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秋，女，197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汪清县，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郅恒，系庄秋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美兰，女，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君，女，198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伟，女，198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上诉人庄秋因与被上诉人文美兰、江君、江伟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5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文美兰、江君、江伟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江某2驾驶的机动车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根据沪枫林[2018]痕鉴字第060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江某2的电动车安全技术状况不符合GB17761《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有关规定。根据交警大队的事故证明材料，江某2的鞋子掉落在其事故倒地处后方20米左右，隔离栏处亦有车辆碰撞的痕迹，足以证明其系撞击隔离栏致使车辆失控，最终导致发生交通事故。2、庄秋驾驶电动车不存在违反有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情形。庄秋的电动车承载的包裹未超过相关法律法规限定的尺寸及重量，不应因此认定庄秋存在过错要求其承担责任。庄秋系因江某2驾驶电动车失控撞击其车辆后方后听到路人呼救方停下，并主动报警，对倒地受伤的死者施以援救。庄秋对事故的发生及江某2的受伤死亡均不存在过错。3、江某2生前有心脏病。根据司鉴院[2018]病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江某2的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所致创伤合并失血性休克、伤后并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江某2的直接死因系心脏病发，非交通事故导致。4、事故发生后,上海市闵行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书载明，经调查无法查清事实，判断事故成因。庄秋收到该文件后曾至上海交警总队提出复议申请，但总队以该文件仅系交通事故的证明，无双方责任认定为由未予受理。在无交通警察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应仅依主观判断即认定庄秋承担责任。5、庄秋驾驶的是非机动车，不适用特殊侵权的归责原则，不能将举证义务强加给庄秋。关于损害行为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是文美兰、江君、江伟应承担的举证义务。在文美兰、江君、江伟未能证明庄秋对事故的发生及江某2的死亡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推定庄秋在驾驶中存在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显属错误。庄秋因死者遭遇事故受伤而停车救援，该行为系善意助人，若庄秋因此受诉累，实则有违公序良俗，有损社会良好风尚。文美兰、江君、江伟未提供辩称意见。文美兰、江君、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秋赔偿文美兰、江君、江伟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295,080.03元（死亡赔偿金1,189,324元、丧葬费42,792元、医疗费3,204.03元、家属误工费7,260元、交通费2,000元、物损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庄秋承担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江某2的父母江某1、周某分别于1986年6月1日、2004年11月16日死亡，江某2与文美兰系夫妻关系，育有江君、江伟二女。江某2系农业家庭户。2018年6月20日16时48分许，本起事故位于吴中路出外环线西侧约150米处、东向西非机动车道内，为路段事故。事发路段吴中路为东西走向直路，四机两非道路，设置有双向机非隔离护栏，湿沥青路面，天气雨。于上述时间，庄秋骑行车牌为“上海3895019”的电动车（以下简称019电动车）、江某2骑行车牌为“上海4068700”电动车（以下简称700电动车），沿吴中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外环线西侧约150米处时，700电动车右前侧与019电动车左后侧相撞，致江某2倒地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轻微损坏，构成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的成因与事发时庄秋、江某2双方哪方超越对方车辆的事实有关，经调查，本起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8年6月20日17时18分，江某2被送至上海市同仁医院就医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3,204元（含急救费）。当日18时47分，江某2被宣告临床死亡。上海市同仁医院急诊科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江某2直接死亡原因为猝死、车祸外伤。2018年7月21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沪枫林[2018]痕鉴字第060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700电动车与019电动车发生事故时的碰撞形态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悬挂车牌为“上海4068700”电动自行车右前侧与悬挂车牌为“上海3895019”电动自行车左后侧发生碰撞；出具沪枫林[2018]痕鉴字第0603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悬挂车牌为“上海3895019”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状况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车安全技术状况符合GB17761《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有关规定；出具沪枫林[2018]痕鉴字第060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悬挂车牌为“上海4068700”电动自行车的安全技术状况进行鉴定，检验所见前轮制动功能差（不合格），后轮制动功能正常，鉴定意见为安全技术状况不符合GB17761《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有关规定。同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退卷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勘验情况，依据现有材料，鉴定条件欠缺，无法对涉案两车碰撞时的两车车速作出鉴定意见，故作退卷处理。2018年8月14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江某2系交通事故致创伤合并失血性休克，伤后并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终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1日，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江某2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合同，载明乙方系离退休并已领取养老金人员，在甲方保洁部任保洁员，合同有效期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其中2018年4月1日止2018年5月31日为试用期），乙方每月报酬为税前2,300元，工作地为上海。案外人张某出具居住情况证明一份，载明今有安徽省来沪务工人员江某2于2007年开始一直与妻子文美兰共同居住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堂XX号张某家中，直至2018年6月20日江某2交通事故死亡为止。落款处，张某在房东处签字，案外人胡某、谢某在同租邻居处签字，闵行区七宝镇新龙村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管理服务队加盖公章。019电动车登记所有人为王郅恒，其与庄秋系夫妻关系。另，文美兰、江君、江伟为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诉讼中，庄秋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前听到后面有人说靠点边之类的话。双方一致确认，事故发生时，庄秋骑行电动自行车在前，车上载有包裹，死者江某2骑行电动自行车在后。经双方一致同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于江某2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参与度。2020年5月27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交通事故损失与江某2自身患有冠状动脉粥样化心脏病为其死因的共同作用因素，建议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为50%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造成公民身体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费用。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证明显示，江某2所骑700电动车与庄秋所骑019电动车相撞，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致事故成因无法判定。至于庄秋不认可两辆电动车发生碰撞，并对两辆电动车进行物质性接触鉴定申请，因鉴定部门已经对两辆电动车的碰撞形态作出鉴定结论，认定700车的右前侧与019电动车的左后侧发生碰撞，庄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有不当之处，故对于庄秋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庄秋提出的物质性接触鉴定，不予准许。至于庄秋认为700电动车前轮制动功能差，但根据鉴定意见书，700电动车左前侧在事故中发生碰撞，尚无证据证明700电动车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存有制动问题，故庄秋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庄秋称江某2因患有心脏病、脑萎缩等病症导致反应迟钝，作出失控行为，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江某2系因交通事故所致创伤合并失血性休克、伤后并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终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说明江某2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先，心脏病发在后，庄秋的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法院亦不予采纳。本案中，事故发生时为雨天，两车在非机动车道内同向而行，两车在行驶过程中均有注意义务，均应谨慎通行。对于事发经过，从现场来看，庄秋019的车辆停在前，江某2700的车辆停在后，而现场的非机动车道路较窄，碰撞部位在庄秋019车辆的左后部，江某2700车辆的右前侧，可以推定，庄秋从右侧超车发生碰撞的概率很小。考虑庄秋所骑019电动车上载有大体积物件，而大物件放在腿前部，对于行驶中的电动车而言操作必然受限，结合庄秋陈述听见后面的人讲“也不靠点边之类的”，大概率是庄秋车辆占用了非机动车道的中部，超车空间狭小，而江某2所驾驶的700车速较庄秋019车速快，加之电动车在行驶过程中并非能保持直线，法院推定在江某2超越庄秋过程中双方车辆发生刮擦，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法院认为，在两车行驶过程中，庄秋所载的物件不能影响驾驶，电动车体积小，一般不适合携带大物件，而从现场的视频和照片来看，庄秋所载的物价体积较大，存在影响驾驶的情况。另外，虽然前车可通过后视镜观察路况，遇有车辆超车应靠右侧行驶，但遇到狭窄路面及雨天，后车超车应具有更大的注意义务，法院还考虑事故的发生可能与双方的驾驶技术、注意力、路况、视线等有关。故综合以上情况，法院酌情认定江某2负事故责任的80%，庄秋负事故责任的20%。一审法院审核了文美兰、江君、江伟等诉请各项损失的依据后，确认其就本案存在如下损失：医疗费3,204.03元、死亡赔偿金1,189,324元、丧葬费42,79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物损500元、亲属误工费7,260元、交通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其中医疗费、律师费、物损费，合计8,704.03元，由庄秋赔偿20%，计1,740.80元：其余损失合计1,289,876元，结合鉴定意见书，法院认定对于死亡后的损失的参与度为50%，由庄秋赔偿128,987.60元。以上两项合计130,728.4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第三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庄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美兰、江君、江伟各项损失共计130,728.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72元，由文美兰、江君、江伟承担14,000元，由庄秋承担2,500.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案沪枫林[2018]痕鉴字第060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证明庄秋与江某2两人的电动自行车曾发生碰撞。庄秋上诉主张两车未发生碰撞，事故系因江某2自行撞击隔离栏所致，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在案亦无证据证明沪枫林[2018]痕鉴字第060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不当之处而不应被采纳的情形，结合庄秋于事故发生后在交警处所做询问笔录的内容，本院对庄秋关于两车未发生碰撞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庄秋在本案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并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系在综合分析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司法鉴定意见、相关视频及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的基础上，认定庄秋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该评断方式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于法无悖，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庄秋在本院审理期间并无新的事实和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提供，故本院对其针对原审法院判决所持异议均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庄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4.57元，由庄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