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健，男，汉族，1978年10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业聪，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佳钦，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月妹，女，1964年8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松，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宽，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健因与上诉人于月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3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业聪，上诉人于月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松、朱家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健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3号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于月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郑健向于月妹、案外人叶泽杰共同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于月妹在庭审中提交了借条及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且在起诉状及庭审中明确自认：“2015年5月1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2015年7月17日又向原告借款35万元，共计55万元”，上述举证中明显属于没有其他案外人的存在，属于郑健与于月妹之间的法律关系。2.于月妹后提交的两张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向叶泽杰借款人民币35万元、20万元，借款人郑健。该证据亦显示上诉人郑健与案外人叶泽杰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于月妹没有关系。如果根据一审法院的逻辑，案外人叶泽杰是共同的债权人，在于月妹未提代理关系或者无债权转让关系的前提下，案外人叶泽杰作为必要不可分的诉讼当事人，应当参与本案诉讼。若是共同出借，则为共同债权，是必须所有债权人一并行使的。若债权是按份共有则需要证明其份额，并按其份额分别向上诉人郑健主张。二、一审法院关于“本院对叶泽杰的询问笔录”明显违法。一审法院的调查取证无任何法律依据，如果该询问笔录作为定案证据，应当经上诉人郑健质证，但一审法院并未告知上诉人郑健存在该证据，更遑论质证，直到上诉人郑健收到本案一审判决后才知晓该证据的存在。本案中叶泽杰的证言不管是以何种形式存在，应当属于证人证言且应接受法庭质证。三、一审法院关于“于月妹提供的于2016年1月10日14：10拍摄的郑健出具给叶泽杰的借条打印件，可以认为电子数据的原件”认定是错误的，即使是电子图片原件的拍摄时间都很难确定，图片的打印件就更不可能确定图片的拍摄时间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强调的是试听资料、电子数据原件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和适用》对该条做了解释，可见对于电子数据应当提供该证据的原始载体并经质证。一审法院仅向上诉人郑健提供了该借条的复印件两份并未说明该证据的来源，亦未向上诉人郑健提供原始载体，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属于原件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关于于月妹提交的75万元的借条是对2015年55万元借款确认的认定是错误的。75万元的借条属于“借条”而非“欠条”，内容上强调“借”而非“借到”，属于一种借款的意思表示，并非实际借款。于月妹并未提供任何向郑健付款的凭证或者收据，借条上并无任何关于2015年两笔转款的内容。实际上上诉人郑健与于月妹之间的借款总共三笔：2015年5月13日20万元、2015年7月17日35万元、2018年4月20日75万元。上诉人郑健已经还清了前两笔，所以于月妹将前两笔的原始借款凭证归还了上诉人郑健。但是最后一笔未发生，于月妹并未向上诉人郑健出借该笔款项。五、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利息的判决明显错误。本案中于月妹提交的借条上并未有任何关于利息的约定。其次，《最高法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9条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主张适用6%的年利率，而本案中于月妹根本未主张6%的年利率。一审对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有误，一审判决将时间统一折算天数，再按一个月30天、一年360天计算会导致实际的月利率超过诉求的2%。六、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认定错误。本案实际发生了两笔借款即55万元借款，该借款的发生时间为2015年，而一审中上诉人郑健主张的也是针对该两笔借款产生的，但是一审法院枉顾该事实，却以并非实际发生的75万元借条的搪塞该事实，明显属于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郑健的请求。 于月妹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诉讼主体问题。2015年5月13日及2015年7月17日郑健向于月妹方借款共计55万元，当时考虑日后催讨方便，借条写的债权人为叶泽杰。2018年4月，因郑健长期无法按期还本付息，叶泽杰将债权尽数归给于月妹，由于月妹自行催讨。以上事实有郑健出具给叶泽杰的借条照片、于月妹的银行转账凭证、原审法院对叶泽杰的询问笔录以及于月妹的陈述予以证明。其次，本案75万元借条是郑健出具给叶泽杰的两张借条的延续。郑健出具给叶泽杰的两张借条时间与于月妹转账时间吻合，郑健抗辩叶泽杰的借条与本案无关又未能提供与叶泽杰间的转账流水，恰恰说明了叶泽杰与郑健不存在另案的法律关系。郑健在一审庭审时自认确有在2015年5月13日及2015年7月17日借款两笔共计55万元，但已清偿241000元，并称该欠款已过诉讼时效，然在上诉状中又称该两笔借款已还清，该上诉内容与其一审庭审陈述相悖，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最后，本案2018年的75万借条由郑健向于月妹出具，印证叶泽杰笔录中说的债权转让，也证明郑健已经知晓该事实。二、原审不存在程序问题。首先，在涉及当事人权利主体、案外人利益情况下，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有权依职权询问相关当事人、案外人、利害关系人。于月妹提供叶泽杰借条照片及叶泽杰笔录后，原审法院对叶泽杰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是合法的。其次，本案也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的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情形。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由审判人员对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进行说明后，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可见，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无需质证。郑健以法院制作叶泽杰的笔录未经质证为由，认为违反程序没有依据的。三、原审法院认定于月妹提供的郑健出具给叶泽杰的借条打印件为电子数据原件是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原件”。《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和适用》“对于电子数据是否可视为原件的电子复本，可依据下列情形考察：（1）可准确反映原始数据内容的输出物或者显示物……”于月妹一审时已向法院出示拍摄该照片的手机及出示手机中照片的具体参数，该照片也可以准确反应原借条数据内容，可以认定为原件。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于月妹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状。五、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认定是正确。2018年郑健向于月妹重新出具借条已表明其继续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也用现金的方式支付利息30000元，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同时2018年签订的借条明确约定“两年内还清，每季度等额还款一次”，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20年4月21日开始计算，并不不当。郑健将2015年的借款事实和2018年4月的借条割裂开来，从而抗辩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 于月妹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3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新借条出具后的利息部分的判决内容，改判郑健按月利率2%以55万元为本金支付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的利息92733.33元，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郑健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月妹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本金及2018年4月20日之前的利息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借条出具之后的利息认定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因案涉借条未对借款利息做书面约定，于月妹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从款项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依据不足”是错误的。双方借条结算包含利息，本息合计不低于75万元，2018年4月20日郑健出具的75万元借条含本金55万及利息，至少应当返还于月妹本金加利息75万元。而该张借条是此前两张借条的延续，此前借条的计息方式可以保留至本息合计75万元。本案扣除已支付的利息，以5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计至2018年12月29日本息合计正好为75万元，因此本案应当在判决郑健返还于月妹75万元本息及以55万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3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退一步说，即使法院不支持上述计算方法，也应当支持返还75万本息及从2020年4月21日起，以5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2018年4月20日的75万元借条载明两年内还清，每季度等额还款一次。该借条至少可以视为双方约定此前结欠的利息加借条出具之后两年的利息按20万元计算，该方式计算的利息也远低于法定的2分利息，可以支持。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也不违反法律规定。 郑健辩称，郑健与于月妹签订的借款是新的借条，与郑健与叶泽杰之间的借款无关，该借条项下的75万元本金没有支付，75万元的借贷并未发生。 于月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健偿还借款55万元及利息（从出借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扣除已支付的271,000元，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为386,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3日，郑健向于月妹、案外人叶泽杰共同借款20万元。同日，于月妹向郑健转账支付20万元，郑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叶泽杰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月息2.8分。2015年7月17日，郑健又向于月妹、案外人叶泽杰共同借款35万元。同日，于月妹向郑健转账支付35万元，郑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叶泽杰借款35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月息2.8分。郑健分别于2015年8月14日、2016年10月8日、2017年2月3日、同年5月3日向于月妹转账支付1000元、163,800元、46,200元、30,000元，合计241,000元。2018年4月20日,于月妹与叶泽杰经协商，由郑健出具借条一份交由于月妹收执，载明：今向于月妹借款75万元，两年还清，每季度等额还款一次。此后，郑健仅于2019年偿还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郑健与于月妹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及庭审陈述，相印证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郑健于2019年偿还的30,000元，应优先抵充利息。故郑健应向于月妹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107,266.67元（137,266.67元-3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月妹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于月妹借款55万元及利息107,266.67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于月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63元，减半收取计6581.5元，由于月妹负担1395.5元，郑健负担5186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健对案涉2015年5月13日的20万元借条、2015年7月17日的35万元的借条及2018年4月20日的75万元的借条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亦认可收到20万元、35万元的借款，其主张该两笔借款已清偿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叶泽杰的询问笔录及上诉人于月妹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郑健向上诉人于月妹出具涉案2018年4月20日的75万元的借条是对上述20万元、35万元借款的结算确认，该借条应视为上诉人郑健同意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上诉人郑健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75万元的借条上未明确约定利息，上诉人于月妹主张以5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条出具之日起的利息缺乏依据，根据双方在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期限，一审法院判决自逾期还款之日其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健、于月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3元，由郑健负担11045元，有于月妹负担21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乐影 审 判 员 刘 瑜 审 判 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林 婧 书 记 员 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