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虎，男，195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新强，男，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侯马市，系张金虎的外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马市高村乡下平望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亲锁，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岐，山西天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虎因与被上诉人侯马市高村乡下平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平望村委会或村委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20）晋1081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金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新强，被上诉人下平望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亲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原告到期工程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一审查明：2012年6月16日，侯马市忠玲物业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忠玲物业公司）与被告下平望村委会（甲方）就下平望村东区路基工程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东区整体路基土方开挖40CM及清运。2.办好3:7灰土，运抵东区铺设20CM，并机械碾压。3.工程款暂定103万元，待工程结束后按国家定额以实结算。同时，被告下平望村一区路面硬化工程也由忠玲物业公司施工。实际施工中，被告下平望村委会也参与了部分工程的施工，除向忠玲物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外还直接向工程供料方或其他相关人员支付了部分工程有关款项，双方对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存有争议，至今未能进行对账确认。上述工程施工完成后，2013年1月10日双方对上述工程分别作出工程决算书：路基工程决算价1086440.48元、硬化工程决算价2250000元。但在工程决算书中未明确被告自行完成部分的工程款及忠玲物业公司完成部分的工程款分别有多少。2013年8月14日，忠玲物业公司经侯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更名为忠玲劳务公司。2014年6月20日，被告（甲方）与忠玲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双方确认：下平望一区路基工程决算价1086440.48元，路面硬化工程决算价2250000元，共计3336440元。2.甲方欠乙方的工程款，从2014年7月1日起，转让给张金虎，由张金虎个人给甲方开税票。3.甲方从2014年7月1日起，每年向张金虎偿还工程欠款15万，四年偿还60万。双方未在上述协议中确认“甲方欠乙方的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即对债权转让数额未作约定。2014年10月8日，忠玲劳务公司向被告出具了3万元的发票。之后，被告于2014年10月31日向忠玲劳务公司以电汇方式支付工程款3万元。2014年12月，被告（甲方）与忠玲劳务公司（乙方）补签“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就下平望村东区街巷硬化工程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包工包料承包甲方工程，工程造价225万元。工程质量达到侯马市交通部门验收标准。待国家街巷硬化补助款下拨时，甲方保证将国家街巷硬化补助款支付给乙方，其余部分甲方分期分批解决。2015年3月27日，被告以电汇方式向忠玲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5万元，忠玲劳务公司于2015年4月9日向被告出具了5万元的发票。之后，原告张金虎于2019年1月10日以2014年6月20日被告与忠玲劳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为依据对被告提起本次诉讼。同时查明，2019年8月20日，忠玲劳务公司经侯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标的必须由合同当事人双方在订立合同时进行明确的约定，如合同的标的不明确，该合同将因欠缺合同必要条款而导致合同不能依法成立，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债权转让合同亦是如此。本案中，被告与忠玲劳务公司在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虽约定将“甲方欠乙方的工程款”转让给原告张金虎，但双方未在上述协议中确认“甲方欠乙方的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即对债权转让数额未作明确约定。故该债权转让合同未能依法成立，对原、被告及忠玲劳务公司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在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忠玲劳务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31日、2015年3月27日两次接收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共计8万元，向被告出具了发票，并于2014年12月与被告补签协议约定由被告待国家街巷硬化补助款下拨时保证将国家街巷硬化补助款支付给忠玲劳务公司，而非支付给原告，足以印证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及忠玲劳务公司亦未按该债权转让协议实际履行。综上，原告依据未依法成立生效的债权转让协议向被告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二）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金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共计11320元，由原告负担。判后，张金虎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60万元工程款，并从2014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村委会）欠乙方（忠玲公司）的工程款，从2014年7月1日转让给张金虎”，第三条约定“甲方从2014年7月1日，每年向张金虎偿还工程欠款15万，四年偿还60万”，协议明确约定了转让的债权是甲方欠乙方的工程款，债权转让数额为60万元，原审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标的（即转让的债权）、债权转让数额未作明确约定，违背客观事实。二、原审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债权转让《协议》，能够确定当事人为忠玲公司和村委会，合同标的是债权转让行为，债权转让额为60万元，原审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未依法成立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三、村委会欠工程款2022940元，忠玲公司转让部分债权后，债务人对未转让债权的支付，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原审查明：涉案工程决算价为3336440元，村委会经手施工了15万元的工程，高村乡政府赊欠水泥款为21万元，村委会转账支付给忠玲公司912500元工程款，梁新强替村委会垫付40000元工程款。根据上述事实，能够确定下平望村委会欠2022940元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只明确了60万元的债权转让额，故《协议》签订后，2014年10月31日、2015年3月27日村委会两次向忠玲公司电汇支付8万元工程款，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四、补签《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没有关联性。2013年1月10日之后村委会根据《道路硬化决算书》支付工程款，2014年11月5日下平望村村民代表审议通过了“下平望村道路硬化225万，需挂账处理”的决议。为了满足村账乡管、规范记账的要求，2014年12月村委会和忠玲公司补签了《协议》，补签《协议》和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没有关联性。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有法可依。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17条之规定，村委会应当从2014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当庭补充意见：忠玲公司将下平望村委会所欠工程款转让给了张金虎，忠玲公司为履行通知义务，和债务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实质是债权转让的通知。综上，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下平望村委会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债权转让协议未经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也没有确认忠玲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是虚假的。债权数额必须是明确的，且经债务人确认后方有权转让，未经确认的不能证明债权成立，债权待定的情况下，不可能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定效力。上诉人不能提供施工合同以及相关协议的原件来证明施工内容与工程量，没有债权产生的依据。况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上诉状中陈述的所谓的施工款项是虚假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补充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金虎提供忠玲劳务公司股东会决议书和名册，拟证明忠玲劳务公司将工程欠款转让给了张金虎，张金虎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债权转让行为；忠玲劳务公司转让的债权是附期限或附条件转让，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涉案的60万元，属附期限转让，另一部分是附条件转让的债权，即按照高村乡政府经管站的要求，和村委会结算后的债权。被上诉人认为股东会决议书系伪造。二审查明：2012年6月16日，忠玲物业公司（乙方）与上诉人下平望村委会（甲方）就下平望村东区路基工程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东区整体路基土方开挖40CM及清运。2.办好3:7灰土，运抵东区铺设20CM，并机械碾压。3.工程款暂定103万元，待工程结束后按国家定额以实结算。同时，下平望村一区路面硬化工程也由忠玲物业公司与下平望村委会共同施工。村委会除向忠玲物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外，还直接向工程供料方和其他相关人员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存有争议，至今未能进行对账确认。上诉人张金虎提供2013年1月10日有下平望村委会、忠玲物业公司盖章并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工程决算书二份：路基工程决算价1086440.48元、硬化工程决算价2250000元，下平望村委会主任李亲锁对该决算书上“李亲锁”签名不予认可，称非其本人所签，并称村委会已实际支出工程款333万元。同时，工程决算书中未明确村委会自行完成部分的工程款及忠玲物业公司完成部分的工程款分别有多少。张金虎还提供2014年6月20日有下平望村委会（甲方）与忠玲劳务公司（乙方）盖章确认的“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双方确认：下平望一区路基工程决算价1086440.48元，路面硬化工程决算价2250000元，共计3336440元。2.甲方欠乙方的工程款，从2014年7月1日起，转让给张金虎，由张金虎个人给甲方开税票。3.甲方从2014年7月1日起，每年向张金虎偿还工程欠款15万，四年偿还60万。双方未在上述协议中确认“甲方欠乙方的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即对债权转让数额未作约定。下平望村委会主任李亲锁称，该协议上并无其本人签名，印章是村委会的公章被高村乡管理期间被偷盖的，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张金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新强陈述，上述二份工程决算书及村委会与忠玲劳务公司之间协议的形成，均不是由双方法定代表人当面盖章或签字，而是由其中的一方盖章、签字后，由其交由另一方再盖章、签字。李亲锁对该说法不予认可。2014年10月8日，忠玲劳务公司向下平望村委会出具了3万元的发票。之后，村委会于2014年10月31日向忠玲劳务公司以电汇方式支付工程款3万元。张金虎提供2014年12月下平望村委会（甲方）与忠玲劳务公司（乙方）签订的“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就下平望村东区街巷硬化工程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包工包料承包甲方工程，工程造价225万元。工程质量达到侯马市交通部门验收标准。待国家街巷硬化补助款下拨时，甲方保证将国家街巷硬化补助款支付给乙方，其余部分甲方分期分批解决。李亲锁称该协议系伪造。2015年3月27日，下平望村委会以电汇方式向忠玲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5万元，忠玲劳务公司于2015年4月9日向村委会出具了5万元的发票。之后，张金虎于2019年1月10日以2014年6月20日村委会与忠玲劳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为依据提起诉讼。同时查明，2013年8月14日，忠玲物业公司经侯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更名为忠玲劳务公司。2019年8月20日，忠玲劳务公司经侯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本院认为，忠玲物业公司（后更名为忠玲劳务公司，现已注销）与被上诉人下平望村委会就该村东区路基工程签订协议后，实施了该村的相关路基工程，另外还与村委会共同实施了部分路面硬化工程，双方产生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下平望村委会应向忠玲物业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上诉人张金虎认为忠玲劳务公司已向其转让60万元债权，并依此向下平望村委会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债权转让以有效债权的存在为根本前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历次庭审过程，存在以下情节：（1）2019年1月张金虎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自称忠玲劳务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3336440元全部转让给自己；2020年6月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时，张金虎变更了起诉状，自称下平望村委会已支付工程款1268150元，对忠玲劳务公司的欠款为2068290.48元；本院本次庭审时，张金虎的代理人又称欠款数为2023940元。张金虎作为忠玲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下平望村委会所欠公司工程款金额前后说法不一，可见其本人并不清楚村委会欠公司工程款的情况，本院对其各种说法均不予采信。（2）对张金虎提供的二份工程决算书，下平望村委会均不予认可，且该决算书并未附有相关明细，故本院对该决算书难以认定。（3）即使上述结算书属实，因其中并未明确下平望村委会自行完成部分的工程款及忠玲物业公司完成部分的工程款分别有多少，故对村委会所欠忠玲劳务公司工程款的金额，本院无法确定。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目前被上诉人下平望村委会是否尚欠忠玲劳务公司工程款，以及欠款数额均无法认定，忠玲劳务公司向张金虎转让债权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张金虎向下平望村委会主张权利，无法得到支持。忠玲劳务公司原股东可在与下平望村委会结算后，依据结算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张金虎的诉讼请求，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张金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董 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