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8执复47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刘幼青，女，197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福建名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寨，福建名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案外人：李江洪，男，199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福建名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寨，福建名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李秋华，男，197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漳平市。 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漳平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李秋华诈骗罪责令退赔一案中，案外人刘幼青、李江洪对漳平法院裁定查封、评估、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李秋华和案外人刘幼青名下位于漳平市北侧（大景城）Ａ12＃幢5层506室商品房（房权证漳房字第××号）的执行措施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停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措施。漳平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闽0881执异2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刘幼青、李江洪的异议请求。刘幼青不服该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漳平法院查明,位于漳平市北侧（大景城）Ａ12＃幢5层506室的房产（房权证漳房字第××号）现登记在被执行人李秋华和案外人刘幼青的名下，漳平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李秋华诈骗罪责令退赔一案中，查明被执行人李秋华和案外人刘幼青名下位于漳平市北侧（大景城）Ａ12＃幢5层506室的房产（房权证漳房字第××号）系被执行人李秋华与案外人刘幼青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此，漳平法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20）闽0881执8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评估、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李秋华与案外人刘幼青名下位于漳平市北侧（大景城）Ａ12＃幢5层506室的房产（房权证漳房字第××号），查封期限三年。2020年8月13日，案外人刘幼青、李江洪对漳平法院作出的（2020）闽0881执8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评估、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李秋华与案外人刘幼青名下上述房产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措施。 漳平法院认为,位于漳平市北侧（大景城）Ａ12＃幢5层506室的房产（房权证漳房字第××号）是被执行人李秋华与案外人刘幼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且Ａ12＃幢5层506室房产现登记在被执行人李秋华与案外人刘幼青名下，说明了该房产系被执行人李秋华与案外人刘幼青的夫妻共同财产，属双方共同共有。虽然案外人刘幼青与被执行人李秋华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即上述房产归女方刘幼青所有，但该约定系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仅对离婚双方具有约束力，并不能对抗第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即可。因此，漳平法院作出（2020）闽0881执89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评估、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李秋华与案外人刘幼青名下共同的房产，符合法律规定。案外人刘幼青提出的异议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刘幼青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刘幼青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20）闽088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及（2020）闽0881执895号执行裁定书，并中止对位于漳平市北侧（大景城）Ａ12＃幢5层506室商品房的执行及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措施。理由称:一、案涉房产虽然登记在李秋华、刘幼青的名下，但不是复议申请人刘幼青与被执行人李秋华的共有财产，而是刘幼青的个人财产。2016年12月2日案外人刘幼青与被执行人李秋华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产归女方所有。《离婚协议书》已于2016年12月2日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时生效。案涉房产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因为按揭贷款尚未还清、抵押权未注销造成的，复议申请人刘幼青在主观上没有过错。复议申请人依法享有在解除抵押后，依据合法有效的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将该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名下的实体请求权。二、刘幼青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请求权。刑事退赔案件中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刘幼青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权。三、案涉房产不是被追缴的财产对象。四、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即（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判决书及（2017）最高法民终42号判决书的裁判要旨，《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析产约定，在办理变更登记之前，虽不能直接确认归属方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但其对该房产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 李江洪辩称，认可刘幼青的意见。 本院对漳平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2日，刘幼青与李秋华签订《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载明：“夫妻之间共同财产的处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位于漳平市北侧（大景城）Ａ12＃第五层506室（房权证字号：漳房字第××号）房子一套（含室内家具、电器等）男方同意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绝不后悔。自离婚之日起该套房子的剩余按揭贷款全部由女方承担。该房屋由女方交清按揭款之日起，男方应配合并提供相关手续到房产部门办理变更产权手续（变更为婚生子李江洪名下），男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或理由刁难女方。其它双方无共同财产。”同日，双方登记离婚。离婚后，刘幼青居住在案涉房产，并按月缴纳房产按揭贷款。2017年9月30日，被执行人李秋华与陈玉平登记结婚。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执行人李秋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养殖牛蛙、经营牛蛙饲料、收购牛蛙等事实，对被害人陈启光等人实施诈骗。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刘幼青在漳平法院执行李秋华诈骗罪责令退赔一案中，对执行标的(案涉房产)提起的执行异议,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被执行人李秋华犯罪之前该案涉房产已在离婚协议中处分归其所有,因此,刘幼青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刘幼青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是: 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幼青与李秋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刘幼青与李秋华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漳平法院认定李秋华犯罪时间为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一审法院因李秋华犯诈骗罪责令退赔、罚金系列案件作出（2020）闽0881执8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房产的时间是2020年8月4日，此时讼争房产登记在刘幼青、李秋华名下。刘幼青一审提供的复印自漳平市民政局的《离婚协议书》,能够证明刘幼青与李秋华两人于2016年12月2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已明确将夫妻双方共有的讼争房产归刘幼青所有。《离婚协议书》系刘幼青与李秋华两人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由于该《离婚协议书》签订时间(2016年12月2日)在先,法院作出查封案涉房产执行裁定书(2020年8月4日)在后,刘幼青与李秋华不存在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据此,刘幼青与李秋华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亦属有效。 二、由于《离婚协议书》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问题,在案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刘幼青享有的是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早于李秋华实施诈骗行为时间。其次,从内容上看,刘幼青的请求权系针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而（2020）闽0881刑初40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李秋华罚金100000元及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在刘幼青占有案涉房屋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其要求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被害人陈启光等人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看,李秋华实施诈骗行为系其与刘幼青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其实施的诈骗行为亦未涉及案涉房产，且在李秋华实施诈骗行为期间,案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刘幼青与李秋华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李秋华的责任财产。最后,从功能上看,案涉房产具有为刘幼青及其儿子李江洪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刘幼青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 综上,本院认为,刘幼青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对案涉房产的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20）闽0881执异25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20）闽0881执895号执行裁定书第二项即“二、查封、评估、拍卖、变卖被执行人李秋华与案外人刘幼青名下位于漳平市北侧（大景城）Ａ12＃幢5层506室商品房（所有权证号：××号），查封期限三年”； 三、解除对位于漳平市北侧（大景城）Ａ12＃幢5层506室（房权证漳房字第××号）房产的查封； 四、中止对位于漳平市北侧（大景城）Ａ12＃幢5层506室（房权证漳房字第××号）房产的执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温非凡 审 判 员 张丽贞 审 判 员 吴金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庄培玲 书 记 员 林丽琴 附件：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 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复议，应当公开听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