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源县元利恒农机农业综合开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自治区伊犁州新源县别斯托别乡铁勒喀拉村。法定代表人：杨纪伟，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程，黑龙江迅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善君，黑龙江迅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众鑫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依安县新兴乡向前村A-2。法定代表人：孙金山，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卫东，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工人，住依安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君，依安县依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新源县元利恒农机农业综合开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元利恒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众鑫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徐卫东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利恒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种子款违约金852,897.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上诉人元利恒合作社与被上诉人众鑫公司签订《玉米种子委托繁育生产合同》，被上诉人徐卫东作为众鑫公司员工，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相应义务。2019年3月11日，经双方对账，众鑫公司共欠元利恒合作社种子款4,217,740.00元，徐卫东代表众鑫公司给元利恒合作社出具一张4,217,740.00元《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为以4,217,74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向上诉人支付2019年全年的逾期履行违约金，经计算违约金数额为852,897.60元。2019年期间被上诉人分三次偿还上诉人种子款共计664,000.00元后再未还款。2020年4月3日上诉人依法向依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安县法院以徐卫东出具的《借条》是个人行为以及上诉人没有相应经济损失为由，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852,897.60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徐卫东与上诉人之间并无其他法律关系，徐卫东给上诉人出具《借条》是其代表众鑫公司对合同交易进行对账的行为。《玉米种子委托繁育生产合同》亦是徐卫东代表众鑫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徐卫东本人在众鑫公司代表处签字），同时徐卫东代表众鑫公司拉运玉米并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基于此在本次交易活动中，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徐卫东有代理众鑫公司进行对账，并签署《借条》的权限。另外《借条》上的金额与众鑫公司所欠上诉人种子款的金额相吻合，明确指向了上诉人与众鑫公司的交易活动，所以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条》是徐卫东的个人行为与事实不符。其次，《借条》是徐卫东代表众鑫公司自愿出具的，上诉人并无任何欺诈胁迫行为，《借条》上的违约责任也是合法有效的，违约责任也并不以损失数额为前提，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是基于《借条》中的约定，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该违约金过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适当降低，但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并未申请，亦未提供违约金过高的相应证据，所以一审法院忽略资金的时间价值问题，直接认定上诉人不存在经济损失，对违约金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众鑫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众鑫公司不存在违约问题，如果说违约应该是上诉人违约，所谓的约应当是玉米种子委托繁育生产合同，而在这个合同中，第四条第三款约定：甲方没有在2018年12月20日之前及时付清货款，则视为甲方授权乙方生产、销售、推广上述玉米品种及种子，并且不需要甲方对生产、销售、推广向乙方另行授权，乙方也可以单方转商或报废处理上述已经生产的种子。这个约定是双方明确协商后签字盖章认同的，按照此约定，明显是上诉人违约，因为这里的甲方是众鑫公司，乙方是元利恒合作社，众鑫公司不违反此约定，而元利恒合作社没有按照此条约定去履行转商或者销售的权利，反而违反此条约定，向依安县人民法院起诉众鑫公司。元利恒合作社的起诉状，还有一审和二审的法庭陈述都是其违反此约定的证据；2.上诉人依据无效的借据向众鑫公司主张违约金，违反合同的约定也违反事实，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为这个借条本身是无效的书证，根本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并且借条与玉米种子委托繁育生产合同无关，所以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的依据不成立；3.徐卫东在玉米种子委托繁育生产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他代表的是众鑫公司，不代表自然人，因为徐卫东和众鑫公司有用工合同，证明他是众鑫公司的工作人员，众鑫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三条规定是企业法人，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的规定，众鑫公司对于他的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徐卫东在玉米种子委托繁育生产合同中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代表的是法人性质的公司，而不是徐卫东自然人个人主体。因此众鑫公司根据与元利恒合作社所签订的玉米种子委托繁育生产合同的约定，众鑫公司没有违反约定。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人民法院（2020）新4025民初331号民事裁定书，说明案涉借据是徐卫东与杨纪伟之间的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种植回收合同纠纷无关。徐卫东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1.徐卫东在2019年3月11日跟杨纪伟签订的假借条，这是杨纪伟和徐卫东之间的个人行为，跟本案的众鑫公司、元利恒合作社都没有关系。从主体上看，借条是个人对个人，都是自然人。而本案的元利恒合作社和众鑫公司都是法人，另外借条上的借款金额和元利恒合作社的诉求欠款数字不一致。性质也不一致，借据上的钱是民间借贷性质，而元利恒合作社诉求数字是玉米种子培育回收合同项下的另一种性质，因此借据与本案元利恒合作社诉求的事实没有任何关联性。上诉人将借据违法违规的说成是补充协议，违背事实和法律，不能成立。上诉人把借据作为向众鑫公司主张违约金的根据更是无稽之谈。从借条的效力上看，这是无效的虚假书证，因为写借条的同时，杨纪伟没有向徐卫东提供现金，根据合同法210条的规定，借条没有生效。由于内容存在虚构，根据民法总则146条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借据的无效性，按照2020年8月20日修改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规定，能够认定该借条不具备生效的法定要件。因此徐卫东这张借条跟元利恒合作社诉众鑫公司的种子培育回收合同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具备证据的关联性。元利恒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众鑫公司与徐卫东连带偿还借款余额3,553,740.00元，并支付2019年一年的利息即3553740×24%=852,897.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卫东系众鑫公司职工，是众鑫公司的技术员。2018年，众鑫公司与元利恒合作社签订《玉米种子委托繁育生产合同》，约定由众鑫公司提供制种亲本种子，并委托元利恒合作社繁育生产玉米种子，众鑫公司按基地实际收购数量收回全部合格种子；众鑫公司付给元利恒合作社的前期投入款及提供的亲本种子价款，在交付回收玉米种子款的最后一笔价款中扣除；交付的玉米种子为每袋净重50公斤，种子不包衣，简包装袋费由元利恒合作社负责；元利恒合作社于2018年10月10日开始发货，运输方式由双方商定，运费由众鑫公司承担；众鑫公司没有在2018年12月20日前及时付清货款，则视为众鑫公司授权元利恒合作社生产、销售、推广上述预约生产的玉米品种及其种子，且不再需要众鑫公司对该生产、销售、推广向元利恒合作社另行授权，元利恒合作社也可以单方转商或报废处理上述已经生产的种子。众鑫公司应积极协助元利恒合作社实施上述授权。众鑫公司还应赔偿由此给元利恒合作社产生的经济损失。签订合同后，双方按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众鑫公司回收元利恒合作社繁育的（品名为31号）玉米种子676250公斤（众鑫公司已运回257000公斤），价格8元/公斤，价款为541万元，扣除前期投入款、提供的亲本种子4671公斤的价款（单价10元/公斤，金额46,710.00元）以及于2019年通过银行汇款66.4万元，众鑫公司对下欠玉米种子款未能给付，现元利恒合作社要求徐卫东、众鑫公司连带给付尚欠玉米种子款3,553,740.00元（其中包含简包装袋款27,050.00元），并要求按由徐卫东出具《借条》中约定的年利率24%支付2019年的违约金852,897.60元。另查明，2019年3月11日，徐卫东本人出具金额为4,217,740元《借条》一张，内容是徐卫东向杨纪伟借现金4,217,740元，约定了偿还时间及逾期偿还利息。2020年1月19日，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人民法院立案审理的杨纪伟与徐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杨纪伟主体不适格，杨纪伟于2020年4月3日撤回起诉。2019年3月11日，徐卫东为元利恒合作社出具的农作物种子出库单中记载18号玉米种子11500公斤，单价8.40元/公斤，价款为96,600.00元。徐卫东、众鑫公司在答辩及庭审时，不同意给付元利恒合作社请求玉米种子款3,553,740.00元中的简包装袋款27,050.00元，并且主张应再另行扣除交付给元利恒合作社的亲本种子价款10,300.00元，也不同意给付由徐卫东出具出库单中记载18号玉米种子11500公斤的价款96,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争议焦点：1.简包装袋（即袋皮）费用27,050.00元应否由元利恒合作社承担；2.应从元利恒合作社给付的价款中扣除亲本种子价款是多少；3.元利恒合作社应否承担相应的迟延履行金（以3,553,7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019年的一年的违约金）；4.徐卫东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玉米种子委托繁育生产合同》第四条中的“简包装袋”，应按常理予以理解为每袋50公斤的外包装袋，所以可认定简包装袋费20,750.00元不应由众鑫公司负担，而应由元利恒合作社负担。众鑫公司主张应在给付元利恒合作社的玉米种子款中再扣除亲本种子价款10,300.00元，因元利恒合作社不认可，且众鑫公司对该主张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徐卫东是众鑫公司的职工，受众鑫公司委托，履行众鑫公司与元利恒合作社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徐卫东的行为应认定是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众鑫公司承担。由徐卫东为元利恒合作社出具11500公斤的18号玉米种子出库单，虽徐卫东称是为房东辉代运而出具的出库单，但没有充足证据证实是房东辉购买，对徐卫东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众鑫公司对徐卫东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的该行为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众鑫公司应承担给付18号玉米种子价款96,600.00元义务。综上，众鑫公司应给付元利恒合作社31号玉米种子款3,526,690.00元、18号玉米种子款96,600.00元，共计3,623,290.00元。在徐卫东出具向杨纪伟借现金4,217,740.00元的《借条》中，没有体现众鑫公司与元利恒合作社之间关于欠玉米种子款的内容，应认定为徐卫东与杨纪伟的自然人之间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众鑫公司与元利恒合作社之间的行为，对元利恒合作社以《借条》中约定的24%为标准请求违约金不予支持，且元利恒合作社没有相应经济损失的证据，所以对元利恒合作社请求按年利率24%支付2019年的违约金852,897.60元，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黑龙江众鑫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新源县元利恒农机农业综合开发专业合作社31号玉米种子款3,526,690.00元、18号玉米种子款96,600.00元，共计3,623,290.00元；二、驳回新源县元利恒农机农业综合开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26元，减半收取计21,413元，由新源县元利恒农机农业综合开发专业合作社负担3,519.84元，由黑龙江众鑫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893.1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黑龙江众鑫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徐卫东在一审庭审质证中陈述：“借据上是我签的字，目的是为了方便元利恒合作社向众鑫公司要种子款，众鑫公司欠元利恒合作社种子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3月，元利恒合作社与众鑫公司签订《玉米种子委托繁育生产合同》，合同签订后，元利恒合作社积极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并向众鑫公司交付了案涉玉米种子。众鑫公司应及时履行给付玉米种子款的义务，但众鑫公司在合同约定的2018年12月20日最后付款期限届满前，仍然拖欠元利恒合作社玉米种子款3,623,290.00元未给付。根据众鑫公司与徐卫东签订的《公司聘用合同》以及徐卫东代表众鑫公司与元利恒合作社在《玉米种子委托繁育生产合同》签字，可以证实徐卫东是众鑫公司的职工，结合徐卫东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徐卫东在案涉“借条”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徐卫东个人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众鑫公司承担。同时案涉“借条”中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应视为众鑫公司同意支付元利恒合作社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故元利恒合作社要求众鑫公司支付尚欠的玉米种子款3,623,2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在《玉米种子委托繁育生产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支付标准。同时该合同中约定了元利恒合作社有权销售案涉玉米品种及其种子，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其未能及时行使该权利，对其自身损失的扩大亦负有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众鑫公司应向元利恒合作社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该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应以尚欠的玉米种子款3,623,2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较为适宜，原审法院未支持利息的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新源县元利恒农机农业综合开发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黑龙江众鑫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新源县元利恒农机农业综合开发专业合作社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该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以尚欠的玉米种子款3,623,2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26.00元，减半收取计21,413.00元，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8.98元，由黑龙江众鑫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王红娜审判员 于 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