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蓝彤语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西城纪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吴松良。 委托代理人：周火英、徐娟娟，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杰，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徐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蓝彤语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下称蓝彤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杰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彤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龚杰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龚杰已实际实施了侵害蓝彤语公司权利的行为，并也已实际产生了损害后果，同时龚杰后续又参与多家与蓝彤语公司具有实质竞争关系企业的经营，一审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的规定认定龚杰具有查账的“不正当目的”，具体如下：（一）龚杰已实际实施了侵害蓝彤语公司权利的行为，并产生了实际的损害，不正当目的已显露无疑。2015年龚杰以其实际控制的杭州鲲鹏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下称鲲鹏公司）与蓝彤语公司合作作为其本人以0元入股蓝彤语公司的基础，然后让蓝彤语公司帮鲲鹏公司经营其所对接的盛奥铭座楼盘房屋的租赁业务，利润平分。龚杰通过该方式与蓝彤语公司合作的原因是其所控股的鲲鹏公司之前一直做一手房源的销售工作，对于租赁业务的运营并不熟悉。合作成立后，蓝彤语公司出面帮鲲鹏公司对接的盛奥铭座楼盘与业主签订委托租赁合同，出资为这些房屋配备家具、电器、窗帘等软装，并开始后续带租客看房、签约等一系列运营活动。2016年11月，鲲鹏公司单方撕毁合作。2017年5月，鲲鹏公司违背诚信，将双方合作的事实虚构成蓝彤语公司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霸占其对接的盛奥铭座楼盘的房屋并配备软装设施用于出租，并以该虚构事实对蓝彤语公司提起了（2017）浙0110民初11306号侵权责任纠纷案，同时在蓝彤语公司正常经营盛奥铭座60余套房屋租赁业务的情况下强行驱赶租客，抢夺房屋，并霸占蓝彤语公司在该60余套房屋内投入的包括电器、家具、窗帘等软装物品，110多次出警，租客大量投诉并提前退房，蓝彤语公司被迫停业多日，损失惨重。对于双方具有合作的事实，鲲鹏公司在该案中百般否认，在蓝彤语公司提供了大量合作的证据后，鲲鹏公司撤诉，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龚杰也当庭承认当时两个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即承认了当时以其控制的鲲鹏公司提起的侵权之诉的事实与真实情况不符，因此该案及一系列恶劣行为就是龚杰通过其控股的鲲鹏公司对蓝彤语公司实施的侵害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鲲鹏公司与龚杰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且鲲鹏公司与蓝彤语公司的纠纷并不能等同于龚杰侵害蓝彤语公司的合法权利。但事实上，龚杰以其在鲲鹏公司中占股比例达95%及以0元入股蓝彤语公司可知，其行为与鲲鹏公司密不可分，甚至可以说三者的利益是捆绑于一体的，否则龚杰以0元入股蓝彤语公司，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商业运营逻辑。因此，名为鲲鹏公司发起的一系列行为就是龚杰在幕后策划的侵害蓝彤语公司的行为。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该条规定已明确股东查阅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达到“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程度，公司即可拒绝其查阅，而本案中，龚杰已实际履行了损害蓝彤语公司合法利益的行为，“损害”已实际发生，程度已远高于规定中的“可能性”，完全符合该条规定的立法目的，一审法院在适用该条法律规定时存在理解不正确，适用不准确的情形。（二）龚杰后续参与经营的多家公司，与蓝彤语公司存在相同或相似的经营范围，主营业务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相关信息显示，杭州创迹房产代理有限公司、杭州悦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杭州丰雨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都成立于2017年3月16日，杭州五合物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14日，这些公司的成立时间都接近龚杰控制的鲲鹏公司对蓝彤语公司提起侵权之诉的时间，且上述公司的经营范围都与房产中介、房产代理、房产营销策划等有关，与蓝彤语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同或相似，主营业务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龚杰在上述企业中通过股东或监事身份参与经营管理，且鲲鹏公司和上述几家关联企业均为杭州市范围内的企业，属于同一行政地域，房屋中介代理业务可以涉及全市甚至全国，且该行业本身准入门槛不高，核心信息主要为客户的名单、联系方式、房屋情况、租客情况、租赁价格等。客户、租客的信息，一方面涉及蓝彤语公司需保密的义务，如保密不善，导致客户、租客资料外泄，可能给他们造成不必要的骚扰和损失，另一方面，客户信息一旦全部被龚杰掌握，其控股和参与的多家同类企业将可能再次发生抢夺客户的行为，因为该类事件已实际发生过，故龚杰要求查阅会计账薄、财务会计报告及原始凭证具有不正当目的，会再一次将蓝彤语公司的合法权益置于无限的风险之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龚杰控制的鲲鹏公司成立时间早于蓝彤语公司，以及双方有过合作，认为蓝彤语公司对其参与决策是认可的，进而认为其查账具有合法性，一方面遗漏了龚杰于2017年3月及9月成立的4家关联企业对蓝彤语公司的影响、无视了龚杰与蓝彤语公司合作的不可告人的真实目的，另一方面也体现了一审对《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在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时理解适用所出现的偏差。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该条规定的第二款，即龚杰的查账是否存在“不正当目的”，对于审理龚杰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的规定展开。蓝彤语公司拒绝其查账要求是在龚杰通过其控股的鲲鹏公司实施了侵害蓝彤语公司权利的行为及其参与4家关联企业经营管理后，即显露了其不正当目的后。之前看似龚杰具有诚意的合作，最终却暴露了其侵害蓝彤语公司权利的实质。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会计账薄不包含原始凭证，一审判决蓝彤语公司向龚杰提供会计账薄（含原始凭证）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会计账薄、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必须符合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会计账薄不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且最高院判决的案例中也有相关裁判意见，认为股东知情权和公司利益的保护需要平衡，不应当随意超越法律的规定扩张解释股东知情权的范畴，因此即使龚杰可以查阅蓝彤语公司的会计账薄，也不应包括原始凭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龚杰可以查阅蓝彤语公司的原始凭证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蓝彤语公司的一审意见。 龚杰答辩称：一、龚杰未实施过侵害蓝彤语公司权利的行为，也未损害过蓝彤语公司合法权利，查询会计账簿是为保障自身权利而并非有不正当目的。1、鲲鹏公司作为比蓝彤语公司更早成立、具备更丰富房地产营销策划经验的公司，自身不缺乏房产租赁业务的运营能力和经验，在蓝彤语公司进入盛奥铭座项目前，鲲鹏公司已就项目在与业主签订包租协议并进行转租，反而是蓝彤语公司更需要房源开展业务。2、盛奥铭座房源由国家掌握，与吴松良接洽后，龚杰个人拟提供房源与蓝彤语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吴松良开展合作，故龚杰入股了蓝彤语公司，龚杰与魏飞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相应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手续等材料均是吴松良从中接洽和提供，对于魏飞签字的真实性龚杰事先并不知情，现股权转让争议已经龚杰与魏飞协商解决，龚杰享有蓝彤语公司49%股权。3、蓝彤语公司进入盛奥铭座项目后，不仅转租其与新业主签署包租协议的房产，还就鲲鹏公司签署包租协议的房产一并转租，甚至篡改鲲鹏公司已签订的包租协议对外蒙骗租客出租，故双方发生争议。就鲲鹏公司包租的房产，鲲鹏公司通过后续与租客协商重新签约的方式解决，撤回对蓝彤语公司的侵权诉讼系鲲鹏公司基于稳定项目经营考虑，并非因虚构事实而撤诉。4、龚杰入股蓝彤语公司后从未获得分红，也不允许龚杰查看公司会计账簿，龚杰作为股东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故起诉要求实现股东知情权，不具有不正当目的。二、蓝彤语公司所谓龚杰后续参与经营的公司主营范围与其存在相同或相似，故认为龚杰查询会计账簿的不正当的理由不能成立。龚杰后续公司的成立不影响龚杰入股蓝彤语公司时蓝彤语公司及其股东对龚杰所从事行业及龚杰控制的鲲鹏公司主营业务范围的认知，即并非龚杰开设后续公司后主营业务范围开始与蓝彤语公司重合，而是龚杰进入蓝彤语公司前的主营业务范围就是与蓝彤语公司存在重合的，蓝彤语公司及其股东知悉并接受这一前提后接受龚杰入股，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龚杰可查询的会计账簿应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1、会计账簿与会计凭证虽不完全一致，但会计凭证是制作会计账簿的基础，是最直接、最充分反映公司真实经营管理情况的信息资料，是会计账簿记录内容的真实性得以验证的依据。股东只有通过查阅会计凭证与会计账簿相比对，才能客观真实地了解公司状况，否则股东的知情权就得不到实质的保护，故查阅作为会计账簿依据的会计凭证应属股东知情权的范围。2、蓝彤语公司近年来一直由吴松良控股且实际经营管理，龚杰对公司的实际情况一无所知，公司至今未向龚杰分红。在龚杰为公司经营提供房源，为公司做出巨大贡献的前提下，按照房产包租转租经营模式，本项目理应盈利，蓝彤语公司却在吴松良控制下向股东龚杰隐瞒经营状况，甚至篡改过鲲鹏公司包租协议，严重损害龚杰的股东权益并可能损害蓝彤语公司的公司利益，此种情况下，允许龚杰查阅会计凭证，验证会计账簿真实性，是保护龚杰股东权利的必要途径。 龚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彤语公司向龚杰提供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的会计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会计原始凭证，以供龚杰查阅；2、本案诉讼费由蓝彤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彤语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吴松良，股东为吴松良和魏飞，经营范围为房产中介服务、房产信息咨询、广告的代理、房地产营销策划。2015年12月8日，股东变更为吴松良和龚杰。其中龚杰认缴出资额为4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2019年5月8日，龚杰邮寄《查阅公司账目申请书》至蓝彤语公司，称，申请人龚杰作为蓝彤语公司的股东已三年多，对公司的经营状况所知甚少，并且从未收到公司利润分红。为了解蓝彤语公司资产及实际经营状况，更好地对公司事务参与和监管，要求查阅、复制蓝彤语公司自2015年12月8日以来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相关合同、协议及会计原始凭证。并要求蓝彤语公司在收到申请后15日内书面通知其对上述材料进行查阅。蓝彤语公司于次日收到该申请书。2019年5月22日，蓝彤语公司向龚杰回函称，蓝彤语公司不同意其查阅公司账目，主要原因如下：1、公司认为龚杰的股东资格因与魏飞的股权转让存在纠纷，故合法性存疑，龚杰实质上不具备查阅公司账目的主体资格；2、公司认为龚杰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财务账簿等具有不正当目的，可能并已经损害公司的利益，具体表现为：龚杰控制的鲲鹏公司与蓝彤语公司的主营业务具有实质性竞争关系，并且龚杰以其控股的鲲鹏公司在2017年抢夺蓝彤语公司的客户资源、制造虚假侵权事实来扰乱蓝彤语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已损害了蓝彤语公司的名誉和经济利益。另蓝彤语公司查到龚杰入股和参与经营管理的杭州创迹房产代理有限公司、杭州五合物业有限公司和杭州悦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在经营范围上与蓝彤语公司相同或相似，也具有竞争关系。综上，蓝彤语公司认为龚杰申请查账主体不合法且目的不正当，不同意其查阅。嗣后，龚杰以蓝彤语公司侵害其股东知情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龚杰同时系鲲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鲲鹏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4日，经营范围包括房产代理、自有房屋租赁、投资管理、代客户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代客户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房地产营销策划、房产中介、经济信息咨询（除商品中介）、物业管理、室内外装饰工程的设计及施工、国内广告设计、策划、其他无需报经审批的一切合法项目。2017年6月1日，魏飞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5年11月16日其与龚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等事宜，案号为（2017）浙0105民初4978号。后因魏飞与龚杰达成协议并确认和追认了以下事宜：龚杰和魏飞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2015年11月16日蓝彤语公司作出的相关同意转让股权以及关于同意增加注册资本、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有效；一切关于该次股份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有效。并于2017年10月25日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龚杰是否具有蓝彤语公司合法股东身份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变更后，公司应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并及时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本案中根据蓝彤语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公司现有股东为吴松良和龚杰。虽蓝彤语公司抗辩称《股权转让协议》和相关的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中魏飞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且原股东魏飞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提起诉讼。但根据魏飞与龚杰达成的协议内容，魏飞已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进行了追认，并确认了蓝彤语公司作出的相关同意转让股权以及关于同意增加注册资本、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有效。即魏飞已就股权转让事宜与龚杰达成合意，故可以认定为魏飞与龚杰之间关于蓝彤语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且根据蓝彤语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蓝彤语公司已完成股权变更的登记公示，龚杰为蓝彤语公司的合法股东。关于龚杰要求查阅蓝彤语公司相关会计账簿等材料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是否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问题。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龚杰系蓝彤语公司的合法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虽蓝彤语公司辩称龚杰控股的鲲鹏公司与其的主营业务具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且鲲鹏公司曾对蓝彤语公司实施过扰乱其正常经营秩序、损害其名誉并导致其经济利益受损的行为，通过查账获取蓝彤语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可能损害其合法利益。根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龚杰确系鲲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鲲鹏公司成立于2013年，蓝彤语公司成立于2014年，龚杰通过股权转让形式成为蓝彤语公司股东的时间为2015年，即龚杰在成为蓝彤语公司股东之前，蓝彤语公司对其控股的鲲鹏公司的经营范围及主营业务均应是知情的，在其知情的情形下，仍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同意魏飞和龚杰之间的股权转让并及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事宜，且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内容，鲲鹏公司与蓝彤语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综上，应视为蓝彤语公司对龚杰作为股东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是认可的。另蓝彤语公司述称鲲鹏公司曾对其实施过扰乱其正常经营秩序、损害其名誉并导致其经济利益受损的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行为的存在。龚杰虽为鲲鹏公司的股东，但鲲鹏公司与龚杰系独立的民事主体，鲲鹏公司的行为并不等同于龚杰的行为。即使鲲鹏公司与蓝彤语公司之间存在纠纷，但仅凭此并不足以证明龚杰查阅蓝彤语公司会计账簿就会损害公司的合法权益。股东知情权系龚杰作为股东享有的一项合法权利，不应因此剥夺龚杰的该项权利，故蓝彤语公司依法应当向龚杰提供会计账簿（含原始凭证）、财务会计报告供龚杰查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彤语公司应在其办公场所向龚杰提供2015年12月8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会计账簿（含原始凭证）、财务会计报告供龚杰查阅，查阅时间不超过十个工作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蓝彤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办公场所内向龚杰提供公司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的会计账簿（含原始凭证）、财务会计报告供龚杰查阅，查阅的时间不超过十个工作日。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蓝彤语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蓝彤语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答辩状；2、通告，欲共同证明龚杰控制的鲲鹏公司制造（2017）浙0110民初11306号侵权案件，破坏与蓝彤语公司的合作，编造侵权事由，导致蓝彤语公司名誉及合法权益受损。3、质证笔录，欲证明该案中鲲鹏公司要求三名证人对虚构蓝彤语公司侵权鲲鹏公司事实予以证明，证明内容与龚杰在本案一审中陈述双方当时是合作关系的内容相矛盾。龚杰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龚杰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答辩内容未经实体审理，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1、2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支持蓝彤语公司的证明内容，蓝彤语公司拒绝向龚杰披露，是其在损害双方间的合作。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蓝彤语公司的证明内容，笔录中的证人证言反而证明蓝彤语公司存在侵害鲲鹏公司权益的情形，进一步说明本案中龚杰申请查询会计账簿的必要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和财务会计报告，可以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蓝彤语公司对于其关于龚杰查阅账目系基于不正当目的之主张，并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蓝彤语公司主张查阅的范围不应包含原始凭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有关规定，原始凭证作为会计凭证，是登记会计账簿的原始依据，最能真实反映公司的资金活动和经营状况，二者具有不可分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对股东查阅对象的列举式规定中虽没有列举公司原始凭证，但从保障股东知情权之立法价值选择出发，应该准许股东查阅公司原始凭证。综上，蓝彤语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杭州蓝彤语房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祖 辉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张茂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