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介某，山西君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山西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介某，被上诉人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5民初460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改判。1、被上诉人李某2受伤部位与《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受伤部位相差径庭,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有关联。2020年6月5日，太原市公安局山西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用手殴打了李某2头部三下。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受伤部位是左侧胫骨下端后侧撕脱性骨折,与公安认定部位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部位,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受伤部位与上诉人的殴打具有任何因果联系。故原审中仅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侵权行为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对于本次侵权案件的发生,被上诉人具有重要的过错。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因为经济问题发生口角,且一审庭审中,双方质证时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欠付上诉人3万元货款。结合公安认定事实,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对此次事件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仅一份银行流水并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从事医疗卫生行业。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山西皇城相府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医药分公司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该公司上班,应当依据相应的劳动合同或公司证明确定,且被上诉人又称其为葵花药业的代理,前后是互相矛盾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侵权结果的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望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李某2辩称，一、一审认定被答辩人致答辩人左后踝骨折这一事实是正确的。首先,根据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2018年3月29日的监控录像,答辩人被打后的照片,山西大医院门诊病历、ct诊断报告可以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3月29日14时33分在位于太原市德森医药有限公司，被答辩人对身体处于健康状态的答辩人殴打,并致其倒地昏迷,当日17:14被送至山西大医院进行治疗,初步诊断的结果为：打架致头晕头痛超过一小时,神志朦胧,查体欠合作,左踝略肿胀,头外伤、左足外伤。当日18:34经ct诊断为左侧踝关节后踝骨折,当日19点整,答辩人才神志清晰,语言流畅,查体合作,所以被答辩人殴打答辩人的行为与答辩人左后踝骨折之间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次结合2019106号鉴定书，鉴定目的是确认答辩人左后踝骨折的损伤程度。另外在案件情况摘要部分也写明：据送检人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介绍,2018年3月29日答辩人在太原市德森医药有限公司与他人发生纠纷后受伤,通过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的陈述以及鉴定目的可以证明公安机关也认为答辩人左后踝骨折与被答辩人存在因果关系。最后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答辩人置答辩人左后踝骨折这一事实。二、答辩人对侵权损害的发生无过错,本案的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被答辩人所称经济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并且答辩人已付清被答辩人所述的3万元的货款。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未结清货款的情况,也不能成为被答辩人随意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免责事由。三,一审认定答辩人从事医药行业是正确的,从2017年至2018年3月期间,山西皇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医药分公司销售出库,复核随货同行单中可以看到经手人均为答辩人李某2,该事实足以认定答辩人为山西皇城药业有限公司医药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一审认定答辩人从事医药行业是正确的。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药费15208．47元、误工费22196．7元，交通费1576．9元，护理费1363．9元，住宿费28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5元，营养费55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费用共计为47871．9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14时33分，原告和被告因经济问题在太原市××区内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当日下午17时14分，原告被送往山西大医院进行治疗，在急诊室住院11天，诊断为左侧胫骨下端后侧撕脱性骨折。为此，原告支付门诊医疗费4913．37元、急救费249元。原告提交2018年3月29日至3月31日的外购药费3张，显示花费2379．3元。原告于2018年8月2日在山西大医院复查，该院出具的诊断治疗建议为：打架外伤、头部软组织伤、左后踝骨折，建议：1．患肢制动，加强功能锻炼；2．骨科门诊进一步治疗；3．随诊。后原告于2018年12月27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六四医院进行了踝关节螺旋CT扫描检查，为此支付门诊医疗费412．9元。以上医疗费共计7954．57元。另原告支付支具费590元。2018年9月7日，太原市公安局山西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分局作出并公行鉴［2018］000004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是原告李某2左侧胫骨下端后侧撕脱性骨折为轻微伤。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太原市公安局山西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分局委托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晋）公（司）鉴（伤检）字（2019）10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20年6月5日，太原市公安局山西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分局对被告李某1作出并公行罚决字［2020］0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8年3月29日14时33分，原告和被告因经济问题在太原市××区内发生口角，后被告用手殴打原告头部三下，并决定对被告李某1行政拘留五日。另查明，关于事故发生的起因及过程，原告陈述，我曾给被告的妻子打工，帮被告的妻子把药卖给药店。当时被告的妻子让我打个条子，之后，我把药店欠款的随货单给了被告的妻子，我已经不欠被告妻子钱了。事故发生当天，我在德森医药公司开会，被告及其妻子说我欠他们钱，我说咱们算一下账，被告及其妻子就打了我，我没有动手，之后我就昏迷了，当时在场的人帮我报案，后来我就不清楚了。被告陈述，纠纷的起因是因为原告欠付被告的货款，双方在发生口角后，均动手殴打对方。被告提交原告于2015年11月20日向其妻子高春雁出具的欠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欠到葵花药业晋城地办高春雁货款3万元，并陈述原告拖欠被告妻子货款拒不支付是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告存在重大过错。原告认可欠条的真实性，但表示钱已经还了。再查明，原告陈述其居住地为晋城，其家人在其住院期间从晋城来太原照顾原告产生的住宿费、交通费、餐费及原告从晋城来太原复查、鉴定产生的住宿费、交通费及餐费。原告主张住宿费2821元，提交太原蓬莱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4日出具的住宿费发票，显示李某2住宿费276元；提交太原市金万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出具的收据的复印件，显示收到王满栋现金2100元；提交太原市锦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出具的收据的复印件，显示收款200元；提交2019年2月24日、2月26日、4月18日的微信转账截图，显示分别向通达宾馆、通达宾馆、第五季精品酒店支付45元、100元、100元。被告对住宿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山西大医院的诊断建议书形成于2018年8月2日，与发票时间不一致，不能证明是因此次侵权产生的费用；2张收据没有原件，不予认可；对微信转账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原告于2018年4月11日已经出院，该费用均不在住院期间产生，不予认可。原告主张交通费1576．9元，提交微信转账截图，显示原告分别于2018年的8月4日、9月7日、9月8日、9月21日、9月22日、11月1日、12月26日，2019年的2月26日、4月19日、4月18日、6月4日、5月1日分别支付车费、路费100元、90元、100元、90元、90元、100元、100元、90元、90元、100元、100元、100元，共计1140元；提交出租车发票及加油票6张，共计436．9元。被告对微信转账截图和出租车票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上述费用均发生在出院后，不能证明是就医产生的；加油票与原告陈述的拼车往返晋城太原的情况不符。原告提交太原市迎泽区吕梁人家饭店于2018年8月7日出具的收据复印件，内容为餐费55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餐费收据是复印件。原告陈述其为槐花药业有限公司的代理，在山西皇城相府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医药分公司上班，所从事的行业为医药行业，并提交加盖有山西皇城相府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医药分公司业务专用章的业务单。被告对业务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告从事的是医疗卫生行业，原告是做医药销售的，是医药代理商，不是员工。原告提交其面部照片一张，以证明原告鼻子和眼角处受伤明显。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照片并不能看出原告面部有明显的伤痕，不存在毁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造成损失的依法应予赔偿。根据太原市公安局山西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抗辩原告存在过错，仅提交欠条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原告拖欠货款且存在过错的事实，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医疗费7954．57元，有票据为凭，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的其余外购药费用，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事故发生时山西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日100元标准计算，住院11天计1100元。营养费，原告主张每天50元计算住院11天计55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业务单和被告的陈述，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山西省卫生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3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山西大医院出具的诊断治疗建议书，原告主张误工期为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8月2日共126天，合理合法，误工费为64300元÷365天×126天=22196．7元，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原告主张参照2018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259元计算住院期间11天，护理费为45259元÷365天×11天=1363．9元，计算准确，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为受害人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及受伤部位，结合原告的复查次数和居住地晋城到医院的距离，本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和伙食费是指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原告提交太原蓬莱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4日出具的住宿费276元的发票，该住宿时间与原告复查时间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余住宿费及餐费，并未提交相应的发票，且未能证明发生在原告住院及复查期间，故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仅提交其面部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7954．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550元、误工费22196．7元、护理费1363．9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76元，合计34441．17元，由被告李某1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2医疗费7954．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550元、误工费22196．7元、护理费1363．9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76元，合计34441．17元；二、驳回原告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销售出库复核单一份，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另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认可，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伤情与上诉人是否有因果关系。通过并公行罚决字［2020］0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证明，2018年3月29日14时33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的事实，以及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事发当日的太原市急救中心院急救费用明细单及发票、山西大医院门诊病历本、ct诊断报告、X线检查诊断报告、并公行鉴［2018］000004号鉴定意见通知书、（晋）公（司）鉴（伤检）字（2019）106号鉴定书，可以认定上诉人的肢体冲突行为与被上诉人受伤治疗的事实有因果关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受伤部位与《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受伤部位相差径庭，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有关联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欠其3万元货款，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过错责任的理由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原判对误工费计算是否正确。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山西皇城相府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医药分公司业务单、销售出库复核单，以及上诉人当庭承认被上诉人是葵花药业的代理人，都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从事的是医药卫生行业，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卫生行业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仅一份银行流水并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从事医疗卫生行业的意见，事实与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金林审判员 张江冰审判员 赵 鹏 二O二O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郝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