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成国，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晚春，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荣静，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勇，男，195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女，195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静（英文名：ＬＡＭＣＨＩＮＧ），女，1971年10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辉，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朝日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快安科技园区儒江东路**。 法定代表人：翁希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宏，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莉，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黄平。 上诉人林成国因与被上诉人林勇、杨静、林静、福建朝日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日公司”）、鹰潭市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成国一审诉讼请求：1.林勇与杨静共同偿还林成国本金2500万元及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每月2.5%计算的利息；2.林静、朝日公司对林勇、杨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天恒公司对林勇、杨静的上述的债务中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每月2.5%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勇、杨静、林静、朝日公司、天恒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作如下认定：2013年3月9日，林勇向林成国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向林成国借款2000万元，为期2个月（从2013年3月9日至2013年5月9日止），逾期未能还清本息，违约金为每月8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汇入建设银行账户：林勇4340××××9013。林静、朝日公司、天恒公司在《借据》下方出具一份《担保函》，承诺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当日及2013年3月11日，林成国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林勇的上述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300万元、620万元。2013年7月26日，林勇向林成国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向林成国借款1500万元，为期3个月（从2013年7月26日至2013年10月25日止），逾期每月利息按4分计算，即每月利息60万元整。今收到现金60万元，其余借款已汇入以下账户：开户行：建行福州市铜盘分理处户名：林勇帐号：4340××××9013。林静、朝日公司在《借据》下方出具一份《担保函》，载明：本人、本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同意为林勇向林成国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可能诉讼时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2年。当日，林成国通过中国银行向林勇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1440万元。2013年9月29日，林勇向林成国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向林成国借款500万元，为期1个月（从2013年9月29日至2013年10月29日止），逾期每月利息按4分计算，即每月利息20万元整。今收到现金20万元，其余借款已汇入：开户行：中信银行福州华林支行户名：林静帐号：6229××××6668。林静、朝日公司在《借据》下方出具一份《担保函》，载明：本人、本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同意为林勇向林成国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可能诉讼时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等），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2年。当日，林成国通过中国银行向林静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480万元。2014年8月10日，林成国、林勇共同出具一份《确认书》，确认截止至2014年8月10日，2013年3月9日的借款2000万元已归还1500万元，尚欠本金500万元，利息已结清；2013年7月26日、9月29日的借款本金1500万元、500万元未还，利息已结清，双方无异议。 本案在原一审【（2015）榕民初字第849号案件】审理期间，朝日公司向法院申请对2013年3月9日、7月26日、9月29日《担保函》上加盖的“福建朝日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文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12月16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闽鼎[2015]文鉴字第23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担保函》（2013.03.09）上的“福建朝日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提供比对的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但检材《担保函》（2013.07.26）和检材《担保函》（2013.09.29）上的“福建朝日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提供比对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闽0105刑初60号刑事判决，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20日作出（2019）闽01刑终886号刑事裁定，维持（2019）闽0105刑初60号刑事判决。上述裁判已发生法律效力。生效判决查明，2013年7月至2016年12月间，林勇使用伪造的朝日公司印章用于个人借款或为他人借款提供担保。其中包括在本案借款协议上盖上私刻的公司印章。（2015）榕民初字第849号案件审理期间，林成国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榕民保字第361号民事裁定，依法对林勇、林静、朝日公司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另查明，林勇和杨静于1984年10月11日登记结婚。林勇系朝日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起林勇占65%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林静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各方当事人均选择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予以照准。 一、关于本案尚欠的借款本息问题 本案三张《借据》所指向的三笔借款，林成国主张均存在部分现金支付，现金支付的金额分别为80万元、60万元、20万元。该资金数额巨大，林成国主张现金支付，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并且所主张的现金支付部分均与《借据》约定的逾期利息金额一致，故可认定实为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而非部分现金支付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据此，本案三笔借款的本金均应以实际转账金额即1920万元、1440万元、480万元为准。林成国与林勇于2014年8月10日确认归还2013年3月9日第一笔借款本金1500万元，且之前利息已结清，故截止至当日，本案三笔借款债务总计应为本金2340万元（1920万元+1440万元+480万元-1500万元）及利息。三张《借据》均约定逾期利息每月按4分计算，林成国诉请林勇按每月2.5%自2014年8月11日起计算利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依法本案利息应自2014年8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林成国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林成国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杨静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数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借据明确载明借款人系林勇，林成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林勇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或基于林勇、杨静共同意思表示，其该主张的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保证责任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2013年3月9日第一笔借款的《担保函》未约定保证期间，林成国未在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3年11月9日之前要求林静、朝日公司、天恒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已过，该三被告无需对此承担保证责任。林成国就该笔借款主张由该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尚欠的另外两笔借款本金1920万元（1440万元＋480万元）及利息债务的保证责任问题，分析如下： （一）林静的保证责任问题 《确认书》是在三份《借据》之后出具的，系对林勇偿还上述三笔借款债务情况的结算确认，并未对三笔借款的金额、利率等作出变更约定，没有加重保证人对三笔借款所应承担的保证责任。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可知，在债务存在担保的情况下，允许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作出约定，无需征得保证人的同意。因此，林静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对林勇的上述2013年7月26日、2013年9月29日两笔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朝日公司的保证责任问题 朝日公司辩称《借款协议》上的朝日公司印章是虚假的，其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法院分析认为，虽然生效刑事判决查明林勇在本案《借款协议》上使用伪造的朝日公司印章用于对其个人借款的担保，但对朝日公司是否应对林勇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应考察林勇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来确定担保合同的效力。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过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该条是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进行限制的强制性规范。从在案证据看，本案诉争《担保函》未经过朝日公司股东会决议。林勇作为朝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其未经股东会决议，越权代表公司对外从签订担保合同，属于越权代表合同。二、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朝日公司保证该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提供担保，故林成国对朝日公司为其股东提供担保须经过股东会决议是明知的，林成国对公司章程、决议等与担保相关的文件负有审查义务，而其未进行审查，未要求朝日公司出具相关股东会决议。林成国未尽审查义务，负有过错，不能认定为善意第三人。三、林勇超越职权范围擅自以朝日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朝日公司不予追认，《担保函》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该担保行为对朝日公司不发生效力。林成国诉请朝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杨静、林静、天恒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成国借款本金23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林静（英文名：LAMCHING）应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借款本金19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林勇追偿；三、驳回林成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800元，由林勇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林勇负担。 一审宣判后，林成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朝日公司应当对林勇的三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具体如下：1、关于2013年3月9日借款，林成国依法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朝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且朝日公司在担保函上使用的是备案公章。该笔借款的保证限期至2015年5月9日，林成国于2015年4月20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其承担责任。朝日公司使用的是备案公章，由法定代表人经办，用章手续、流程按照朝日公司报批管理规定办理，是朝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关于2013年7月26日与2013年9月29日的借款。虽然公章并非备案公章，但不能否认朝日公司在日常经营活动中存在使用多枚用章之情形，该借款林成国转入朝日公司银行账户，印章由其法定代表人林勇亲手所盖，林成国作为善意第三人无法辨认公章未非备案公章。担保行为是否经股东会决议属于朝日公司内部管理事务，对外部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二、原审法院认定对2013年3月9日第一笔借款的担保“未约定保证期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份担保函中载明“本公司及本人愿为林勇先生全程担保以上借款项…如果林勇先生未能如期还清本息，本公司及本人将代其还清并承担全部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期间应当是两年，即2013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9日，林成国于2015年4月20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三、林勇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杨静应当与林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林勇承认借款用于投资宁德、江西的房地产投资项目，对外投资权益属于夫妻共有，林勇的借款应当认定为家庭共同经营，杨静名下的几十套房产大部分用林勇的借款购买，杨静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朝日公司、杨静对林勇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天恒公司、林静对50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朝日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第一笔借款的《担保函》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视为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3年5月9日至2013年11月9日），林成国未在前述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已过，因此朝日公司依法不承担第一笔借款的保证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第一笔借款（即2013年3月9日借款）的《担保函》约定来看，其内容仅涉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表述及担保范围的约定，但是并未约定保证期间。其中“全程担保”的表述并不能认定为系双方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全程”的详细释义是指全部路程、全部里程，是一个表示距离的概念，并非时间概念，应认定双方并未约定保证期间。二、无论案涉三笔借款相关的三份《担保函》上加盖的朝日公司公章是真是假，均因该三笔借款担保系朝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勇越权代表行为，未经朝日公司追认，《担保函》所涉及担保法律关系无效，朝日公司无需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明确规定，前述担保行为必须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第（六）款明确指出：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0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认定担保合同效力。三、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林成国和林勇存在诸多违反常理的行为，不能排除二者恶意串通损害朝日公司权益。首先，林成国在案涉《担保函》中明示“本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同意为林勇向林成国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说明林成国完全充分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其次，林成国在前笔巨额借款已经逾期尚未偿还的情况下，继续向林勇出借巨额款项，明显有违民间借贷重视资金安全保障的交易常理。再次，林成国与林勇在2014年8月10日之前存在经常性的借款、还本付息往来，还有替第三方收付款项往来，相关借贷关系和金额的真实性均存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静答辩认为，第一，本案的上诉人作为职业放贷人，从事借贷行为无效，林静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没有放贷资格，借款主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同样无效。第二，上诉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涉嫌套路贷诈骗，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涉嫌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第三、上诉人于林勇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上诉人与林勇之间存在多笔欠款，上诉人已经明知林勇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仍伪造借款事实，故意损害担保人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成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林成国与林勇、天恒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一审判决后，林勇、天恒公司认可还款付息。证据二、天恒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天恒公司于2013年3月9日提供担保时，以及2016年9月5日提供担保时，林勇不是天恒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天恒公司的保证有效。朝日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无法确认，与朝日公司无关。林静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新证据。协议书证明林成国与林勇存在恶意串通。本院认为，证据一、二有原件可供核对，予以采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林成国与林勇、天恒公司于2016年9月5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天恒公司同意就林勇在上述判决项下的债务即日起对林成国提供为期3年的担保，并同意将自己开发的位于江西省贵溪市××道××号罗马生态城9000平方米住宅代为林勇抵偿上述债务…”。 本院认为，林静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当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的法律适用。原审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照准。 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作出如下分析： 一、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林勇、杨静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金额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案涉《借条》由林勇个人签字，杨静并未签字，事后未追认。林成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林勇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其主张杨静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能成立。 二、关于2013年3月9日的《担保函》是否已经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2013年3月9日第一笔借款的《担保函》虽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二年，但根据《担保函》的内容，保证人明确承诺“本公司及本人愿为林勇先生全程担保”、“如林勇先生未能如约还清本息，本公司及本人将代其还清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担保函》的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认为该笔借款的保证期间为二年。综上，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对于保证期间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保证人林静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林勇的上述2013年3月9日、2013年7月26日、2013年9月29日三笔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林静主张本案借贷关系涉嫌犯罪，借贷合同无效，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因林静并提起上诉，且从现有证据来看，其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三、关于朝日公司的保证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诉争《担保函》由林勇盖章，其中两份所盖公章已经过鉴定，系林勇伪造，相关保证事后未得到朝日公司追认，并不能代表朝日公司的真实意思。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过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该条是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进行限制的强制性规范，林成国未举证证明，在订立书面协议同时曾对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从现有证据来看，朝日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均未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系林勇超越职权范围擅自提供担保，《担保函》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原审认定该担保行为对朝日公司不发生效力，并无不当。 四、关于天恒公司的保证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天恒公司在2013年3月9日《担保函》上盖章，在诉讼进程中，签订了偿还债务的《协议书》。林成国诉请要求天恒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未证明曾审查天恒公司就对外担保事宜召开了董事会、股东会。因此，对于天恒公司对外担保的合同效力，不予认可，原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林成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300号民事第二项为：林静（英文名：LAMCHING）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林勇追偿。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00元，由林成国负担81800元；由林静负担81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2800元，由林成国负担19200元，由林勇、林静负担153600元，一审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林勇、林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审 判 员  谢德森 审 判 员  陈顺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魏孜孜 书 记 员  林 娟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