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慧，上海市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关荣，上海市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冰（英文名：BINGWU），男，1975年3月26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护照号：XXXXXXXXX，现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征，海南大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生支付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国贸路**海南时代广场**北侧。法定代表人：吴桐，总经理。上诉人黄勇因与被上诉人吴冰、原审第三人新生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9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冰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案涉《利益分配协议》系黄勇与吴冰等人做出的一致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是错误的。黄勇光大银行上海昌里支行银行卡流水可以证明黄勇获得股权转让款之后即支付给了吴冰在内的隐名股东们，黄勇诚实守信。《利益分配协议》约定的期权款400万元（人民币，下同）与前案判决新生公司向黄勇支付的期权款40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该期权款400万元中160万元是黄勇代其他7名核心团队成员领取的。《利益分配协议》擅自将核心团队成员8人变更为4人，剥夺了其他核心团队成员应获期权款的利益，属于侵害第三人利益，协议当属无效。黄勇于2010年10月26日之后不再担任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法定代表人，《利益分配协议》的标的物存在擅自分配，应属无权处分，而事后并不获得发放期权款的新生公司追认，是一个无效协议。二、案外人马某的谈话笔录可以证明吴冰在签订《利益分配协议》时看过《股权转让协议》、《资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且吴冰作为A公司的高层人员对之前签署的协议理应清楚，故可以认定吴冰知道获取期权款的条件是服务满三年。黄勇提交的吴冰离职交接的XX内部办公电子邮件及马某的谈话笔录可以证明吴冰2012年2月擅自离职，其工作时间不满三年。遵守服务满三年的约定，是领取期权款的必要条件，吴冰工作不满三年不满足现金期权的支付条件。三、案涉《利益分配协议》中并无律师费支付的约定，一审支持律师费有误。吴冰辩称，《利益分配协议》合法有效，黄勇将新生公司支付的现金期权款400万元按比例分配给吴冰等人，是处分自己的财产。《资产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等，对吴冰不具有约束力，只要黄勇已经收到新生公司支付的400万元期权款，就应当按照《利益分配协议》约定向吴冰支付20%期权款80万元。2006年9月28日黄勇与吴冰签订的《合作协议》，2006年12月18日A公司盖章、黄勇签字的《股权证明》，2007年9月5日A公司与吴冰签订的《聘用合同书》，可以证明吴冰与黄勇系合作关系，吴冰担任A公司的首席运营官，是A公司持有15%股权的隐名股东，吴冰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是A公司的核心团队成员，上诉人以吴冰不是核心团队成员为由拒绝支付80万元的理由是不成立的。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离职证明》可以证明吴冰与A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黄勇主张的吴冰于2012年2月擅自离职不是事实。律师费是维权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支持黄勇赔偿律师费是正确的。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生公司未发表意见。吴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勇向其支付期权款800,000元；2.判令黄勇按银行同期同类长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自2013年11月18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以600,000元为基数，就上述期权款向其支付利息直至实际本息付清之日止；3.判令黄勇支付其律师费4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6年11月3日，A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系黄勇。2.2007年9月1日，A公司聘请吴冰担任其首席运营官。3.2008年2月22日，新生公司成立，并其最初名称为“海南B有限公司”，后于2017年10月12日依法变更登记为“新生支付有限公司”。4.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二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查明：2009年11月10日，新生公司与A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A公司将名下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专利申请权、服务器及相关配套设备、浙江C有限公司100%股权及现有核心团队成员转让给新生公司。双方同意以三年期4,000,000元现金期权作为给予A公司核心团队激励标的，在满足以下条件的前提下，向A公司核心团队无偿提供期权如下：（1）A公司核心团队与新生公司或其指定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并至少服务三年以上；（2）A公司确定核心团队人员名单及现金期权分配比例，新生公司备案；（3）经A公司、新生公司共同确认，可对核心团队人员及现金期权分配比例进行调整……。该协议附件二载明管理团队成员有黄勇、马某及赵某，研发团队核心成员有万某、于某、高某、张某及王某，并明确期权分配比例初步方案为：4,000,000元现金期权，黄勇占60%、马某占11%、赵某占11%、万某占10%、于某占2%、张某占2%、高某占2%、王某占2%。2010年11月11日，黄勇与新生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新生公司在原合同中承诺在原合同签署日的三年后支付黄勇4,000,000元期权，由于黄勇、新生公司有沙特XX项目等共同利益，原先约定三年后新生公司应向黄勇支付的4,000,000元期权将按照原协议约定的时间以及支付方式进行支付。2013年10月28日，黄勇向新生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2011年2月23日，A公司发布公告，通知持有“XX卡”且有余额的人员在指定时间内到指定地点进行兑款，已兑款的“XX卡”总额为21万元，黄勇承诺自行承担上述已兑款的“XX卡”21万元，并同意从其可能自新生公司处获得的现金期权中予以扣减。2013年11月18日，新生公司向黄勇转账现金期权款79万元。2015年6月9日，黄勇向该院起诉，要求新生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现金期权3,210,000元，并向其支付违约金550,000元。经审理，该院遂判决新生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勇支付期权款3,000,000元,并驳回黄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新生公司不服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中，吴冰、黄勇一致确认，上述判决主文内容业已执行完毕。然，黄勇述称在扣除其维权支出后，其收到的案涉期权款实际金额未达到4,000,000元。一审另查明：1.2010年12月9日，黄勇、吴冰、万某、马某签订《利益分配协议》一份，约定：可分配利益包括新生公司承诺给黄勇的期权4,000,000元，并分配方案系黄勇占40%、吴冰占20%、万某占20%、马某占20%。本案审理中，吴冰、黄勇一致确认，黄勇未曾就案涉期权款向吴冰支付过任何款项。2.吴冰就本案诉讼支出律师服务费4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案涉《利益分配协议》系黄勇与吴冰等人作出的一致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黄勇现以新生公司与A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其附件为据，认为吴冰不应享有系争期权款。因吴冰皆非该《资产转让协议》以及2010年11月11日《补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其因而不能受上述两份协议之拘束，由此黄勇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案涉《利益分配协议》的内容，吴冰对于案涉期权款享有20%的份额，即800,000元。鉴于黄勇已通过另案诉讼取得了案涉期权款，并其至今未向吴冰就此支付过任何款项，因而吴冰现主张黄勇应向其支付系争期权款8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然，吴冰所提关于系争期权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案涉《利益分配协议》中未见相对应的约定内容，并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遂不予支持。至于吴冰所提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具备相应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黄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冰（英文名：BINGWU）支付期权款800,000元；二、黄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冰（英文名：BINGWU）支付律师费46,000元；三、驳回吴冰（英文名：BINGWU）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20元，由吴冰（英文名：BINGWU）负担660元，由黄勇负担12,260元。二审中，上诉人黄勇提交了吴冰离职交接的XX内部办公电子邮件、黄勇光大银行上海昌里支行银行卡流水、马某的谈话笔录、A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信息。被上诉人吴冰对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其离职时间是2012年11月，银行流水、A公司变更登记与本案无关联性，谈话笔录的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被上诉人吴冰提交了2006年9月28日黄勇与吴冰签订的《合作协议》、2006年12月18日A公司盖章、黄勇签字的《股权证明》、2007年9月5日A公司与吴冰签订的《聘用合同书》、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及《离职证明》。上诉人黄勇认为《合作协议》缺乏关联性，《股权证明》、《聘用合同书》可以证明吴冰作为A公司高管对公司签订协议的内容应予知晓，《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及《离职证明》的签订时间不能证明离职时间，2012年2月29日已解除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关于《利益分配协议》的效力问题，黄勇认为是无权处分导致的合同无效，同时存在侵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情形。对此本院认为，从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2009年11月10日A公司与新生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400万元期权给予A公司核心团队；黄勇将其持有的A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新生公司后，2010年11月11日其与新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明确新生公司按与A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时间及支付方式向黄勇支付期权400万元。《补充协议》系新生公司与黄勇之间形成的新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黄勇作为《补充协议》的相对方，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从新生公司处取得了期权款400万元，现其主张无权处分400万元而合同无效，不具备相应依据，不予支持。同时，《利益分配协议》约定的份额并未侵害第三人的利益，系黄勇自身的处分行为，其认为《利益分配协议》侵害了第三人利益亦不具备依据。因此，一审认定《利益分配协议》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利益分配协议》未约定工作满三年为获取期权的必要条件，故对黄勇关于吴冰不满足领取期权条件的主张不予采信，黄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其次，关于律师费，因《利益分配协议》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也没有约定违约方因违约造成守约方的损失包含律师费，吴冰要求黄勇承担其在本案中支出的律师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该节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9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931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吴冰（英文名：BINGWU）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20元，由上诉人黄勇负担人民币11,593元，由被上诉人吴冰（英文名：BINGWU）负担人民币1,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60元，由上诉人黄勇负担人民币11,593元，被上诉人吴冰（英文名：BINGWU）负担人民币6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