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耀，男，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立红，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明，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江，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爱娟，女，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徐建耀因与被上诉人徐建明、原审被告徐爱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徐建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本案超出诉讼时效系认定错误。上诉人的诉请请求是确认上诉人在案涉房屋（即证号为灵芝集用1993第4563号、宗地号为0××1号、图号为区-5-11号房屋）中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或者相应的拆迁安置权利，系确认之诉，故该起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不应为2014年11月22日，理由是当时涉案房屋还实际存在，直到2019年5月，该房屋遭政府拆迁时，上诉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由此产生，故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2019年5月开始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建明辩称，一、案涉宅基地房屋的安置权益并非由徐建明享有，故该处宅基地房屋的征收安置权益与徐建明户无关。二、徐建耀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徐建明已经在2000年6月15日将案涉宅基地房屋出卖给了同村村民李耀芳，该房屋一直由李耀芳居住使用，至徐建耀本次起诉时，已超过了20年；案涉房屋在1993年农村土地确权登记时，政府按照一户一宅原则确认了徐建明户的土地使用权并登记发证，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从1993年起应认定该房屋的所有权也归徐建明所有，徐建耀主张权利也应从1993年就开始主张，但迄今已有27年时间；1993年时候徐建耀是过继在他处与他人生活，当时案涉房屋登记在徐建明名下大家是没有异议的，后来徐建明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李耀芳并由其实际居住，徐建耀也是知晓的，所以在2014年调解时对此也没有异议的。三、徐建耀已享受了自己的一户一宅的宅基地房屋权益，在同一次拆迁安置过程中不应享有其在政府征收过程中确权房屋面积之外的利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徐爱娟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原告徐建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在其父亲徐秋根老屋中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及安置权利，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徐建耀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徐建明赔偿原告涉案房屋被拆迁取得的安置补偿款中的三分之一，即106平方米×1/3（计35平方米）×15504元/平方米=5426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建耀、被告徐建明和徐爱娟系徐秋根（已于2017年12月8日去世）的三个子女，其中，原告徐建耀于1988年1月过继给同村陈明周、徐阿六为子。1984年9月7日，徐秋根向其所在的灵芝乡白鱼潭村建房小组出具报告1份，载明：徐秋根家庭人口五人现有平房一间约三十平房，男长女大无法安排居住，在兄弟徐宝根旁要求新建一间，希予以批复为盼，并于1984年10月14日填写《灵芝乡实施村镇规划村民建房、翻造申请表》1份，载明申请方为徐秋根，人口为5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一致认可该5人分别为本案原、被告、原、被告的父亲徐秋根和祖父），现有房屋面积34.8平方米，村委意见为同意建造，新建房屋面积为40平方米，乡政府意见为同意建造。同日，徐秋根领取了灵芝乡实施村镇规划村民建房许可证，载明建房时间为三个月、宅基面积为40平方米。该房屋于1984年10月建成后，徐建明于1993年办理了该房屋的土地申报登记手续，登记在徐建明的名下，并于1993年5月6日领取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灵芝集用1993第4563号，土地使用权人为徐建明，宗地号为0××1号，图号为区-5-11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3平方米）。2000年6月，徐建明与本村村名李耀方签订《绝卖屋契》1份，将上述房屋以13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李耀方，并由李耀方居住使用该房屋至今。2019年5月，上述房屋因涉及政府征收，该房屋面积确权登记在李云生（系李耀方父亲）户名下，该房屋的确权面积为116.24平方米，相应的安置补偿权益亦均由李云生户享有。徐秋根于2013年10月4日立遗书一份，载明：我徐秋根与妻子生有三个子女（大儿子徐建明、小儿子徐建耀、女儿徐爱娟），现将我所属财产等分给如下：一、现位于白渔潭村西岸的房屋宗地号区-5-11-4宗的房屋壹间（面积47.56平方米）以及所属土地（土地补偿款等）继承给大儿子，我现抚养以及我后事由大儿子徐建明承担。二、小儿子徐建耀，现在已经入赘到水产村，不再承担我的抚养权，也不得再分我及妻的财产。2014年11月22日，原告徐建耀与被告徐建明为处理双方纠纷，根据徐秋根遗书内容进行了调解，调解书载明：“1、父亲徐秋根位于白鱼潭村西岸的房屋继承给大儿子徐建明所有，以后的抚养及后事也有大儿子徐建明负责。2、父亲徐秋根过世后，其墓碑的子女情况，不再有小儿子家的名字。3、现为于白鱼潭村西岸的房屋西面的一棵树归小儿子徐建耀所有。4、父亲徐秋根的现有土地承包权归大儿子徐建明。5、经兄弟双方签章后生效。”原告徐建耀、被告徐建明予以签字确认，“见证方”处由钟奎林、张金根签字，并盖有村委公章。原告徐建耀曾于2020年4月17日起诉要求确认原告在其父亲徐秋根老屋（即徐秋根所立遗书中的白鱼潭村西岸的房屋宗地号区-5-11-4宗的房屋壹间）中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及安置权利。该院经审理，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浙0602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书，以根据徐秋根所立遗书和原告与被告徐建明签订调解书，该房屋（包括该房屋拆迁利益）应作为遗产由被告徐建明继承所有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经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位于绍兴市越城区××街道××村证号为灵芝集用1993第4563号、宗地号为0××1号、图号为区-5-11号楼房一间（以下简称4563号房屋），系徐秋根于1984年以包括本案原、被告及其父亲徐秋根在内的家庭人口5人的名义审批建造，故属上述家庭人口家庭共有财产。该房屋虽于1993年经申报登记在被告徐建明的名下，但无证据证实该登记系基于分家析产或买卖、继承等足以产生物权变动的事由而由被告徐建明取得了该房屋的物权，故该院对被告徐建明以房屋已经合法登记为由，要求确认该房屋仅属其与妻子张凤娟、女儿徐梦竺、徐梦燕等四人共有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徐建耀对4563号房屋中属父亲徐秋根部分遗产份额是否享有继承权。根据徐秋根于2013年10月4日所立遗书第二条：“小儿子徐建耀，现在已经入赘到水产村，不再承担我的抚养权，也不得再分我及妻的财产”，该条内容虽未明确4563号房屋归被告徐建明所有，但足以排除了原告对徐秋根所有遗产的继承权利，应当包括涉案4563号房屋，故该院认定即使徐秋根在4563号房屋中存在遗产份额，原告徐建耀对徐秋根部分遗产份额不享有继承权。二、原告徐建耀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在原告不对被告徐建明与李耀方签订《绝卖屋契》效力作出评价的情况下，原告有权选择要求徐建明以赔偿损失的方式承担侵权责任，现原告方主张被告徐建明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出卖共有物，侵犯原告方房屋所有权，故向该被告主张赔偿损失。可见原告所依据法律规定应当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根据该规定，因物被侵害而造成损失，物权人可以向行为人主张侵权责任损害赔偿，该损害赔偿请求权应当属于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故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审理查明，被告徐建明出让4563号房屋发生于2000年6月15日，根据《绝卖屋契》约定，收取房屋出让款13000元和交付房屋的时间均为2000年6月15日。虽原告否认知晓该房屋转让事宜，但徐建耀于1988年过继给父亲徐秋根的姐姐为子，且过继时其已成年，过继后家住相邻的西蚌潭村，而其父亲徐秋根生前居住的-5-11-4宗的房屋与涉案4563号房屋相邻，应认定徐建耀知晓该房屋自2000年6月起由李耀方居住使用的事实。结合徐建耀和徐建明于2014年11月22日针对父亲遗书签订调解书时，亦并未提及上述4563号房屋，亦无证据证实此后至房屋拆迁时止，其对该房屋权属向徐建明提出过异议和主张过权利，故应认定原告徐建耀至少自2014年11月22日起知晓诉争4563号房屋所有权已由被告徐建明转让给李耀方，其认为在拆迁前不知道该房屋买卖事实的主张，明显有悖于生活常理，该院不予采信，应认定原告在2014年11月22日已知晓权利受到损害之事实，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11月22日起算，现该房屋于2019年5月拆迁后，原告徐建耀直至于2020年7月向该院起诉要求徐建明因擅自处分共有物承担赔偿责任，该起诉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被告徐建明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徐建明赔偿原告涉案房屋被拆迁所取得的安置补偿款中的三分之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建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00元，由原告徐建耀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4563号房屋由被上诉人徐建明于2000年转让给案外人李耀芳，现被上诉人徐建明并未享受该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请被上诉人赔偿涉案4563号房屋被拆迁取得的拆迁款的三分之一计542640元，并非是分割徐建明所取得的拆迁安置款，该诉请实质系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其赔偿损失，故该诉请受诉讼时效期间的约束。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根据案涉《绝卖屋契》，案涉房屋自2000年6月起由徐建明转让并交付给案外人李耀芳，徐建耀1988年过继给徐秋根的姐姐时已经成年，过继后居住于邻村，从生活常理分析，从其对涉案房屋由李耀芳居住并使用理应知晓，且其在2014年签订调解书时也并未提及4563号房屋，应认定其对涉案房屋转让的事实应属知情。其若认为被上诉人徐建明处分涉案房屋侵犯其权利，诉请赔偿，至少应在2014年11月23日开始主张权利，然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此后存在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现其提起本案诉讼主诉请赔偿损失，显然超出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建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徐建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