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富兴飞鸽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双马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帮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宾，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汇仁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李时珍路****。法定代表人：陈冰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宏宏，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富兴飞鸽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汇仁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宾，被上诉人汇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宏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飞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汇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飞鸽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退货的性质属于清理库存，错误认定飞鸽公司应按照34.9308元/盒单价向汇仁公司结算退货款。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6月5日签署的《经销商（上海）2017年度经销协议书》明确双方尽可能在2017年年底把库存消化清理，未清理完毕的库存可以将货物退回飞鸽公司。飞鸽公司接受汇仁公司18600盒代温灸膏，是基于清理消化库存而接受。双方在《退货协议》及2018年《回函》仅就退还的库存数量进行了明确，根据库存形成时间看，应当按照库存形成时的拿货价格23.4174元/盒进行结算，故飞鸽公司应退还的库存总价格为435,563.64元，扣除返利后实际应退还的总金额为431,208元。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截至2015年11月11日代温灸膏的库存量。根据双方举证，汇仁公司截至2015年11月11日实际库存数量为72,699盒，此数据还未包含二级经销商处的库存量以及二级经销商在2015年11月11日前发生的退货。三、汇仁公司仅是飞鸽公司代温灸膏产品的渠道商。汇仁公司提供上海地区的药品销售资质，上海地区的销售工作均由飞鸽公司完成，汇仁公司仅是根据飞鸽公司与销售终端达成的具体销售业务进行配送，获得固定的利润回报。这种模式实质上就是医药行业普遍的渠道商销售模式，即汇仁公司只是作为配送方，既不负责销售，也不承担药品的销售风险。汇仁公司一审中认可这一合作模式，也承认上海地区的终端销售均由飞鸽公司完成。经销协议书中也明确未能消化清理库存时，汇仁公司可以直接退还库存产品。由此可见，库存产品的最终风险承担者是飞鸽公司，故一审法院将汇仁公司收到货物后等同于货权发生转移，进而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四、代温灸膏中标价格的提高得益于飞鸽公司的努力，上海地区代温灸膏产品的终端销售由飞鸽公司完成，由此表明库存的代温灸膏产品实际也是由飞鸽公司完成销售。汇仁公司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合作模式，仅享有固定的利润回报，因此在库存产品销售价格进行调整后，汇仁公司应当向飞鸽公司支付相应价差。汇仁公司辩称：一、关于价格结算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书，库存是先款后货，库存之外的按合同约定是货到付款。因此汇仁公司已将库存货款全部支付给了飞鸽公司。而药品的出库是先进先出，汇仁公司最早入库的货物已经全部销售出去。因此退货价格应按照34.9308元/盒计算。二、双方就退货的18,600盒代温灸膏专门有相应退货协议进行约定，双方之后仍有合作，因此库存还有多少并不是本案审理的焦点，本案不存在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三、关于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无论是先款后货，还是货到付款，双方经销协议的实际履行方式就是买卖关系。综上，不同意飞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汇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飞鸽公司将退货款649,712.88元支付给汇仁公司。审理中，汇仁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飞鸽公司支付汇仁公司退货款的逾期利息（以649,712.88元为本金，自最后一张发票开票次日即2018年5月1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飞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汇仁公司向飞鸽公司支付药品销售款补差款1,320,137.96元；2.判令汇仁公司向飞鸽公司支付利息（以1,320,137.96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汇仁公司与飞鸽公司签订《经销商（上海）2015年度经销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协议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飞鸽公司同意汇仁公司在上海区域内，唯一销售飞鸽公司产品代温灸膏一级经销商；规格为5cmX7cmX2贴X6袋/盒，中标期为2009-2，中标价为25.18元/盒，供货（回款）价为25.18元/盒，返利标准为调拨返利5%即1.259元/盒，回款返利2%即0.5036元/盒，年返利1%即0.2518元/盒，合同中还注明：1、调拨返利、回款返利合计7%在飞鸽公司开具到汇仁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中以折扣方式体现；年返利1%在2016年1月10日之前飞鸽公司现金返利到汇仁公司指定账号，以折扣发票方式在2016年1月的发票中体现；2、上海SH-YP2014-1期中标产品执标日起，双方另行商定经销品种价格内容；汇仁公司承诺在本协议期内，销售飞鸽公司产品并回款至飞鸽公司账户计划总额为2,000万元；汇仁公司保证飞鸽公司产品45天销售量（代温灸膏约八万盒）安全库存，安全库存先款后货，在安全库存基础上双方实行货到付款，每批次不低于一个月销售量，以电汇方式支付；飞鸽公司根据汇仁公司申请发货，并与飞鸽公司签署当次发货的购销合同，飞鸽公司根据自身物流网络安排发货，物流费用由飞鸽公司承担；发现以下情况，汇仁公司必须在收到货物后5日内提出异议，否则无效：1、由于运输过程中发生的药品外包装破损，飞鸽公司核实以后负责处理，2、汇仁公司收取货物时发现货物件数短少，汇仁公司应及时提供运输单位相关证明，飞鸽公司凭运输单位证明如数补货，否则，由此产生的风险及损失由汇仁公司承担，3、飞鸽公司发货与购销合同品规不符，汇仁公司应及时通知飞鸽公司调换产品；合同还对退、换货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10月28日，上海市XX管理所（下简称XX管理所）向飞鸽公司发出编号为SH-YP2014-1的《中标通知书》，内容为：XX管理所举行的上海市二、三级医疗机构医保目录药品（第二批）集中招标采购（招标文件编号：SH-YP2014-1）中，飞鸽公司递交的招标文件中下述药品中标（见附表）。根据《上海市医疗机构药品集中招标采购实施办法》，中标企业须与本市购买中标药品的医疗机构签订药品购销合同。在中标有效期内，中标企业要严格执行购销合同中的有关规定，保证中标药品质量，及时提供中标药品和相关服务。该通知的附表中列明的中标药品编码为1315，药品通用名为代温灸膏，规格包装为5cmX7cmX12贴，生产企业为飞鸽公司，中标价为37.56元。同年10月28日，XX管理所发布《关于公布上海市二、三级医疗机构医保目录药品（第二批）集中招标采购中标结果的通知》，该份通知中载明本次中标结果自2015年11月11日起执行。同年11月12日，汇仁公司与飞鸽公司签订《上海汇仁医药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汇仁公司向飞鸽公司采购43200盒代温灸膏，含税单价为34.9308元/盒，含税金额为1,509,010.56元等。2016年6月10日，汇仁公司与飞鸽公司签订《经销商（上海）2016年度经销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协议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飞鸽公司同意汇仁公司在上海区域内，唯一销售飞鸽公司产品代温灸膏一级经销商；中标期为SH-YP2014-1，中标价为37.56元/盒，供货价为34.9308元/盒，返利标准为年返利1%（0.3756元），并注明按回款，年返利1%在2017年1月15日之前飞鸽公司现金返利到汇仁公司指定账号；汇仁公司保证飞鸽公司产品45天销售量（代温灸膏约八万盒）安全库存，安全库存先款后货，在安全库存基础上双方实行货到付款，每批次不低于一个月销售量，以电汇方式支付等。该合同其他条款与2015年度协议内容基本一致。2017年1月1日，汇仁公司与飞鸽公司签订《经销商（上海）2017年度经销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协议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飞鸽公司同意汇仁公司在上海区域内，唯一销售飞鸽公司产品代温灸膏一级经销商；中标期为SH-YP2014-1，中标价为37.56元/盒，供货价为34.9308元/盒，返利标准为年返利1%（0.3756元），并注明按回款，年返利1%在2018年1月15日之前飞鸽公司现金返利到汇仁公司指定账号；汇仁公司保证飞鸽公司产品45天销售量安全库存，安全库存先款后货，在安全库存基础上双方实行货到付款，每批次不低于一个月销售量，以电汇方式支付等。该合同其他条款与2016年度协议内容基本一致。2017年6月5日，汇仁公司与飞鸽公司又签订了《经销商（上海）2017年度经销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协议期限为临时协议，汇仁公司在2017年6月25日前完成5万盒飞鸽公司产品（代温灸膏）的回款（1,746,540元），以电汇形式付款，此次回款年返利1%的基础不变，中标期为SH-YP2014-1，中标价为37.56元/盒，供货价为34.9308元/盒，飞鸽公司按与汇仁公司签订的单笔《购销合同》所约定的品规及价格给汇仁公司供货；飞鸽公司承诺汇仁公司现有库存18.98万盒加上此次回款5万盒共计23.98万盒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负责分销10万盒，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负责分销10万盒，尽可能在2017年年底把库存消化清理。如果在约定期限内未达成分销目标，汇仁公司可以无条件将未达到目标的数量货物退回飞鸽公司，飞鸽公司并退回货款；飞鸽公司产品在经销期内出现产品质量问题、落标和市场原因（GPO、两票制等）政策因素等导致的产品不可再销售问题，经核实后，飞鸽公司将给予退货并退回货款等。此后，双方签订了《经销商（上海）2018年度经销协议书》、《经销商（上海）2019年度经销协议书》，除了协议期限条款、销售任务条款、安全库存量条款外，其他条款与此前的年度经销协议亦基本一致。2019年8月19日，汇仁公司向飞鸽公司发送《情况说明（代温灸膏）》一份，内容为：汇仁公司于2014年底开始与飞鸽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并签订了《经销商（上海）年度经销协议书（2015年、2016年、2017年）》。2015年6月30日与飞鸽公司签订的代温灸膏品种购销合同，规格1盒5cmX7cmX2贴X6袋/200盒/箱，单价23.4174元/盒，数量128110盒，金额合计3,000,003.11元，并于6月30日支付货款3,000,003.11元。8月18日收到代温灸膏5000盒（单价23.4174元/盒），总金额117,087元，发票号码00570437。8月28日收到代温灸膏40,000盒（单价23.4174元/盒），总金额936,696元，发票号码00570499。11月2日收到代温灸膏40,000盒（单价23.4174元/盒），总金额936,696元，发票号码01624599。截止到2015年11月3日此购销合同未发货43,110盒，未发货金额1,009,524.11元。由于中标价上调，经过双方协商对未发货的43,110盒按照11.5134元/盒补差价，总差价496,342.67元，并于11月12日双方重新补签购销合同，合同数量43,200盒（补加90盒），单价34.9308元/盒，金额合计1,509,010.56元。汇仁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支付飞鸽公司补差价货款和90盒货款，金额499,486.45元（499,486.45元=43110盒X11.5134元/盒+90盒X34.9308元/盒）。2015年11月16日汇仁公司收到代温灸膏43,200盒（单价34.9308元/盒），总金额1,509,010.56元，发票号码01580518和01580519。2017年6月5日双方签订的《经销商（上海）年度经销协议书（2017年）》关于退货约定条款：飞鸽公司在经销期内出现产品质量问题、落标和市场因素（GPO、两票制等）政策正常因素的产品不可销售问题，飞鸽公司将给予退货并退回货款。如果在约定期限内未能达成分销目标，汇仁公司可以无条件将未达到目标的数量货物退回飞鸽公司，飞鸽公司并退回货款。由于“两票制”政策因素，代温灸膏品种出现滞销现象，经双方同意于2018年初退货18,600盒，金额合计649,712.88元。2018年8月汇仁公司致函飞鸽公司，要求退回代温灸膏已付款未发货3万盒及退货18,600盒，合计48,600盒，要求退回1,697,636.88元。至今，汇仁公司并未收到飞鸽公司代温灸膏品种退回货款。2019年3月收到代温灸膏3万盒，金额1,047,924元。截止到2019年7月31日，汇仁公司代温灸膏品种预付账款科目余额649,712.88元。另查明，2018年3月25日、4月19日、5月10日，汇仁公司与飞鸽公司分别签订《退货协议》各一份，内容均为：经双方协议，同意汇仁公司退货给飞鸽公司，飞鸽公司现收退货如下，请汇仁公司办理相关的退税证明，发票号码为03461544，品种为代温灸膏，其中1、3月25日协议约定的退货数量为10,000盒，含税单价34.9308元，无税单价为29.855元，无税金额为298,553.85元，税额为50,754.15元，价税合计为349,308元；2、4月19日协议约定的退货数量为8,400盒，含税单价34.9308元，无税单价为29.86元，无税金额为250,785.23元，税额为42,633.49元，价税合计为293,418.72元；3、5月10日协议约定的退货数量为200盒，含税单价34.9308元，无税单价为29.855元，无税金额为5,971.08元，税额为1,015.08元，价税合计为6,986.16元。审理中，汇仁公司提供了发票号码为03461544的《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该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代温灸膏”，数量为2万盒，金额为698,616元，销售方为飞鸽公司，购买方为汇仁公司。2018年3月29日、4月20日、5月14日，汇仁公司分别向飞鸽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49,308元、-293,418.72元、-6,986.16元的销项负数《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2018年8月2日，汇仁公司曾致函飞鸽公司，要求退回货款。同年8月11日，飞鸽公司向汇仁公司发送《回函》一份，内容为：汇仁公司于2018年8月2日致函飞鸽公司，要求退回汇仁公司货款2,851,636.88元，飞鸽公司于2018年8月9日收悉后，即已报集团公司法律事务部，关于来函反映问题，飞鸽公司现回复如下：一、关于汇仁公司来函说明：代温灸膏已付款未发货数量3万盒及退货18,600盒，合计48,600盒，要求退回1,697,636.88元，飞鸽公司认为：1、退货的18,600盒，并非质量问题，而是飞鸽公司考虑到与汇仁公司的良好合作，同意将因汇仁公司原因导致的近效期产品退回后再销售至其他商家。2、按双方签订的《经销商（上海）年度销售协议书》（2015年、2016年）中相关条款规定，汇仁公司按期付款至飞鸽公司后，飞鸽公司按汇仁公司申请发货。故对于未发货的48,600盒，飞鸽公司希望汇仁公司尽快申请发货，飞鸽公司定当按照协议按汇仁公司申请要求及时发货。……。审理中，关于返利的交易模式，双方均确认为：2017年汇仁公司从飞鸽公司处拿的全部货物在2018年初的时候飞鸽公司会根据货物的总金额给汇仁公司1%的返利。就本案中退货货款的返利，汇仁公司主张，在2018年给过1%的返利，但在2019年计算2018年返利的时候扣除了该1%的返利，飞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在2019年计算2018年返利的时候并没有扣除退货这部分1%的返利。一审法院认为，汇仁公司与飞鸽公司签订的2015年-2019年度的经销协议书、购销合同及《退货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确认。关于本诉部分，汇仁公司主张飞鸽公司向其支付退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在2017年6月5日签订的《经销商（上海）2017年度经销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果在约定期限内未达成分销目标，汇仁公司可以无条件将未达到目标的数量货物退回飞鸽公司，飞鸽公司并退回货款。”、“飞鸽公司产品在经销期内出现产品质量问题、落标和市场原因（GPO、两票制等）政策因素等导致的产品不可再销售问题，经核实后，飞鸽公司将给予退货并退回货款。”，现汇仁公司与飞鸽公司已经于2018年3、4、5月分别签订《退货协议》，汇仁公司共计向飞鸽公司退回18600盒代温灸膏，故汇仁公司要求飞鸽公司支付退货款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关于退货款的金额，鉴于《退货协议》中已经明确所退的代温灸膏的含税价格、对应的2017年的发票号码，汇仁公司也向飞鸽公司开具了相应的退货发票，故汇仁公司主张按照34.9308元X18,600盒=649,712.88元并无不当，但鉴于双方的合同中约定2017年的年返利1%在2018年1月15日之前由飞鸽公司现金返利到汇仁公司指定账户，故该款项中应扣除1%的返利，汇仁公司虽主张该返利已经在2019年结算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但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飞鸽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汇仁公司的该主张，应不予采信。综上，飞鸽公司应向汇仁公司支付的退货款金额为649,712.88元-649,712.88元X1%=643,215.75元。飞鸽公司主张按照2015年11月11日之前的价格来确定退货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2、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鉴于双方签订的《退货协议》中并未约定飞鸽公司应何时向汇仁公司支付退货款，而根据飞鸽公司向汇仁公司发出的《回函》，飞鸽公司确认曾于2018年8月9日收悉汇仁公司要求支付退货款的函件，故一审法院酌定飞鸽公司应于2018年9月9日起开始向汇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汇仁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以此为标准。关于反诉，飞鸽公司要求汇仁公司向其支付补差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汇仁公司与飞鸽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汇仁公司向飞鸽公司支付货款后，飞鸽公司向汇仁公司发货，或者货到后付款，在汇仁公司收到货物后，货物的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即此后汇仁公司将对货物的损毁、灭失等承担相应的后果，故即使双方合同中约定了返利、退换货或者固定收益，均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中，飞鸽公司要求汇仁公司补差价的货物事实上所有权已经归属于汇仁公司，双方之间对于该批货物的买卖合同已经交易完毕，故无论汇仁公司在2015年11月11日当时的库存为多少，在合同没有约定或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均无需向飞鸽公司进行补偿价；2、双方在《经销商（上海）2015年度经销协议书》中约定：“上海SH-YP2014-1期中标产品执标日起，双方另行商定经销品种价格内容。”，飞鸽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2015年11月11日前后就汇仁公司库存产品的补差价与汇仁公司协商，且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综上，对飞鸽公司的反诉诉请，应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飞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汇仁公司退货款643,215.75元；二、飞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汇仁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643,215.7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飞鸽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779元，由汇仁公司负担41元，飞鸽公司负担10,7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420.50元，由飞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飞鸽公司与汇仁公司之间是否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汇仁公司主张18,600盒代温灸膏应按34.9083元/盒单价结算退货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飞鸽公司主张汇仁公司向其支付价差有无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数份经销协议书均约定，“飞鸽公司同意汇仁公司在上海区域内唯一销售其产品代温灸膏的一级经销商”、“飞鸽公司按与汇仁公司签订的单笔《购销合同》所约定的品规及价格给汇仁公司供货”、“汇仁公司按期付款至飞鸽公司指定银行帐号”、“飞鸽公司根据汇仁公司申请发货，并与飞鸽公司签署当次发货的购销合同，飞鸽公司根据自身物流网络安排发货”、“飞鸽公司产品在有效期内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经核实后，飞鸽公司将给予换货或退货。若非质量问题，飞鸽公司将不同意汇仁公司退货、换货”。双方协议约定的上述内容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的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二审中，飞鸽公司称双方当事人系代理合同关系，但从汇仁公司提供的其向涉案代温灸膏的最终用户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可知，最终用户系与汇仁公司之间建立业务往来。虽然飞鸽公司向汇仁公司支付固定利润率，但是汇仁公司仍有可能承担无法及时收回最终用户货款的交易风险，并非如飞鸽公司所称汇仁公司不存在交易风险的情形，故此本院对飞鸽公司该项主张，难以采信。2.汇仁公司一审中提供了其与飞鸽公司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汇仁公司向飞鸽公司采购代温灸膏，亦可证明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飞鸽公司认为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飞鸽公司上诉认为涉案18,600盒代温灸膏应按2015年11月11日中标前的单价即每盒23.4174元支付退货价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针对该18,600盒代温灸膏的退货事宜分别于2018年3月、4月、5月签订了三份《退货协议》，协议约定的退货含税单价为34.9308元和无税单价29.855元。同时本院注意到，飞鸽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向汇仁公司开具的包含上述18,600盒代温灸膏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单价为含税单价34.9308元，而汇仁公司针对飞鸽公司上述开票情况分别于2018年3月29日、4月20日、5月14日向飞鸽公司开具的冲抵发票的开票单价也是34.9308元。因此汇仁公司主张按单价34.9308元确定飞鸽公司应付退货价款，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飞鸽公司要求按照2015年11月11日中标前的货物单价23.4174元结算退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本院前述已阐明，飞鸽公司与汇仁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按经销协议约定库存货物系先款后货，故汇仁公司已向飞鸽公司付清了库存货款，由此库存货物的所有权已发生转移，飞鸽公司已无权就库存货物向汇仁公司主张价差。此外，飞鸽公司认可双方当事人应就价差另行协商，正如一审所述，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此协商一致，飞鸽公司现要求汇仁公司支付其货物价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飞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2.50元，由上诉人湖南富兴飞鸽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