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德源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西部园区百草街**。 法定代表人：丁德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柏，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光大，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 法定代表人：施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军，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海，男，197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德源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191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判令江苏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上诉人货款502692.06元；3.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判令江苏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上诉人德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以502692.06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3月18日计算至2017年4月17日；以502692.0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4月1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江苏建工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依据合同约定认定第三人李海超出合同约定金额外的收货及对账行为由于没有代理权而无效，其忽视了上诉人德源公司实际向江苏建工公司供货的事实。实际上就合同约定之外的货物，应认定德源公司与江苏建工公司另行达成了购买协议，该部分电缆实际用于案涉项目工程建设。2.江苏建工公司不尊重客观事实，陈述前后矛盾，并未就付款依据、购买货物过程、发票的收取流程、实际使用合同外货物原因等举证说明。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予以改判。 江苏建工公司答辩称，1.德源公司与江苏建工公司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单价、金额履行合同，德源公司所诉的供货数量、金额超过合同约定，且双方并未依约另行协商，故其继续供货的行为与江苏建工公司无关。2.从德源公司举证的其与李海的对账单和送货单明显看出，李海作为江苏建工公司的收货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收货、对账，德源公司对此完全知情，其与李海在供货对账行为当中存在恶意。3.李海超过合同约定范围进行收货的行为应属于无权代理行为，且如前所述李海与德源公司之间在收货、对账行为当中存在恶意，据此恳请驳回德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李海述称，同意德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德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建工公司一次性给付德源公司货款502692.06元；2.判令江苏建工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以502692.0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以502692.0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自2016年8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江苏建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4日，江苏建工公司作为买方与卖方德源公司签订《物资买卖合同》，主要约定：1.江苏建工公司向德源公司购买电缆用于中信国安峨眉山体育馆（项目），工程地点为峨眉山市光明大道16号；2.合同以列表形式载明了江苏建工公司采购电缆产品型号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合同总金额896001.72元；3.交货期限为德源公司接江苏建工公司书面计划通知（合同生效）后5天（电线）、10天（低压电缆）；4.固定单价执行有效期为2016年5月30日前，合同实际执行量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超出执行有效期或者超过合同总金额5%后双方另行协商；5.江苏建工公司指定收货人为李海，江苏建工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中，无论是否是江苏建工公司工作人员均视为江苏建工公司收货，收货凭据以签字为准，无须加盖江苏建工公司公章；6.在德源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期间及完成全部交货后，江苏建工公司应当配合德源公司办理对账手续，确认江苏建工公司所收产品全部为德源公司生产且明细相符，如果江苏建工公司拒绝对账，则德源公司应按其签署的送货单记载的数量及价款为最终结算依据，且德源公司有权停止合同后续计划的执行，双方认定江苏建工公司指定李海签字的对账单为有效的对账单，无需加盖江苏建工公司公章；7.江苏建工公司在收货后3日内对货物型号、规格、颜色、数量及外观瑕疵向德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逾期提出视为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8.江苏建工公司以现金、电汇或支票转账方式支付货款；9.江苏建工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德源公司支付20%定金，在江苏建工公司每批次收货后当月内向德源公司支付当批货款总额的60%，江苏建工公司承诺剩余货款2016年6月30日付清；10.江苏建工公司逾期支付各期货款，德源公司有权中止后续交货义务，如果逾期1个月以上仍不付款，德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不免除江苏建工公司的违约责任；11.合同单项数量根据江苏建工公司项目实际情况可能有所增减，但应经德源公司同意确认，因此最终货物结算均按照实际交货量核算价款；12.德源公司按照江苏建工公司的付款额度向江苏建工公司出具发票，江苏建工公司不得以德源公司未出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13.江苏建工公司货款逾期支付在1个月内的，按未履行总额每天万分之五向德源公司支付违约金，超过1个月仍未支付的，按照未付款总额向德源公司赔偿每月5%的资金周转损失（不足一个月按照一个月计算）。 2017年3月3日，德源公司的工作人员朱志勇与李海签署《对账单》，载明：江苏建工公司与德源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签订中信国安峨眉山体育馆项目电线电缆物资买卖合同，合同总金额为896001.72元，合同执行过程中实际发货金额为1308215.25元，截至2017年3月2日江苏建工公司已向德源公司支付货款805323.19元，尚欠货款502692.06元。对账单中载有发货明细表、开票明细表、付款明细表，其中发货明细表载明德源公司分19次发货的发货时间、金额、合计金额1308015.25元，开票明细表载明德源公司分4次开票的开票时间、开票金额合计1111075.7元，未开票金额合计196939.55元，付款明细载明江苏建工公司于2016年6月1日、2016年8月1日分别向德源公司支付580521.79元、224802元，合计付款805323.79元。 一审庭审中，德源公司提交与《对账单》所载发货明细表相对应的送货单19张，德源公司主张送货单中的供货均由李海签收，拟证明德源公司实际供货为1308015.25元。江苏建工公司对2016年5月30日后的送货单不予认可，江苏建工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德源公司的送货金额为924928.78元。不认可的供货金额为383086.47元。李海对于19张送货单均予以认可。经一审法院核对，19张送货单均有落款为李海的签字，其中送货时间在2016年5月30日前的有12张、对应的送货金额为924928.78元，送货时间在2016年5月30日后的有7张，金额为383086.47元。 一审庭审中，德源公司提交向江苏建工公司开具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4张，合计金额1113075.7元，其中2015年5月5日的发票金额为580521.79元，2016年6月2日的发票金额为344406.99元，2016年7月13日的发票金额为167434.92元，2016年9月6日的发票金额为18712元。德源公司主张前述4张发票均由李海签收并提交发票签收单4份，江苏建工公司仅认可收到2015年5月5日金额为580521.79元以及2016年6月2日金额为344406.99元的发票。 还查明，江苏建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向德源公司转账，2016年6月1日转账支付580521.79元，2016年8月1日转账支付224002元，共计支付805323.79元。 一审庭审中，德源公司认为根据《物资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2项：合同约定固定单价的有效期为2016年5月30日前，合同执行有效期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超过执行有效期或者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双方另行协商；第五条第1款：江苏建工公司在收货后3日内对货物型号、规格、颜色、数量及外观瑕疵向德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逾期提出视为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第八条第1款：合同单项数量根据江苏建工公司项目实际情况可能有所增减，但应经德源公司同意确认，因此最终货物结算均按照实际交货量核算价款，主张李海作为江苏建工公司指定收货人、对账人，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是对双方合同履行的确认，江苏建工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未提出过关于货物型号、规格、颜色、数量及外观瑕疵的异议，江苏建工公司指定李海签字对账说明李海有根据工程项目实际需要进行相关产品增减的确认权，李海的代理权限就是根据实际收货数量来确认货款金额，李海的签字行为是合法的有权代理。江苏建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根据《物资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2项：合同约定固定单价的有效期为2016年5月30日前，合同执行有效期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超过执行有效期或者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双方另行协商，李海的授权范围是合同约定金额上浮不超过5%的范围，在此范围内李海系有权代理，超过此范围李海系无权代理。李海主张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是有效代理行为，认为其代理权限为峨眉山体育馆项目实际使用的电缆的签收、对账。 又，2020年4月27日，李海向四川省乐山市嘉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李海申请对位于乐山市峨眉山市的中信国安峨眉山体育馆项目完工后工程现场部分电缆现状予以保全证据公证。在两名公证员的见证下，由李海指引公证员对体育馆内部分电线电缆的现状进行摄像，并将视频刻录成光盘。视频显示项目现场有德源公司生产的型号规格为WDZN-YJY3×35+2×16、WDZ-YJY1×300、ZRC-YJV22-8.7/15KV3×150、ZRC-YJV22-8.7/15KV3×185的电缆。李海拟证明前述规格型号的电缆虽不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但现场已实际使用。 经核查，德源公司提交的2016年7月11日的送货单中载有型号规格为WDZN-YJY3×35+2×16的电缆，送货单显示单价53.77元/米、数量156米、金额8388.12元；德源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21日的送货单中载有型号规格为WDZ-YJY1×300的电缆，送货单显示单价145元/米、数量104米、金额15080元；德源公司提交的2016年6月28日的送货单中载有型号规格为ZRC-YJV22-8.7/15KV3×150、ZRC-YJV22-8.7/15KV3×185的电缆，其中ZRC-YJV22-8.7/15KV3×150的电缆单价为70元/米，数量258米，金额18060元，ZRC-YJV22-8.7/15KV3×185的电缆单价250元/米，数量300米，金额75000元。以上送货单均为江苏建工公司不认可的送货单。 一审法院认为，德源公司与江苏建工公司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海在《对账单》中签字的行为是否对江苏建工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资买卖合同》约定，李海系《物资买卖合同》中江苏建工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和对账人，且合同明确约定李海签字的收货凭据、对账单以签字为准，无需加盖江苏建工公司的公章，由此可知，江苏建工公司通过《物资买卖合同》授权李海收货、对账，李海在授权范围内有权代表江苏建工公司收货并进行对账，李海是江苏建工公司的收货、对账代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李海在《对账单》中签字的行为是否对江苏建工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应进一步审查江苏建工公司授权李海代理收货、对账的权限范围。《物资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2点明确约定“固定单价执行有效期为2016年5月30日前，合同实际执行量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超出执行有效期或者超过合同总金额5%后双方另行协商”。该条约定既明确了《物资买卖合同》中约定产品单价的执行期限，又约定了合同执行总金额不超过约定总金额的5%，前述内容共同构成了江苏建工公司对李海的授权范围，从合同执行总金额来看，李海仅有权在《物资买卖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不超过5%即940801.8元（896001.72+896001.72*5%）的范围内进行收货、对账。超出该范围后，李海无权继续代表江苏建工公司收货、对账，德源公司应当与江苏建工公司另行协商处理。 本案中，李海签字的《对账单》确认的收货金额为1308015.25元。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江苏建工公司授权范围内即940801.8元范围内的金额，李海的签字行为构成有权代理，该签字对江苏建工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江苏建工公司对授权范围内的对账金额应当承担责任。而对超出940801.8元的部分，李海的签字行为已超出江苏建工公司的授权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李海对超出授权范围的货款进行确认的行为江苏建工公司未予追认，因此李海确认的该部分货款对江苏建工公司不发生效力，江苏建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对于德源公司根据《物资买卖合同》第五条质量异议期限及对质量问题的处理条款和第八条关于标的物数量的增减条款主张江苏建工公司未能在收货后3日内对德源公司的供货行为提出异议且合同约定最终货款结算按照实际交货数量核算价款，认为李海构成有权代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前述条款是质量异议条款及标的物数量增减条款，并非对李海授权范围的明确约定，即使标的物的数量存在增加其对应的供货金额也不应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物资买卖合同》第五条、第八条与第四条第（一）款第2点的内容并不冲突，因此德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江苏建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德源公司剩余货款。如前所述，李海有权在940801.8元范围内进行对账，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德源公司向江苏建工公司供货金额为940801.8元，江苏建工公司已支付了805323.79元，尚欠135478.01元，该笔款项江苏建工公司应当支付。关于剩余的135478.01元支付时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物资买卖合同》虽然约定剩余货款在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但德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江苏建工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前已经完成对账，而李海代表江苏建工公司与德源公司对账时间是2017年3月2日，在对账之前江苏建工公司尚不能确认剩余货款金额，不应认定江苏建工公司自2016年7月1日起即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因此德源公司主张自2016年7月1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2日江苏建工公司与德源公司对账后，虽然江苏建工公司对《对账单》中的部分金额不予认可，但对于李海在授权范围内确认的货款金额，江苏建工公司系明确清楚的，故其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及时付款，结合本案江苏建工公司尚欠德源公司货款的金额，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江苏建工公司应当在对账后15日内即2017年3月17日前付款，江苏建工公司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德源公司有权要求江苏建工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物资买卖合同》约定：江苏建工公司货款逾期支付在1个月内的，按未履行总额每天万分之五向德源公司支付违约金，超过1个月仍未支付的，按照未付款总额向德源公司赔偿每月5%的资金周转损失（不足一个月按照一个月计算）。本案中，德源公司对逾期超过1个月的违约金标准自愿调整至每日万分之八，对其自行降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江苏建工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为：以135478.0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3月18日计算至2017年4月17日；以135478.0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自2017年4月1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对于项目现场存在德源公司举证的2016年5月30日之后送货单所载部分电缆问题。本案中，李海提交公证证据保全的案涉项目完工后工程现场部分电缆现状视频，拟证明其代理权限为峨眉山体育馆项目实际使用的电缆的签收对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前文论述已充分论证了李海的授权范围及理由，李海拟证明其授权范围为案涉项目实际使用电缆的签收、对账，应举证证明江苏建工公司在《物资买卖合同》之外存在另行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手续，工程现场虽然存在德源公司举证的2016年7月11日、2016年8月21日、2016年6月28日经李海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中载明的电缆，但不能据此推定江苏建工公司对李海的授权范围存在变更，因此一审法院对李海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德源电缆有限公司135478.01元；二、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德源电缆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以135478.0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3月18日计算至2017年4月17日；以135478.0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自2017年4月1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成都德源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江苏建工公司是否应根据对账单载明金额向德源公司支付超出《物资买卖合同》约定金额5%以外的货款。 本案案涉买卖发生在2017年10月1日前，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李海有权在940801.8元范围内接收货物、结算对账，对于明显超出部分应经江苏建工公司追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有代理权。本案中，德源公司明知李海代理权限，对李海明显超越权限接受货物，应当及时催告江苏建工公司予以追认；德源公司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催告江苏建工公司追认，对于明显超合同约定金额交付货物存在过失，其主张李海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德源公司主张其就超合同约定金额的货物向江苏建工公司完成了交付义务，理由为其开具了足额发票、以及有李海的签字，对此本院认为，开具发票系德源公司单方行为，即使李海签字仍不足以证明其向江苏建工公司完成了超合同约定货物的交付义务，德源公司应就其主张的超出李海授权部分的货物买受人、货物数量及金额承担继续举证责任。德源公司如认为其与江苏建工公司在合同之外存在事实买卖关系，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德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27元，由上诉人成都德源电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欣欣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