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彭高峰，局长。委托代理人：潘志少，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斯毅，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兴，女，196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林嘉丽，广东方则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下称市规资局）因与被上诉人邹兴不予登记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9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涉的房产位于广州市荔湾区*******，房屋产权人为林志琼，林志琼于1987年5月析产取得前述房产。据公安部门出具的《户籍证明》(穗公海户证2017587)显示，林志琼于1927年11月27日出生，女儿邹兴（原告）于1960年12月7日出生，丈夫邹啟莹于1921年1月25日出生，于1983年5月1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编号**********)记载，林志琼于2015年10月11日死亡。2019年4月23日，原告邹兴向荔湾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广州市不动产登记申请表》，申请办理上述房屋的继承登记，并提供了《房地产证》《证明》《关于林志琼的档案记录说明》《户籍证明》《居民死亡证明（推断）书》等资料。其中，广州港集团有限公司新风港务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单位职工邹啟莹亲属是妻子林志琼、女儿邹兴；广州市海珠区退休职工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于2019年2月25日出具的《关于林志琼的档案记录说明》记载：林志琼的家庭成员为爱人邹啟莹、女儿邹兴、父亲林应（已病逝）、母亲梁三女（已病逝）。当日，荔湾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原告的申请，并向原告发出19登记06004832号《受理回执》。2019年5月14日，广州市海珠区退休职工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应被告的核查要求作出海退证〔2019〕080505号《关于林志琼的档案记录说明》，该《说明》除记载2019年2月2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外，补充记载“李巧女，关系：二母”的内容。2019年5月28日，荔湾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向原告发出《补交资料通知书》，要求原告在收到通知之起10个工作日内，补充提供：1.被继承人林志琼全部法定继承人的基本情况证明、亲属关系证明，若林志琼的法定继承人（包括父母）已故的，还需提供死亡证明资料；若继承人中放弃继承的，需提供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权声明书；2.提供被继承人林志琼与前夫陈德华的生育情况证明。因原告邹兴未能补充相关资料，被告市规资局于2019年9月4日向原告邹兴作出穗不动产登〔2019〕1508号《不予登记决定书》，认为原告提交的材料欠缺：1.被继承人林志琼全部法定继承人的基本情况证明等材料；2.被继承人林志琼与前夫陈德华的生育情况证明。因原告逾期未针对上述欠缺材料进行补正，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不予登记。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作为辖区内不动产登记机构，有权对原告提出的涉案申请进行处理。《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第十八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的，应当按照下列要求进行查验：（一）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与申请登记的不动产状况是否一致；（二）有关证明材料、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三）登记申请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买卖、互换、赠与合同；（三）继承或者受遗赠的材料；（四）分割、合并协议；（五）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六）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因继承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转移登记时，应向登记机关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明材料。具体到本案，即原告提供的资料能否证明原告是涉案房屋唯一合法的继承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户籍证明、原告父母原单位的证明等材料均可证实被继承人林志琼的配偶及父母均已死亡，林志琼与配偶只生育原告一名子女，因此，原告是上述《继承法》规定的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至于被告根据广州市海珠区退休职工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补充提交的《说明》记载“李巧女，关系：二母”等的情况，认为不能排除其他人对涉案房屋是否存在继承的情形,首先，即使存在“二母”，该“二母”也只是旧社会“一夫多妻”的旧俗，不符合我国《婚姻法》的规定，也不是《继承法》规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其次，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被继承人林志琼所申报的资料中，并未反映除原告之外，其与陈德华之间还有过生育子女的情况。再者，原告已穷尽所有手段，以证明现被继承人林志琼只有原告一人作为合法继承人，并无其他子女或者法定继承人存在。被告在此情况下，仍要求原告进一步提交林志琼与陈德华的生育情况证明，或者其法定继承人的基本情况，已超出原告举证能力范围。因此，被告以原告逾期未补交被继承人林志琼全部法定继承人的基本情况证明等材料以及被继承人林志琼与前夫陈德华的生育情况证明为由，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原告的申请不予登记，明显不当，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登记决定书》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9月4日作出的穗不动产登〔2019〕1508号不予登记决定；二、责令被告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对原告提出的广州市荔湾区*******房屋的继承登记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市规资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林志琼可能存在其他法定继承人的情况下，我局向被上诉人发出《补交资料通知书》，要求其补充提交相关林志琼法定继承人的资料，并无不妥。首先，根据广州市海珠区退休职工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于2019年2月25日出具《关于林志琼的档案记录说明》，被上诉人的母亲林志琼与案外人陈德华（陈延荣）之间存在夫妻关系。林志琼与案外人陈德华（陈廷荣）之间有无生育小孩存疑。有可能存在其他的法定继承人。其次，根据广州市海珠区退休职工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于2019年5月17日向我局出具的《关于协助核查证明材料真实性的复函》，被上诉人母亲林志琼的父亲林应（又名林焕廷）与案外人李巧女之间存在夫妻关系。李巧女在林志琼死亡时是否健在存疑。若其健在，李巧女也是林志琼的法定继承人，若李巧女在林志琼死亡后死亡，其有遗嘱继承人或是法定继承人的，则相关遗嘱继承人或法定继承人也能继承林志琼的遗产。故被上诉人是否为林志琼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存在不确定性。有鉴于此，为保障林志琼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我局于2019年5月28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补交资料通知书》（2019补179号），要求被上诉人邹兴补充相关材料并无不妥。二、被上诉人没有在要求的时间内补充相关资料，始终无法证明其本人是林志琼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我局作出穗不动产登〔2019〕1508号《不予登记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在要求的时间内补充相关资料，不符合上述规定，我局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穗不动产登〔2019〕1508号《不予登记决定书》，于法有据。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依法应当撤销。结合本案的已查明事实，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是林志琼的法定继承人，但无法确认被上诉人邹兴是林志琼的唯一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是否为林志琼的唯一法定继承人这一事实进行查明并确认的情况下，撤销我局作出穗不动产登〔2019〕1508号《不予登记决定书》，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粤7101行初926号行政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邹兴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条例》第十六条以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向不动产登记机关提交相关材料。涉案房屋作为法定继承的指向对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的顺位继承顺序进行，是否系涉案房屋的唯一继承人，被上诉人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在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提交了公安部门出具的《户籍证明》及其《关于林志琼的档案记录说明》，以证实被上诉人系涉案房屋唯一顺位继承人。关于被上诉人的母亲林志琼有“二母”以及林志琼与案外人陈德华的生育情况，被上诉人是否应当继续证实其系唯一被继承人以及证明该情况的可能性问题，被上诉人已就该问题向广州市海珠区退休职工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进行核实未果，林志琼与陈德华二人是否生育过子女，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其母亲“二母”和其母亲与陈德华的生育情况，该情况发生在解放前，鉴于被上诉人当时未出生，所涉年代久远，相关资料缺少，远超出其举证能力，且相关权利人至今并未出现。上诉人未考虑现实情况，对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要求过高。为实质化解争议，解除证明困局，上诉人应基于现实情况作出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行政行为。如涉案房屋确定存在其他可能主张继承权利的案外人，在完成本案登记后仍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向被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能补充全部继承人基本情况、被继承人林志琼与前夫陈德华生育情况为由，不予登记明显不当，证据不足，并予以撤销，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余树林审 判 员 金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邵 艳书 记 员 林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