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伟，男，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二利，男，1980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虎，男，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永志，男，199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80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男，197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六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刚、辛凯哲，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丽，女，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飞，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军，男，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蕊，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祥伟、孟二利、周虎、柴永志、李**伟、李**飞（以下简称孟二利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王玉丽、李明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3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二利等六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3民初470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玉丽对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改判六上诉人至多在30%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李明军不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李明军经营的赤峰市元宝山区安之邦铁艺不锈钢制品加工厂的办公楼建设当然属于该法调整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定作人赔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关于“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的规定，即便李明军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因上诉人不具备建筑从业资质，李明军在选任上存有一定过失，其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李明军作为发包方，负有进行安全管理和提供安全保障义务，其未提供必要安全保障，对被上诉人王玉丽受伤具有因果关系，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第三，被上诉人王玉丽基于从业经历和生产常识应对操作危险性具有充分认识，对自身安全负有首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以防止发生事故。其疏忽大意是事故发生的因素之一，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在李明军对施工人员的选任和安全保障义务两方面具有明显过错、王玉丽未尽到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责任而被上诉人李明军不承担责任，原判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玉丽答辩服判。李明军答辩服判。王玉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孟祥伟、孟二利支付医疗费13207.87元，误工费10500元，护理费9076.9元，伙食补助费7000元，合计39784.83元。2、伤残补助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误工费等待伤残鉴定后变更，后期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主张。3、全部诉讼发生费用由孟祥伟、孟二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祥伟、孟二利、周虎、柴永志、李**伟、李**飞六人均为木工系合伙关系，2019年李明军与孟二利等人协商，将其在元宝山区平庄山前铁艺厂内个人办公楼支模拆模工作交由孟二利等人，费用按每平米36元计算。2019年10月18日，因拆模工作完成后需要清理现场，孟二利等人雇佣王玉丽，约定日工资80元。当日下午王玉丽站在二层雨棚处向外扔杂物时不慎跌落，在宝山医院住院治疗70天，花费60017.87元。此款已由孟二利等人垫付37000元、被告李明军垫付10000元。本案王玉丽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以“王玉丽病情尚未稳定，伤后一年据其骨折恢复情况评定”为由中止鉴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王玉丽提交的住院病历、诊断书、用药明细，孟二利提交的施工图纸、视频资料、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中止鉴定通知》等证据在卷佐证。另查明，参照《二〇一九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内蒙古自治区××区单位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每天91.65元，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114.76元每天。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玉丽与众被告、众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1、被告孟祥伟、孟二利、周虎、柴永志、李**伟、李**飞六人为合伙关系。2、孟二利等六人与被告李明军系承揽合同关系。首先被告孟二利等六人与被告李明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中的人身依附性，孟二利等人均系木工，其主要是依靠自己的木工技能负责支模拆模工作；其次被告孟二利等六人与被告李明军之间是以孟等人提供的劳动成果为目的而非劳务本身。被告李明军提供工程图纸、模具，被告孟二利等六人按图纸交付劳动成果；再次被告孟二利等六人与被告李明军之间是按平米数付费，与劳务雇佣关系中计时工资不同。3、被告孟祥伟、孟二利、周虎、柴永志、李**伟、李**飞与王玉丽之间系劳务雇佣合同关系。孟二利、孟祥伟二人雇佣王玉丽清理拆模后的现场，约定日薪80元。4、被告李明军与王玉丽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李明军与孟二利等人系承揽合同关系，王玉丽系孟二利等人的雇员，与李明军之间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王玉丽是在被告孟二利等六人完成支模拆模工作后，清理现场时受伤的，对于该项清理工作，被告李明军并未实际参与、指示，也不存在人员选任有过错的情况。二、关于王玉丽受到的损害，各方责任比例的问题。王玉丽与被告孟祥伟、孟二利、周虎、柴永志、李**伟、李**飞之间劳务雇佣关系依法成立，对于王玉丽受到的损害理应由其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玉丽作为一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有能力预测到站在没有保护措施的雨棚处向外抛物的危险性，所以王玉丽自身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该院酌情认定：被告孟祥伟、孟二利、周虎、柴永志、李**伟、李**飞对王玉丽因劳务行为而遭受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玉丽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李明军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王玉丽因其劳务行为而遭受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为：医疗费60017.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100元X70天）、陪护费6415.5元（91.65元X70天）、该院支持王玉丽住院期间的误工费8033.2元（114.76元X70天）。以上各项损失合计81466.57元，被告孟祥伟、孟二利、周虎、柴永志、李**伟、李**飞连带承担57026.60元（81466.57X70%）,扣除被告孟二利、孟祥伟已垫付的37000元，余款为20026.60元。王玉丽其他诉讼请求可在鉴定后、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被告李明军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孟祥伟、孟二利、周虎、柴永志、李**伟、李**飞连带赔偿原告王玉丽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误工费、陪护费合计20026.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王玉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打印件)，形成时间2020年8月5日从网上调取，证明：涉案建筑物坐落于该厂区，系该厂区办公楼。被上诉人李明军就是该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也就是案涉工程实际发包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2、被上诉人王玉丽住院病历一份(复印件)，从法院申请律师调查函在赤峰宝山医院调取，证明：通过该份证据证实，王玉丽在事故发生当时，是因为饮酒导致事故发生，因此王玉丽应当承担全部或大部分责任。3、2019年10月29日由王玉丽丈夫孙海生出具收条一枚(原件)，证明：上诉人已经向王玉丽支付医疗费38232元。被上诉人王玉丽质证认为：对第1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2份证据，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证据使用，另外对饮酒描述是医院方书写，并非被上诉人个人主诉，所以被上诉人对非本人主诉部分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3份证据，系上诉人自行保管证据，在一审有条件举证，而未举证，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李明军质证认为：对这三份证据质证意见，三份证据均形成本案一审诉讼之前，一审没有提交，也没有说明逾期提交理由，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第1份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上诉人已经认可与李明军是承揽关系，李明国是定做人，不是发包方。经本院审查核实，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王玉丽住院病历虽不属于新证据，但能够证实王玉丽在事发当日饮酒的事实；王玉丽丈夫孙海生出具收条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向王玉丽支付医疗费38232元的事实。本院审理查明，王玉丽在事发当天有饮酒行为。孟二利为王玉丽垫付医疗费数额为38232元，本院对一审认定数额予以纠正。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系1、李明军应否对王玉丽损害承担责任；2、六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李明军与王玉丽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李明军与孟二利等人系承揽合同关系，王玉丽系孟二利等人的雇员，与李明军之间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王玉丽是在被告孟二利等六人完成支模拆模工作后，清理现场时受伤的，对于该项清理工作，被告李明军并未实际参与、指示，也不存在人员选任有过错的情况，不承担责任。王玉丽作为一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有能力预测到站在没有保护措施的雨棚处向外抛物的危险性，且在事发当天有饮酒行为，所以王玉丽自身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该院酌情认定：孟祥伟、孟二利、周虎、柴永志、李**伟、李**飞对王玉丽因劳务行为而遭受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玉丽自行承担50%的责任.孟二利垫付的医疗费应予以扣减。综上所述，孟二利等六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垫付医疗费数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3民初470号民事判决；二、孟祥伟、孟二利、周虎、柴永志、李**伟、李**飞连带赔偿王玉丽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误工费、陪护费合计2501.3元（81466.57*50%-3823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王玉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合计1685元，由孟祥伟、孟二利、周虎、柴永志、李**伟、李**飞负担842.5元，王玉丽负担84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舒广审判员 武学良审判员 苏力德 二○二○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