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31民初1049号 原告：王朝龙，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苗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原告：熊秀丽，女，1991年8月11日出生，苗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宣儒，广西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隆林各族自治县中医医院，住所地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江那小区。 法定代表人：黄胜立，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晶晶，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俸勋，男，隆林各族自治县中医医院医务科科长。 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中山二路百色学院对面。 法定代表人：何景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晶晶，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朝龙、熊秀丽与被告隆林各族自治县中医医院（以下简称隆林中医院）、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百色分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因当事人自行协议委托鉴定，2019年8月20日，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6月8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又因当事人向本院申请鉴定，本案继续中止。2020年10月14日，本院按程序所委托各家鉴定机构陆续退回鉴定资料，鉴定无果，本案恢复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朝龙、熊秀丽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宣儒，被告隆林中医院、第三人中保百色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晶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朝龙、熊秀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医疗损害赔偿金308,968元，其中：医疗费1,000元；护理费150元（1人×1天×150元/天）；死亡赔偿金248,700元（12,435元/年×20年）；丧葬费33,228元（6月×5,538元/月），已付3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3,750元（5人×5天×1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天×1人×100元/天）；营养补助费40元（1天×1人×40元/天）；交通费2,000元（受害人、陪护人往返隆林求医交通费60元，5月16日至20日参与尸体处理5人，车费1,500元，马仔费共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之子王友乐（4岁7个月）（以下称患者），因腹痛呕吐于2019年5月15日上午10时，由其祖父王卜有（以下称陪护人）陪护至被告处求医。被告诊断患者患原发性腹膜炎症而收录住院治疗。2019年5月16日凌晨，患者出现两眼翻白，躁动不安，并说不舒服。陪护人即找到当班护士反映情况。当班医生和护士到病房看一眼后骂陪护人道：“你不要接近他（指患者），他打针累，要睡觉。”医生和护士走后几分钟，患者仍然躁动不安。同病房的病友的陪护人对王卜有说：“你孙子越打挂针越严重，你再去找医生才得。”陪护人又去找护士，当班医生第二次到病房仅安排护士抽取两小瓶血后即离开病房不回，由护士继续对患者连续不断进行挂针治疗。患者仍然一直躁动不安，不停不断地低声说：“爷爷，我难受。”陪护人很无奈，只好在床边一直不停地安慰患者。到5点多，患者讲不出话，脸色全部苍白，两眼已紧闭，全身不能动。陪护人急呼护士，当班医生才来到病房施救，随后才有几个医生前来参与施救，并于7点50分宣告患者死亡。经隆林县卫生健康局委托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对患者（死者）进行法医学死因鉴定。鉴定意见认为，患者患有：①脑干脑炎；②心肌炎；③急性肺水肿、肺炎、肺透明膜形成；④咽喉炎、扁桃体炎；⑤脑、肺、肝、脾、肾等多器官急性淤血。经封存的患者病例资料里缺少了2019年5月16日凌晨5点53分这段时间的输液执行单。《病例》记录内容前后有矛盾，即《隆林各族自治县中医医院入院记录》第一页中“现病史：患者家属代诉……昨日始见恶心、呕吐……无胸闷、心悸、气促……无恶心、呕吐……”原告交的医疗费是1,000元，陪护人陪护1天，患者死亡后，原告方共5人从2019年5月16日至20日与被告进行交涉，造成误工5人5天，以每人每天150元计算，共3,750元。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按2019年广西区交通事故赔偿项目标准的农民年均收入（12,435元/年）和职工月平均收入（5,538元/月）作为计算依据。患者和陪护人2019年5月15日上午从家里到隆林的车费各30元，合计60元，5月16日至20日，参加处理协商活动5人5天的往返隆林车费1,500元，坐马仔费400元，共计交通费2,000元。被告的医务人员在对患者诊断过程中，未尽诊疗义务，对患者所患疾病没有做出准确诊断，致使患者未能获得对症及时有效治疗。在对患者的治疗过程中，医务人员没有尽到细致观察患者病情变化的义务。当患者病状出现明显变化时，当班医生未能察觉，仍然过于自信，致使丧失了及时请上级医师会诊，或请相关科室医师（如儿科、内科医师）会诊，以获得上级医师的指导或其他科室医师的帮助机会。患者家属亦因此无法知悉患者严重的病情，使家属失去转院对患者治疗机会。当患者濒临危亡施救时，当班医生仍然过于自信也未求助上级专家医生参与施救，致使患者丧失更好的施救机会。患者的死亡与被告的诊断、治疗和施救等诊疗行为的过失有直接因果关系。事后，被告又隐匿相关病历。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二）项以及民诉法相关规定，特提起诉讼，请依法受理并公正裁判。 被告隆林中医院辩称，被告隆林中医院对患者王友乐的诊疗过程完全是按照医疗操作规程进行，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者不当，已尽到了合理诊疗义务，其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2019年5月15日晨时，因“腹痛两天”由门诊家人抱送入院，入院诊断：中医诊断：肠痈温热蕴结西医诊断：（1）腹痛原因待查：原发性腹膜炎？（2）急性扁桃体炎。入院后给予了详实的体格检查和辅助检查，相关的实验检查和体格检查明确支持了两入院诊断的符合性。按诊疗规范给予了抗感染、输液等对症支持治疗。2019年5月16日5时40分，患者病情突然恶化，被告及时启动相关预案并组织了包括院长在内的各科临床、护理专家对患者进行了抢救，患者终因病情发展过快于2019年5月16日7时50分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1）感染性休克；（2）急性呼吸衰竭综合症。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从本案来说，原告无法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也没有任何权威鉴定部门证实被告的诊疗行为违反操作规程，存在过错。因此，就不能认定被告的行为存在过错而使原告获得赔偿。被告未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本案有关的病例诊疗，也未伪造、纂改或者销毁病例资料。综上，患者的整个诊疗过程，被告均是按诊疗、护理规范进行，对患者尽到了与被告当前诊疗水平相符合的，符合诊疗规范的诊治和抢救义务。患者的死亡是由其本身疾病发展的突然性和不可预见性所导致，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关。此外，被告隆林中医院在中保百色分公司投保《医疗责任保险》，被告如应承担的医疗赔偿责任也应由中保百色分公司在医疗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并且原告为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护理费、误工费等计算标准也应当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超出当地的经济生活水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中保百色分公司述称，原告诉被告隆林中医院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第三人与隆林中医院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第三人与被告隆林中医院签订的是《医疗责任保险》合同，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三条在保险单列明的保险期间或追溯期及承保区域范围内，在保险单中载明的被保险人的医务人员（以下简称投保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因执业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在本保险期间内，由患者或其近亲属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申请，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时，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次事故中，被保险人即被告隆林中医院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诊疗过失，因此，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第三人不承担任何保险责任。被告隆林中医院对死者王友乐的诊疗过程尽到了合理诊疗义务，其死亡与隆林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本案王友乐到隆林中医院就诊后，被告隆林中医院进行了详尽的体格检查和辅助检查，按照诊疗规范对症进行治疗。王友乐病情突然恶化，医院及时启动相关预案并组织院长在内的各科临床、护理专家进行抢救。被告隆林中医院在王友乐的诊疗过程尽到了与其诊疗水平相符，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尽到了诊疗和抢救义务，其死亡是由其本身疾病发展的突然性、不可预见性所导致，与隆林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此外，对原告的具体赔偿请求数额也有异议。1、死亡赔偿金有异议，原告为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护理费、误工费有异议，原告为农村居民，计算标准也应当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3、交通费有异议，原告未提供任何与本次医疗诊疗行为相关的正式票据，没有事实依据。4、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不符合当地的经济生活水平。并且本案的医疗责任保险是由几家保险公司承保的，责任也应由几家保险公司一起分担。因此，第三人的以上答辩意见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朝龙、熊秀丽系夫妻，2019年5月15日上午10时，原告王朝龙、熊秀丽之子王友乐（已病故）因身体不适，在其祖父陪同下至隆林中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原发性腹膜炎症并住院治疗。期间，5月16日凌晨，王友乐出现两眼翻白、焦躁不安等症状，其陪护人即找到当班护士反映，当班医生和护士到病房查看后建议病人注意休息，后仍未好转，陪护人又再向当班护士反映，当班医生到场后交代护士继续给王友乐吊针治疗。凌晨5时许，王友乐病情恶化，被告隆林中医院的相关医生组织进行抢救至7时50分后宣告死亡。经本县卫生健康局委托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对王友乐死因进行法医学鉴定，认定王友乐患有如下死亡病症：脑干脑炎；心肌炎；急性肺水肿、肺炎、肺透明膜形成；咽喉炎、扁桃体炎；脑、肺、肝、脾、肾等多器官急性淤血。王友乐经抢救无效死亡后，被告隆林中医院给付家属30,000元丧葬费用。另查明，被告隆林中医院已向第三人中保百色分公司投保交医疗责任保险。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间。 本院认为，被告隆林中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并负有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综合案件情况，可以确定小孩王友乐入院治疗是因为自身炎症导致脑干脑炎、心肌炎、急性肺水肿、肺炎、咽喉炎、扁桃体炎等多种病症，并非疑难杂症，被告隆林中医院也诊断出急性扁桃体炎等病因，但对小孩王友乐的腹痛等其它症状未能及时确诊，而小孩王友乐所患炎症在入院之初已严重危及生命，被告隆林中医院虽按诊疗规范给予了王友乐抗感染、输液等对症支持治疗，但对王友乐病情的严重性认识不足，一定程度上错过了王友乐的最佳抢救时机或转到医疗条件更好的医院而挽回生命的机会。以现有证据分析，小孩王友乐死亡的主因是自身炎症，被告隆林中医院整个诊疗过程虽不存在过错，但被告隆林中医院对王友乐病情的严重未能及时发现和重视，客观上具有一定的过失。因此，对于王友乐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本院酌情确认被告隆林中医院承担20%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赔偿主体问题，也是本案争议的另一个焦点，第三人中保百色分公司认为其与被告隆林中医院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不应合并审理，且本案不存在任何诊疗过失，第三人也不应承担任何保险责任。但是，鉴于本案被告隆林中医院对病危就医的患者王友乐的病情在初诊期没有足够重视，应当预见而不能预见，错失了王友乐抢救良机，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过失，依法应承担与之相应的责任。且被告隆林中医院已向第三人投保，第三人依法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合并审理并无不妥。此外，第三人中保百色分公司还主张本案的医疗责任保险由几家保险公司承保，责任也应由几家保险公司一起分担的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待本案审结生效后可依法另行主张或另案起诉。 对于本案中原告王朝龙、熊秀丽因其子王友乐病亡受到的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告王朝龙、熊秀丽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确定如下：医疗费1,000元；护理费150元；死亡赔偿金248,700元（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12,435元共20年计算）；丧葬费33,228元；误工费酌情支持2,000元；交通费虽未能提供票据，但鉴于原告居住乡下，往返县城必然产生交通费用，酌情支持500元；精神抚慰金，由于被告隆林中医院具有一定过失，酌情支持5,000元，共计290,578元。被告隆林中医院应承担20%计58,115.6元，扣除已支付30,000元，还应给付28,115.6元。由于被告隆林中医院已向第三人中保百色分公司投保交医疗责任保险，根据合同条款，第三人中保百色分公司应负责赔偿。此外，原告王朝龙、熊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公司应给付原告王朝龙、熊秀丽保险赔偿金58,115.6元，扣除被告隆林各族自治县中医医院已支付30,000元，还应给付28,115.6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王朝龙、熊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67元，由原告王朝龙、熊秀丽负担2,373.6元，由被告隆林各族自治县中医医院负担59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卫革 审 判 员  罗应培 人民陪审员  杨付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王玉娥 书 记 员  黄秋赖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