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9行赔终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耿马镇建设路**。法定代表人：张光新，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映涛，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镇康县林业和草原局。住。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南伞镇和顺路**/div>法定代表人：郭红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平，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耿马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镇康县林业和草原局（以下简称镇康县林业局）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镇康县人民法院（2018）云092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7月18日，案外人邹福春、朱倩以购买林地及种植橡胶为由向耿马信用社借款4000000元，借款月利率8.87‰，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2年7月18日起至2015年7月18日止。邹福春到镇康林业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以其合法拥有的位于镇康县，面积共计1239亩的林地林权抵押作为借款担保，抵押金额400万元，抵押担保期限2012年7月18日至2016年7月18日，抵押权人为耿马信用社。邹福春向原告出具编号为（2012年）121号林权抵押他项权证后，原告于2012年7月18日如约向邹福春足额发放了贷款。邹福春归还一部分贷款利息至2012年12月31日后未再归还。2013年7月4日，在邹福春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未取得贷款的情况下，镇康林业局即为邹福春办理了林权抵押退押手续，将编号为（2012年）121号林权抵押他项权证作废处理，目前该林权抵押他项权证原件仍然保存于耿马信用社。2015年12月11日耿马信用社向被告镇康林业局发函，对邹福春林权抵押贷款进行贷后管理风险排查工作，请求协查抵押物的真实性。2015年12月14日镇康林业局复函，邹福春于2013年7月4日以未取得贷款为由将涉案林地抵押权办理了退押手续，后于2013年8月26日又将涉案林地林权转让给案外人陶丹，陶丹又于2014年9月1日将变更后的林权证用于向刘新宇借款提供抵押且办理了林权抵押登记手续。耿马信用社向镇康林业局申请恢复涉案林地抵押权，2016年6月22日镇康林业局回函，在知晓邹福春用诈骗手段办理抵押林权退押手续后已向镇康县公安局报案，2016年6月24日镇康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决定。耿马信用社于2016年12月27日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7月17日法院作出（2016）云0924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镇康林业局于2013年7月4日作出的作废（2012年）121号《云南省林权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明书》的行政行为违法。镇康林业局提起上诉，经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维持。2017年12月19日，耿马信用社与邹福春、朱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耿马县法院判决后，于2019年7月3日原告向耿马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9月30日，耿马县法院以涉案抵押物已变更到第三人名下，不具备处置条件，终结案件执行。耿马信用社就林权抵押权丧失向镇康林业局申请行政赔偿未果，于2020年3月24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4日将邹福春等人涉嫌贷款诈骗罪线索移送镇康县公安局，2020年6月16日镇康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镇康林业局作为负责办理林权抵押登记的行政主管部门，在办理林权退押手续过程中，应当对当事人的申请履行必要的审核注意义务，在邹福春既未提供因未取得贷款而应予解除林权抵押登记的相关证据，又无抵押权人参与办理的情况下，仅凭邹福春单方意见即办理了林权退押手续，将编号为（2012年）121号林权他项权证作废处理，该行政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确认违法。耿马信用社请求邹福春偿还借款民事纠纷一案已经耿马县法院判决并生效，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因涉案林权不具备处置条件，耿马县法院已终结案件执行，确已造成抵押权人耿马信用社林权抵押权丧失。综合本案，造成耿马信用社林权抵押权丧失的主要责任系贷款人邹福春的欺诈行为所致，镇康林业局未尽到审查职责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参照《云南银行业林权抵押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银行业金融机构应当对已作贷款抵押林权建立资产抵押档案，定期与林权抵押登记部门进行核对，保证抵押权利的合法有效。要以户为单位建立林权抵押贷款登记台账，对贷款适时监测，做好贷款及抵押物的跟踪记录”。《临沧市关于加快推进林权抵押贷款工作的实施意见》第三点第七项明确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要建立符合林业贷款特点的内部控制和风险管理制度，认真落实贷后检查和跟踪服务，切实提高风险防范能力。在本案中，耿马信用社在办理林权抵押贷款过程中与镇康林业局缺乏信息沟通，放贷后未按规定进行任何监督管理，在邹福春2012年12月31日后未归还利息的情况下，未及时落实贷后监测和跟踪服务，直至2015年12月11日才向镇康林业局发函进行贷后管理风险排查工作，未履行银行业金融机构应尽的贷款风险管理职责，耿马信用社对自身财产的损失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相应减轻被告镇康林业局的赔偿责任。镇康林业局对其违法作废林权他项权证造成耿马信用社财产损失的后果，应当在林权抵押金额400万元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耿马信用社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其未履行银行业金融机构应尽的贷款风险管理职责，在邹福春未归还利息的情况下，未及时落实贷后监测和跟踪服务，对利息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不予支持。耿马信用社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国家赔偿法有关行政赔偿程序及请求国家赔偿时效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镇康县林业局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耿马信用社贷款损失4000000的10%，即400000元；二、驳回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耿马信用社上诉称，被上诉人撤销《林权他项权证》的违法行为非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导致上诉人丧失了合法享有的抵押权，造成上诉人贷款本息无法回收，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因其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理由是：第一，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云南银行业林权抵押贷款管理暂行办法》以及临沧市人民政府临政发（2011)54号文件均明确了银行业金融机构在林权抵押放贷中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但该两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上诉人已建立了合法合规的贷后跟踪制度。其次，被上诉人撤销涉案《林权他项权证》的违法行为并非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被上诉人在邹福春未持《林权他项权证》原件的情况下，就作出撤销行为，上诉人并不知晓。上诉人已经尽到了自身职权范围的所有贷款监管事项，并无过错。第二，按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由被上诉人应以上诉人的造成直接损失予以赔偿。邹福春、朱倩向上诉人借款，以其所有的林权为上诉人办理抵押登记，后邹福春、朱倩未能清偿借款本息。上诉人通过诉讼程序，取得生效判决后，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本案林权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明书已被被上诉人作废，该林地林权已流转给案外人，耿马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已确认该案抵押物不具备处置条件，且邹福春、朱倩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故终结本案执行。上诉人已穷尽所有手段无法追回借款，抵押物也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是导致上诉人丧失抵押权。故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系上诉人不能收回借款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应赔偿因其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6096056.22元，以及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赔付完成之日止按4000000元本金计算的利息罚息。综上，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期间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客观公正，应予维持。一审期间，上诉人耿马信用社向法庭提交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林权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明书》、《镇康林业局复函》、（2016）云0924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2017）云09民终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2016）云0926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书》、（2019）云0926执445号《执行裁定书》、《行政赔偿申请书》、《工作联系函》等证据材料。镇康县林业局提交了《云南银行业林权抵押贷款管理暂行办法》、《临沧市人民政府临政发（2011）54号》文件、《个人借款合同》、《耿马信用社（函）》；《镇康林业局关于邹福春贷后管理协查的复函》、《关于耿马农村信用社申请恢复邹福春林权抵押权利的复函》、《橡胶经济林地变更申请书》、《橡胶经济林地转让协议》、《林权证》、《2008年林改结束后原林权申请办理程序》、证人赵某证言等证据材料。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期间的证据及庭审笔录随案移交本院，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镇康林业局作为负责办理林权抵押登记的行政主管部门，在办理林权退押手续过程中，应当履行必要的审核注意义务，在邹福春既未提供因未取得贷款而应予解除林权抵押登记的相关证据，又无抵押权人耿马信用社人员参与办理的情况下，仅凭邹福春单方意见即为其办理了林权退押手续，将编号为（2012年）121号林权他项权证作废处理，该行政行为已被法院生效文书确认违法。在耿马信用社诉邹福春偿还借款的民事纠纷判决已生效并交付执行，但因涉案林权不具备处置条件的情况下，镇康林业局的上述办理林权退押手续违法行为，确已造成了涉案借款原抵押权丧失的后果，虽然造成上诉人抵押权丧失系贷款人邹福春的欺诈行为所致，但镇康县林业局未尽审查职责违法办理林权退押手续也是造成原抵押权丧失的原因，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其次，耿马县信用社作为款项出借人，在大额款项借出后，应适时关注款项收回情况，加强监督管理，认真落实贷后检查和跟踪服务，切实提高风险防范能力，一旦发现借款人有违约逾期情况，即应采取必要措施以避免损失发生。本案中，贷款人邹福春与耿马县信用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2年7月18日起至2015年7月18日止，但约定的还款方式是“按季付息，到期还本，利随本清”。该合同第十条“违约及违约责任”项下，约定了详细的违约认定事由及违约责任追究方式，但事实表明，贷款人邹福春自2012年底开始，就没有履行按季付息义务，而耿马县信用社却直到2015年12月11日才向镇康林业局发函，对邹福春林权抵押贷款进行贷后管理风险排查工作，一审法院认为耿马信用社对自身财产的损失也存在一定过错，并依法相应减轻镇康林业局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和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分别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法律上所指的直接损失，系指原有财产的实际减损损失，不包含期待利益损失，耿马县信用社诉讼请求中的借款利息部分，不属其实际减少的财产，属于可得利益损失，故不属于直接损失。如前所述，造成耿马信用社借款未能如期收回，其形成原因中与贷款人邹福春欺诈、镇康县林业局违法退押及耿马信用社自身监督管理履职情况均有关，一审针对镇康县林业局在形成损失方面存在的过错，酌情判决由其承担赔还贷款本金10%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临沧市临翔区宝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忠育审判员  苏国权审判员  王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何志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