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5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郴州市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东江街道原鲤鱼江食品站。 法定代表人：邓芝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国庆南路**湘南国际物流园管委会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胡廷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承道，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郴州市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省江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民终86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长远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案涉工程价款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案涉工程价款应以中标通知书确定的工程价款为结算依据。本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其中关于适用定额标准结算工程价款的约定，不应作为参照依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未考虑合同无效的因素，不应作为确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二）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标准以及利息起算时间，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根据无效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八条第四项的约定，改判长远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月利率2%）计算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但该条款不属于工程计价条款以及结算、清理条款，应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工程价款利息应从案涉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付。（三）江林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没有证据支持。即便按二审判决酌定江林公司的停工损失为50万元，也应按过错程度全部由江林公司承担。（四）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未完成竣工验收，幼儿园工程并未全部完工，工程价款应予以减少。综上，长远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审查期内，长远公司又提交补充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错误，已生效的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2277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有效，且招标前签订的施工合同未影响中标结果，案涉中标结果和施工合同应认定有效。案涉工程价款应以中标通知书确定的工程价款作为结算依据。 江林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合法有效。长远公司与江林公司没有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不存在中标无效的情况。案涉施工合同已实际履行，主体工程已验收合格，长远公司已将房屋交付部分业主入住使用。（二）《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和《补充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湖南长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是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长远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三）长远公司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如长远公司违约，则按应付款的月利率4%每月支付利息给江林公司”。即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长远公司也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四）因长远公司的原因导致江林公司的损失远不止50万元。（五）案涉工程主体部分已于2014年9月经质量验收合格，且长远公司将房屋交付部分业主入住使用，其再行主张案涉工程质量问题，不应予以支持。长远公司于2020年6月29日与江林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又申请再审，违反诚信原则。综上，江林公司请求驳回长远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申请再审案件。根据长远公司的再审申请以及江林公司提出的意见，本案应重点审查工程价款、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以及50万元停工损失问题。 （一）关于工程价款问题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4月21日，江林公司与郴州市苏仙区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江林公司施工。2013年12月12日，江林公司中标案涉工程。2014年3月15日，江林公司又与长远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长远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江林公司施工。据此，在案涉工程进行招投标之前，江林公司已进场施工。根据案涉两份施工合同的签订情况、案涉工程的施工情况以及招投标情况，二审判决认定长远公司和江林公司在招投标之前存在实质性的磋商行为，进而认定中标行为无效，并无不当。长远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认可江林公司存在串标行为；其申请再审时亦未就二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在招投标前存在实质性磋商行为的事实提出异议；其现主张中标行为有效，应以《中标通知书》确定的工程价款为结算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长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对双方提出的异议，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二审判决以该鉴定意见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长远公司认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但其并未提供可以推翻《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工程的主体工程已验收合格，且部分业主已经入住使用，长远公司主张应调减本案工程价款，但其并未提出具体的数额和相应的证据，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问题 《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其中第一款第四项约定：“每次拨付工程价款甲方（长远公司）须在5个工作日之内办理支付到账，如甲方违约，则按应付款的月利率4%每月支付利息给乙方（江林公司）。”同时考虑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2014年9月案涉工程的主体工程经质量验收合格，且部分业主已入住使用，二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0日起计付，在提高利率的同时也缩短了欠付工程价款的计息期间，并未造成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明显失衡。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二审判决认定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并无明显不当。长远公司主张本案工程价款利息应从案涉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计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50万元停工损失问题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10月23日和2015年9月25日的工程联系函，能够证明因长远公司需要加层导致案涉幼儿园工程停工22个月的事实，长远公司申请再审时对此亦未提出异议，二审判决酌定长远公司赔偿江林公司停工损失50万元，并无不当。长远公司仅以其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不存在过错为由主张不应承担50万元停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长远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郴州市长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西武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江显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高晓丹 书记员陈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