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1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某1，男，195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莆田市兴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华林工业园区竹林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林某1，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莆田市华南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华林工业园区竹林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林碧凤，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桂，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雪花，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翁忠伟，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伟，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娟，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某1、莆田市兴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莆田市华南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翁忠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民终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闽民申4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7月7日，翁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某1偿还欠款1043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兴华公司、华南公司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负担。 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林某1与翁忠伟于2014年9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出具的《欠条》；2.反诉费用由翁忠伟负担。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4年9月22日，翁忠伟（乙方）（含乙方代表的鲍某、林某、郑某）与林某1（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乙方确认，截止于2014年7月28日（下称“截止日”），下述对林某2享有的债权及担保权利真实有效（截止日以后的利息另计）。林某2拖欠乙方本金5215万元。担保权利以林某2出具给乙方的、有担保人签字、盖章的借条、担保协议书、担保条款等权利凭证及法律文件上表明的为准。2.双方同意：2.1在林某2仅有《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附件）表明的有限财产情况下（双方确认林某2在截止日后已经没有流动资金），乙方愿意将在前述林某2财产范围内应得部分，按林某2拖欠乙方本金欠款20%的价格转让给甲方（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即乙方转让价格为1043万元。……3.价款支付方式及担保：3.1甲方同意在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全部价款。乙方（含乙方代表的债权人）指定的银行收款账号，户名：翁忠伟，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25。3.2莆田市兴华食品有限公司、莆田市华南副食品有限公司同意为甲方在本协议中所负担义务提供担保，前述担保人为甲方担保已经取得其内部有权机关的批准，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价款、利息、违约金、赔偿金、鉴定费、评估费、诉讼费及乙方支出的合理的律师费等。……5.违约责任：5.3甲方未及时支付价款的，每逾期一日按未支付总额的日万分之八向乙方支付利息；逾期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本协议约定价款总额的30%。甲方未按约定提供物权担保超过30日的，乙方亦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按前述支付违约金。发生前述违约情形导致合同解除的，已经支付给乙方的价款不予退还……”。兴华公司、华南公司在《协议书》下方的担保人处盖章。 《协议书》附件《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第一部分资产载明：“资产属地：莆田市绿生枇杷王酒有限公司及其投资、控股的子公司，资产属性：公司形式（含第三人股份），资产估值（预作价，含银行贷款、资产抵押）：1.绿森土地：77.78亩×110万／亩＝8556万；绿森办公楼、宿舍楼：7359平方×2200元／平方＝1617万；绿森车间：4888.32平方×1100元／平方＝538万合计：10711万。2.德和雷克萨斯4Ｓ店：按整体完工作价7500万，目前尚须1500万才能完成工程。尚欠1000万工程款，最终估价为5000万。3.宝马4Ｓ店50%股权：宝马店已预交750万给创丰盛，品牌费按2000万×50%＝1000万，最终估价为1750万。4.路虎4Ｓ店25%股权：品牌费按2000万×25%＝500万。5.预计退回的车款保证金：丰田汽车投资保证金300万；德和车款434万；一汽马自达保证金100万；德和配件款48万，合计：882万；银行贷款合计：9750万……”。同日，翁忠伟、鲍某、郑某、林某将前述债权转让事宜以书面的形式告知林某2，林某2在《债权让与通知》上签字。同日，林某1出具给翁忠伟《欠条》一份，内容为：“经双方结算，本人林某1（公民身份号码350321195701××××）尚欠翁忠伟人民币壹仟零肆拾叁万元整（小写：1043万元），期限陆个月。期限届满未归还的，按未归还总额的日万分之八计付利息。保证人保证期间为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此据”。兴华公司、华南公司在《欠条》的担保人处盖章。2015年5月16日，鲍某、林某、郑某出具给翁忠伟《声明》一份，内容为：“声明人鲍某（公民身份3501021963××××）、林某（公民身份号码：350302195707××××）、郑某（公民身份号码350321197012××××）及翁忠伟等四人于2014年9月21日与林某1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现声明如下：声明人鲍某、林某、郑某自依2014年9月21日《债权转让协议书》中享有的一切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转由翁忠伟一人享有及承担”。 2014年10月9日，福建莆田德和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变更为林碧凤、林某1。同日，莆田市绿生枇杷王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某1，自然人股东变更为林某1、林碧凤。2015年2月4日，莆田绿森庄园酒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某1，自然人股东变更为莆田市绿生枇杷王酒有限公司。林某1提供的《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记载的莆田市绿生枇杷王酒有限公司及其投资控股的子公司的资产及资产估值与前述《债权转让协议书》附件的《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记载的资产及估值一致，该《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另记载该部分资产净值9382万元，抵债小计9382/0.268=35007万元，债务分配表记载：林某112589万，林某313337万，翁忠伟5215万，郑某13500万，杨某12600万，合计37291万，37291万-35007万=2284万。2015年11月23日，李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林某2偿还借款549万元，并支付其中732000元自2014年4月6日、2562000元自2014年6月15日起、1098000元自2014年5月27日起、366000元自2014年5月16日起、732000元自2014年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林某4、莆田市德盛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5）城民初字第26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林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某借款549万元并支付其中732000元自2014年4月6日起、2562000元自2014年6月15日起、1098000元自2014年5月27日起、366000元自2014年5月16日起、732000元自2014年4月11日起，均至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莆田市德盛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三、林某4对上述借款本金中的3294000元及其中732000元自2014年4月6日起、2562000元自2014年6月15日起均至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还查明：2014年9月22日，第三人林某1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林某3（含林某3代表的林某5、李某、黄某、林某6）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确认甲方共计拖欠乙方13437万元，双方同意在林某2仅有《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附件）表明的有效财产情况下（双方确认林某2在截止日后已经没有流动资金），乙方愿意将前述林某2财产范围内应得部分，按林某2拖欠乙方借款本金欠款总额20%的价格转让甲方（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即乙方转让价格为2687.4万元。后双方因还款产生纠纷，李某即于2015年1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李某原将福建莆田德和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莆田市绿生枇杷王酒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一并起诉，后于2016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该二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已于同日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庭审时，李某、林某2和林某1均确认，上述林某2拖欠李某的债务总额中的73.2%尚未偿还，债权仍由李某享有。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翁忠伟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城民初字27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莆田市兴华食品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莆田分行账号为：1405××××9061的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543万元和莆田市华南副食品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荔城支行账号为：1405××××1650的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500万元；二、查封翁忠伟提供的用于本案财产保全登记在案外人林一增名下的登记地址为莆田市××乡××路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莆市房权证城厢区字第1××0号）以及坐落在莆田市荔城区镇××路××号××小区××＃××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莆房权证荔城字第Ｌ××3号）。查封期间不得转移或设定其他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林某1与翁忠伟、鲍某、郑某、林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已告知债务人林某2，故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林某1已将《债权转让协议书》附件《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中的莆田德和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莆田市绿生枇杷王酒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变更到自己及林碧凤名下，将莆田绿森庄园酒业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变更为莆田市绿生枇杷王酒有限公司名下，但其未能按约定期限支付债权转让款，且鲍某、林某、郑某已出具《声明》表示将《债权转让协议书》中享有的权利及义务转由翁忠伟享有及负担，故现翁忠伟要求偿还债权转让款1043万元有理，予以支持。双方在《欠条》中约定逾期未归还按未归还总额的日万分之八计付利息，该约定的利率已超过法律保护的幅度上限，现翁忠伟自行调整为请求林某1支付1043万元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兴华公司、华南公司为林某1的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双方明确约定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即翁忠伟要求兴华公司、华南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理，予以支持。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翁忠伟等人要保证《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及附件的真实有效，该协议书才有效，但资产表中第一部分的资产减少2222万元，而林某2的债务又大量增加，该些债权人已向林某1提出参与分配，故翁忠伟等人分配的比例超过应得的比例和金额，林某1与翁忠伟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林某1出具的《欠条》属重大误解，并据此理由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林某1出具的《欠条》。因《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只是减少740万元，故林某1主张该部分资产总共减少2222万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又因林某1提供的《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记载的莆田市绿生枇杷王酒有限公司及其投资控股的子公司的资产净值9382万元，抵债小计9382/0.268=35007万元，且在另案李某诉林某2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某、林某2、林某1也共同确认林某2拖欠李某的债务总额中的73.2%尚未偿还，债权仍由李某享有，即实际上林某1受让了翁忠伟等人对林某2享有的20%债权后，取得翁忠伟等人在《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第一部分资产中应分配的26.8%的比例的资产的价值，经核算，即使该部分的资产价值减少740万元，也未损害林某1的权益，且相关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也已变更至林某1、林碧凤名下，故现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以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债权转让协议书》及《欠条》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还主张林某2的债务又大量增加，该些债权人已向林某1提出参与分配，故翁忠伟等人分配的比例超过应得的比例和金额，因林某2的债务增加属林某1可预见的范畴，且林某1也取得等额的资产价值，故对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还主张翁忠伟等人对林某2的债权不实，但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也不予采纳。据此作出（2015）城民初字第2709号民事判决：一、林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翁忠伟债权转让款1043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兴华公司、华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的反诉请求。 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270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翁忠伟的一审诉讼请求和支持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 二审中，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异议如下：1.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在一审举证几十份证据，欲证明《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第一部分资产不但减少，而且被用于抵债的债务增加，以及其他案件事实，但一审判决书对其中三个证据进行分析时，仅就《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第一部分资产是否有减少以及减少多少问题一个方面的事实进行分析认定，程序违法。同时，一审对“退回车款保证金882万元也无法退回”部分的分析认定不当，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并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基于以上原因，一审遗漏认定《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第一部分资产被用于抵债的债务增加的具体事实情况，遗漏认定讼争《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翁忠伟对债务人林某2及其担保人债务存在不实的具体事实情况。2.一审判决对《债权转让协议书》只列举有利于翁忠伟的条款，没有列举2.2款、2.3款、2.4款、5.1款等约定翁忠伟应当履行义务的条款。同时，一审没有将前文已分析认定的《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第一部分资产减少的具体事实情况进行认定也欠妥的。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翁忠伟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2014年9月22日，翁忠伟（乙方）（含乙方代表的鲍某、林某、郑某）与林某1（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有异议，认为签订时间应是2014年9月21日，翁忠伟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林某1与翁忠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已告知债务人林某2，应是合法有效的。且双方亦已按合同约定将《债权转让协议书》附件《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中的莆田德和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莆田市绿生枇杷王酒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变更到林某1及林碧凤名下，将莆田绿森庄园酒业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变更为莆田市绿生枇杷王酒有限公司名下，故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关于本案债权转让合同所附条件未成就的主张，应不予支持。林某1在《关于成立林某2债权债务清算小组相关备忘录》中作为当时清算小组的组长，应清楚该《关于成立林某2债权债务清算小组相关备忘录》第四条关于“备忘人一致同意：将指定专人、专用电话、专门地址负责债权登记工作，对核查过程中已知的债权人进行不少于两次书面通知，并于2014年10月14日前不少于两次于报纸上进行债权登记公告，通知已知、未知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确保不遗漏债权人”约定可能存在的潜在的债权人，故林某2的债务增加属林某1可预见的范畴。故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关于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存在重大误解，讼争转让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协议”，实为“资产转让合同”，但约定的转让标的具有不确定性，客观上无法实施转让的主张，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本案庭审时已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当时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卷宗装订虽有瑕疵，但不足以违反了法定程序。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的再审请求是：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翁忠伟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申请人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权转让合同所附条件未成就，翁忠伟的一审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二）债权转让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应当予以撤销。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和翁忠伟起初是基于能够最大限度的实现各方对林某2的债权及《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中有效的财产进行分配而订立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发现林某2及其关联公司的财产根本不实，而且翁忠伟对林某2享有的债权也严重不实。（三）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四个部分多达二十几份的证据，一审判决没有分析认证，属于违反法定程序。 翁忠伟辩称：1.本案法律关系是债权转让而不是资产转让；2.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3.《债权转让协议》不仅发生法律效力，且翁忠伟等人已经全部履行了协议义务，林某1也经行使了权利，以《欠条》的形式向翁忠伟等人确认欠款，履行部分义务。综上，林某1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 再审审理中林某1提交一份新证据《厂房租赁合同》，欲证明林某2的实际财产比债权转让合同内明确的财产大量减少。翁忠伟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本案转让对象是债权而不是资产，翁忠伟仅对债权真实性负责，翁忠伟放弃对《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表内财产的请求权即可，至于表格内的资产变动与否与翁忠伟无关。此外厂房出租与否并不影响厂房价值。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在相对方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纳。且厂房出租与否也不影响厂房价值，并不能证明其主张。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林某1认为：1.原一审在判决书中只认定《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中只减少了740万元是错误的，应当是2222万元。2.一二审遗漏认定除清算组5个人380007万元之外又增加债权9855万元。3.遗漏认定清算组成员郑某1、罗嘉嘉的全额债务按100%受偿。4.遗漏认定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中第一部分中的有效资产严重不实。5.《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估值及作价表》的第一部分资产全部被法院拍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翁忠伟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再审查明，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还有以下内容：第2.2本协议确定的截止日后，发现林某2另有本协议书以外的财产及林某2在截止日后取得的财产及其收益，追索权仍然归乙方所有，追索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就未受偿部分（即依本协议已经取得的以外）追索林某2除本协议书附件列明以外财产及其今后所得而获得的权益归乙方所有。对于乙方的前述权利保留，甲方没有异议。第2.3本协议生效后，应甲方履行债务要求等，债务人林某2主动归还、或被有权机关追回的本协议附件以外的财产，甲方同意该部分所得归乙方所有。第2.4基于前述安排，双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书时，乙方将债权凭证复制后的复印件交甲方保管，乙方在债权凭证复印件上签署“与原件相符”字样；权利凭证原件仍由乙方保管。第5.1由于乙方对债务人林某2享有债权真实性存有问题导致甲方损失的，应当赔偿甲方损失。 另查明，2014年8月15日，林某1与翁忠伟及案外人林某3、郑某1签订了《关于成立林某2债权债务清算小组相关备忘录》。该《备忘录》载明：“备忘人：林某1、林某3、翁忠伟、郑某1。备忘人均为林某2或其持有公司的债权人，为缓解林某2债务困境，促进资产保值增值，最大限度实现债权、平等保护各债权人的利益，经协商一致，就成立清理小组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备忘人一致同意关于林某2清理小组自2014年8月13日成立，上述备忘人均为清算小组成员，林某1担任清算组组长。2.备忘人一致同意林某2名下或其实际控制的莆田德盛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莆田市荔城区兴华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莆田绿森庄园酒业有限公司、莆田市绿生枇杷王酒有限公司，福建莆田德和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及正在筹建（陆虎、宝马公司林某2所占有份额）公司先行股份转让至上述备忘人名下，上述备忘人均占上述七个公司25%股权或份额。3.备忘人一致同意成立清算小组后，与林某2及上述公司有关的所有事宜均由清算小组处理，备忘人均不再自行处理。由清算小组控制上述公司印章、相关证件及主要资料，并对林某2个人及其名下、实际控制的公司进行资产核算、财务盘算、债务确认，价值评估、变现、分配、处理好与员工的劳务关系、对外指派代表参加诉讼等。清算小组在处理相关事务过程中，均以持股多少表决意见执行。4.备忘人一致同意：将指定专人、专用联系电话、专门地址负责债权登记工作，对核查过程中已知的债权人进行不少于两次书面通知，并于2014年10月14日前不少于两次报纸上进行债权登记公告，通知已知、未知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确保不遗漏债权人。5.备忘人一致同意，上述持股份额均系暂持，待资产清算到一定程度后，经合议，将以个人各自代表的债权占总债总额比例确认今后实际持股比例。其他以上述备忘人为代表的债权人，在债务清算后仅为隐名股东，放弃参与实际经营权利，放弃对重大事项进行表决的权利。6.备忘人一致同意：本次债权清理截止至2014年7月28日前。2014年7月28日后由林某2、上述五个公司出具的任何欠条、借款合同，本债权清理小组一律不予确认。本次债权清理原则上仅针对上述五个公司名义借贷或者担保的债权。对仅林某2本人借款的部分，无权参与本次清查、分配。特殊情况，为共同利益需要，需经过上述备忘人多数同意可参与分配。7.上述备忘人在清理资产过程中需要聘请其他专业人员协助，费用按持股比例具体分担。今后债权清理、分配原则上仍按持股比例多数意见执行。”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的基础事实是案外人林某2拥有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附件《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的表内表外资产5215万元，而翁忠伟是林某2的债权人，对林某2享有请求权。林某1本人亦是林某2或其入股公司的债权人，林某1与翁忠伟及案外人林某3、郑某1为实现债权在此之前还成立了“林某2债权债务清算小组”，林某1任组长，并签订了《关于成立林某2债权债务清算小组相关备忘录》。之后，林某1与翁忠伟经协商，达成林某1以20%（1043万元）的对价获取翁忠伟对林某226.8%的债权，翁忠伟放弃《林某2及其关系人资产表》表内资产请求权的约定，双方为此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并由林某1出具《欠条》。因此，翁忠伟已将其对林某2所享有的部分债权依法转让给林某1，并放弃对资产表中的所列财产的请求权，林某1也因此取得了相应的债权。因债务人林某1未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书》和《欠条》的约定及时支付向翁忠伟转让款，翁忠伟才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是要求林某1偿还欠款。显然，本案系因债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在此情形下，原审对债权转让内容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其次，重大误解是指由于合同当事人一方本身的原因，对合同的主要内容发生误解，产生错误认识，法律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了维护基本公平和公正，允许合同当事人一方或受损害的一方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撤销合同。本案系因债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对债权转让的相关要素包括债权真实性，林某1本人是清楚的，因为林某1也是林某2或其入股公司的债权人，林某1与翁忠伟及案外人为此还成立了清算小组，林某1任组长，所签订的《备忘录》明确载明备忘人均为林某2或其入股公司的债权人。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林某1、兴华公司、华南公司已经与林某2单独进行确认，已将大部分资产转移到自己名下或取得控制权，相关资产已不在翁忠伟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故林某1主张存在资产不实、资产缩水的情形与债权转让无关。同时，《债权转让协议书》第5条违约责任条款中的5.1还约定，由于翁忠伟对债务人林某2享有的债权真实性存在问题导致林某1损失的，应当赔偿林某1损失。也就是说，因债权真实性存在问题，林某1可以向翁忠伟主张赔偿。且林某1作为债权人并任清算小组的组长，对于债权转让中可能出现潜在的债权人，即对债务增加是可以预见的，属于商业风险范围，而这种商业风险不属于重大误解的范畴。因此，原审对林某1主张的本案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林某1的再审主张及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民终143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培新 审判员  陈建阳 审判员  肖**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叶舒燕 附本案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条文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