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6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科星电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西芯大道**。 法定代表人：班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雅妮,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庆,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五路**。 法定代表人：张谦，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新新街二巷**。 负责人：岳美，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松，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科星电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星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及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宏业新都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诉争9个项目共计718794元的货款，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科星公司出具的设备报价单、订货函、中标通知书、送货单等足以证实科星公司已完成了诉争9个项目的供货（及服务），因此被上诉人应支付相应的款项，一审法院未认定科星公司已完成诉争9个项目的供货（及服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宏业公司、宏业新都分公司答辩称：科星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无法证明送货的真实性，且科星公司所主张的71万余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 科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宏业公司、宏业新都分公司支付货款1384420.75元，并支付自逾期支付货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自逾期支付货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5月15日为48786.85元；2.宏业总公司、宏业新都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4月，四川西缘电力工程公司与四川省骏能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骏能公司）签订有协议，约定将前者名下债权债务转让给骏能公司。2015年9月25日，骏能公司与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隆鑫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约定由锦隆鑫公司承继骏能公司的债权债务，注销骏能公司。2017年8月，锦隆鑫公司与宏业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约定由宏业公司承继锦隆鑫公司的债权债务，注销锦隆鑫公司。宏业新都分公司系宏业公司在成都市新都区设立的分支机构，该公司曾用名包括骏能公司新都分公司、锦隆鑫公司新都分公司。 二、2009年9月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宏业新都分公司作为需方与科星公司作为供方间一直存在供应电器设备及服务业务往来。就双方无争议案涉第1、2、3、4、5、7、8、12、13、14、16、17、18、19、20、21、22、24、27、28、29、31、32、33、34个工程项目（注：案涉34个项目的具体信息详见本案卷宗材料），双方确认上述这25个工程项目实际发生的供货或服务总价款合计12896348.44元。期间，科星公司累计向宏业新都分公司一方开具了总金额为12896348.44元的增值税发票（含四川西缘电力工程公司、四川省骏能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新都分公司和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新都分公司时期），其中2019年10月8日开票金额分别为144874.8元、82094.02元；2020年7月14日开票金额545600元（宏业新都分公司实际收到该票时间为2020年7月16日）。期间，宏业新都分公司共向科星公司付款12230721.69元。另外，就科星公司与宏业新都分公司间第33个工程项目即“紫瑞下街电力线路下地迁改工程（10KV东客路1#-4#杆）”和第34个工程项目即“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和信.成怡嘉苑共用专线工程）”，双方均签订了《物资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的第6.3条均约定“合同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自合同产品安装完毕投入正常运行之日起两年”，第11.2条均约定，“买方违反合同约定迟延支付合同价款的，应就逾期部分向卖方支付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物资买卖合同均约定了质保期和质保金，质保金均为合同总价款5%（注：合同总价款分别为272758.62元和545600元）。截止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两个项目的质保期均尚未届满。 三、关于双方争议的案涉第6、9、10、11、15、23、25、26、30个项目是否存在718794元供货或服务事实。科星公司主张，该公司在这9个项目中确实已经向宏业新都分公司提供了总价款718794元的货物或服务，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宏业新都分公司、宏业公司认为，科星公司所提供的报价单等证据系单方制作，未提供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或增值税发票。同时，科星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载明的送货数量、金额、项目名称与报价单内容还存在不一致的情况，送货单也没有宏业新都分公司签章，无法证明该718794元供货或服务的真实发生。双方在2018年的两次对账函中，都没有对该718794元供货进行财务确认，也无任何催收凭证，故对该718794元供货的真实性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科星公司与宏业新都分公司在长期合作过程中存在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科星公司在完成供货或服务后都会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等交易习惯，但科星公司主张的案涉9个项目中供货或服务既没有书面合同印证、也没有增值税发票印证，这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相符。其次，其所提供的这9个项目中的供货凭证也没有宏业新都分公司或骏能公司新都分公司、锦隆鑫公司新都分公司签章，送货单据或服务单据上的签收人员如李洋、潘小江、段嘉风、杨宇、张明兴、吴晓蓝等也无法证明就是宏业新都分公司或骏能公司新都分公司、锦隆鑫公司新都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即使这些人员确系宏业新都分公司或骏能公司新都分公司、锦隆鑫公司新都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能说明这些交易是以公司名义作出。再次，为进一步查证前述供货或服务是否真实存在，法庭当庭要求科星公司对其主张的这9个项目中供货或服务的买卖协议如何形成、送货地址、签收人员与宏业新都分公司或骏能公司新都分公司、锦隆鑫公司新都分公司的关系等细节情况予以说明，但科星公司所作答复较为笼统，未能对其主张的这9个项目中供货或服务的细节作合理说明。最后，根据科星公司提供的并加盖有宏业新都分公司签章的工作内容确认函可知，双方意见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8月31日“尚未结算的设备（或/及服务）和已结算尚未开具发票的（或/及服务），不含已开具发票金额的设备（或/及服务）”只有“国网四川成都新都供电公司110KV繁江、东骏变电站10KV高压开关柜隐患整治”项目即案涉第27个项目的150000元现场改造费用（注：该项目所涉款项经双方当庭确认已无争议），并没有科星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这9个项目中供货或服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科星公司主张在案涉第6、9、10、11、15、23、25、26、30个项目中还存在向宏业新都分公司提供718794元的供货或服务，其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所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成立，因此一审法院对科星公司该事实主张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宏业新都分公司应支付科星公司的货款（或服务）金额；2.宏业新都分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计付标准。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宏业新都分公司应支付科星公司的货款（或服务）金额。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科星公司于2009年9月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期间总共向宏业新都分公司（含四川西缘电力工程公司、四川省骏能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新都分公司和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新都分公司时期内）提供的货物或服务总价款合计为12896348.44元。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以及合同约定可知，科星公司完成供货或服务后，科星公司应先提供发票或收据并由宏业新都分公司进行审核无误后再支付相应款项，而科星公司已于本案判决前已开具足额增值税发票，宏业新都分公司也当庭对已开票未付款予以认可，因此除案涉第33、34两个项目中还有合同总价款5%的质保金40917.93元（即272758.62元×5%+545600元×5%）外，剩余款项12855430.51元（即12896348.44元-40917.93元）的支付条件均已成就，但宏业新都分公司作为买方仅付款12230721.6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科星公司诉请宏业新都分公司支付货款624708.82元（即12855430.51元-12230721.6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最后签订的两份《物资买卖合同》第11.2条均约定“买方违反合同约定迟延支付合同价款的，应就逾期部分向卖方支付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科星公司最后三次开票情况分别为2019年10月8日开票金额分别为144874.8元、82094.02元、2020年7月14日开票金额545600元（宏业新都分公司实际收到该票时间为2020年7月16日）等事实，宏业新都分公司应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关于违约金计付基数，2019年10月9日至2020年7月16日以120026.75元为基数，2020年7月17日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以624708.82元为基数。对科星公司主张的其他部分违约金，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宏业新都分公司系宏业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案涉民事行为系宏业新都分公司以自己名义进行，故前述认定的货款和违约金民事责任可以先以宏业新都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其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由宏业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对科星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成都科星电力电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24708.82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9日起直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违约金（其中2019年10月9日至2020年7月16日以120026.75元为基数，2020年7月17日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以624708.82元为基数）。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由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驳回成都科星电力电器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科星公司、宏业新都分公司、宏业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科星公司主张其已向宏业新都分公司、宏业公司供应了诉争的6、9、10、11、15、23、25、26、30项目共计718794元的货物，因此科星公司应对其主张举证。从科星公司所举的现有证据看，首先，科星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就前述9个诉争项目双方曾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其次，科星公司所举的送货单上并未加盖被上诉人印章。科星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在诉争送货单上签字的人员与被上诉人存在关联且有权代表被上诉人签收货物。科星公司陈述是应被上诉人方经办人要求将货物交与送货单上的人员签收，但并未举证证实；第三，科星公司陈述其曾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对账，并支付该718794元货款，但并未举证证实被上诉人曾认可过其所主张诉争9个项目项下供货的基本事实；第四，在庭审中，科星公司当庭陈述其与被上诉人是一直滚动付款，但被上诉人未支付过该诉争9个项目项下的任何货款。综上所述，科星公司所举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应由科星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科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8元，由上诉人成都科星电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距离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