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平，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楠，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忠良，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银甫，男，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何小平因与被上诉人周忠良、原审被告郭银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6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沈楠，被上诉人周忠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原审被告郭银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小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何小平向周忠良支付货款160,304.6元；3.改判何小平在支付货款前，周忠良先行向何小平开具等额货款的增值税发票；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忠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的欠付货款金额未扣减退货的58,467.22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何小平实际应付金额为160,304.6元；2.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前提是周忠良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周忠良应履行开票义务；3.由于付款条件未成就，何小平并未逾期付款，故不应承担违约金。 被上诉人周忠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何小平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郭银甫述称，何小平与周忠良在买卖合同中约定有退货的处理以及开票的义务，所以欠付的货款总金额中应扣除退货金额，并且周忠良应依约开具增值税发票。 周忠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何小平、郭银甫连带支付货款218,771.8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每日按0.1％计算，从2020年1月15日起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郭银甫承担本案律师费18,000元；3.何小平、郭银甫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6日，周忠良（供方）、何小平（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就成都市龙泉驿区整体城镇化南部片区（大面片区）建设项目（A2标段）（以下简称案涉项目）向供方采购生产厂家为武汉金牛的PSP塑钢管（规格110）、PSP塑钢管（规格63）、等径管套（规格75）等产品，上述产品折后价分别为161.1864元、80.9424元、39.024元；收货单位由李焕签字验收有效；付款方式为每月28日对账，后开增值税发票，然后一个月内付款，如需方不需开具发票经双方协商在送货总金额上减8%结算。 2018年9月13日、2019年3月12日、3月18日、3月18日、3月25日、4月9日、5月16日、12月9日、12月12日、12月12日、12月15日、12月18日、12月23日、2020年1月2日、1月8日，李焕签署《销售单》15份，分别记载金额为83,733.27元、17,106元、129.87元、3310.5元、13,823.07元、4895.41元、2588.18元、36,356.66元、1150.69元、29,526.61元、97,003.97元、323.55元、1890.46元、25,708.07元、6835.05元，共计324,381.36元。上述《销售单》记载产品品牌均为“武汉金牛”。2020年1月2日，李焕签署《销售退货单》，记载退货金额5609.54元。 2019年5月27日，李焕签署《销售单统计》《对账单》，记载：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5月10日商品金额共计125,586.3元。2020年1月16日，李焕签署《何小平对账明细》，记载：2018年9月13日至2020年1月8日总销售金额318,771.82元，已付款100,000元，应付款218,771.82元。 2019年12月6日，周忠良（供方）、何小平（需方）、郭银甫（担保方）签订《付款计划书》，约定：供方供应的武汉金牛PSP钢塑复合压力管及管件，使用于案涉项目，需方尚欠部分货款，担保人自愿承诺对供方向需方销售材料款，三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需方尚欠供方货款125,586.3元；由郭银甫自愿作出付款，担保承诺于2019年12月7日付款50,000元给供方，2019年12月13日付75,586.3元，从2019年12月9日起供方向需方所送的（武汉金牛PSP钢塑复合压力管及管件）材料款，在2020年1月15日前全部付清给供方，（以实际送货清单金额为准），供方需方担保人同意按如上计划偿还欠款；担保人未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时间付款，从违约日起按违约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履行本协议产生诉讼的，所有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由担保人支付。 2020年1月2日，周忠良（供方）、何小平（需方）、郭银甫（担保方）签订《承诺书》，约定：担保人自愿承诺对供方向需方销售（武汉金牛PSP钢塑复合压力管及管件）材料，供方2020年1月2日起向需方所送的（武汉金牛PSP钢塑复合压力管及管件）刚型卡箍等货物不退货不换货，如需方要求退货和换货一切责任由担保人承担。 2020年3月10日，周忠良（甲方）与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其与何小平、郭银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甲方支付代理费18,000元。2020年6月22日，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开具《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两份，载明：收取周忠良律师代理费共计18,000元。 一审庭审中，周忠良认可在签订《付款计划书》后收到货款100,000元，何小平、郭银甫表示其二人各支付货款50,000元。何小平表示在周忠良供应的产品中，存在非武汉金牛生产的产品，并要求对管件质量进行鉴定；周忠良不同意鉴定，其表示其供应产品均为武汉金牛生产，其他品牌产品并非周忠良供应。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购销合同》系周忠良、何小平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关于周忠良是否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即其所供应货物是否为《购销合同》约定的由武汉金牛生产，周忠良主张其供应货物全部为武汉金牛生产，何小平则表示部分货物并非武汉金牛生产。一审法院认为，何小平在《购销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为李焕，而李焕签署的15份《销售单》均明确记载产品品牌为武汉金牛，李焕作为收货人，其在签署《销售单》时应当已对货物的数量、型号、品牌等进行核对，故上述15份《销售单》能够证明周忠良所供应货物的生产厂家均为武汉金牛，何小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送货中存在其他厂家生产的货物，何小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周忠良按《购销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何小平应支付相应货款。何小平虽未授权李焕进行货款结算，但李焕签署的15份《销售单》记载的金额与其签署的《销售单统计》《对账单》《何小平对账明细》相吻合，故一审法院确认周忠良供货金额为318,771.82元（324,381.36元-5609.54元），已付款100,000元，尚余货款金额为218,771.82元。何小平未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周忠良要求何小平支付货款218,771.82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忠良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周忠良未举证证明其因何小平逾期付款所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其损失应为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周忠良支付的违约金应以218,771.8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周忠良要求郭银甫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郭银甫与周忠良、何小平签订的《付款计划书》约定：“现由郭银甫自愿作出付款，担保承诺于2019年12月7日付款50,000元给供方，2019年12月13日付75,586.3元，从2019年12月9日起供方向需方所送的（武汉金牛PSP钢塑复合压力管及管件）材料款，在2020年1月15日前全部付清给供方，（以实际送货清单金额为准），供方需方担保人同意按如上计划偿还欠款”，根据上述约定，郭银甫担保的金额不仅包括签订《付款计划书》时已经产生的货款金额，也包括《付款计划书》签订之后产生的货款金额，故周忠良要求郭银甫对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忠良要求郭银甫承担律师费18,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周忠良为实现其债权与四川川粤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18,000元，该费用已实际产生，且周忠良的该项诉请符合《付款计划书》中“因履行本协议产生诉讼的，所有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由担保人支付”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周忠良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何小平提出的对案涉工程管件材料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何小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中的非武汉金牛生产的管件材料系周忠良提供，故其要求对整个工程中所使用的管件材料进行质量鉴定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何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忠良支付货款218,771.8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18,771.8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郭银甫对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郭银甫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何小平追偿；三、郭银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忠良支付律师费18,000元；四、驳回周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何小平、郭银甫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7元，由何小平、郭银甫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何小平提交了以下证据：1.供货材料明细单，拟证明周忠良主张货款金额中应扣除退货材料款共计58,467.22元；2.申请案涉工程不同标段的承包人楚学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周忠良未依约供货，其供应货物中有部分产品并非是合同指定厂家生产的产品。周忠良质证称，1.对于供货材料明细单的三性不予认可，且双方达成的付款计划书及承诺书中对退货期间、产品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材料明细单中退货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2.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周忠良与证人楚学军并无买卖合同关系。郭银甫质证称，1.对于供货材料明细单无异议，认为应当退货；2.认可证人证言，郭银甫是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楚学军、何小平均通过郭银甫取得案涉工程项目进行承建，案涉项目多个标段均是向周忠良采购的管材，都出现同样的问题，多采购的货物并未使用且不影响二次销售应当退货，同时货款计划书不应作为项目的结算依据。本院认为，供货材料明细单系何小平单方出具，在该证据未经周忠良认可且双方就交货金额确认并达成有结算的情况下，本院对于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楚学军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或者经手人，其证言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购销合同》系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经对账结算，各方均认可尚余货款为218,771.82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尚欠货款金额中是否应扣除58,467.22元的退货款；2.尚欠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何小平是否应当向周忠良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就以上争议焦点评议如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周忠良提交证据证实其依约供货并经合同指定收货人李焕签字确认，后其与何小平、郭银甫就货款金额及其支付方式达成了结算，周忠良诉请金额中已经就收货过程中的退货金额进行了扣除，何小平单方出具的供货材料明细在未经双方认可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该部分产品应当退货，故本院对于其主张扣除58,467.22元的退货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何小平向周忠良支付货款218,771.82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虽然《购销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开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付款，但三方在供货后签订的付款计划书第三条约定在2020年1月15日前付清全款，各方就付款方式达成新的合意，何小平、郭银甫未依约如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何小平、郭银甫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何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元，由上诉人何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