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93民初3575号 原告：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左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畅，系该公司法务。 被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张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涛，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 法定代表人：刘占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鹏，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高新文化旅游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 法定代表人：姚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鹏，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长春高新文化旅游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畅、被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明涛、被告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孙小鹏、被告长春高新文化旅游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小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诉称，1.请求判令被告一支付工程款人民币942,652.5元；2.请求判令被告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358,757.2元。（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节点即合同3.1条、3.2条、9.3条，按逾期付款额的0.5%每日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已超过合同金额30%，最终按照合同金额30%计算违约金，即7862524*30%=2,358,757.2元。）以上两项金额合计人民币3,301,409.7元；3.请求判令被告二对被告一的前述拖欠工程款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判令被告一、被告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1年7月，被告一与被告二（曾用名：长春高新技术开发区建设发展中心）签订了关于长东北城市湿地公园环湖路（丙十一路、丙十二路）风光互补路灯安装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G×-19××-02××，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8,454,327元。同年，原告与被告一签订了《长东北城市湿地公园环湖路风光互补路灯设备采购及服务合同》（以下简称“设备及服务合同”），合同金额为人民币7,862,524元。设备及服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供货，施工和安装。该项目已于2011年10月27日经被告一验收合格，于2015年11月13日也通过被告二验收合格，并于2016年4月18日出具审计结算结论。该项目至今使用正常，且已过质保期，各方面都超过合同约定的效果，没有收到任何投诉。截至今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设备及服务合同》项下仍有尾款942,652.5元未结清。（其中包含质保金786,252.4元，在项目验收合格满24个月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其余款项156,400.1元），依据该合同3.1条、3.2条、9.3条约定，被告一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违约金10,892,904.9元。具体计算方式为：156400.1*0.005*365天*8年=2,283,441.46元（验收合格日期为2011年10月27日，计算区间为2012年4月27日至2020年4月27日）；786252.4*0.005*365天*6年=8,609,463.78元。计算区间为：2014年5月2日至2020年5月2日。以上两笔合计10,892,904.9元）。鉴于违约金已超过合同金额30%，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遂按合同金额30%计算违约金，即7862524*30%=2,358,757.2元。原告多次与被告一沟通欠款事宜，被告一均以被告二未向其名支付工程款为由不予支付剩余合同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至今未支付。综上所述，被告一逾期支付已经严重违法违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与《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等相关法律规定特依法依约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提出我公司所欠工程款金额为942,652.5元不正确，根据我公司财务所提供数值，我公司除工程造价10%的质保金以外，已经全部支付90%的工程款，原告所提出其余款项156,400.1元是原告财务计算错误，违约金是由于建设单位未支付我公司质保金导致，未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842,353元，不应由我公司支付。 被告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系由原发包人建发中心转给龙翔公司后龙翔公司转给文旅公司，因此原告所述案涉工程与龙翔公司无直接权利义务关系。 被告长春高新文化旅游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中科恒源公司诉请法院“判令被告高新文旅公司对被告宇信建筑公司的前述拖欠工程款项债务3,301,409.7元（被告宇信建筑公司应付原告中科恒源公司工程款942,652.5元+被告宇信建筑公司应付原告中科恒源公司违约金2,358,757.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告中科恒源公司诉请被告高新文旅公司对于被告宇信建筑公司应付原告中科恒源公司违约金2,358,757.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原告中科恒源公司《民事起诉状》所述，该项诉请的依据为原告中科恒源公司和被告宇信建筑公司签订的《长东北城市湿地公园丙三街风光互补路灯设备采购及服务合同》中第3.1条、3.2条、9.3条的约定，被告宇信建筑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违约金，鉴于按照上述条款计算违约金已经超过合同金额的30%（合同金额为7,862,524元），遂按照合同金额30%计算违约金，即7862524×30%=2,358,757.2元。按照民法中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中科恒源公司按照原告中科恒源公司和被告宇信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的违约金条款，要求被告高新文旅公司支付该笔违约金，无事实基础，明显系不当请求。2.根据原告中科恒源公司《民事起诉状》所述的案件事实，被告宇信建筑公司在与原发包人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建设发展中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原告中科恒源公司和被告宇信建筑公司签订了《长东北城市湿地公园环湖路（丙十一路、丙十二路）风光互补路灯设备采购及服务合同》，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了原告中科恒源公司。该种非法转包行为是法律所禁止的，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严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中科恒源公司援引无效合同的约定内容，向被告高新文旅公司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上的请求权基础。二、原告中科恒源公司诉请被告高新文旅公司对于被告宇信建筑公司的前述拖欠工程款项债务3,301,409.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上述规定均为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的特殊规定，突破了债的相对性原则，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对于发包人的责任范围进行了严格限制，即发包人只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根据本案事实，被告高新文旅公司欠付被告宇信建筑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为842,353元，而原告中科恒源公司诉请被告高新文旅公司对于被告宇信建筑公司的前述拖欠工程款项债务3,301,409.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实际施工人中科恒源公司对转包人宇信建筑公司的债权数额已经超出发包人高新文旅公司欠付转包人宇信建筑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超出数额为2,358,757.2元。对于超出部分，实际施工人中科恒源公司无权向发包人高新文旅公司主张权利。3.原告中科恒源公司诉请被告高新文旅公司对于被告宇信建筑公司的前述拖欠工程款项债务3,301,409.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并未规定该责任为连带责任。在没有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前提下，原告中科恒源公司诉请被告高新文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告中科恒源公司诉请法院“判令被告高新文旅公司对被告宇信建筑公司的前述拖欠工程款项债务3,301,409.7元（被告宇信建筑公司应付原告中科恒源公司工程款942,652.5元+被告宇信建筑公司应付原告中科恒源公司违约金2,358,757.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被告高新文旅公司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发包人高新文旅公司的合法利益。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5日，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发展中心作为发包人与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长东北城市湿地公园环湖路（丙十一路、丙十二路）风光互补路灯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25日。合同价款为8,454,327元。2011年10月27日，宇信公司出具《竣工验收报告》，内容为：经检查，314套风光互补路灯运行正常，参数符合设计标准，验收合格。 2015年11月13日，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与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长春某咨询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中国市政工程某设计研究总院作为设计单位形成《工程验收证书》，案涉工程完成竣工验收。 2016年11月29日，吉林某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长春新区审计局长东北城市生态湿地环湖路（丙十一路、丙十二路）风光互补路灯安装工程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审计数额为8,423,523元。 另查明，2011年，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长东北城市生态湿地公园环湖路风光互补路灯设备采购及服务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为7,862,524元。3.1项目竣工验收之日起6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款项总额90%，即人民币7,076,271.6元。3.2本合同价款的10%，即人民币786,252.4元，作为本项目的质保金在验收合格满24个月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9.3如因甲方原因逾期付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甲方应按逾期付款额的0.5%/日向乙方支付滞纳金。 再查明，长春高新文化旅游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将长东北城市生态湿地公园环湖路（丙十一路、丙十二路）风光互补路灯工程全部权利义务及与上述合同有关的其他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甲方，由甲方作为该项目的建设单位。在此《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形成之前，长春长东北龙翔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发展中心作为乙方，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将长东北城市生态湿地公园环湖路（丙十一路、丙十二路）风光互补路灯工程全部权利义务及与上述合同有关的其他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甲方，由甲方作为该项目的建设单位。 本院认为，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发展中心作为发包人与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长春高新文化旅游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各方应严格按照上述各项合同履行各自义务。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施工方已经履行完对案涉工程的施工义务，且案涉工程已经于2015年11月13日竣工验收，并也已经超过质量保证期限，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按照双方签订的《长东北城市生态湿地公园环湖路风光互补路灯设备采购及服务合同》约定向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942,652.5元。 关于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主张的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根据《结算审定签署表》，查明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欠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数额842,353元，同时依据2020年6月23日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协议》，故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张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数额内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由长春高新文化旅游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842,353元范围内向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关于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主张的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工程款违约金一项，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形成的违约金条款并约束发包人，故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长春高新文化旅游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抗辩认为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了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长东北城市生态湿地公园环湖路风光互补路灯设备采购及服务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本案中，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与发包人签订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长东北城市生态湿地公园环湖路风光互补路灯设备采购及服务合同》所施工内容与《建设施工合同》内容一致，为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了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故对长春高新文化旅游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长东北城市生态湿地公园环湖路风光互补路灯设备采购及服务合同》无效，故违约条款亦无效。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自2011年10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支付以156,400.1元为本金的利息，支付以786,252.4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942,652.5元及利息（利息以156,400.1元为本金，自2011年10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786,252.4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长春高新文化旅游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42,353元范围内对原告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212元，减半收取计16,606元，由被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14元，原告中科恒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9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雅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