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 负责人：李茂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山东普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丘市景芝镇驻地/div> 法定代表人：李颜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加亮，山东元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再田，男，197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官爱，女，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李再田、曹官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用由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李再田、曹官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交警大队的涉案事故的卷宗以及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本次事故发生后，曹官爱无论是在向交警报警以及向保险公司报案过程中都故意隐瞒实际的驾驶人员情况，虚假陈述其自己为本次事故的驾驶人员。因此，即使交警在事故发生的当晚到达现场，也无法对本次事故的成因以及责任做出事故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根据该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于事故原因及责任的查明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证明责任。本案中，曹官爱在明知驾驶人员系李再田的情况下仍然向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以及交警陈述驾驶人员系其本人，同时本次事故实际驾驶人员李再田有能力、有条件向交警报案并通知保险公司，但是其未通知，却通知曹官爱，通知曹官爱后，自己却私自离开事故现场，实际驾驶人员李再田是否有醉驾毒驾等法律法规所禁止的情形，因两人的串通、虚假陈述导致事故原因、责任无法查明，故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保险条款已将上述法律规定内容予以复述，该条款属于法定免责条款，保险人无需提示或明确说明。因此，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李再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官爱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再田、曹官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33124元（房屋维修费31624元、评估费15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5日，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景芝中队出具出警证明，载明：“2019年9月20日22时55分许，接到156××××5266电话报警称：在景阳东村，别克撞墙。2019年9月20日23时15分许，值班民警到达现场，到达现场后发现鲁Ｇ8××××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厂房相撞，车辆损坏，厂房受损。特此证明。” 经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申请，通过法院委托，潍坊国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评估意见：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的厂房维修费用为31624元。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为此支出评估费1500元。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虽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 鲁Ｇ8××××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曹官爱。该车在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主张李再田驾驶鲁Ｇ8××××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提交了李再田到景芝镇红旗村卫生室就诊的诊疗日志以及李再田到景芝中心卫生院的ＣＴ检查报告单予以证实。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再田伤情轻微、意识清晰，完全没有诊疗的必要，存在弃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该情形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存在酒后驾驶及替换驾驶人员的情形。为支持自己的质证意见，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提交事发当天曹官爱向保险公司的报案电话录音、投保单、保险条款予以证实，并申请法院调取事故卷宗。李再田、曹官爱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就保险公司客服询问谁是驾驶人员时曹官爱称自己是驾驶人员一事，解释为当时事故比较严重，曹官爱心里慌张，系理解错误，因为曹官爱系该车的登记车主。 就投保单上的签字，李再田否认系其本人签字，在本次事故导致的曹官爱车辆受损一案中[鲁（0784）民初2478号案件]，曹官爱申请对商业险投保单中李再田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李再田”的签名字迹与供检样本李再田字迹不是同一人笔迹。 根据法院到安丘市××队××队调查的事故卷宗材料，李再田承认他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21时左右，地，地点是在景芝镇景阳东村胳膊受伤、头晕，就回家拿了点钱，去景芝卫生院进行检查，让曹官爱去现场报警并报保险；就曹官爱在向保险公司报案时称她是驾驶人员解释为曹官爱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她当时害怕，理解错了。 另查明，曹官爱与李再田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时曹官爱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9月20日晚，鲁Ｇ8××××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厂房相撞，致车辆损坏，厂房受损，该事实有相关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员是李再田还是曹官爱？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提交的景芝镇红旗村卫生室卫生机构诊疗日志、景芝中心卫生院ＣＴ检查报告单与李再田、曹官爱的陈述及法院到交警队调取的交通事故卷宗中的笔录相互印证，再加上事故发生时曹官爱本人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无更换驾驶人员之必要，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虽提交了事故发生后曹官爱向保险公司的报案录音，但该证据不足以推翻以上证据，综合本案案情，法院依法认定李再田系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员。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虽主张李再田存在酒后驾驶及替换驾驶人员的情形，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因本次事故系单方事故，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应由李再田对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潍坊国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系经法院委托，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评估机构，由有评估资质的机构及人员依法作出，程序合法，法院予以认可，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的相关损失应据此主张、计算。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虽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故法院确认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因本次交通事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房屋维修费31624元、评估费1500元，共计33124元。因李再田驾驶的鲁Ｇ8××××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的损失，应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房屋维修损失2000元。对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房屋维修费29624元（31624元-2000元）、评估费1500元，共计31124元，应由李再田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因本案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且投有不计免赔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的该部分损失31124元，应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予以赔偿。因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已全部赔偿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损失，故李再田、曹官爱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李再田弃车离开现场，该情形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并提交投保单、保险条款予以证实。该投保单中投保人李再田的签名经鉴定不是其本人所签，故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对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信。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本案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致使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曹官爱在事故发生后的当晚就向保险公司报案并报警，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的该项辩称，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评估费系因交通事故直接发生的、为确定损失数额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应予赔偿。因此，对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不予赔偿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评估费损失的辩称，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及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安丘市创基绣品有限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1124元。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8元，减半收取31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 关于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问题。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就其怀疑的李再田在本次事故中可能有醉驾、毒驾等法律法规所禁止的情形，至今无任何证据提交。现有证据下，一审判决判令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既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处理结果也无错误。 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具体到本案中，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若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不仅需要举证证明存在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项，还须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且该义务属于法定义务，不能免除。为证明自己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予以证实，但经司法鉴定，投保单中李再田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判令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