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梓豪，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鲁，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海翔，男，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勇，济宁任城金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山东省济宁市泽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新3**和科苑路交汇处任城区李营街道薛口社区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王敬华，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盛玉芝，女，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高新区。原审第三人：杨德启，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梅，济宁经开高新盛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梓豪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18）鲁0891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梓豪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891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代海翔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案涉被查封的盛玉芝账户内的50万元的应属于盛玉芝所有，而非代海翔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该50万系盛玉芝及被上诉人代海翔为解除济南市市中区伟东新都一区2号楼1-602房产查封而提供的保证金。上诉人因与盛玉芝等人存在债务纠纷，故将其及其他当事人诉至济宁高新区人民法院，并在诉讼中将上诉房产合法查封，济宁高新区人民法院(2017)鲁0891民初901号判决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511号判决上诉人享有相关债权。在案件执行中，盛玉芝及被上诉人代海翔向上诉人协商将房产解封以便其将房产交易过户，在济宁高新区人民法院主持下盛玉芝及被上诉人代海翔同意为此缴纳保证金50万元，后上诉人同意解封并依约出具附条件解封申请，济宁高新区人民法院将案涉房产解封后，通过协助执行通知书，由案涉房产购房人张文娟将本应支付给盛玉芝的50万元购房尾款作为保证金打入盛玉芝光大银行账户。在该协商中，盛玉芝及本案被上诉人均认可该50万保证金的性质，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代海翔又否认其保证金性质，主张该50万是归属于自己的售房款，已违背民法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法院在未能充分查明事实情况下，单凭被上诉人主张即推翻济宁高新区人民法院调解意见，属对案情事实认定不清。第二，济宁高新区人民法院(2017)鲁0891执保3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明确载明：“张文娟应付给盛玉芝卖方尾款50万元”，该裁定书明确对该50万元性质进行了界定，本案一审法院亦未否认其效力，也即该50万元即便不认为是解除案涉房屋查封的保证金，也应当认为是张文娟应付给盛玉芝的卖方尾款，该尾款权属人明确为盛玉芝而非盛玉芝、代海翔共有，既然本案查封的起因是上诉人与盛玉芝的债务纠纷，那么上诉人申请查封并执行属于盛玉芝的尾款50万元即无不当。且案涉盛玉芝光大银行账户为一般存款账户，货币为种类物，一般存款账户不具有将货币这一种类物特定化之功能，对于一般账户中的货币，应以账户名称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货币占有的取得，就视为货币所有权的取得，房屋购买人张文娟将50万元购房余款打入盛玉芝个人账户，即表示盛玉芝取得了该50万元所有权，本案一审法院将该50万元认定为被上诉人代海翔所有，显然违背了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第三、鱼台县法院(2018)鲁0827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与本案上诉人主张并无冲突。如前所述货币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用于偿还李明伟的820000元为盛玉芝所有卖房款的全部及代海翔卖房款的一部，系将货币的种类物特性特定化，显属不当。既然济宁高新区人民法院(2017)鲁0891执保3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该50万系属于盛玉芝的卖房款尾款，该50万元也确实打入了盛玉芝名下的光大银行账户，即应当认可该50万元属于盛玉芝所有。鱼台县法院(2018)鲁0827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盛玉芝偿还其个人债务后与代海翔共有剩余卖房款的1325000元，盛玉芝代海翔应各分得662500元，该50万元数额亦未超其范围，故鱼台县法院(2018)鲁0827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与本案上诉人主张并无冲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代海翔辩称，一、50万元系房款，这无可争辩。上诉人与盛玉芝存在经济纠纷，与代海翔无关。代海翔不是债务人。一审法院合法查封房产的行为是基于盛玉芝享有被查封财产的份额，查封行为一经实施，并不能表明被查封财产就是盛玉芝的个人财产，更不能推断出处置查封财产取得的全部价款都能用于清偿盛玉芝的个人债务。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0891执保3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张文娟支付给盛玉芝的卖房尾款50万元”，并非是对50万元定性为盛玉芝个人财产的认定；张文娟并非是与盛玉芝个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张文娟的付款义务仅能表明是履行交付购买房款的行为，其并不能，也不可能在交付房款时说明这50万元是盛玉芝，还是代海翔的。不能简单的认为把钱汇入谁的账户就是谁的钱，要以客观事实为依据，分析认定。三、从一审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出售房屋所得的价款，除诉争的50万元外，其他已经被用于清偿盛玉芝的个人债务，且均系通过人民法院处置的（高新区法院、任城法院）；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山东省济宁市泽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盛玉芝、杨德启二审发表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对三第三人上诉请求。代海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宁市高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891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2、判令立即停止对盛玉芝在光大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6×××51账户内500000元房款的执行；3、确认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房屋销售款500000元归原告所有；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代海翔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撤回上述第1项、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玉芝与代海翔系母子关系。2009年盛玉芝、代海翔共同购买位于济南市市中区的房产，并于2009年8月10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登记的所有权形式为盛玉芝、代海翔共同共有。上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分别为案外人牟剑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槐荫支行，抵押金额分别为750000元、560000元，债务履行期间分别为2015-12-23至2016-6-22、2009-8-17至2024-8-17。2016年9月6日，李明伟将盛玉芝、代云龙、杨德启诉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要求盛玉芝、代云龙偿还其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400000元。2017年1月20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811民初94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盛玉芝、代云龙偿还李明伟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266666.67元（截止至2016年8月31日），此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杨德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3月4日，盛玉芝、代海翔与案外人张文娟、济南浩信易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盛玉芝、代海翔将上述房屋出售给张文娟，房屋总价款为2425000元，张文娟应在合同签订后的15日内支付首付款1925000元，剩余尾款500000元由张文娟申请个人住房抵押贷款，买受人同意出卖人使用首付款解押。2017年3月10日，案外人张文娟通过中信银行转款750000元用于清偿抵押权人牟剑锋所持有债权，同年先后分别于5月9日、5月14日亦通过中信银行分别转款350000元、5000元用于清偿抵押权人中国银行济南槐荫支行所持有的债权。2017年3月10日，张文娟通过中信银行向李明伟开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转款820000元，用于涉案房产解封，盛玉芝、代海翔向张文娟出具房款收条一份，载明已收到张文娟支付的涉案房屋的购房款820000元，此房款存入李明伟账户中。2017年3月8日，李梓豪就其与泽盛公司、盛玉芝、杨德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泽盛公司、盛玉芝、杨德启1360000元的财产，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查封了盛玉芝、代海翔共同共有的上述房产（位于济南市市中区的房产），查封期限为3年。2017年5月2日，李梓豪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在盛玉芝将剩余售房尾款500000元交付于济宁市高新区法院的前提下，解除对上述涉案房屋的查封。本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鲁0891执保3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查封张文娟应付给盛玉芝卖房尾款500000元；待张文娟与盛玉芝办理房产过户时，解除对被申请人盛玉芝名下位于济南市市中区的房产一套（证号为：中166607）的查封。2017年8月1日，张文娟将上述涉案房屋的剩余售房尾款500000元转入盛玉芝开立的账号为62×××31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内，该账户已被本院依法冻结。本院在执行李梓豪与泽盛公司、盛玉芝、杨德启借款合同案件过程中，代海翔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认为本院查封的上述盛玉芝光大银行账户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鲁0891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代海翔的异议请求。2018年8月14日，代海翔将盛玉芝诉至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对上述涉案房屋出卖的价款进行分割，该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鲁0827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代海翔应分得涉案房屋售房款662500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代海翔对被告盛玉芝光大银行账户内的500000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应确认执行标的产生的基础性实体法律关系。盛玉芝、代海翔、张文娟与济南浩信易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各方之间在订立该合同后即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出卖人具有交付房屋的基本义务，买受人具有支付购房价款的基本义务。本案涉案执行标的系盛玉芝光大银行账户内的500000元，该笔款项来源于案外人张文娟支付的房款，该笔款项赖以产生的基础性实体法律关系即为盛玉芝、代海翔与张文娟之间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其次，应确认涉案执行标的的性质。李梓豪主张该笔款项系盛玉芝、代海翔用于解除房屋查封的保证金，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该笔款项得以产生的基础性实体法律关系为盛玉芝、代海翔与张文娟之间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故涉案执行标的在性质上应为买受人依照合同约定应向出卖人支付的剩余房屋尾款。虽然本院作出（2017）鲁0891执保3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查封张文娟应付给盛玉芝卖房尾款500000元。但该笔款项在性质上不能认定是盛玉芝提供的用于解除案涉房屋查封的保证金，不能以此认定涉案执行标的的性质系保证金；最后，应确认代海翔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本院认为，（2018）鲁0827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代海翔应分得涉案房屋售房款662500元，且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率，故本院确认代海翔应分得涉案房屋售房款662500元。涉案房屋出售的总价款为2425000元，其中1105000元已用于清偿盛玉芝、代海翔的共同抵押权人所持有债权、820000元已用于清偿盛玉芝对案外人李明伟所负的个人债务，剩余共有物即案涉房产变卖款500000元应当分配给共有人代海翔。本案涉案执行标的即为案涉房屋变卖款剩余的500000元，代海翔基于其共有权对该款项享有合法利益，且该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盛玉芝名下光大银行账户（账号为：66×××51）内的500000元房屋变卖款。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梓豪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2017年3月30日，李梓豪作为甲方，盛玉芝、代海翔作为乙方，张文娟作为丙方，济南浩信易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丁方签订了《协议》，就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达成补充协议，各方均在该协议中签字确认。该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在得到银行放款两日内偿还第1条的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代海翔对盛玉芝光大银行账户内的50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作为货币，是一种具有特殊性的动产，在货币占有与所有的关系上，货币的所有者与占有者一致，即货币的占有者即货币的所有者。案涉50万元是在盛玉芝的银行账户内，即盛玉芝系该50万元的所有者。因涉案房屋原系盛玉芝、代海翔共有，虽然代海翔应分得涉案房屋售房款662500元，其享有的也是要求盛玉芝返还售房款的债权请求权，属一般债权；即使从该款产生的基础性法律关系考虑，该50万元赖以产生的基础性实体法律关系为盛玉芝、代海翔与张文娟之间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2017年3月4日，盛玉芝、代海翔与案外人张文娟、济南浩信易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盛玉芝、代海翔将上述房屋出售给张文娟。在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2017年3月10日，因李梓豪与泽盛公司、盛玉芝、杨德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了盛玉芝、代海翔共同共有的上述房产（位于济南市市中区的房产）。为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及各方当事人之间债务的偿还，2017年3月30日，李梓豪作为甲方，盛玉芝、代海翔作为乙方，张文娟作为丙方，济南浩信易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丁方就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达成补充协议，各方均在协议中签字确认。协议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的解封、网签、过户及剩余房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协议约定，张文娟取得房产证后办理房屋抵押贷款手续，将剩余房款支付给盛玉芝、代海翔，盛玉芝、代海翔得到银行放款后偿还第1条的借款，即盛玉芝、代海翔已明确约定将剩余房款5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在张文娟将剩余房款打入盛玉芝账户后，代海翔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停止执行该50万元，既与协议约定不符，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18）鲁0891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代海翔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代海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