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2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牙的门，女，1977年6月2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牙国辉，东兰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美亮，男，1953年12月2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祖灯，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祖军，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彩轮，女，1985年6月1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祖刚，男，1975年2月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祖刚，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祖辉，男，1953年8月1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美玖，男，1951年1月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韩选，男，1970年2月2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祖柳，男，1957年3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韩飞，男，1983年3月1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述春，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祖珠，男，1977年5月1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祖文，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祖雄，男，1969年5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述金，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以上十六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世相，东兰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以上十六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义国，东兰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牙的门因与被上诉人牙美亮、牙祖灯、牙祖军、罗彩轮、牙祖刚（大）、牙祖刚（小）、牙祖辉、牙美玖、牙韩选、牙祖柳、牙韩飞、牙述春、牙祖珠、牙祖文、牙祖雄、牙述金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东兰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4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牙的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牙国辉、被上诉人牙美亮、牙祖灯、牙祖军、牙祖文及其与其他十二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世相、韦义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牙的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该地不存在坟墓。1.根据《四榄牙姓族谱》的历史记截，根本不存在牙乜誶蘚的坟墓；2.上诉人门前原是一片陡斜坡地，一直由上诉人经营使用。2000年被上诉人牙祖灯户要在该地建房居住，引起双方纠纷，之后其自知理亏不再主张，由上诉人一直经营使用至今；3.2011年初，上诉人户拆旧建新时将地基废方拉到对面的斜坡地倾倒填方，才逐渐形成一个小平台。2018年，上诉人户后的牙韩壮户开屯级公路，挖出的土方也拉到该斜坡继续填方。2019年4月上诉人拉片石砌挡土墙，才形成现在的平台地；4.2016年3月，被上诉人牙美亮等四户在修建挡土墙建屯级公路时，与上诉人发生矛盾，其怀恨在心，一直想报复，就于2019年4月5日早上，组织自己族内人员到上诉人填方的平台地内设置一小“坟墓”，再次引起双方矛盾冲突。后经政府土管、司法、派出所人员到场处理，均无法确认该地有“坟墓”。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强于上诉人的证据，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主张有坟墓，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连个石碑都没有。该平台是上诉人用泥土填方而成，怎么会突然有个坟墓？违背常理；2.在政府调解处理过程中，上诉人根本没有自认该地有坟墓；3.上诉人主张坟墓葬于1883年，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上诉人申请挖地核实，被上诉人怕事情败露，不同意。三、该坟墓确实不存在，其他牙姓家属均否认，所以不同意参与到本案诉讼中，对此被上诉人不敢正面回答和解释，如果被上诉人主张成立，那本案就遗漏当事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牙美亮等十六人共同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称2000年被上诉人牙祖灯要在斜坡上建房，根本没有此事；2.上诉人称2016年3月前因修路问题双方产生矛盾，不是事实，在2014年到2019年间的一些被上诉人家的红白喜事，上诉人也有参加，说明并非一直存在矛盾；3.修建屯级公路是经过受益户协商一致的，包括上诉人户，而其至今还拖欠工程款；4.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造假坟墓，是歪曲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该地有坟墓，集祥村委到实地勘察和了解，并下了《调解意见书》，都证实有被上诉人的祖坟。在政府调处组到现场调解和勘察时，上诉人多次承认该地有被上诉人的祖坟，并承认被上诉人牙祖文的父亲、牙述金的父亲之前到过该地祭扫。调处人员最后明确表态，该地确实有一座老坟墓，有一定年代，不是新建的坟墓，被上诉人可以祭扫。二、涉诉坟墓系被上诉人家族于一百多年前就安葬、年年祭拜至今，从无异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证实这一事实。1.上诉人的儿子在上诉人毁坟时，亲自制止，说明其儿子知道该处葬有被上诉人的家族坟墓；2.上诉人知道该处有坟墓，才在深夜拔掉坟墓上的祭祀白纸；3.上诉人在2019年毁坏涉诉坟墓一小部分后，要求被上诉人不扩大坟墓面积，且在村干调解下达成了不扩大协议；4.2019年有争议时，涉诉坟墓的坟头、坟体、坟围清楚、饱满，坟头、坟体（直径1.3米）、坟围的泥土表面青色，系坟墓的典型特征。2020年上诉人才将涉诉坟墓毁掉，但仍留有0.3米的坟体，足以证实上诉人也知道有坟墓，顾忌不敢毁完；5.上诉人的房前屋后均有老坟墓，且坟墓均离其房屋比涉诉坟墓还近，所以涉诉坟墓所在地叫“脑堤”，是原先的坟山，是先有坟后建房。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牙美亮等十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417.5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8000元，并在东兰县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家族在长江镇××村××华屯脑堤处（地名）葬有祖辈牙乜?蘚的坟墓一座（约有一百多年历史）。2019年4月4日17时许，原告部分家族成员对牙乜?蘚墓进行了扫墓活动和铺设水泥砖的修缮工作。被告牙的门认为涉诉土地原为陡坡，2019年以来填平后才产生平台，涉诉坟墓系假墓，遂于当天19时把扫墓时插放的贡品拔走并用铁铲把坟墓周围的土铲掉。4月5日中午，原告其他部分家族成员到涉诉墓地扫墓，当天晚上被告牙的门又再次将扫墓时插放的贡品拔走后将猪粪泼洒在涉诉墓地上。4月6日，原告牙祖灯向当地派出所报案要求处置，4月7日经过东兰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了“牙祖军家族对老祖坟进行维护性施工是可以的，但是不得超过老祖坟的坟墓”的调解意见。5月30日，长江镇人民政府调处组进行实地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2020年4月5日，原告再次修坟，被告再次破坏。在纠纷无法调和的情况下，原告向该院提出诉请，从而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同为涉诉坟墓权利人的牙韩福、马彩定、牙韩园、牙祖永、牙述斌、牙韩周，书面声明自愿放弃诉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赔偿财产损失的坟墓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原告诉称涉诉坟围为祖辈牙乜?蘚的坟墓，多年来一直由原告祭拜扫墓。被告辩称原告与其有矛盾，原告制作假坟企图以坟霸地，故意恶心被告。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双方针对是否有坟一事均提交证据证明自己主张。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该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分析，原告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要强于被告提交的证据。理由如下：2019年4月及2020年4月，双方为此事发生矛盾，长江镇人民政府指派牙廷朗、牙振、牙政良等人到纠纷现场进行调解，参与调解的乡镇干部均证实，在调解过程中被告牙的门自认涉诉地确有原告的祖坟，只是原告大张旗鼓扫墓后，才导致其家中老人去世且诸事不顺，所以才不同意原告扫墓。由此可见，涉诉地确有原告的祖坟，该院对原告关于涉诉坟为祖辈牙乜?蘚的坟墓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我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依据该条规定，任何民事权利的行使都不得违反公序良俗。所谓公序良俗包含两层含义，其一为公共秩序和生活秩序，其二为善良风俗、社会公共道德，即由全体社会成员所普遍认可、遵循的道德准则。对于故意违背公序良俗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原告自认及证人陈述，此坟原来直径及高度均为1米左右（原来坟墓已被被告铲平，无法测量），用石块当作石碑，修复费用该院酌情支持200元，原告诉请的整坟费用1417.5元过高，多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此坟确实正对着被告家的大门，为避免新的矛盾和冲突，修复过程中，原告不宜扩大坟围面积和高度。原告作为逝者的后人，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人格权，依法应当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侵权责任。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创伤，该院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元。原告该项请求多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的不良影响主要在东兰县范围内，被告应在此范围内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牙的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牙美亮、牙祖灯、牙祖军、罗彩轮、牙祖刚（大）、牙祖刚（小）、牙祖辉、牙美玖、牙韩选、牙祖柳、牙韩飞、牙述春、牙祖珠、牙祖文、牙祖雄、牙述金经济损失200元、精神抚慰金500元，共计700元；二、被告牙的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东兰县的公告栏张贴向原告牙美亮、牙祖灯、牙祖军、罗彩轮、牙祖刚（大）、牙祖刚（小）、牙祖辉、牙美玖、牙韩选、牙祖柳、牙韩飞、牙述春、牙祖珠、牙祖文、牙祖雄、牙述金赔礼道歉的道歉信（内容须事先经该院审查后再张贴），以消除影响；如被告拒不履行本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法院可以将判决的主要内容和有关情况公布于东兰县的公告栏上，费用由被告牙的门负担；三、驳回原告牙美亮、牙祖灯、牙祖军、罗彩轮、牙祖刚（大）、牙祖刚（小）、牙祖辉、牙美玖、牙韩选、牙祖柳、牙韩飞、牙述春、牙祖珠、牙祖文、牙祖雄、牙述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牙的门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红白喜事登记簿一组，用以证明之前双方之间红白喜事都有往来，没有矛盾。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来源不合法，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的时间是在2018年之前，双方主要来往的时间是2014年，2016年因修路双方才有争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关联性不大，故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2.涉案坟墓是否真实存在？3.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是侵权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焦点一，目前尚无证据表明还有其他人员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且申请参与本案诉讼，且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故上诉人主张遗漏牙祖国等六道屯的三十多户牙姓族人，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因与其有土地使用权纠纷及相邻通行权纠纷引发矛盾，故意设置假“坟墓”在其屋前，本院认为其理由不成立，因为：一是双方因毁坟纠纷发生后，有关人员组织调解，在调解过程中，上诉人对其屋前有被上诉人祖坟一事并无异议，只是心有顾忌而不同意被上诉人大张旗鼓的扫墓；二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5日早上在其屋前设置假“坟墓”，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同时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多份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涉案坟墓是真实存在的。 三、关于焦点三，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坟墓作为安葬死者遗体或骨灰等的特殊建筑物，是亲属追思、祭祀逝去亲人的场所，也是家族感情的象征和归依，具有特殊的意义。被上诉人对涉案坟墓实施了铲土、泼猪粪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均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牙的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志凌 审 判 员 吴亚玲 审 判 员 黄美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贲玉瑕 书 记 员 刘清华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