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邑县铜石镇昌里社区**。法定代表人：苏峰，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峰，男，1991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山东舜翔（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丽，女，1979年7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山明，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红，女，1972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上诉人苏峰、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伟丽及原审被告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峰、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借款协议、对账单认定借款本金为2,820,000元、1,416,500元、30,500元，共计4,267,000元，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依据借款协议、对账单确定2019年8月21日之前的借款本金为4,267,000元是错误的。徐伟丽属于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页中认定徐伟丽所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所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因超过最高额不予认定。由此可以看出，徐伟丽以前亦是按照高息向上诉人收取利息或将利息加入借款本金中。2、借款协议第一条载明徐伟丽以电子商票形式出借给上诉人4,267,000元，对账单亦载明该借款本金4,267,000元以交付电子商票方式交付。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述两份证据认定2019年8月21日之前的借款本金为4,267,000元是错误的。该笔借款并非是借款本金4,267,000元，该借款本金包含之前的借款本金及高息，被上诉人高息的行为已在判决书第7页中被予以认定。因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迫于资金紧张，急需用钱，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在借款协议及对账单盖章。事实上，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实际并未向徐伟丽借款4,267,000元。2019年8月21日之前借款本金金额如果属实，徐伟丽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第一条载明的约定，证实已经将4,267,000元的电子商票交付至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2,470,000元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认定事实错误。1、2019年8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以电子票据形式借款的还款日为票据的到期日”。因此，一审法院未查清该2,470,000元的电子商票到期日，就认定自2019年8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是错误的，应当以24,700,000元的六份承兑汇票的到期日为还款日。2、借款协议第一条仅约定其余借款在2019年8月30日以前以电子票据等形式出借给乙方。对账单也仅约定借款本金4,267,000元的利息截止到自2019年8月21日为762,400元，但借款协议及对账单均未约定借款本金2,470,000元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为24%，该借款协议的借款当事人是苏红、苏峰（苏峰并非涉案共同借款人）、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即便是苏红与徐伟丽达成利息为年利率24%的约定，但是并不能证实徐伟丽关于按照年利率24%的计算方式已取得了苏峰、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的同意。三、一审法院认定苏峰为本案共同借款人，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苏峰虽然是平邑县坤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平邑县坤德公司的股东并非仅有苏峰自己，借款协议及对账单上虽然载有苏峰个人的印章，但苏峰并非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借款协议首页和对账单中载明的借款人有苏红、李军、苏峰、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苏峰）四方相对人，但实际在后面签字确认的仅有苏红、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法人的签章），并没有李军、苏峰个人的签字、按印。被上诉人徐伟丽答辩称：一、答辩人不属于职业放贷人。答辩人与原审被告苏红系朋友关系，答辩人之前从未向外进行过任何的放贷行为。本次借款给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也是因原审被告苏红开始是以银行拉存款有任务的名义使用答辩人的资金。在银行拉存款任务完成后，原审被告苏红未经答辩人许可就将前面所借用于银行拉存款的答辩人款项用于上诉人的业务，答辩人所借给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苏红的款项就是这样开始形成的。后期，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苏红给答辩人看上诉人与中铁十局签订的合同，给答辩人描绘了一幅项目非常好，挣钱非常多的蓝图。即使这样，答辩人也是要求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在资金宽裕的时候抓紧把答辩人的资金归还答辩人。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苏红许诺和协议中签订的借款利息，答辩人至今也是一分钱没有见到。二、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苏红向答辩人借款事实清楚。答辩人和原审被告苏红之间关于借款的事情有全部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可以与借款协议、对账单相互印证，可以充分证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借款事实清楚。至于借款协议中的所陈述的借款用电子票据方式支付系因答辩人和原审被告苏红之间存在大量的电子票据支付行为，而借款协议是后来补充签订的，在签订协议时，双方对此属于记忆错误，但对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原审被告苏红和答辩人之间是非常明确的，借款关系也是非常清楚的。三、上诉人苏峰是本案的借款人。双方协议中约定盖章和签字均是有效的行为，在双方的协议中并没有单独列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栏，而均是明确了借款人签字盖章栏，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苏红的签字盖章均是并排在乙方处，因此，在该处签字盖章的均属于借款人。四、原审被告苏红并没有上诉，足以证实原审被告苏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认可的。徐伟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6,737,000元及利息；2.律师代理费15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15,000元、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1日，徐伟丽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其中部分内容为“前期甲方已经以电子商票形式出借给乙方4,267,000元，大写肆佰贰拾陆万柒仟元整，其与借款乙方在2019年8月30日以前电子票据等形式出借给乙方，本次借款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以电子票据形式借款的还款日期为票据的到期之日，以汇款方式借款的，借款日期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自每笔借款到账之日起按照月息三分进行计息，直到还清为止。四、借款用途：乙方应将该笔借款专款专用，用于新台高速公路平邑段工程的材料供应乙方应在每月的15号之前支付甲方当月借款利息。乙方两次逾期支付借款利息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偿还借款的全部本金及利息并按照本协议第七条约定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和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乙方违反上述约定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协议，收回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乙方除偿还借款本、息外，还应当按借款本金20%数额承担违约责任，并自愿承担甲方实现本债权的所有费用（包含起诉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该借款协议中的乙方由苏红签字，苏峰及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捺印。合同签订当日又签订对账单一张，内容为“经双方对账，乙方截止2019年8月21日，之前共计收到徐伟丽借款共计本金4,267,000元，以上借款以交付电子商票方式交付。经核算，截止到2019年8月21日，利息为762,400元”。该对账单由徐伟丽、苏红签字，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及苏峰捺印。在徐伟丽与苏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包含书面对账联一张，内容包括“2.6号8.21号本金282万，利息每月是84,600元，6个月零15天，合计利息是549,900元。3月17号8月21号5个月本金1416500每月425005个月合计利息是212,500元本金282万+1416500+30500=4,267,000元，利息是76.24万”。庭审中原告提交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六张，其中包括：1、出票人为枣庄名都置业有限公司，票据号码尾号344955920的承兑汇票，票面金额100万元，经多次背书至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丰乐日用品销售部后，于2019年8月22日背书转让给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2、出票人为菏泽中南花成置业有限公司，票据号码尾号414592852的承兑汇票，票面金额67万元，经多次背书至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丰乐日用品销售部后，于2019年8月22日背书转让给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3、出票人为菏泽中南花成置业有限公司，票据号码尾号414592908的承兑汇票，票面金额20万元，经多次背书至临沂烁元贸易有限公司后，于2019年8月22日背书转让给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4、出票人为菏泽中南花成置业有限公司，票据号码尾号414592893的承兑汇票，票面金额20万元，经多次背书至临沂烁元贸易有限公司后，于2019年8月22日背书转让给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5、出票人为菏泽中南花成置业有限公司，票据号码尾号414592885的承兑汇票，票面金额20万元，经多次背书至临沂烁元贸易有限公司后，于2019年8月22日背书转让给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6、出票人为菏泽中南花成置业有限公司，票据号码尾号414592887的承兑汇票，票面金额20万元，经多次背书至临沂烁元贸易有限公司后，于2019年8月22日背书转让给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原告另向法庭提交说明两份，内容分别为“徐伟丽于2019年8月22日通过汇票（尾号为2893）支付借款20万元、汇票（尾号为2877）支付借款20万元、汇票（尾号为2908）支付借款20万元、汇票（尾号为2885）支付借款20万元，该四笔借款系通过我单位背书支付给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的，款项为徐伟丽的个人款项”；“徐伟丽于2019年8月22日通过汇票（尾号为5920）支付借款100万元、汇票（尾号为2852）支付借款67万元，该两笔借款系通过我单位背书支付给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的，款项为徐伟丽的个人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包括：1、原、被告之间是否均成立借贷关系，借贷关系的数额是多少；2、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3、程序性费用是否由被告承担。针对焦点问题一、根据原告与被告之前签订的借款协议，可证实借款协议中的乙方以打印方式出现的主体为苏红、李军、苏峰、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该协议签字处，乙方由苏红签字、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及苏峰捺印。虽然被告主张苏峰的捺印不应认定为借款主体，但一审法院认为苏峰的个人印章均带有编码，个人印章属于私人物品，未经授权不可能使用，且原告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苏峰知晓借款事宜并曾协商先偿还部分借款，另根据涉案借款均转账至以苏峰为法定代表人的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名下，故苏峰个人的捺印能够证实其与苏红、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关于借款的数额问题，在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已经明确借款数额为4,267,000元，并写明其余借款在2019年8月30日前以电子票据形式出借给乙方，结合原告与苏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可证实除承兑汇票外，2019年8月21日前拖欠徐伟丽借款本金为282万元加1,416,500元加30,500元共计4267000。另依据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丰乐日用品销售部及临沂烁元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可证实徐伟丽向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出借2,470,0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苏红、苏峰、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共计向徐伟丽借款6,737,000元。针对焦点问题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款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支持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于利息的计算时间问题，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里可证实282万元的利息，双方确认从2019年2月6日开始计算，本金1,416,500元的利息从2019年3月21号计算，故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在微信记录中确认的利息计算时间予以采信，但双方在微信记录里所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因超过法定最高限额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9年8月21日通过承兑汇票支付的2,470,000元，应自借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针对焦点问题三、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有约定，但律师代理费属于该法律规定中“其他费用”范畴，在支持涉案借款的利息为年利率24%的情况下，律师代理费不再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因保全产生的保全保险合同费用问题，认为该费用并非为必要性支出，故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苏红、苏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徐伟丽借款人民币2,8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苏红、苏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徐伟丽借款人民币1,416,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苏红、苏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徐伟丽借款人民币30,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被告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苏红、苏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徐伟丽借款人民币2,4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59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苏红、苏峰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徐伟丽提交一审判决后与苏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苏红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上诉人质证对苏红的微信号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不能确认内容的真实性。经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对被上诉人徐伟丽有无高息放贷行为不清楚，未查询到其有涉及高息放贷的诉讼案件。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对于上诉人苏峰、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主张借款4267000元不属实问题，借款协议中明确注明被上诉人前期以电子商票形式出借4267000元，三借款人签字盖章的对账单确认了收到上述以电子商票交付的借款，原审被告苏红无异议，上诉人苏峰、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称借款不属实不能成立。对于二上诉人主张的该金额中加入了利息，因二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苏红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内容中亦无该款中已含利息的记录，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无证据证明。对于借款本金2470000元的利息计算问题，二上诉人主张应按六份承兑汇票的到期日为还款日，因借款协议约定本次借款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即按约定二上诉人应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二上诉人主张自借款到期后的还款日起计算利息违反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利率，因双方约定三分利息超过了年利率24%，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正确。对于上诉人苏峰是否是共同债务人问题，借款协议及对账单中均明确写明了借款人苏峰，并写明了苏峰个人的身份证号、住址、联系电话、微信号等内容，苏峰在协议及对账单加盖个人私章，应当知道其个人为债务人。其对协议及对账单内容未提出异议盖章确认，一审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正确。综上所述，苏峰、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59元，由上诉人苏峰、平邑县坤德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陆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