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申10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某，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197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   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海南落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女，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审第三人：罗某1，男，1955年9月11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   原审第三人：罗某2，男，1983年6月20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   再审申请人何某、陈某因与被申请人王某以及原审第三人罗某1、罗某2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琼02民终33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何某、陈某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法院对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适用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而非让我方就损失的赔偿另案起诉。同时，根据我方二审时提供的民事上诉状中依据的海南省2011年《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及2016年关于参照执行《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2016）纪要通知》，应当扣除王某适用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年限比例返还转让款，而非将转让款在已经认定双方均存在共同过错的情况下，并且王某因为需要拆除175平方米的宅基地上的老房子建新房就认为不应扣除其实际使用年限的问题。王某购买涉案宅基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合同标的，无论其目的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其已经占有使用了该宅基地及地上附着物的使用权的事实对于其是买来住或是拆了重建均是在陈某交付了涉案宅基地房屋及地上青苗之后受其自行控制主导的事实，不能因其拆除了老房子建新房子就否认王某实际已经控制并占有使用了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事实，一、二审法院均错误地认为王某不是居住该涉案房屋而是拆除重建的目的，就不予按照合同无效的法律法规法规按照比例返还。且直至2019年王某还在涉案地上砌围墙准备出手给其他人的事实，应认定其实际占有使用达9年之久，应当按照共同过错及实际适用情况，按照比例返还无效合同款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2、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是王某和陈某，实际收款人也是陈某，故要求何某承担共同的返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0年4月21日，王某向何某银行卡打款时，陈某与何某已经在2010年4月12日离婚，《离婚财产分割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婚姻存续期间，2010年1月23日与本村村民罗永征、罗某2购买位于三亚市田独镇新村居民委员会乌石二组1800平方米宅基地的使用权，离婚后归甲方陈某所有。离婚之后，该1800平方米宅基地如需要办理相关手续，乙方何某应予以全面配合甲方陈某。”因此，涉案合同及合同款均与何某无关，何某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且自离婚至今已经长达9年，双方划分了财产及债权债务的承担，何某不是合同相对人，也没有实际收取过王某款项，一、二审查明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何某不应承担共同向王某返还合同款的责任。陈某收取的合同款及用该合同款后期用于合作建设等事宜，何某均不知晓，并且该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的规定，有如下情形，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按个人债务处理，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三）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四）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陈某与王某私自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没有经过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何某同意，并其受到的合同款确未用于共同生活，因此，合同款返还应属于陈某个人债务，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二审查明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法院对于陈某和何某在婚姻期间，陈某实际持有何某的银行卡，银行卡实际控制人是陈某以及陈某与王某签署《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用何某银行卡收取合同款，何某对此均不清楚，并且在后来知道后发生矛盾，并因此离婚，合同款已经在一审查明被用于后期投资建房，因此，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相对人是陈某与王某。且，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显示，2010年4月21日，王某向何某银行卡打款33万元时，陈某与何某已经在2010年4月12日离婚，该款实际收款使用人是陈某，夫妻存续期间陈某收到的是33万元，婚前婚后陈某收到的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投资款均与何某无关。2、2010年1月29日，陈某与王某自愿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陈某转让给王某的是总面积3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土地上的建筑物、青苗等，并不是转让土地所有权，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并不符合无效情形。王某主张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返还转让金的理由不成立。陈某转让给王某土地使用权时，是房屋、青苗物与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王某的，王某自己将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拆除，另行与陈某及其他人合作盖房，后被政府拆除，并非与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有关。并且，陈某从2010年转让土地使用权给王某使用，至今有九年多了，王某也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并没有禁止宅基地的使用权即地上建造房屋的权利不能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村民不享有宅基地的所有权，而享有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根据该条规定，村民对自己的宅基地享有主要在占有的基础上使用的权利，即宅基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是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依法享有的在集体土地上建造个人住宅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村民可以出卖、出租住房，出卖、出租后，就不能再申请宅基地了。在买受人已经支付了购房款的前提下，出卖人如果以该使用权合同无效为借口，请求确认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将严重损害买受人利益，同时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王某明知转让的是土地使用权，仍然愿意与陈某签订合同，实质上即意味着王某自愿放弃要求赔偿的权利，其自愿承担此间风险。而今，王某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全部合同款，违反了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三）本案的请求返还合同款的请求权已经过诉讼时效。王某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近9年后诉请确认转让合同无效，请求全额返还合同价款的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王某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宅基地及地上附属物长达近九年之久后，因被政府强拆，又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诉请确认合同无效，请求全额返还购买使用权款的请求权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各自按照合同无效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承担各自的法律责任，并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进行返还，而非简单地将购买土地使用权款全额返还给同样存在过错的买受人。王某的请求权不仅超过诉讼时效，也不符合法律对于无效合同处理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转让的是使用权，但仍进行交易，不存在不知道权利被侵害，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规定的出现了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的发生，因此，若王某在无效合同履行若干年因政府强拆其自己建造的违法建筑导致损失或土地无法继续使用，既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又请求全额返还合同款的，该请求返还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自合同双方交付完毕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同时，借鉴2006年11月16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宅基地房屋买卖纠纷案件相关问题的意见》，也确立了该类案件应当适用诉讼时效，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四）根据公平原则，无论受让的标的物是否有房屋或者没有房屋，均存在目的为利用该土地建设房屋谋取利益，因此，该类案件在海南大量存在，目的均为利用农民的土地建设房屋牟利那么不应该区分该地上是否有房屋，有没有房屋均会被拆除而建设新的房屋，该类案件不应按照有房屋的无效合同就按照比例返还，无房屋的就全部返还，其实质是有房屋的购买人还要拆除房屋产生费用，返还反而是按比例返还。若没有房屋的，可以直接进行建设，购买方不会产生拆除等费用，合同无效返还时反而可以获得全部的购房款，其实质均是为了借助农民的土地建新房，但是却产生不同的判决，有房屋的按照比例返还，没有房屋的，全部返还，违反了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综上，请求对本案提起再审。   王某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某、陈某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某请求返还购房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王某、陈某均非涉案土地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系非法买卖农村集体土地用于合作建房，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双方对造成合同无效负有同等责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陈某、何某共同向王某返还转让款66万元，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因王某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同时主张返还转让款，故其主张返还转让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其提起本次诉讼时起算。一、二审法院认定王某基于无效合同行使返还财产请求权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亦无不当。   综上，何某、陈某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提起再审的法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何某、陈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梅华   审判员 王 浓   审判员 杨新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邹 卫   书记员 姜 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