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林左旗碧流台镇新井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巴林左旗碧流台镇新井村。法定代表人：祈雪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杰，内蒙古木叶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波，女，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然，系于波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浩然，男，199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巴林左旗碧流台镇新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井村）因与被上诉人于波、朱浩然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井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朱晓鹏虽然与新井村于1993年3月10日签订了《果树园承包合同》，但合同未如约履行。新井村原任村书记和村主任出庭证实，朱晓鹏虽然与新井村签订了涉案合同，但是合同签订后，朱晓鹏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对案涉承包地植树，也没有垒石头墙。1995年原村书记、村主任代表村委会对朱晓鹏承包地进行验收，果树成活率未达到95%，经催告后朱晓鹏仍未进行补植，直到1998年，朱晓鹏举家搬迁，承包地处于无人经营、管理状态，果树全部死亡，一直延续至2005年。自1998年至2005年，承包地荒芜7年，给新井村造成了巨大财产损失。2005年以后，案涉承包地被村民耕种至今，于波、朱浩然一直未主张权利，应视为合同解除。朱晓鹏未交纳承包费，也未进行治理，以自己行为表明单方解除了合同。解除合同的原因不是新井村造成的，是朱晓鹏单方违约解除，新井村为防止损失扩大，被迫将案涉土地分配给村民耕种。朱晓鹏行为构成预期违约，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新井村享有合同解除权，朱晓鹏应承担违约责任。2、案涉合同是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解除条件是：一、1995年验收时果树成活率达到95%；二、三年不植树，新井村有权解除；三、三年内验收合格后继续承包。1995年，新井村组织验收时，果树成活率未达到95%，朱晓鹏也未进行补植和经营、管理。1998年举家搬迁，直至2005年，朱晓鹏未交纳过承包费。前述约定的条件均成就。3、于波、朱浩然主张的损失没有证据证明。同时，1998年，新井村起诉朱晓鹏和辛某，法院判决辛某继续种植二年。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于波、朱浩然答辩称，1、按照合同约定，3年内栽植果树3000株，验收时如果树未满3000株，少1棵要罚款10元。村委会在验收时，并未收回土地，也未罚款，能够说明验收合格。2、1998年秋，朱晓鹏外出将果园承包给辛某、魏国臣等人看护管理，在1999年时，辛某等人正常看护管理，但在2000年的时候，新井村又同意他们管理了1年。2001年起，村委会强行收回了土地，导致果园因无人看护管理树木丢失、死亡、石头墙丢失，直接侵害了承包人的权益。3、朱晓鹏承包的果园属于两村的争边地，石头墙多次被另一村村民推倒，后来经济困难，原村委会领导答应帮忙贷2万元无息贷款，后来没有指标，所以村委会决定减免5年承包金，2003年开始向村委会交承包金。村委会在2001年强行将果园收回、造成损失，多次索要未果，故未再缴纳承包金。于波、朱浩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双方1993年3月10日签订的《果树园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请求判决新井村承担违约责任；3、请求判决新井村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于波、朱浩然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承包地上的林木损失、承包经营权被非法剥夺后的可得利益损失，经鉴定赔偿数额为1359676元）；4、请求判决新井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浩然系朱晓鹏（已去世）的儿子，于波系朱晓鹏妻子。1993年3月10日，朱晓鹏与新井村签订《果树园承包合同》，约定朱晓鹏承包村集体70亩土地，并负责在三年内栽植3000棵果树，将土地四周垒上1米高的石头墙，墙头垛1尺高的墙帽子。村委会于1995年秋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可继续承包，如不够数量按10元/棵进行罚款，不造林收回土地，石头墙抵顶地租款。自1998年开始向村委会每年交5000元的承包费，如不交或延期按30%罚款。形势不变，合同长期有效。该合同朱晓鹏签字，村委会加盖印章并由张某1（村书记）、赵某（村长）、范井奎、祁国才、张振等人签字。合同签订后，朱晓鹏依合同约定栽植了果树并通过村委会验收。因砌筑的石头墙被他人推到，村委会口头决定减免朱晓鹏五年的承包费（1998年-2002年）。1998年朱晓鹏将果树园承包给案外人辛某，辛某承包期间，新井村于2000年将果树园收回，果树被毁掉，土地由村委会承包给村民耕种，2005年土地分包到各户。合同签订后，朱晓鹏未向村委会交纳过承包费。诉讼中经于波、朱浩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赤峰大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70亩果园栽种2800棵123小苹果、200棵沙果树、人工垒70亩周长石头墙以及该果园被回收后至今的实际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10月10日，赤峰大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赤大信评报字【2019】109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截止评估基准日1995年至2019年，资产评估参考值合计为人民币1359676元，其中1995年栽植2800棵123小苹果树、200棵沙果树（含栽种费）评估参考值合计为人民币16500元；人工垒70亩周长的石头墙评估参考值为人民币33126元；70亩果园被回收后至今的实际损失评估参考值为1310050元。于波、朱浩然支付评估费2万元。据该评估报告《果树经济林按年份纯收益评估明细表》所载，果树生长期分为幼苗期（1995-1996）、挂果期（1997-1998）、初果期（1999-2002）、盛果期（2003-2019），幼苗期、挂果期不能产生收益，其中幼苗期需支出苗木、浇水、施肥、管护、病虫害防治、修剪费用31900元，挂果期需支出上述费用18200元；初果期收益扣除上述费用后，纯收益为28000元/年；盛果期收益扣除上述费用后，纯收益为49000元/年、28700元/年、55850元/年、83150元/年、102150元/年不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朱晓鹏与新井村签订的《果树园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朱晓鹏已按照合同约定栽植果树、砌筑围墙，新井村提前收回果树园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具有法律依据。对于原告损失情况，原告虽主张按照评估确定，但在减免承包费到期后（2003年开始），朱晓鹏及原告并未依据合同约定缴纳承包费，至今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内也未对果树园实际经营管理，此期间产生的损失因原告未履行合同义务及实际经营管理而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根据赤峰大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赤大信评报字【2019】109号《资产评估报告》中《果树经济林按年份纯收益评估明细表》所载，其中幼苗期（1995-1996）、挂果期（1997-1998）原告作为承包方支出的苗木、管护等费用50100元（31900+18200）、初果期村委会2000年收回至2002年承包费减免到期的三年纯收益84000元（28000*3），合计134100元属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于波、朱浩然主张的砌筑石头墙损失，已由当事人协商以减免五年承包费的方式弥补，故不予支持。对于评估费用，应按照判决支持比例由双方负担。同时涉案土地已分包到户多年，双方间的合同已不具备履行基础，合同目的亦不能实现，于波、朱浩然在诉讼中亦主张不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的合同解除。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朱晓鹏与巴林左旗碧流台镇新井村村民委员会于1993年3月10日签订的《果树园承包合同》；二、新井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波、朱浩然损失134100元；三、驳回于波、朱浩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2份，拟证明承包的果园果树成活率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同时，果树在1998年之前已经灭失。2、申请证人张某2、张某3出庭作证证实，新井村于2000年将果园收回，收回时果园已经没有果树。于波、朱浩然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是他人授意所述，证人证言不真实。证明记载内容不真实，土地应该是2001年回收的，辛某、魏国臣承包没有到期村委会就强行收回土地了。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效力结合本案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析。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新井村应否承担违约责任。1993年3月10日，朱晓鹏与新井村签订的《果树园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都应遵守合同约定而不得任意变更或者解除。根据合同约定，朱晓鹏负有3年内栽植果树3000棵义务，如不足3000棵果树，每少一颗罚款10元，如三年仍未造林，收回土地。果园四周垒石头墙1米高，石头墙抵顶承包费。自1998年始，每年交纳承包费5000元。关于承包人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证人张某1出庭证实，朱晓鹏承包的果园验收合格后，果树园墙被外村村民毁坏，新井村同意减免五年承包费。祁国才出庭证实，验收成活率为70%，新塔拉村民将果树园的石头墙推倒，新井村同意减免1993年到1997年的承包费。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朱晓鹏按合同约定栽植了果树，果园四周垒了石头墙。新井村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和赵某证实，1995年验收的时候果园有45%到-50%的果树，有一半未栽树，新井村让朱晓鹏补齐，在1997年验收的时候树苗只有20%左右，1998年，地里已经没有树苗。朱晓鹏承包给了新塔拉村辛某，辛某种植两年后村收回。证人赵某证实，1998年果园没有果树，朱晓鹏包给辛某耕种。证人李某、赵某证言虽然证实1998年之前朱晓鹏未按合同约定栽植果树，但1998年之前村并未收回土地。而且1998年之后，朱晓鹏将果园承包给辛某，新井村亦认可该事实。新井村称1998年收回果园没有充足证据证明。1998年，朱晓鹏举家外迁，果园由辛某实际管理，新井村2000年收回果园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果园与新塔拉村交界，权属两村有争议，果园承包期间，果树和石头墙被外村村民损毁应由新井村承担违约责任。一审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判决新井村承担朱晓鹏投入及三年的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2元，由新井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广华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赵 杰 二○二○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记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