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01民初4774号 原告：重庆甬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金紫山****1-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073691439R。 法定代表人：寇全，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乾伟，重庆森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玲，重庆森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张超，男，汉族，1989年10月29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万华，四川迪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重庆甬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声文化公司）与被告张超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甬声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乾伟、刘世玲，被告张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甬声文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的工亡赔偿款60万元（按照原告已垫付的120万元的50%计算）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贵州经开融创黔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融创西南区域集团贵州公司融创城项目16#及26#地块销售围挡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2019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人工制作安装单次合同》委托被告对“贵阳小河项目新增围挡190米制作安装工程”进行施工。2019年6月14日，张超雇佣施工的当地村民施某某在工作过程中触电身亡。2019年6月19日，因被告拒不出面解决，原告与施某某家属签订《赔偿协议》并垫付赔偿款1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义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之规定，原告在支付工亡赔偿款后有权向被告追偿。 被告张超辩称，原告诉称的垫付工亡赔偿款1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垫付赔偿款，原告诉称的单次安装合同与事实不符，2019年5月8日签订的人工制作单次合同已经于2019年5月19日完工，本案并非工伤事故，并未经政府职能部门对此作出工伤认定，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贵阳经开融创黔城房地产开发公司（发包人，以下简称融创黔城公司）与甬声文化公司（承包人）于2019年6月24日签订《融创西南区域集团贵州公司融创城项目16#及26#地块销售围挡制作安装工程合同文件》，其中第一部分的《合作协议书》中，融创黔城公司作为甲方、发包人，甬声公司作为乙方、承包人，载明：鉴于：1.甲方愿将融创西南区域集团贵州公司融创城项目16#及26#地块销售围挡制作安装工程委托由乙方实施，乙方愿意接受甲方委托完成本工程范围的所有工作。……兹订立协议如下：……2.总包干价：合同含税价格=不含税价格+增值税税额，其中不含税价格人民币1023869.9（大写：一百零贰万叁仟捌佰陆拾玖元玖角）、增值税税额人民币30716.10大写（叁万零柒佰壹拾陆元壹角）（按法定增值税税率3%计算），合计含税价格1054586.00元，（大写：一百零伍万肆仟伍佰捌拾陆元）。……第四部分《合同条件》第4项“施工工期”载明：本工程工期为2019年5月1日开工（具体以甲方进场通知为准），2019年7月30日竣工，绝对工期90日历天。 2019年4月19日，甬声文化公司（甲方）与张超（乙方）签订《人工制作安装单次合同》，载明：甲乙双方在公平、平等及自愿的前提下，就甲方委托乙方执行“贵阳小河项目围挡制作安装工程”事宜达成一致，签订如下协议，以资信守：一、合同基本情况1.工程地点：贵阳小河项目。2.开工、竣工时间：4月21日-4月30日。3.施工内容：详见清单。二、付款需知1.本次总费用为14400元（大写：壹万肆仟肆佰元整）（具体费用报价明细详见本协议附件一：《贵阳小河项目围挡制作安装工程清单》上述费用包括了乙方完成本次所需的全部费用，以及其他未明确列举但应属于合同范畴的食宿、耗材、交通、保险等全部费用，甲方不再额外支付其他任何费用。）2.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支付费用，乙方相关账户信息如下：企业名称：张超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XXX。3.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总金额的30%，即人民币4320元（肆仟叁佰贰拾元整）作为预付款；（2）乙方完成施工进度到50%，甲方再支付乙方总金额40%，即人民币5760元（伍仟柒佰陆拾元整）作为进度款；（3）施工完成后，乙方须开具等额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甲方支付乙方总金额的30%，即人民币4320元（肆仟叁佰贰拾元整）尾款；……四、乙方责任与义务……5.乙方不得利用甲方授权名义经营和从事与甲方授权内容不符的项目，乙方亦不得从事与甲方利益向冲突的项目，乙方负责安全生产及安装，过程当中乙方人员或第三方发生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9.乙方应购买负责安装自身人员的保险且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此费用。10.因乙方人员发生安全事故造成乙方人员本人或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应当由乙方承担。如果甲方因乙方人员发生安全事故在法律上承担了责任，乙方自愿认可甲方有权在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向乙方行使主张权利，甲方有权直接在应付的本合同约定款项中予以扣减。……附件一：《贵阳小河项目围挡制作安装工程清单》，其中新围挡制作规格100m*4m高，数量400平方，单价35元，总计14000元；基础挖坑50cm*50cm*50cm深，表面10公分1.6m长*0.9m宽，数量10个，单价40元，总计400元。 2019年5月8日，甬声文化公司（甲方）与张超（乙方）签订《人工制作单次安装合同》该合同文本与2019年4月19日《人工制作单次安装合同》相同，首部载明：甲乙双方在公平、平等及自愿的前提下，就甲方委托乙方执行“贵阳小河项目新增围挡190米制作安装工程”事宜达成一致，签订如下协议，以资信守。开工、竣工时间为2019年5月9日-2019年5月15日，合同总费用为28560元，支付方式同上，合同签订后支付30%，8568元，完成施工进度50%支付总金额40%，11424元，施工完成后，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甲方支付总金额的30%。甬声文化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向张超账户XXX转款8568元，于2019年5月21日向张超转款11424元。 另，原告提交胡光晖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胡光晖通过微信将另外两份《个人制作安装单次合同》发送给张超，该两份合同的文本同之前的两份《个人制作安装单次合同》相同，其中一份开工、竣工时间为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7日，首部载明：……就甲方委托乙方执行“贵阳小河项目新增围挡88米制作安装工程”……合同金额5298元，付款方式按30%、40%、30%的约定。另一份《个人制作安装单次合同》开工、竣工时间为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14日，首部载明：……就甲方委托乙方执行“贵阳小河项目新增围挡100米制作安装工程”……合同金额4512元，付款方式按30%、40%、30%的约定。 2019年6月14日，施某某在工地上做工时不慎被电身亡，施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贵阳市公安机关现场处警记录》载明：经出警了解，系死者施某某（男，XXX）在贵阳市经开区大数据融创工地做工时被电死，死者家属对死因无异议，现死者家属正在300医院与融创工地负责商量死者身后事宜，已告知家属按规依法找相关部门处理此事，我所做情况掌握，我所民警已向分局指挥中心反馈此事。在备注栏记录：死者：施某某：XXX。项目工地：融创地项目（大数据）。死者*哥：施某1：XXX（XXX）现场负责人：张超：XXXXXX。之后，在贵阳市花溪区小孟社区服务中心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参与下，张某某（施某某父亲）、邓某某（施某某母亲）、王某某（施某某妻子）、施某2（施某某长女）、施某3（施某某长子）、施某4（施某某三子）作为甲方与甬声文化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赔偿协议》，载明：2019年6月14日，施某某（XXX）受张超雇佣，在乙方重庆甬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包的广告牌安装过程中因张超未能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不幸触电身亡。现双方就施某某伤亡事故善后处理事宜，经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合计人民币壹万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二、付款时间：上述款项分两次支付，乙方于2019年6月15日18时前向甲方支付第一笔款项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于2019年6月17日18时前将第二笔款项壹佰万元（1000000.00元）支付给甲方。如乙方未按时支付上述款项，乙方应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三、付款账户：甲方及直系亲属一致同意将以上款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账号为：XXX，户名：张某某，开户行：贵阳农商行王武支行。甲方所得赔偿款由其内部自行分配，与乙方无关。……五、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及其他直系亲属不得再以该事故为由追究乙方及其他有关第三方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若甲方违约，退还所有款项，并承担所收款项20%的违约金。…… 之后，甬声文化公司份两次向张进付XXX账号转款，共计1200000元，张进付于2019年6月19日向甬声文化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甬声公司支付施某某触电死亡一事的赔偿款壹佰贰拾万元整。 经本院电话向《贵阳市公安机关现场处警记录》载明的施某1的电话XXX询问是由谁向施某某和施某1发放工资，该号码使用者回答由张超支付，施某某出事故当天张超也一同去了医院。从被告张超所提交的其名下账户XXX的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6月14日向贵州贵杭医院支付了1650.4元。 另查明，孙晶涛系甬声文化公司员工，原告所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孙晶涛至少从2019年5月8日开始与张超就围挡安装工作进行微信联系，2019年6月3日微信聊天中张超语音“涛哥，涛哥就小河这边的，上面那两段围挡他们提供不了，水源也没，也没有水管，只有我们自己弄水管，可能要个200米那个样子”，2019年5月12日张超语音“明天看吧，明天看啊，如果说上午他们公司不去得到，然后明天上午九点过点儿那样子再联系哈他们，如果说去得到就去去不到的话，我明天都不安排工人去了，因为那个搞起确实有点老货（恼火），他没给。”该微信聊天记录一直持续到2019年6月15日，2019年6月14日下午9时31分，张超发送的位置信息显示其正在“贵航三OO医院（花溪区黄河路420号）”，2019年6月15日，张超发送位置信息显示其在贵阳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三江派出所。 本案争议焦点：1.施某某触电身亡期间，被告张超是否承包了甬声文化公司制作围挡的业务；2.施某某是否是为张超提供劳务服务；3.甬声文化公司向施某某的亲属赔偿后，是否有权向张超追偿，如可追偿，追偿的份额如何划分。 针对以上焦点，本院认为，施某某在劳动过程中不慎触电身亡的时间是2019年6月14日，在此之前，通过张超与甬声文化公司签订的《个人制作安装单次合同》内容，可以确认张超曾以个人名义向甬声文化公司承包了围挡制作工作，且从张超签名的两份合同上看，制作围挡的工作具有连续性、分阶段的特点，张超与孙晶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从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张超均因工作保持与孙晶涛的沟通，结合《个人制作安装单次合同》可以确认张超与甬声文化公司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如张超认为甬声文化公司与施某某之间是劳动关系，而张超与施某某仅仅是“工友”，那么明显与其签订的《个人制作安装单次合同》相矛盾。虽然张超在签订前两份《个人制作安装单次合同》后，并未再签订合同，但其与孙晶涛的微信记录显示张超一直在实际履行合同，故本院认定施某某出事故时，张超与甬声文化公司之间存在安装合同关系。对于施某某是否是张超所雇用人员，首先，从《个人制作安装单词合同》第9条“乙方应购买负责安装自身人员的保险且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此费用。”的约定看，安装人员应当是由张超自己负责，结合《贵阳市公安机关现场处警记录》备注中，现场负责人为张超，以及向报案人施某1作的电话询问，可以认定施某某系由张超雇用，为其提供劳务，由张超支付劳务费。 对于甬声文化公司向施某某的亲属们赔偿120万元后，能否向张超追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因此，由于转包关系和挂靠关系中职工和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对职工造成伤害的实际雇主仍然是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自然人。确定用工单位和被挂靠单位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是出于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目的，但在责任的承担上，由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在实际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可以根据实际支出的工伤保险待遇，向实际雇主行使追偿权。故本案中甬声文化公司有权向张超行使追偿权。张超虽然否认了与胡光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否认胡光晖在微信中送达的两份合同，但根据张超与孙晶涛之间的聊天记录，能确认张超与甬声文化公司之间一直保持实际履行合同的关系，故本院认定双方在《个人制作安装单词合同》中的约定“四、乙方责任与义务……5.乙方不得利用甲方授权名义经营和从事与甲方授权内容不符的项目，乙方亦不得从事与甲方利益向冲突的项目，乙方负责安全生产及安装，过程当中乙方人员或第三方发生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9.乙方应购买负责安装自身人员的保险且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此费用。10.因乙方人员发生安全事故造成乙方人员本人或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应当由乙方承担。如果甲方因乙方人员发生安全事故在法律上承担了责任，乙方自愿认可甲方有权在甲方让所在地人民法院向乙方行使主张权利，甲方有权直接在应付的本合同约定款项中予以扣减。……”的约定继续适用，即使在施某某出事故时双方并未签订纸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安装合同属于承揽合同范畴，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在承揽过程中，也应当对其工作中的风险承担责任。甬声文化公司一共向施某某的亲属赔偿了120万元，根据与张超之间的约定，施某某身亡的所有法定赔偿款项均可以向张超追偿，现原告要求张超承担60万元，并未超过法定应当赔偿给施某某亲属的赔偿额，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资金占用利息，原告已于2019年6月19日前付清所有赔偿款，故其主张从2019年6月20日开始计算，符合相关规定，对于计算标准的问题，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从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对于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原告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已经采取保全措施，故对该两笔费用不予支持。对于律师服务费，双方并无明确约定承担的问题，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甬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6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二、驳回原告重庆甬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张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时，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冯 静 人民陪审员  鲁洋键 人民陪审员  付可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白 杰 书 记 员  牟芳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