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民初15256号 原告：叶中卫，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治，重庆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雯，重庆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科，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被告：周天云，男，195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彬，重庆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中卫与被告秦科、周天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中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治、被告周天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秦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中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秦科将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xxxx、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xxxx房屋中占有的33%份额无偿赠与给被告周天云的《房屋赠与协议》；2．判令被告秦科、周天云将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xxxx、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xxxx房屋中的33%份额恢复登记到被告秦科名下。3．本案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秦科、周天云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7日，原告叶中卫借款2000万元给被告秦科，被告秦科部分还款后拖欠剩余借款本息至今。2017年6月16日，原告叶中卫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5月23日，本院判决被告秦科向原告叶中卫返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本清时止。2020年4月1日，为执行判决内容，原告代理人持人民法院调查令至铜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核查被告秦科名下财产情况，发现被告秦科在2018年5月15日与被告周天云签订《房屋赠与协议》，将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xxxx、24号两处房产中被告秦科所占有的33%份额全部无偿赠与给了被告周天云。原告认为，被告秦科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期间，明确承认借款属实的情况下，恶意无偿转让财产给被告周天云，其行为已经对债权人造成严重损害。根据《合同法》第74条及相关司法解释，原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两被告的行为，并承担原告因行使撒销权所产生的必要费用。 被告秦科未作答辩。 被告周天云辩称，案涉房屋实际不是赠与，而是周天云以290万元向秦科购买而来，当时为了避税，所以在过户时采取了赠与的形式。房屋交易价格290万与案涉房屋当时6500元/平方米的市场价格是符合的。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秦科于2013年4月7日、向原告叶中卫借款2000万元，于2014年7月4日还款500万元，剩余借款1500万元逾期未还。针对上述借款，原告于2017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7）渝0112民初130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秦科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叶中卫返还借款本金15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清时止）。该判决生效后，秦科未履行给付义务，叶中卫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原告叶中卫从铜梁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查知，2018年5月15日，以被告秦科为甲方，以被告周天云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赠与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与胡仁容、胡仁忠共同拥有位于铜梁县巴川镇xxxx、24号的房地产二宗，商业用房，建筑面积分别为512.59平方米、837.78平方米，甲方占33的%份额。现甲方自愿将上述房地产中自己所占份额无偿赠与给乙方，甲方自愿承担因上述赠与行为未进行公证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后果，同时承担因上述赠与行为造成的其他共有人权利损害所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后果。乙方表示接受赠与。永不反悔。同日，胡仁容、胡仁忠、秦科、周天云针对前述两套房屋共同申请不动产变更登记，房屋管理部门依据上述赠与合同将秦科所持房屋份额变更登记至周天云名下。 另查明，2018年5月7日，以被告周天云为甲方，以被告秦科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与胡仁容、胡仁忠共同拥有位于铜梁县巴川镇xxxx、24号的房地产二宗，商业用房，建筑面积分别为512.59平方米、837.78平方米，乙方占33的%份额。二、乙方现决定将前述房屋所占的33%份额以29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甲方，甲方同意购买。三、甲方应在签订本协议的当天将房款290万元支付给乙方。四、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相互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所需税费由甲方承担。同日，周天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秦科转账支付290万元。银行转账摘要部分备注为“借款”。庭审中，周天云述称，之所以转账备注为“借款”，是因为当时秦科已经债务缠身，其当时担心汇款后房屋不能过户，所以在转账时备注借款，想的是如果拿不到房屋，这笔钱就是借款，可以找秦科返还借款。 还查明，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曾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实际缴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庭审中，原告叶中卫举示重庆中耀实业有限公司请求置换诉讼保全财产的申请书、秦科和胡仁宗及胡仁容的诉讼保全财产置换担保书、房地产市场价值咨询报告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秦科和中耀实业有限公司曾在（2017）渝0112执保1074号一案中向本院提出过保全置换申请，该申请所附的房地产市场价值咨询报告对案涉两套房屋整体估价1600.19万元，本案应根据该报告中的评估价格确定秦科转让的33%份额价值为533.34万元，同时明确表示就案涉房屋的市场交易价不申请司法鉴定。被告周天云质证认为，该评估报告无原件印证，且周天云没有参与之前的诉讼，即使评估报告真实，也不认可评估的价格，因该报告是秦科为了置换保全而作的评估，与实际价值完全不符。 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房屋赠与协议》、《房屋买卖协议》、不动产登记档案、个人汇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提起的诉讼，案件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被告秦科与周天云就案涉房屋权属的转移是基于买卖合同还是基于赠与合同，哪一个有效？二是如果秦科与周天云就案涉房屋的真实意思是买卖，那么交易价格是多少，是否存在明显低于市场价值交易的情形？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被告秦科与周天云就案涉房产先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房屋赠与协议》各一份，比较两份协议的内容和形成时间，结合周天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当日即按约定价格向秦科转账支付290万房款，以及周天云关于后来房屋过户时签订《房屋赠与协议》动机的解释，本院认为，被告周天云主张交易双方签订在先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两被告隐藏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在后的《房屋赠与协议》是两被告通谋的虚伪意思表示，目的在于减免房产交易税费，符合当前房屋交易中的现实情况，符合常理，应予采信；原告叶中卫主张签订在后的《房屋赠与协议》是两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如果该主张成立，则无法解释两被告为何还要先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并按照该《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履行房款支付义务，叶中卫关于《房屋赠与协议》为真实意思、《房屋买卖协议》为虚假意思表示的主张不合常理，应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两被告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应当认定当然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房屋买卖协议》，因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至于两被告是否确实减免了相关交易税费，均不影响本院关于两被告交易行为效力的认定。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本案中，原告叶中卫主张秦科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中周天云转让财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对案涉房屋交易当时交易地的市场交易价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秦科在另案中提交的《房地产市场价值咨询报告》来源于秦科单方自行委托评估，目的在于置换另案诉讼保全的财产，虽然原告认可该咨询报告评估的价格，但并未得到周天云的认可。鉴于该《房地产市场价值咨询报告》并非本案审理中通过司法评估所形成，且评估目的亦非确定案涉房屋在交易当时的市场交易价，故不应以该报告评估的价格1600.19元作为本案认定案涉房屋在2018年5月7日的市场交易价予以采信。另鉴于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针对案涉房屋交易时的市场交易价不申请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原告叶中卫对案涉房屋交易当时的市场交易价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针对秦科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周天云转让财产的举证不能后果也应由原告叶中卫承担。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叶中卫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原告叶中卫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雪竹 人民陪审员  颜如丹 人民陪审员  彭钦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田 甜 书 记 员  梁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