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华茂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崇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062988480U。法定代表人：王日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红艳，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虹，女，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上诉人济宁华茂置业有限公司因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华茂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年5月20日作出的(2020)鲁0883民初1427号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法律责任。2.本案受理费及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长虹、刘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华茂公司并未收到陈长虹的购房款，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华茂公司并非承担合同责任的主体。1、被上诉人一陈长虹在起诉状中自认将10万元定金及204000元首付款，共计304000元支付给邹城市华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而非华茂公司，华茂公司从未收到陈长虹支付的任何款项，也从未收到过华盛公司转付的涉案购房款项，因此，陈长虹应当向其定购合同签订方及收款方邹城市华盛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合同责任，鉴于华盛公司已注销，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9条的规定，华盛公司的责任应当由唯一股东刘斌承担。2、涉案房屋目前处于正常施工阶段，预计于2020年12月交付使用，原告陈长虹所称的烂尾楼属于子虚乌有，系原告单方毁约所为，应当根据定购合同及合同法的规定，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法上的对价原则以及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原告既然自认定金及购房款全部付给了邹城市华盛置业有限公司，因此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邹城市华盛置业有限公司及刘斌，而并非华茂公司。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刘斌仅仅获得了涉案16号楼的五层楼(16号楼11层、12层、13层、14层及16层)的建设和销售权，华茂公司仅对该五层楼的房屋有配合网签、过户、交付的义务，因此陈长虹无权要求华茂公司对于本案的609、610房屋承担返还购房款的义务。华盛与华茂之间并无签署合作协议。而是，刘斌与华茂公司之间于2014年3月1日签署《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质上是刘斌以挂靠华茂公司的方式而进行的承包建筑施工，后来由于刘斌资金链断裂中途停建，华茂公司收回了刘斌对16号楼的建设和销售权，解除了2014年签署的合作协议。刘斌、华茂、邹城市建三方于2017年9月27日签署三方协议，刘斌退出16号楼的建设和销售，将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邹城市建，作为前期投资补偿，邹城市建同意给刘斌五层楼(16号楼11层至14层及16层)及200万元，并且刘斌承诺因16号楼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刘斌及邹城市华盛置业有限公司全部承担，本案陈长虹所诉纠纷应当由刘斌全部承担。最终，同样由于资金问题，邹城市建公司也退出建设，最终由华茂公司自行开发建设施工，目前处于正常施工的状态，预计2020年12月交付，并非陈长虹起诉状中提到的“烂尾楼”。综上，华茂公司曾经授权过刘斌对16号楼进行建设和销售，但是最终收回了刘斌的建设和销售权。整个过程下来，刘斌仅仅获得了16号楼的五层楼(16号楼11层至14层及16层)的收益回报，也即，华茂公司仅仅对该五层楼的房屋有配合网签、过户、交付的义务，对16号楼11、12、13、14、16层以外的所有房屋没有这一义务，即，本案的609、610房屋不属于五层楼的范围，因此陈长虹无权要求华茂公司承担履行合同交付房屋或者返还购房款的义务。三、原审法院判决华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法官造法。退一步讲，假设华茂公司应当就刘斌偿还购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也应当判令华茂公司有权向刘斌行使追偿权，此为法院判决错误和纰漏。假设，原审判决基于华茂公司和刘斌之间的合作关系判令华茂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法院对于刘斌主债务人的法律地位予以认可，有主便有次，但在判决中，原审法院未明确表明华茂公司有权向刘斌追偿，这是法院判决逻辑上的谬误，是基本的逻辑错误，也更加推翻了法官的观点是错误的、草率的、经不起推敲和检验的。事实上，判决华茂承担连带责任本身就是错误的，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是需要明确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没有指出基于哪部法律哪个法条来判决华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仅仅依据“合作开发”就草率认定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法官造法，不仅侵犯了华茂公司的合法权益，更损伤了司法的权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综上所述，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年5月20日作出的(2020)鲁0883民初1427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现上诉人华茂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法律责任。陈长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7)艳黄伪长1鲁08**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定上诉人与刘斌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是合作售房关系。2、2016年12月28日上诉人在原编号为0000081和0000085的定购合同基础上，又与原告分别订立编号为0001660和0001661的定购合同，新合同内容与原合同一致，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上诉人辩称收回了刘斌的建设和销售权，约定由刘斌承担相关债务，一审时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即使是真实的，上诉人与刘斌之间的内部约定也不能约束答辩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斌二审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陈长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华盛公司订立的编号为0000081和0000085的华茂万商城一期商品房定购合同；2、解除原告与华茂公司订立的编号为0001660和0001661的华茂万商城一期定购合同；3、判令二被告共同双倍返还原告支付的购房定金共计20万元，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购房款204000元，合计404000元；4、判令二被告从2016年9月19日起按照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履行完毕；5、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华茂公司（甲方）与刘斌（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华茂公司开发的华茂万商城总投资12亿元，占地约300亩，建筑面积23万平方米，分为一、二、三期。一期的16号楼建筑面积27438平方米，其中地面建筑26193.84平方米，共18层，公寓式建筑。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一期16号楼和三期的住宅由乙方建设和销售。双方对合作方式及期限、各自的利与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刘斌注册成立华盛公司，并以华盛公司的名义对16号楼进行了建设及销售。2016年9月19日原告与华盛公司签订两份《华茂万商城一期商品房定购合同》，编号分别为0000081、0000085，约定原告定购华盛公司开发的华茂万商城一期16号楼609、610房屋两套，房屋价款分别为224000元、220000元，原告先行支付每套房屋定金5万元，预付房款共计204000元，剩余房款办理网上备案时贷款支付。后原告得知案涉房屋为华茂公司与华盛公司合作开发建设，遂找到华茂公司，要求将其与华盛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更改成与华茂公司签订，华茂公司同意后，双方于2016年12月28日重新签订了两份《华茂万商城一期商品房定购合同》，编号分别为0001660、0001661，内容与编号为0000081、0000085定购合同一致。至2016年11月18日原告将上述定金及预付款全部支付给华盛公司。华盛公司在案涉楼房建设中，因资金困难，工程进度较为缓慢。2016年12月8日华茂万商城一期16号楼取得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2017年9月27日华盛公司（甲方）、华茂公司（乙方）及邹城市建筑工程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由乙方自愿将与华茂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16#号楼的权利义务一并转与丙方，由乙方承担的各项费用共9984950元中未支付部分由乙方继续承担。乙方退出对16号楼的建设和销售，丙方同意给予乙方五层楼及200万元作为乙方前期投资补偿，乙方前期确认的实际投资不再返还。16号楼所有楼层均需以甲方名义销售，三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邹城市建筑工程公司对剩余工程接手并继续施工。现案涉房屋能够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网签手续。另查明，华盛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5日，刘斌为公司唯一股东，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9年4月15日注销。上述事实，主要有原告提供的《华茂万商城一期商品房定购合同》、收据、《合作协议》、（2017）鲁0883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书、华盛公司工商登记报告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长虹与华盛公司及华茂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定购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相关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原告与华盛公司、华茂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签订正式合同的时间，但原告在交付定金及部分房款后，在合理的期限内，被告迟迟不能与原告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付房屋，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迟迟不能实现，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商品房定购合同，本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被告应返还原告已付的10万元定金及204000元房屋预付款。因被告从未拒绝与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现已具备网签条件，对于签订正式合同持积极促成的态度。被告迟延履行的行为并未给原告造成实质性损失,也未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其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直至本案诉讼时仍具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各项条件,因此,被告的迟延履行行为尚不构成根本违约,不应适用定金罚则。原告将案涉房款及定金交付华盛公司，华盛公司系刘斌开办的独资公司，且已注销，刘斌依法应对公司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华茂公司与刘斌系合作开发关系，且在原告签订的定购合同上作为房屋的出让人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应当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从2016年9月19日起按照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刘斌应当从原告交付预付款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法定孳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长虹与被告邹城市华盛置业有限公司及济宁华茂公司签订的《华茂万商城一期定购合同》（编号0000081、0000085、0001660、0001661）；二、被告刘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长虹购房定金及预付款304000元，并以30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三、被告济宁华茂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长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80元，原告陈长虹负担1150元，被告刘斌、被告济宁华茂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3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3月1日,华茂公司（甲方）与刘斌（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华茂公司开发的华茂万商城一期的16号楼和三期的住宅由乙方建设和销售。华茂公司与刘斌系合作开发关系，且华茂公司在陈长虹签订的定购合同上作为房屋的出让人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华茂公司对陈长虹主张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华茂公司上诉所称的收回刘斌建设和销售权的“三方协议”时间系在陈长虹签订的定购合同之后，华茂公司以“三方协议”为由主张陈长虹所诉纠纷应当由刘斌全部承担，理由不成立；陈长虹将案涉房款及定金交付华盛公司，华盛公司系刘斌开办的独资公司且已注销，刘斌依法应对公司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华茂公司作为刘斌的合作开发一方，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所享有的追偿权，并不因一审法院未予判决而丧失，故华茂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判决错误和纰漏，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宁华茂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上诉人济宁华茂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