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世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云汉路****。法定代表人：胡羿泽，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墨册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1＿******/div>法定代表人：任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思宏，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成，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世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墨册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册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6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泽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墨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设计合同》第10条约定，未经世泽公司书面同意，墨册公司将设计工作全部或部分转包、分包的，世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墨册公司应退还已支付费用以及100%违约金。现墨册公司将加盖设计资质红章的审核设计工作分包给案外人，该行为未经世泽公司书面同意，系墨册公司私自分包，故墨册公司已构成违约，世泽公司不应继续向其支付剩余款项。其次，墨册公司提供了错误的施工设计方案、消防设计说明，导致世泽公司遭受行政处罚，蒙受经济损失。2.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世泽公司曾当庭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接受。庭审结束后，世泽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等，一审法院未予审查，故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世泽公司的上诉请求。墨册公司辩称，其不同意世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驳回世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墨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世泽公司支付拖欠合同价款292,880元，并自2019年10月26日起按照银行同业拆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世泽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墨册公司变更诉请1为世泽公司支付拖欠合同价款148,800元，并自2019年10月30日起按照银行同业拆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日，墨册公司、世泽公司签订《设计合同》，约定世泽公司委托墨册公司进行室内设计工作事宜，1.1条项目名称为上海XX广场XX空间；2.1条合同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如此时世泽公司未正式营业，以世泽公司正式营业时间为准）（或者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工作约定内容完成止，服务期限最长不超过12个月）；2.2条本合同的工作内容以双方确认的《上海XX广场项目设计任务清单》为依据（详见附件一）；2.3条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世泽公司若需增加附件一以外的工作内容，须经双方协商另行确认；4.1条在本合同签订后，世泽公司应将设计要求准确、简明扼要的告知墨册公司设计人员，并与墨册公司书面确认《上海XX广场项目设计任务清单》，及时向墨册公司提供世泽公司持有的完成本项目设计工作所必需的项目相关资料；4.2条世泽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时间及金额向墨册公司支付设计费；5.1条墨册公司指派施广瑞女士为本项目负责人，负责合同的履行，并向世泽公司保证团队成员具有为本项目提供相关服务的能力；6.1条第一阶段合同签订之日开始进入概念方案设计，在10天内提供平面布局、创意设计概念方案；6.2条第二阶段在上阶段设计方案经世泽公司书面确认后20天内完成并提交设计方案之相关彩色效果图和软装设计方案，完成并提交有关装修工程全套施工图（包括店铺结构设计、道具设计、广告制作物设计、照明设计、水电配置图、装修主材料及配饰选型图表、材料样板等，不含消防系统图及暖通工程图）；6.3第三阶段在上阶段设计方案经世泽公司书面确认后，项目开业前（预计2019年10月1日）完成根据项目的施工进度的开业服务，在正式施工过程中，墨册公司需与世泽公司及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图交底、施工监管以及竣工验收后进行室内软装布置配合；第七条装修设计费共计297,600元，7.1条第一阶段设计费148,800元，合同双方盖章成立后，墨册公司向世泽公司提交合同设计费50%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收到正确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世泽公司向墨册公司支付本期费用；7.2条第二阶段设计费119,040元，墨册公司提交整套软硬装施工图的工作成果，并经世泽公司书面确认后，墨册公司向世泽公司提交合同设计费40%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收到正确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世泽公司向墨册公司支付本期费用；7.3条第三阶段设计费29,760元，墨册公司完成开业工作配合后，开业后三天，墨册公司向世泽公司提交合同设计费10%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收到正确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世泽公司向墨册公司支付本期费用；7.4条墨册公司需向世泽公司提供每期费用的符合世泽公司要求的正式合法有效发票，否则款项支付时间可顺延，世泽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五条本合同的下列附件构成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15.1附件一上海XX广场XX空间项目装修设计任务清单及提交文件标准：一、设计工作内容（平面布局业态落位图、平面设计图、空间整体品牌形象设计、空间装饰设计、空间立面设计图、环境设计）;二、设计交付图纸（正式方案设计文件包括正式平面图1式3份、Cis应用设计图1式3份、区域效果图1式3份、主要材料选配说明及设计方案总说明1式3份；交付设计文件包括专业施工图：水、电、暖平面点位图1式3份、装修材料表1式3份、设计制作工艺规范1式3份、平面设计图电子文件1式1套、软装设计图电子文件1式1套、施工图电子文件1式1套）等。审理中，世泽公司确认已收到设计合同第6.2条所约定的方案及图纸，也确认收到附件一所涉的设计交付图纸。审理中，世泽公司称已按约履行第7.1条支付设计费148,800元，并收到相应的发票，但对于之后的设计费墨册公司未开具发票。墨册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世泽公司提交《XX空间XX国际装饰消防改造工程（结算报价）》、微信聊天记录及百度截图，予以证明由于墨册公司不具备装修设计资质，其无法出具盖章的装修图纸，现结算报价中消防出图所涉17,658元即消防报审的盖章费用，应由墨册公司承担。对此，墨册公司称消防设计不是墨册公司的合同义务，消防报审需要盖章是针对装修设计图纸，因此产生的费用墨册公司会与案外人予以结算。一审审理中，世泽公司提交上海XX事务所出具的《关于莲花路XX空间娱乐美食集市精装修项目结算的审价报告》复印件、银行回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设计合同所涉电配置图并非墨册公司出具，而是施工方上海XX有限公司人员出具的，并产生费用2万元，该笔费用也应由墨册公司承担。对此，墨册公司称世泽公司并未提供审价报告原件故无法确认真实性，世泽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也与其所述的金额2万元不匹配，并于审理中提交室内装饰施工图，其中包含强弱电及插座图例，因此墨册公司已经履行出具电配图的合同义务。世泽公司对于该份室内装饰施工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审理中，世泽公司出具上海市闵行区消防救援支队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世泽公司于2019年11月9日在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B13经营的美食城消防安全检查不合格擅自投入使用……现决定给予世泽公司责令停止使用，并处罚款人民币伍万元整的处罚”，予以证明案涉项目于2019年12月9日前没有开业。对此，墨册公司称案涉项目已经开业，但经消防检查不合格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墨册公司、世泽公司间签订的《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予以恪守。经审理查明，案涉设计合同总价297,600元，世泽公司已收到设计合同附件一所涉图纸，墨册公司已收到世泽公司支付的第一阶段设计费148,800元，世泽公司亦收到相应金额的发票。墨册公司依据设计合同，认为其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案涉项目业已开业，据此主张世泽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148,800元。世泽公司称消防报审应由装修设计资质的设计院盖章在装修图纸上，由于墨册公司不具备相关资质，最后是由施工方报价17,658元提供的消防出图，本应是6.2条中墨册公司的合同义务，该笔费用应由墨册公司承担并于本案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设计合同6.2条明确约定墨册公司提交的有关装修工程全套施工图不含消防系统图，消防出图并非墨册公司的合同义务，世泽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消防出图所涉费用指向的是消防报审盖章费用，故对于世泽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世泽公司称6.2条中约定电配置图是墨册公司的合同义务，但实际是由施工方人员出具的机电部分强弱电系统图的深化设计，产生费用2万元应由墨册公司承担并于本案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世泽公司确认收到设计合同附件一所涉的所有文件，其中包括专业施工图：水、电、暖平面点位图，对于世泽公司提出的机电部分深化设计，并非合同所约定的设计内容，故对于该项抗辩也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墨册公司已按照6.2条约定向世泽公司交付了方案及施工图，世泽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119,040元。世泽公司称案涉项目因消防不合格并未开业，但一审法院结合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认为案涉项目已于2019年11月9日实际投入使用，因此7.3条所涉第三阶段设计费29,760元的付款条件成就。综合前述，一审法院认为，墨册公司主张世泽公司支付第二、第三阶段的设计费合计148,80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于世泽公司称墨册公司未完成环境设计（围挡）的工作内容，世泽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墨册公司另诉请世泽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世泽公司称依据7.4条的约定，墨册公司没有提供发票则款项支付时间可顺延，且世泽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应由墨册公司开具发票后世泽公司才支付相应费用，故对于墨册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世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墨册公司设计费148,800元；二、驳回墨册公司的其余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3,276元，减半收取计1,63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84元，两项合计3,622元，由世泽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世泽公司提供下述证据：1.设计与施工总说明、室内装饰施工图，证明墨册公司的设计未体现防火分区，未根据消防规范出具施工图；2.施工补充合同，证明墨册公司设计施工延后；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墨册公司存在私自分包的行为；4.消防设施抢修安装协议，证明因墨册公司的设计错误，世泽公司进行二次消防改造；5.消防防火墙改造工程合同书，证明因墨册公司设计错误，导致世泽公司行政罚款并对原有防火分区进行二次改造；6.防火分区图，证明墨册公司提供的原始图纸存在严重设计错误；7.消防设计说明，证明墨册公司的消防设计建议错误。经质证，墨册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除微信聊天记录外均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亦认为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无法反映世泽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的认证意见在法院说理部分一并陈述。二审审理期间，墨册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世泽公司是否应向墨册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世泽公司诉称，因墨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其不应支付剩余设计费，体现在墨册公司提供的设计不符合消防技术参数，以及未经同意私自将图纸加盖红章的工作向外分包。对此本院认为，《设计合同》第6.2条载明，墨册公司应完成并提交的装修工程全套施工图，包括店铺结构设计、道具设计、广告制作物设计、照明设计、水电配置图、装修主材及配饰选型图表、材料样板等，不含消防系统图及通暖工程图。从世泽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可见，世泽公司主张的私自分包亦涉及消防报审图纸。因此，世泽公司诉称的墨册公司设计不符合消防技术参数、图纸加盖红章分包不属于《设计合同》约定下的墨册公司合同义务。世泽公司提供的二审证据亦均与消防设计相关，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即便墨册公司确有违约行为，《设计合同》中也未约定世泽公司可以因墨册公司的违约行为而不支付设计费，世泽公司可就此另案主张违约责任。综上，世泽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世泽公司对剩余设计费148,800元金额本身并无异议，故世泽公司应向墨册公司支付设计费148,800元。另世泽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受理其反诉诉请属于适用程序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提出反诉的时间限制在一审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现一审庭审笔录明确记载世泽公司表示“没有提起反诉，所以另案主张”。世泽公司再以其一审庭后提交反诉状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显然不符合提起反诉的时限规定，故本院对世泽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世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6元，由上诉人上海世泽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贺贤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