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85民初1676号原告：河南永龙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嵩阳路北段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574952393U。法定代表人：魏东，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三毛，男，汉族，1983年8月12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任该公司财务部副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莉，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龙天禹（登封）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石道乡张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5776223818。诉讼代表人：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永龙天禹（登封）煤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秦玉琼。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告：河南天舜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572492063D，住所地：登封市石道乡张沟村。法定代表人：吴宏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敏，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婉，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永龙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龙公司）与被告永龙天禹（登封）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禹公司）、河南天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舜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袁二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三毛、常晓莉，被告天禹公司的管理人负责人秦玉琼、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被告天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永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天舜公司在被告天禹公司处申报的债权15,194,966元无效并予以注销；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天禹公司于2018年4月被登封市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后由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对其资产进行管理。被告天禹公司与被告天舜公司之间合同纠纷一案已由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登民二初字第449号判决书予以确认，判决被告天禹公司支付天舜公司15,077,7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二计算从2012年3月2日起至判定付款之日)，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12,266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117,266元。判决生效之后，被告天禹公司正面临政策性关闭，无力偿还债务。为缓解被告天禹公司资金压力，稳定社会大局，配合政府关闭矿井政策，2016年10月3日，在登封市煤炭管理局、登封市石道乡政府全程协调指导下，形成《会议纪要》。按照《会议纪要》的要求，原告永龙公司作为被告天禹公司的股东，代被告天禹公司向被告天舜公司垫付15,300,000元，其中的15,077,700元系（2015）登民二初字第449号判决书确认的金额，另有233,500元系被告天禹公司在2012年3月1日的《转账凭证》上显示的漏评物资金额。该资金已由原告永龙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26日、2016年11月30日转给被告，总额共计15,300,000元。15,300,000元资金既然由原告永龙公司代被告天禹公司付给被告天舜公司，那么被告天舜公司对被告天禹公司的15,300,000元债权就已经消灭。但是在被告天禹公司公示的债权中，被告天舜公司申报的债权却依然存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确认无效，予以注销。被告天禹公司辩称，原告永龙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代付的款项与被告天舜公司申报的债权是同一笔。2018年7月10日管理人接收了被告天舜公司的债权申报材料，因其申报的债权与永龙公司申报的债权中的15,300,000元金额相近，管理人认为被告天舜公司申报债权所依据的判决书已经履行，在2019年9月12日的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管理人未对被告天舜公司的债权予以认可。2019年9月18日，被告天舜公司提交了债权异议表，管理人再次审查核实，结合(2016）豫0185执100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7年12月27日查封天禹公司煤矿及设备的裁定)、(2016)豫0185执100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17年12月21日查封车辆的裁定书)和（2016)豫0185执126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2018年6月13日中止执行499号判决的裁定)，被告天舜公司已就申报的债权提起了强制执行申请，法院以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出具了中止执行裁定书。这三份裁定书的发生时间均在原告永龙公司提供的支付15,300,000元银行凭证之后。在2016年10月3日《会议纪要》中，未指明15,300,000元的支付理由，且《会议纪要》的时间早于判决书时间；综合被告天舜公司查封被告天禹公司资产的时间在15,300,000元转账之后，管理人无法认定是同一笔款项。综上，被告天舜申报的该笔债权与原告永龙煤业代为支付的15,300,000元无法证明是同一笔债权。管理人确认被告天舜公司的债权金额为15,194,966元，并于2020年5月30日在第三次债权人会议向债权人说明异议债权审查情况。被告天舜公司辩称：一、被告天舜公司申报的债权是基于生效的法律文书，应该予以支持认定。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登民二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判令永龙天禹(登封）煤业有限公司支付答辩人15,077,700元，并支付违约金。判决生效后，永龙天禹（登封）煤业有限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被告天舜公司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后该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被告天舜公司依法进行债权申报。该笔债权依据的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应该予以认定。二、原告永龙公司以2016年10月3日签订《会议纪要》为依据，认为债权已经消灭，不是事实。2016年10月，原告永龙公司作为被告天禹公司的控股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私自停电闭井，导致井下物资全部被淹，好端端的煤矿毁为一旦，不仅造成国有资产损毁流失，职工权益受到侵害，也造成被告天舜公司巨额经济损失。被告天舜公司无奈，向当地政府和上级主管部门反映控告，坚决不同意关闭煤矿，并要求追究原告的行政和经济责任，追究原告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在此情况下，登封市煤炭局、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组织双方进行协商，原告永龙公司自愿支付被告天舜公司补偿款(欠款）15,300,000元。为顾全大局，被告天舜公司勉强同意井筒封闭，双方的纠纷在煤矿关闭后继续协商解决。在此情况下，四方于2016年10月2日形成《会议纪要》，原告永龙公司支付给被告天舜公司补偿款(欠款）15,300,000元。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会议纪要》与登封市人民法院（2015）登民二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无关，二者并不是一笔款项。而且判决书确定的数额是15,077,700元，《会议纪要》确定的数额是15,300,000元，两者的数额不同。被告天舜公司申报的依据是生效的法律判决。判决效力明显大于会议纪要。判决书生效的时间在前，《会议纪要》形成的时间在后，但是《会议纪要》并没有明确该15,300,000元和判决书确定的15,077,700元债权为同一债权，对判决书更是只字未提。原告诉状中所称的两笔款项相加，并不等于15,300,000元，而且原告逾期付款，还有违约金未予计算。在此后法院强制执行中，天禹公司从来没有以该笔债务已经偿还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三、原告永龙公司作为控股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天禹公司破产，给被告天舜公司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被告天舜公司仍保留追偿的权利。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永龙公司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6月，根据《河南省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意见的通知》等相关政府文件的规定精神，原告永龙公司作为兼并重组小煤矿的投资主体，被告天舜公司作为郑州天禹煤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双方签订了《关于设立永龙天禹（登封）煤业有限公司合同书》。2011年6月23日，原告永龙公司和被告天舜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了被告天禹公司，永龙公司出资91,800,000元，持股51%，天舜公司以天禹煤矿评估的全部资产中的88,200,000元出资，持股49%。公司成立后在重组过程中因时间节点要求比较紧急，造成部分实物资产在重组评估时未及时申报评估。2011年9月18日，双方共同出具了《关于重组永龙天禹煤矿评估时未申报资产的情况说明》，同意由天禹公司收购未评估资产，并聘请中介公司重新评估，价值15,077,700元。天禹公司接收上述资产后一直未付款，天舜公司遂起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12月31日查封了天禹公司位于登封市石道乡张沟村的煤矿物资及设备。2016年4月5日，本院作出（2015）登民二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禹公司支付天舜公司15,077,700元及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二计算，从2012年3月2日起至判定付款之日止），诉讼费117,266元由天禹公司承担，后天舜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0月3日，在登封市煤炭管理局和登封市石道乡人民政府指导下，永龙公司和天舜公司签订了《会议纪要》，约定永龙公司在2016年10月25日前协助天禹公司筹措资金9,000,000元支付给天舜公司，2016年11月30日前筹措资金6,300,000元支付给天舜公司。2016年10月24日，被告天禹公司出具《关于向永龙公司借款和委托代付的请示》，记载“我公司因停产，没有资金来源，现在需要支付给河南天舜投资有限公司资产价款，资产价款总额1530万元，资产价款分批支付，本次支付900万元，需向贵公司借款900万元，并委托贵公司代付给河南天舜投资有限公司”。永龙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向天舜公司支付9,000,000元，于2016年11月30日向天舜公司支付6,300,000元。被告天舜公司出具了收据，备注“天禹煤矿资产价款”。2017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6）豫0185执100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查封天禹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豫Ａ×××××、豫Ａ×××××、豫Ａ×××××的车辆。2017年12月29日，本院执行局对天禹公司的工作人员宋亚辉制作了执行笔录，向其送达（2016）豫0185执1003号之一续行查封执行裁定书，续行查封天禹公司位于登封市石道乡张沟村的煤矿物资及设备，宋亚辉拒收，并称“2016年10月份左右，石道乡政府、市煤炭局、永龙煤业和天舜公司共同协调，已经支付天舜公司未评估资产价款1530万元，天禹矿不欠股东天舜公司其他任何债务”，本院执行局对此未作回应。2018年4月8日，本院作出（2018）豫0185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王松昌对天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5月2日指定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担任天禹公司管理人。2018年6月13日，本院作出（2016）豫0185执126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以法院受理了天禹公司破产清算案为由，裁定中止本院（2015）登民二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的执行。2018年7月10日，天舜公司依据上述（2015）登民二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向天禹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15,194,966元（含本金15,077,700元和诉讼费117,266元）。管理人编制了债权表，并于2019年9月12日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对债权进行了核查，对天舜公司申报的15,194,966元债权不予确认。2019年9月18日，天舜公司提出异议。管理人对债权表进行了调整，对天舜公司申报的15,194,966元债权予以确认。永龙公司对调整后的债权表上记载的天舜公司的15,194,966元债权提出异议，管理人于2020年5月19日回函作出解释，永龙公司仍然不服，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会议纪要》中记载的15,300,000元债务与（2015）登民二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的债务是否同一笔？永龙公司代天禹公司支付天舜公司15,300,000元后，天舜公司依据上述判决书向天禹公司管理人申报的15,194,966元债权是否应当确认？首先，天舜公司辩称该15,300,000元系永龙公司滥用股东权利、私自停电闭井导致井下物资全部被淹，其自愿支付给被告天舜公司的补偿款，但未提供任何相应的证据，无法证明天禹公司欠天舜公司补偿款。其次，（2015）登民二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定的债务系天禹公司收购天舜公司漏评的物资后形成的欠付款项15,077,700元及违约金、诉讼费。判决生效后，永龙公司和天舜公司签订了《会议纪要》，永龙公司代天禹公司支付给天舜公司15,300,000元，虽然《会议纪要》中未明确该15,300,000元就是对上述判决书的履行，但亦未否认，且结合天禹公司出具《关于向永龙公司借款和委托代付的请示》以及天舜公司出具的收据可知，该15,300,000元的性质为资产价款，与判决书判定的债务性质吻合，数额也大致相当，可以视为在判决履行过程中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再次，生效法律文书已判定的债务执行未果的前提下，双方却签订《会议纪要》协商对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所谓补偿款进行清偿，不符合常理；最后，天禹公司在执行局的执行笔录中已明确表示判决书中判定的义务在支付15,300,000元之后已全部履行完毕，视为对执行行为提出了异议，而执行局对此并未作出回应，故不能因执行局采取了查封、续封措施以及中止执行就推定判决书尚未履行，继而推定《会议纪要》中的15,300,000元债务与判决书中判定的债务不是同一笔。综上，本院认为，《会议纪要》中记载的15,300,000元债务与（2015）登民二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的债务是同一笔，永龙公司代天禹公司支付给天舜公司15,300,000元后，判决书中判定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天舜公司再依据该判决书申报债权没有依据，不应确认。永龙公司请求对被告天舜公司申报的债权15,194,966元予以注销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不予确认被告河南天舜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永龙天禹（登封）煤业有限公司享有15,194,966元普通破产债权。案件受理费112,970元，由被告永龙天禹（登封）煤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二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