，于2019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一、判决龙里县政府对葛涛销售部在龙里县醒狮镇鸡场村旧司苹果园种植的苹果树及修建的基础设施履行行政补偿的征收职责；二、本案诉讼费由龙里县政府承担。一审庭审中，葛涛销售部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决龙里县政府在其承包的39.98亩苹果园中，对其栽种的14.5亩苹果树以及对苹果园进行场地平整、修建道路和坡改梯履行行政征收补偿的法定职责。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黔27行初228号行政裁定，驳回葛涛销售部的起诉。葛涛销售部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19）黔行终1754号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9日组织葛涛销售部、龙里县政府及龙里县农业局（未到场）到涉案苹果园进行现场勘查，涉案苹果园位于龙里县，从苹果园右侧924国道公路至坡顶有用石块水泥砌的步梯，宽约2.2米；坡顶有一块平整过的土地，距步梯顶端处，左侧建有一水窖（已补偿）；右侧建有一座灭蚊灯塔（已补偿）；平地中间左侧建有空心砖养殖房（已补偿），已被拆除，地面为水泥地面；其余空地为土质空地，长满杂草；苹果园中有坡改梯工程。从924国道公路往左约200米处，有一“之”字形砂石土路至坡顶的平整场地。现场勘查时拍摄照片16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葛涛销售部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葛涛销售部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葛涛销售部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本案中，葛涛销售部作为涉案苹果园的承包人，与承包的苹果园被征收有利害关系。因此，葛涛销售部作为利害关系人提起诉讼，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龙里县政府关于葛涛销售部主体资格不适格的辩称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葛涛销售部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第二款“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行政机关征收集体所有的耕地时，应就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给予行政补偿，且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行政补偿应当归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葛涛销售部提供的葛涛销售部与龙里县农业局签订的《补偿分割协议》，证明龙里县农业局承包给葛涛销售部的涉案苹果园中，有14.5亩苹果树是葛涛销售部组织栽种，双方约定该14.5亩的地上附着物苹果树补偿款归葛涛销售部所有。经现场勘查，葛涛销售部承包涉案苹果园后，对苹果园进行场地平整、修建了道路和进行了坡改梯，投入了资金和成本。龙里县政府因“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辖区相关建设项目”，需要征收葛涛销售部在项目红线范围内承包的集体土地，应当对涉案苹果园依法履行行政补偿的法定职责。葛涛销售部诉请龙里县政府对其合法栽种的14.5亩苹果树及对苹果园进行场地平整、修建道路和坡改梯给予行政补偿，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龙里县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贵阳市南明区葛涛农产品销售部在其承包的集体土地上合法栽种的14.5亩苹果树及对苹果园进行场地平整、修建道路和坡改梯依法履行行政补偿的法定职责。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里县政府负担。龙里县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龙里县政府因实施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辖区相关建设项目，于2016年4月开始启动相关征收工作，并于同年9月10日将土地的相关事宜按照《中华人民你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进行了公告。贵阳市南明区葛涛农产品销售部与第三人龙里县农业局签订的《补偿分割协议》是在2017年8月3日，征收工作在前，《补偿协议》在后，因此龙里县政府只对龙里县农业局负责。龙里县农业局按照租赁协议应于2017年12月31日将所有的苹果树无偿交给当地村民，有权利向龙里县农业局提出分享补偿款的应该是当地的农民，而非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提到的14.5亩苹果园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龙里县政府已经支付给龙里县农业局，包含在土地38.98亩苹果园机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中，共计315691.20元，被上诉人只能向龙里县农业局主张。三、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是属于旧法的规定，被上诉人认为应该适用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适用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葛涛经营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第三人龙里县农业局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一审第三人龙里幺鸡农业有限公司龙里幺鸡农业有限公司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里县政府是否应向葛涛销售部履行行政补偿法定职责。第一，本案中，被上诉人葛涛销售部提供的与龙里县农业局签订的《龙里县醒狮镇鸡场村旧司苹果园承包合同》，与醒狮镇鸡场村旧司组土地经营权户刘忠亮、刘忠明、谭付学、梁忠平、刘光辉、刘光俊签订的《龙里县醒狮镇鸡场村旧司土地租赁合同》，2017年8月3日与龙里县农业局签订的《补偿分割协议》皆能证明，被上诉人葛涛销售部实际对案涉的14.5亩苹果园进行承包，并进行栽种和实际管护。依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现场踏查的情况，明确苹果园确实存在场地平整、修建道路和坡改梯。且案涉的14.5亩苹果园及场地平整、修建道路和坡改梯在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辖区开发建设中相关建设项目规划红线内。上诉人有权要求龙里县政府履行补偿法定职责。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涉案的14.5亩苹果树的所有者是葛涛销售部，龙里县政府应该将该补偿费补偿给苹果树的所有者葛涛销售部。龙里县政府进行征地过程中，负有对地上附着物进行充分调查，并向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进行补偿的义务。对上诉人龙里县政府提出已经履行补偿法定职责并将14.5亩苹果树的补偿款支付给一审第三人龙里县农业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三，龙里县政府对案涉的苹果园进行征收的时间系在2019年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前，且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系对补偿费的种类和类型进行规定的条款，不是程序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龙里县政府提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龙里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里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海艳审判员  田一铭审判员  龙 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杨胜琼书记员时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