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民再3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滕兴虎（曾用名：滕新虎），男，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志学，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鸿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马路**。 法定代表人：陈廷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霞，重庆坤源衡泰（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倬伶，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重庆升伟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廷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洁，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滕兴虎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市鸿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鸿果公司）、重庆升伟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升伟公司）物件脱落、坠落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6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渝民申2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滕兴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志学，被申请人鸿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倬伶，一审被告升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兴虎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验，该勘验记录有不准确不全面之处，从而导致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勘验记录中的“上半身”指向不明，二是现场模拟人员的下半身处于排风管什么位置记录未表述。案涉排风管道破裂，其破裂的碎片如果自始至终是垂直下落，可能不会砸到滕兴虎，否则，破裂的碎片完全存在砸到站在人字梯上滕兴虎下半身处的可能，从而导致滕兴虎从人字梯上坠落受伤的事实。2.二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表明，滕兴虎修理排水管时所处位置与案涉排风管高度相当，且排风管破裂处距其站立位置水平距离约半米（注：该半米的距离是二审法院基于现场勘验所用人字梯短于滕兴虎实际所用人字梯的情形下的距离，实际距离是小于半米），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在无外力作用的情况下，根据物理常识，排风管破裂脱落碎片应垂直下落，不可能砸到滕兴虎。滕兴虎仅凭其陈述及报案回执拟证明其因排风管砸落在身而摔倒受伤，尚不能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排风管道破裂脱落这一事实是导致滕兴虎摔倒受伤的原因。滕兴虎因其未能完成对本案因果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审判决的此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二审法院认定滕兴虎所处位置与案涉排风管高度相当。事实上，滕兴虎站在人字梯上作业时，其腰部以上至头顶与排风管高度相当，滕兴虎的下半身以下在排风管的下方。其次，二审法院主观臆断，认定排风管破裂碎片在无外力作用下应垂直下落，不可能砸到滕兴虎。被申请人无证据证明排风管破裂碎片在无外力作用下应垂直下落，二审法官在事故现场进行模拟时未对排风管破裂一事进行模拟，也未对排风管破裂脱落碎片在无外力作用下是否是垂直下落进行模拟，也无具备资质的机构作出“排风管破裂碎片在无外力作用下应垂直下落”的结论，故二审法院作出“排风管破裂碎片在无外力作用下应垂直下落，不可能砸到滕兴虎”的结论是主观臆断。3.本案中，鸿果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没有过错，按侵权责任法第85条的规定，鸿果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的相关证据能证实滕兴虎的损害后果是被申请人管理的排风管道破裂碎片砸在滕兴虎身上所致，滕兴虎完成了举证责任。综上，二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现依法申请再审。 升伟公司与鸿果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滕兴虎的证据不能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建议驳回滕兴虎的再审申请。 滕兴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鸿果公司、升伟公司赔偿其医疗费86670.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4600元、误工费468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1363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900元，以上费用合计296627.6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03年7月8日，升伟公司（甲方）与鸿果公司（乙方）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大道的新时空（物业名称）委托于乙方实行物业管理，物业类型为商住楼，高层栋数共6栋，设备设施包括消防控制中心、全套小区设备及二次供水等；委托管理事项包括：房屋建筑共同单位的修建、养护和管理，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养护、运行和管理，市政公用设施和附属建筑物、构筑物的维修、养护和管理，公用绿地、花木、建筑小品等的养护和管理等。 2015年5月14日，升伟公司（甲方）与李宏（乙方、即重庆市沙坪坝区渝行万**足疗中心经营者）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大道升伟新时空5号楼平街一层23#及二层、三层部分的房屋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足疗，租赁期从2015年5月14日至2021年8月13日止。 2017年1月4日，滕兴虎在重庆市沙坪坝区渝行万**足疗中心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升伟新时空小区负一楼车库325车位号处维修渗漏的排水管。中午13时40分左右，滕兴虎正在人字梯上维修时，其上方的排风管破裂脱落，砸到滕兴虎，致使滕兴虎摔倒至地面受伤。事故发生后，滕兴虎的家属黄光琼于2017年1月4日21时许向覃家岗派出所报警，声称滕兴虎在升伟新时空上班时受伤，民警当晚到达事发现场，告知双方通过协商或诉讼途径解决。 滕兴虎受伤后，即被送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医院治疗，经住院治疗1天，于2017年1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高处坠落伤：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胸腹腔脏器损伤？轻型颅脑损伤；头皮挫裂伤；唇部挫裂伤；其他隐匿性损伤？”。出院诊断：1、卧硬板床，观察神志变化，出现昏迷等立即就诊；2、院外继续治疗及观察有无内脏损伤等表现，同时并减少胸椎骨折并发症和脊髓损伤等并发症引起下肢瘫痪。1月5日，滕兴虎转至重庆西南医院继续治疗，经住院治疗15日，于2017年1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1、脑震荡；2、双肺挫伤并少量胸腔积液；3、胸12椎体爆裂骨折；4、头面部软组织挫裂伤；5、慢性乙型肝炎（复诊）”。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卧床休息，两周后可在支具保护下功能锻炼，1年内避免重体力劳动；2、出院后患者床上锻炼腰背肌及双下肢，预防卧床并发症；3、出院后第1、2、3、6、12个月急救部诊断室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4、不适急救部诊断室随诊。上述治疗共产生医疗费86670.49元，由滕兴虎支付。 2017年9月12日，根据滕兴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滕兴虎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时限、出院后的护理时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滕兴虎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治疗费约需12000元，误工时限为伤后180日，护理时限为出院后60日，且为1人部分护理。上述鉴定产生鉴定费共计2900元，由滕兴虎支付。 另查明，滕兴虎系重庆市九龙坡区城镇居民，本次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管道维修工作。滕兴虎之父滕德恩（1943年9月25日出生）、之母谭秀芬（1949年9月26日出生），共生育二子女，即长子滕新现和次子滕兴虎。 庭审时，鸿果公司举示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巡逻签到表和设施设备巡查表，证明其安排了保安人员对升伟新时空停车库每日进行巡逻，安排了技术人员对该小区停车库排风系统进行了检修，已履行作为物业管理人的管理职责。因双方对责任承担及赔偿损失范围争议较大，调解未果。 审理过程中，滕兴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重庆市沙坪坝区渝行万**足疗中心的起诉，并明确要求升伟公司与鸿果公司承担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对滕兴虎申请撤回对重庆市沙坪坝区渝行万**足疗中心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渝0106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一、滕兴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86670.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4600元、误工费21760.77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136357.2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费用合计270588.46元，由鸿果公司赔偿，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滕兴虎付清。二、驳回滕兴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鸿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滕兴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滕兴虎受伤系排风管道脱落所致缺乏证据支撑，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在滕兴虎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作出一审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滕兴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升伟公司同意鸿果公司的意见。 二审中，鸿果公司提交七张在事发现场拍摄的照片，并作为证据向二审法院举示，拟证明排风管坍塌物无法砸伤滕兴虎，滕兴虎踩踏到排风管上方修理造成坍塌的可能性较大。滕兴虎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对照片所示地点系其受伤处予以确认，对照片所示排风管破裂位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形式与内容真实，来源合法，拍摄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二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述证据能否达到鸿果公司证明目的，二审法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 为进一步核实鸿果公司所提交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验，在事发现场325号、326号停车位上方，发现案涉排风管道有破裂。根据滕兴虎陈述，主审法官组织双方当事人还原事发现场，将人字梯折叠靠墙摆放，一名与滕兴虎身高相当的鸿果公司工作人员攀爬至人字梯上方，停留在滕兴虎修理排水管时所站位置。经观察，案涉排风管破裂段与人字梯所靠墙面平行，该工作人员上半身位于排风管与墙面之间，所处高度与案涉排风管高度相当，距离排风管破裂处约半米，排风管道如垂直下落，不会接触到人字梯上所站立人员。另滕兴虎称现场勘验所用人字梯比事发时所用人字梯略短。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滕兴虎在升伟新时空小区负一楼车库维修排水管时摔倒受伤，事发时，该处排风管道亦发生破裂、脱落。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普通民事侵权案件中，受害人主张行为人应承担侵权责任，需就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即过错、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物件脱落、坠落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此，在本案中，滕兴虎应首先举证证明鸿果公司存在侵权行为、自身存在损害后果，且行为与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排风管发生破裂脱落的事实及滕兴虎摔倒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且与现场勘验情况相符，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滕兴虎摔倒受伤是否因排风管脱落导致。根据二审现场勘验情况，并综合全案证据，二审法院对此评判如下：滕兴虎伤后入院时陈述其从四米高处坠落，其家属报案称滕兴虎系站在人字梯上施工，因排风管掉落而摔伤。滕兴虎本人在审理期间坚称其在人字梯上维修管道时因排风管破裂碎片砸到其臀部而摔倒受伤，且否认因排风管破裂受惊而摔伤。但根据二审现场勘验情况，滕兴虎修理排水管时所处位置与案涉排风管高度相当，且排风管破裂处距其站立位置水平距离约半米，在无外力作用的情况下，根据物理常识，排风管破裂脱落碎片应垂直下落，不可能砸到滕兴虎。滕兴虎仅凭其陈述及报案回执拟证明其因排风管砸落在身而摔倒受伤，尚不能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排风管道破裂脱落这一事实是导致滕兴虎摔倒受伤的原因。滕兴虎因未能完成对本案因果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二审法院对滕兴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另，因滕兴虎在本案一审中已撤回对渝行万**足疗中心的起诉，故渝行万**足疗中心在二审期间不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对其是否承担雇主责任亦不属本案审查范围。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滕兴虎的诉讼请求。 再审中，法庭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勘验，滕兴虎找来一架其称与出事时一样长的人字梯，按照二审搭梯子的位置、方式等进行现场勘验，滕兴虎称其事发时是站在第三级阶梯上，经测量：该梯长3.5米，第三级阶梯离地面垂直距离为2.5米，车库顶到地面垂直距离为5.2米，空调排风管底离地面垂直距离为3.62米，与墙的水平距离为0.62米，空调排风管为长方体且厚度为0.36米，排水管道底离地面垂直距离为4.04米，排水管为圆柱体且直径为0.15米；滕兴虎身高1.63米，其称的被砸处即臀部离脚垂直距离为0.80米。按滕兴虎所提供的梯子的第三级阶梯到梯子脚为2.6米，梯脚与墙的水平距离为0.85米结合测量的数据以勾股定理计算得知：1.第三级阶梯与墙的水平距离为约0.14米；2.滕兴虎称的被砸处距空调排风管底层水平面的垂直距离仅为0.32米（3.62米－0.80米+2.5米）；3.滕兴虎站在第三级阶梯时低于排水管上层（2.5米+1.63米＝4.13米＜4.04+0.15＝4.19米）；3.加上人体所占空间距离（大约0.3至0.5米），滕兴虎称被砸处距空调排风管侧面的水平距离则约为0.12－0.32米（0.62米－0.3至0.62－0.5米之间）。二审法院认定排风管破裂处距滕兴虎站立位置水平距离约半米并无不当。 从二审法院拍摄的现场图片看空调排风管破裂处，该处空调排风管系上下层皆破裂且上下层破裂口的形状近似。 再审中，滕兴虎称，事发之前排风管是完好的，上下层都没有破裂。当法官询问滕兴虎当时所站位置在其头上方，看不到管道内情况不利于管道疏通，为什么不再上一级台阶呢？其只回答“我就是这样疏通的。”滕兴虎认可升伟公司没有责任，但认为鸿果公司没有妥善管理，致空调排风管年久失修而脱落，造成本案事故，应负本案侵权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审查阶段中勘验笔录和滕兴虎及其妻子的陈述，可以确定：事发时现场只有滕兴虎一人，并没有监控设备拍摄到当时情况；空调排风管破裂的材料系玻璃钢。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滕兴虎以物件脱落、坠落致其损害提起本案诉讼，其首先应对侵权责任成立的三个要件承担举证责任：一是致害物件系自然脱落、坠落，如果系有人使用该物件致害则属于行为侵权而不适用物件致人损害之规定；二是有损害的事实；三是损害结果与上述物件的脱落、坠落有因果关系。之后，再由物件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对该物是否尽到维护和管理职责承担举证责任。滕兴虎认可其进行作业及摔倒时并无他人在场，且称事发之前空调排风管上下层皆是完好的，没有破裂，是在其作业过程中突然破裂脱落，在无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事前完好的排风管突然破裂脱落就存在两种可能：一是滕兴虎主张的年久失修致其破裂脱落，二是鸿果公司主张的滕兴虎踩踏到排风管上方进行管道修理造成坍塌。结合本案事实及全案证据，本院评述如下： 一、空调排风管上、下层同时或相继自然脱落、坠落的可能性小。 滕兴虎认可事发之前空调排风管上下层皆是完好的，若因年久失修致空调排风管自然老化破裂脱落，根据一般生活经验法则，一个物件的老化有一个渐近过程，总是在某一个或几个地方首先显现出老化表象，然后逐渐增加区域，因此同一地方上下层同时老化破裂并脱落的可能性小。另外因空调排风管材料为玻璃钢，加上排风管厚度只有0.36米，上层排风管即使老化破裂脱落也造不成很大的加速度砸破下层排风管造成下层排风管大面积脱落，空调排风管上、下层相继自然脱落、坠落的可能性也小。 二、空调排风管上、下层同时或相继破裂坠落系因外力作用的可能性大。 如前所述，空调排风管上、下层同时或相继自然脱落、坠落可能性小，则空调排风管上、下层皆破裂坠落的状况就很可能系因外力作用，且该外力作用在排风管上的力度不小。因为空调排风管上、下层皆在同时刻大面积脱落且上下层破裂脱落造成的缺口形状相似，宽窄度方向统一，能造成该状况存在最大的可能性是重物自上而下坠落在空调排风管上层并洞穿排风管上下层。 三、滕兴虎称其站在人字梯第三级阶梯进行操作时摔伤的陈述存在不合理性。 滕兴虎称其事发时是站在人字梯第三级阶梯上，但根据现场测量的数据及计算结果，滕兴虎站在第三级阶梯时低于排水管上层，而其需要疏通管道的操作面在排水管的上面，按常理分析，为操作方便，不可能放弃高一级阶梯而选择眼睛看不见的低级阶梯进行疏通作业，当法官询问滕兴虎理由时，其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现滕兴虎称的被砸处距空调排风管底层水平面的垂直距离仅为0.32米，若按操作方便假定滕兴虎站在第二级阶梯以上，通过计算（每级阶梯相隔0.30米），滕兴虎称的被砸处距空调排风管底层水平面的垂直距离就会接近于0，也就是说，若滕兴虎站在第二级阶梯以上，其所称的被砸处就会被空调排风管遮掩，根本不可能被脱落的排风管砸到。 综上所述，在事发现场未发现第三人行为及其他重物坠落存在之事实，仅有在场人滕兴虎一个人的情况下，其个人陈述的发生涉案事故原因又存在疑点且滕兴虎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滕兴虎也并未举示其他证据支撑其所述，因此，本院认为，滕兴虎并未完成案涉空调排风管因自然脱落、坠落致其损害的举证责任，应承担本案举证不能的后果。原二审判决裁判理由及分析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61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汀汀 审判员  张 超 审判员  陈 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