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西路**大西洋中心****。 负责人：郑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金涛，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桂，女，195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梅，青州前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波，男，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涛，青州鲁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县安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住所地蒙阴县高都镇西住佛村 法定代表人：王旭，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滨州市，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 负责人：刘艳玲，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秀桂、李明波、蒙阴县安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田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5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撤销(2019)鲁0781民初5444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明波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道路运输条例》(国务院行政法规，2016年2月6日修正)第22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方能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6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可见，国家对于货运驾驶员的从业资格有着强制性规定，亦即，未依法取得则不得从事货物运输。并且，根据第45条规定，存在“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的，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由此可见，该规定既有“应当”、“必须”等强制性的文字规定，又有违反所应施加的法律责任条款，显然属于法律禁止性的规定。二、保险合同约定免责情形不需要以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保险合同是商事合同，一切应以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为准，只要条款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都是合法有效的。法律关于驾驶人的规定，不仅仅是只需要具备驾驶证，驾驶不同性质的车辆，还需要具备其他的资质证书和许可证书。只要保险合同或条款中有将这些内容列入免责事项中，即应予以遵守。一旦被保险人具有免责情形，那么保险公司即得以免责。《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第一款第(二)项第6点规定的很明确，只要驾驶人存在“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这种情形，不论任何原因导致的事故发生，保险人都不负责赔偿。可见，该条款的表述明确清晰、通俗易懂，并不需要以存在因果关系或是增加危险程度为前提，关于没有从业资格证的免责与事故发生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或者是否导致危险程度的增加毫无关系。三、被上诉人李明波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在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官网查询无此信息，李明波应提供邯郸市运输管理处加盖公章的证明其具备从业资格的相关证明。依据交通运输部关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6、10条已明确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要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经考试合格方能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驾驶人违反了道路运输法规，不可否认与无从业资格证的因果关系。且其无从业资格证免责并非原因免责，而属于状态免责，即保险事故发生时只要驾驶员处于某种特定危险状态下，保险人即可免责，无须该危险状态与保险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不能以因果关系认定条款无效。上诉人已经对免责条款尽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秀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明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安田运输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秀桂一审诉称：1、请求判令李明波、安田运输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后期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0000元；2、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李明波、安田运输公司、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张秀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李明波、安田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后期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7892.48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7日17时30分许，李明波驾驶鲁Ｑ7××××重型自卸货车沿凤梨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青州市凤梨路黄楼尚家村处调头时，与张秀桂骑行的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秀桂受伤、三轮车受损。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明波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肇事的鲁Ｑ7××××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安田运输公司。该车在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分别投保有交强险、商业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两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对张秀桂的各项经济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其他损失应由李明波、安田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1、张秀桂提交青州市××楼街道××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实张秀桂从事环卫工作；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经质证无异议；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经质证认为，出具工作证明并非村委的法定职责，误工证据应由用工单位出具相关证明材料；一审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张秀桂的工作情况及具体的工作单位，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2、张秀桂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用以证实张秀桂的工资收入情况；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经质证无异议；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看出是工资收入，也不能证明付款单位；一审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系张秀桂的工资收入，且未显示付款单位，故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定。3、张秀桂提交三轮车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实张秀桂购买涉案车辆的情况；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经质证无异议；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购车收据并非正式发票，没有盖章，且不能证明车损情况；一审经审查认为，该收款收据并非正规的购车发票，且未加盖公章，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4、张秀桂提交加油费票据一份，用以证实其住院期间的交通费支出情况；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经质证无异议；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不认可；一审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虽真实、合法，但不能证明其与张秀桂住院期间花费交通费的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5、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提交道路客货危运输从业人员职业培训档案一份，用以证实李明波上岗证的初次领证时间是2019年5月31日；张秀桂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明波在事故发生时未持有从业资格证，因为该证据是潍坊市交通局提供的，只证明李明波在潍坊市范围内于2019年5月31日办理此证，但不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李明波持有在潍坊地区外的从业资格证；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因为该证据是潍坊市交通局提供的，只证明李明波在潍坊市范围内于2019年5月31日办理此证，但不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李明波持有在潍坊地区外的从业资格证。一审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李明波在潍坊市领取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的时间，其证据效力应予认定。6、李明波庭后提交发证机关为河北省邯郸市运输管理处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一份，用以证实其具有驾驶鲁Ｑ7××××重型自卸货车的从业资格；张秀桂经质证无异议；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有异议，在交通运输部官方网站查询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并没有查到李明波的从业资格证信息，该从业资格证的发证机关是河北省邯郸市运输管理处，要求提供邯郸市运输管理处加盖公章的具备从业资格的相关证明，若无法提供，其公司对该从业资格证不予认可；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道路从业人员资格证的真实性不认可，该道路从业人员资格证从官网上查询不到，并且从业资格证号和身份证号不一致，也没有年检信息，其公司认为李明波提交的道路从业人员资格证是伪造的。一审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7日17时30分许，李明波驾驶鲁Ｑ7××××重型自卸货车沿凤梨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青州市凤梨路尚家村处掉头时，与张秀桂驾驶的三轮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至张秀桂受伤，两车损坏。2018年8月10日，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李明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秀桂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秀桂于当日入青州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并遵医嘱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震荡；2.腰椎骨折Ｌ5？3.头及肢体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4.腰5椎弓根崩裂并椎体滑脱；5.腰椎退行性病变；6.双膝关节退行性病变；7.老年性脑改变；8.双股骨滑软骨瘤。经治疗，于2018年8月26日出院。本案立案受理前，一审法院根据张秀桂的申请，依法委托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源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秀桂未构成伤残等级。2、张秀桂误工休治期建议自受伤之日60日。3、张秀桂需1人护理30天（包括住院时间）。4、张秀桂本次外伤无需今后治疗费。5、张秀桂营养期为30日，营养费根据当地生活水平确定。”张秀桂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儿子尚军国护理，尚军国系青州市军国烤鱼店的经营者，其户籍所在地为青州市××楼街道××村。一审庭审中，张秀桂与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均认可车辆损失300元。张秀桂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如下：医疗费16768.31元、护理费2889.48元（108.35元／天×19天＋75.53元／天×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天×19天）、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交通费190元、法医鉴定费2600元、车损300元、复印费27元，以上共计24244.79元。李明波的准驾车型为Ｂ2，已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其驾驶的鲁Ｑ7××××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安田运输公司，该车在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2日13时0分起至2019年6月22日13时0时止；在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30日0时起至2019年6月29日24时止，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秀桂及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均无争议，予以确认。根据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本确定李明波应对张秀桂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1、张秀桂的损失数额及具体的计算依据和标准；2、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调查重点。对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均无异议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直接予以认定。张秀桂受伤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所在单位以及收入减少的情况，故对于张秀桂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张秀桂虽提交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系个体工商户，从事餐饮行业，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发生事故前一年的收入情况，以及因张秀桂受伤而实际停业的时间，故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出院后按照户籍性质计算；张秀桂主张的交通费，按照住院期间每天10元计算。李明波驾驶的鲁Ｑ7××××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据此，人民保险滨州分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秀桂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秀桂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3079.48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秀桂车损300元，以上共计13379.48元。关于第二个调查重点。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主张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如果没有从业资格证，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其公司已经针对商业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所以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一审经审查认为，一方面，李明波已提交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可以证实其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另一方面，上述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规定不具体，也没有证据证明如驾驶人无从业资格与本案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或者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输的危险程度，因此在李明波已取得了准驾车型为Ｂ2的驾驶证的情况下，即使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能认定已经违反商业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对于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太平洋厦门分公司应赔偿张秀桂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以外的损失10865.31元（24244.79元-13379.48元）。李明波、安田运输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对张秀桂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张秀桂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3379.48，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秀桂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0865.3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张秀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元，由张秀桂负担66元，李明波负担432元；诉讼保全费120元，由李明波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经查，一审中被上诉人李明波提交了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以在交通运输部官方网站没有查询到李明波的从业资格证信息为由，对该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从业资格证的真伪，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