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0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大玉，男，1966年12月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丁山，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5308845296F，住所地贵州省贞丰县。 实际经营人：田维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维琴，女，1986年10月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住贞丰县龙场镇定塘村上屋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女，1987年8月30日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教师，住贵州省贞丰县，系田维琴弟媳。 上诉人欧大玉因与被上诉人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田维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5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欧大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因二被上诉人做家具加工，二被上诉人长期在上诉人处购买木材，经双方结算，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李锦跃）尚欠木材款合计74900元，2018年6月份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李锦跃）出具欠条一张给上诉人，欠条载明：“贞丰县龙场镇定塘村上屋组李锦跃欠欧大玉木材款64300元整，欠款人李锦跃及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4日付10000元给了上诉人。在2019年8月12日被上诉人再次到上诉人处购买木材，欠木材款10600元，被上诉人至今合计欠木材款64900元。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证明其已支付全部欠款，在该案发生之前，李锦跃曾多次到欧大玉处购买木材，2018年8月21日，经上诉人与李锦跃结算，李锦跃签字确认且加盖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印章。在2019年8月12日李锦跃再次到欧大玉处购买木材，欠下10600元货款，如果李锦跃2019年8月12日已付清2018年8月21日所欠下的款项，难道不要求欧大玉销帐吗，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转帐凭2018年2月15日10000元的记录不能作为偿还欠条上的债务，2019年2月4日转帐凭10000元及2019年8月12日的4400元与欧大玉的陈述、记录相符）并不能证明已付清上诉人64300元，除此转帐凭外被上诉人无法举证付清上述欠款。经调查了解，证人的相关陈述与上诉人所说相符，2019年8月12日李锦跃确实到欧大玉处购买木材，在本案中，欧大玉写10600元的欠条时其李锦跃在场，且有证人在场（照片佐证），作为经商的李锦跃如果2019年8月12日付清之前所欠的债务难道不要求上诉人销帐吗?且2019年8月12日转帐记录4400元更能证明李锦跃到欧大玉处购买木材，且还欠下当天的木材款10600元，有证人证言（证人可直接出庭作证）。一审只支持10600元的欠款且证据及理由不充分，不客观不真实，且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说理部分不客观不真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作出裁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田维琴二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欧大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田维琴共同偿还欧大玉的欠款64900元及资金占用费6165.5元（以64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计算到全部欠款清偿时止，2018年6月至2020年1月的资金占用费为6161.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系李锦跃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李锦跃与田维琴系夫妻关系，2019年10月19日，李锦跃因病逝世，李锦跃逝世后，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系田维琴实际经营。李锦跃因做家具加工生意需要向欧大玉购买木材，2018年8月21日，经欧大玉与李锦跃结算，李锦跃尚欠欧大玉木材款64300元，李锦跃出具《欠条》一份给欧大玉，欠条载明：“贞丰县龙场镇定塘村李锦跃欠欧大玉木材款陆万肆仟叁佰元（64300）元整。还注明还款时间在2019年底还清”。李锦跃签名捺印并加盖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印章。该《欠条》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印章下面原告自行备注：2019年2月4日付（10000）壹万元正；另一行备注：小李189××××8698；再另一行备注：2019年8月12日欠10600元。另查明，189××××8698系李锦跃生前使用的手机号码。李锦跃于2018年2月15日、2019年2月4日及2019年8月12日分别转账10000元、10000元及4400元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系李锦跃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李锦跃与田维琴系夫妻关系，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系李锦跃和田维琴共同经营，田维琴作为李锦跃的妻子，在李锦跃去世后，田维琴应对李锦跃经营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对欧大玉要求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田维琴共同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欧大玉要求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田维琴偿还木材款共计64900元，根据欧大玉提供的《借条》最尾部注明2019年8月12号欠10600元，欧大玉称该10600元系当天李锦跃向欧大玉购买木材发生的欠款，结合欧大玉提供的证人陈述交易当日无现金支付，且支付资金时证人未在现场，而一审审判人员询问欧大玉，欧大玉陈述当日李锦跃支付的木材款部分系现金支付，现金在欧大玉家里客厅中支付，证人也在现场，因此，欧大玉与其提供的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明2019年8月12日欧大玉与李锦跃发生交易且李锦跃当日尚欠欧大玉木材交易款10600元的事实。另，通过银行流水交易明细可知，《欠条》书写后，李锦跃仍向欧大玉支付过木材款，欧大玉在《欠条》最下方备注“小李189××××8698，2019年8月12号欠10600元”。该备注存在歧义，在欧大玉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10600元与《欠条》中的64300元系二笔交易的前提下，应理解为欧大玉自认李锦跃尚欠欧大玉木材款共计10600元，即二被告应偿还给欧大玉的货款为10600元，对欧大玉请求按照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费，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该请求较为合理，予以支持，但支付期限应为2019年8月12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至。诉讼中，虽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田维琴辩称欠欧大玉的木材款已经偿还，但除李锦跃于2019年2月4日及2019年8月12日分别转账10000元及4400元给原告外，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田维琴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实欠欧大玉的货款已偿还，因此，对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田维琴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维琴、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共同支付欠款本金106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600元为基数，年利率6%，计算期限从2019年8月12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给原告欧大玉；二、驳回原告欧大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元，减半收取33元，由被告田维琴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欧大玉提交其代理律师对龙某的《询问笔录》及申请的证人杜某、刑某出庭作证。对于《询问笔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询问笔录，不予采纳。杜某、刑某出庭陈述：不认识李锦跃，具体日期并不清楚，仅在门外（门口），只听到房屋里的人在算账，对于具体金额、人员也不清楚。本院认为，杜某、刑某的证人证言不能锁定与本案有关联，故对其杜某、刑某的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后欧大玉申请证人龙某出庭作证。经询问，龙某并不认识李锦跃。其在一审所做笔录中陈述“李老板（李锦跃）没有支付过现金给欧大玉”，“他们用微信支付了一部分......”，二审陈述“我没有亲眼看到他们支付，我认为我上厕所回来后他们就支付现金完成了。其余支付方式我不清楚”。被上诉人对证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龙某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其在不认识李锦跃的情况下，陈述存在猜测、推断的语言。对于龙某两次询问不一致的地方，也未作出合理说明。而欧大玉一审陈述“支付货款时龙某在场，数钱的时候是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的”，证人龙某与欧大玉的陈述也存在矛盾之处。因此，对龙某的证言也不予采纳。 二审中，田维琴陈述自愿承担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的债权债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尚欠货款应当如何认定？ 2018年2月21日李锦跃向欧大玉出具《欠条》，欠条载明金额为64300元，双方当事人对《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在欠条出具之日，可认定尚欠货款为64300元。此后，因欧大玉在《欠条》上增加的“2019年8月12号欠10600元”的理解产生争议。上诉人认为，在2019年8月12日，李锦跃新增加欠款10600元，而被上诉人二审认为2019年8月12日，尚欠货款仅欠10600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前述文字表述确实存在理解歧义。第二，该文字系欧大玉书写，并无李锦跃签字或捺印予以确认。从常理分析，若当日新增10600元债务，债权人可让债务人签章予以确认。若当日双方对所有交易进行结算仅欠10600元债务，则债务人可在《欠条》上备注或说明或重新出具《欠条》。基于前述三点理由，不能依据该文字来认定案件事实。本案应当通过其他证据认定法律事实。 为证明各自主张，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上诉人的陈述与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有矛盾之处。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其主张2019年8月12日新增10600元债务的主张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举证三张李锦跃的银行转账凭证，其中，2019年2月4日、2019年8月12日，李锦跃分别向支付欧大玉10000元、4400元，该转账系出具欠条之后产生，故已支付的14400元应当予以扣减，扣减后（64300元-14400元），尚欠49900元。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结合在案的《欠条》及转账凭证，扣减后可认定尚欠货款金额为49900元。一审认定本案尚欠货款为10600元依据不足，二审对此予以改判。 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李锦跃在出具欠条时约定在2019年底还清，债权人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本案的违约责任应当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对于违约责任，双方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以499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5民初530号民事判决； 二、由田维琴、贞丰县龙场镇永兴家具加工厂共同支付欧大玉货款49900元，并以499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欧大玉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6元，减半收取33元，由田维琴承担；二审受理费66元，由欧大玉负担。 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王**敏 审 判 员  查必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唐 鹏 书 记 员  王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