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行终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久栋，男，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冯铁山，黑龙江冯铁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化街**。法定代表人高洪旗，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邹海平，该区城市更新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俊英，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法定代表人马柏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邹开众，哈尔滨地铁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前期部部长。委托代理人王秋彦，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久栋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下称南岗区政府）、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地铁集团）返还拆迁补偿款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行初4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20年10月19日对上诉人张久栋及其委托代理人冯铁山，被上诉人南岗区政府委托代理人邹海平、马俊英，原审第三人地铁集团委托代理人邹开众、王秋彦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2月24日，长江路打通工程（南岗段）及关联用地征地拆迁须知载明：根据市政府的安排部署，决定今年实施长江路打通（南岗段）及关联用地拆迁，由哈尔滨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公司及地铁集团对规划长江路及关联用地实施征地拆迁，由南岗区政府具体负责征地拆迁的组织实施。拆迁范围1、西起南直路，东至滨绥铁路线，规划道路80米红线范围内；2、西起规划千山路中心线，东至滨绥铁路线，南起规划滁河路中心线，北至规划路中心线合围区域。张久栋经营的哈尔滨新建实业总公司板金厂在征地拆迁范围内。张久栋持有两份审批手续，即哈集用（2002）字第5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南岗区规划局（2000）（哈南）成规（管）字第23号建设工程许可证，哈集用（2002）字第5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哈尔滨新建实业总公司板金厂，土地所有者哈尔滨新建实业总公司，用途工业，使用权面积8484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面积777平方米。2000年10月，南岗区规划局（2000）（哈南）成规（管）字第23号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开工通知记载：建设单位为哈尔滨市新春建筑材料厂，建设项目为车间，一层，建筑面积199.58平方米，监察科验收处写明经实地勘查，超占160平方米，处理后可验收。哈尔滨市新春建筑材料厂出具证明：“我厂与哈尔滨新建实业总公司板金厂同属新建总公司的分支机构，为此，板金厂无偿使用我厂土地建设厂房及经营。”张久栋、板金厂共签订三份拆迁补偿协议，分别为：2010年6月3日，张久栋与地铁集团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编号01100140092），协议约定：一、张久栋房屋位于南岗区××直路××号，用途非住宅，产权证号：哈集用（2002）字第564号，（2000）（哈南）成规（管）字第23号，建筑面积611.62平方米，私建面积2237.42平方米。二、经哈尔滨国源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张久栋房屋拆迁货币补偿款为4655元/平方米×611.62平方米＝2847091.10元。六、地、地铁集团付给张久栋临迁补助费550450元。九、地、地铁集团付给张久栋私建房屋补贴1789936元一、张久栋应得补偿款为4692072.90元。协议签订后，此款项已经给付完毕。哈尔滨国际农业博览中心征地征收现场指挥部与张久栋签订无照房屋追计补贴协议（协议编号2015-ZJ028），约定：张久栋房屋位于南岗区××直路××号，产别：无照，用途：非住宅，无照面积2237.42平方米，无照房屋追计补贴金额1342452元。协议签订后，此款项已经给付完毕。2010年12月12日，地，地铁集团与板金厂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议编号01100140111），协议约定：板金厂房屋位于南岗区××直路，用途：非住宅，其他补偿费用3737540元。哈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项目审定表记载此协议约定的3737540元包含两项：机器设备搬迁补偿3723040元和搬家运输费14500元。2011年1月20日，哈尔滨市财政评审中心出具地铁工程长江路（南岗段）及关联用地房屋拆迁补偿（01100140092张久栋）结算评审结论：“张久栋持有的房屋面积依据报审的材料中[哈集用2002字第564号]集体土地所有权中的建筑占地面积777平方米包含[（2000）（哈南）城规（管）字第23号]建筑面积199.58平方米，因此我中心予以剔除，审减资金836131.10元。如拆迁部门或被拆迁人能够提供199.58平方米面积与777平方米面积不重复的证明材料，我中心再予以认定。”另，哈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项目审定表载明：“因板金厂的可搬迁机器设备搬迁补偿费用，本次未能提供运输、装卸等发票，无法认定搬迁费用是否发生，暂予审减，金额为143650元。可搬迁机器设备的搬迁补助费按规定应以运输安装等企业出具的正规发票及现场负责人员的认定单作为补偿依据。”财政部门认定土地面积199.58平方米重复计算和未提供运输装卸发票共计从机器设备搬迁补偿协议中审减张久栋人民币979781.10元。南岗区政府依据评审意见在机器设备搬迁补偿协议中3737540元中扣减上述两项补偿费共计979781.10元。评审意见出具后，南岗区政府函询相关部门。2017年4月11日，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南岗分局出具的规划核查确认回函中载明：“经查，在存档资料中已查到与建设单位：哈尔滨市新春建筑材料厂；建设位置：南岗区××直路东砖厂街；建设项目：车间；建筑面积199.58平方米；编号为（2000）（哈南）城规（管）字第23号《建设工程许可证》相符的存档材料。”2018年10月23日，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南岗分局出具《关于2000哈南城规管字第23号建设工程许可证与土地证证载面积是否重合的确定函的复函》：“1、哈集用1999字第81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与哈集用2002字第5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关系。哈集用1999字第81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登记档案（权利人：哈尔滨市新春建筑材料厂；土地座落：哈尔滨市南岗区新春乡拉林村；宗地面积133010平方米；地；地号-19-3-352；用途：居民点及工矿用地；土地证号:哈集用（99）字第819号）为哈集用2002字第5**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登记档案（权利人：哈尔滨新建实业总公司板金厂；土地座落：哈尔滨市南岗区××直路××号；宗地面积8484平方米；地；地号-19-3-352-1；用途;工业；土土地证号:哈集用（2002）字第5**变更前档案（详见土地登记档案）。哈集用2002字第5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由哈集用1999字第81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分割而来。2、建筑工程许可证（2000）（哈南）城规（管）字第23号证照面积是否与哈集用2002字第5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中的建筑面积重合。地。地上建筑认定不是我分局职责分局没有权限对地上建筑物是否重合做出判定结论。”2019年4月18日，原审法院向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南岗分局函询相关问题。2019年4月30日，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南岗分局出具《关于新春建筑材料厂和新建实业总公司板金厂有关地籍情况的说明》：“1.土地权属证明是土地权利人享有土地权利的证明（土地登记确认的是土地权利，与房屋无关）。房屋权属证明是房屋权利人享有房屋权利的证明。2.土地权利证书所附宗地图上标注的建筑物只是反映土地登记发证时该宗地的现状，是为确定宗地界址点位置、界址边方位服务的，不能作为认定房屋权属是否合法的依据。3.关于张久栋提交的规划审批手续与初审意见不一致情况。2002年土地登记发证为市国土资源局，规划审批为南岗区建委，依据《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一致是由土地登记时申请应提供而未提供该规划审批手续（登记档案中无该审批手续）造成的。4.哈集用（1999）字第81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档案内显示有建筑物，建筑面积为2865.49平方米。”2019年9月9日，原审法院向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函询相关问题。2019年11月，哈尔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复函：在我局规划存档档案中已查到与贵院提供的哈尔滨市南岗区规划土地管理局建设工程许可证编号（2000）（哈南）城规（管）字第23号信息相符的档案。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哈集用（1999）字第81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档案中的哈尔滨市建设用地现状勘界图，图中只标注了土地范围；依法调取了哈集用（2002）字第5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宗地图，宗地图标注了土地范围，建筑占地777平方米。双方当事人均认可777平方米房屋包括张久栋480平方米，新建总公司150平方米，黑龙江世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47平方米。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协议编号01100140092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建筑面积611.62平方米计算方式为（480平方米＋规划许可证199.58平方米）×9折。诉讼中，南岗区政府提交2001年9月和2002年9月航拍图显示：2001年9月航拍图中张久栋主张的199.58平方米房屋所在位置没有房屋；2002年9月航拍图中张久栋主张的上述房屋所在位置有房屋。张久栋主张已将运输费发票提交给南岗区政府，金额为143650元。南岗区政府认可张久栋已提交运输装卸费发票，但南岗区政府认为张久栋提供的运输装卸费发票是江苏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不是哈尔滨市的发票，未将该发票提交给哈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2000）（哈南）城规（管）字第23号建筑工程许可证面积199.58平方米与哈集用（2002）字第5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中的建筑占地面积777平方米是否重合的问题。张久栋主张777平方米和199.58平方米房屋均有合法手续，都应得到补偿。南岗区政府辩称777平方米房屋包含199.58平方米房屋，01100140092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有照房屋补偿款重复给付，应予扣除。哈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房屋拆迁补偿结算评审结论中认为哈集用（2002）字第564号集体土地所有权中的建筑占地面积777平方米包含（2000）（哈南）成规（管）字第23号建设工程许可证建筑面积199.58平方米。如拆迁部门或被拆迁人能够提供199.58平方米面积与777平方米不重复的证明资料，哈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再予以认定，给予张久栋、拆迁部门补正相关材料的机会。张久栋并未提供新的证据，南岗区政府经向有关部门调查核实亦未取得相应证据证明199.58平方米房屋与777平方米房屋不重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2000年10月，南岗区规划局（2000）（哈南）成规（管）字第23号开工通知载明修建199.58平方米车间，说明2000年199.58平方米房屋已经建设，2001年航拍图中，案涉房屋位置与777平方米房屋基本吻合，张久栋主张的199.58平方米房屋所在位置没有房屋，由此可见，777平方米房屋包含199.58平方米房屋，二者重合，张久栋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是否给付运输装卸费的问题。南岗区政府认可张久栋已提交运输装卸费发票，但南岗区政府认为张久栋提供的运输装卸费发票是江苏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不是哈尔滨市内运输企业出具的发票，未将该发票提交给哈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南岗区政府应当再次向哈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报审，其主张不是哈尔滨市的发票不予支付运输装卸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久栋该项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责令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给付张久栋运输装卸费143650元；二、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政府赔偿张久栋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436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0年12月12日起至运输装卸费给付之日止，给付运输装卸费时一并结算）；三、驳回张久栋其他诉讼请求。张久栋上诉称，一审法院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南岗区政府返还扣发的836131.10元拆迁补偿款及支付相应利息，上诉费由南岗区政府承担。理由如下：1.南岗区政府扣发拆迁补偿款违法。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工作是行政机关按照程序进行的，哈尔滨市海鹏城市房屋拆迁承包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第三方主持拆迁工作。其验明上诉人的199.58平方米房产真实合法，与上诉人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发放拆迁补偿费用是南岗区政府应当承担的义务和责任。2.司法权不应代替行政权。南岗区政府始终没有找到上诉人199.58平方米房产重合的证据。一审法院代替行政机关去寻找证据，背离了行政诉讼法“负有举证责任的行政机关无法证明其行为合法，就应承担败诉的结果”的规则，执法不公。3.财审是行政机关的内部行为，拆迁工作中的财审不能对外发生约束力。南岗区政府以财审没有通过为由，长期扣发上诉人的拆迁补偿款80多万元错误。南岗区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一审庭审及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持有的2000年第23号建筑许可证所载的199.58平方米的案涉房屋与2002年第5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所载777平方米的房屋在面积上出现重合，被上诉人暂扣重合米数价款的行为，完全系从维护国家公共利益的角度出发，并无不当。2.对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的情形，人民法院依法调取相关证据予以核实案件事实是人民法院的法定职责，不存在上诉人所称司法权代替行政权之说。3.一审判决书是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事实及各项证据，依法对案件所作出的最终认定，而财政审定表仅是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之一，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溯及力的问题，更不存在法院违法定案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述观点不能成立。地铁集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运输装卸费的问题。张久栋已提交运输装卸费发票，南岗区政府以张久栋提供的运输装卸费发票是江苏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不是哈尔滨市内运输企业出具的发票为由，未将该发票提交给哈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致使哈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张久栋的143650元补偿金额进行审减，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南岗区政府给付张久栋运输装卸费143650元及利息正确。根据张久栋的上诉意见，结合南岗区政府及地铁集团的答辩意见，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2000）（哈南）城规（管）字第23号建筑工程许可证面积199.58平方米与哈集用（2002）字第5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中的建筑占地面积777平方米是否重合。经查，南岗区规划局（2000）（哈南）成规（管）字第23号建设工程许可证载明修建199.58平方米车间，2000年10月18日的验收意见栏显示“验收合格”，由此可知，2000年199.58平方米房屋已经建设，张久栋称199.58平方米房屋2002年以后才建成（在777平方米房屋之后）与上述证据相悖。因此，现有证据可证实（2002）字第56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中的建筑占地面积777平方米应当是2002年的房屋现状，即包含2000年所建的199.58平方米房屋。虽然01100140092拆迁补偿协议对案涉的199.58平方米房屋和777平方米房屋中属于张久栋的480平方米房屋均进行了补偿，但是哈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房屋拆迁补偿结算评审结论认为哈集用（2002）字第564号集体土地所有权中的建筑占地面积777平方米包含（2000）（哈南）成规（管）字第23号建设工程许可证建筑面积199.58平方米后，拆迁部门、张久栋未能提供199.58平方米面积与777平方米不重复的证明资料，南岗区政府经向有关部门调查核实亦未取得相应199.58平方米房屋与777平方米房屋不重合的证据。张久栋主张777平方米房屋不包含199.58平方米房屋，证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久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良宇审判员  张云强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任夫亮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