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文，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雷，山西华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跃杰，男，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襄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运霞，女，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襄汾县，系段跃杰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增，山西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建文因与被上诉人段跃杰、孙运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20）晋1002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建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雷，被上诉人段跃杰、孙运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增到庭参加诉讼委托。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建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黄建文与被上诉人段跃杰、孙运霞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上诉人黄建文与被上诉人段跃杰、孙运霞二人并不认识，之前并无任何往来，双方从来都没有见过面，也不存在QQ好友、微信好友等网友关系，甚至连电话、短信来往也没有。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的理由和背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段跃杰、孙运霞之间从未达成过借款合意，更未从被上诉人处拿过现金。3、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账户的转账是受段某的指定转给上诉人账户，上诉人事先并不知情，承担还款责任的人应是段某而非上诉人，因此上诉人申请追加段某为被告以便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1）段跃杰、孙运霞诉称的借款与段某密切联系。段某在一审时作为被上诉人一方的证人出庭作证，但段某与段跃杰二人是亲兄妹关系，而段跃洁与上诉人曾长期保持情人同居关系。2004年，段某与上诉人黄建文相识后，二人共同合伙做生意，2005年二人产生感情并逐步发展为同居关系，直至2016年，在段某与上诉人同居期间，上诉人给段某买车买房，刷卡消费，段某在此期间也掌管着上诉人的银行卡并进行使用。因此二人的银行账户来往频繁，财产基本混同，很多钱款交易很难说清。（2）被上诉人的转账是段某所借所用，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上诉人向一些企业朋友出借资金收取利息，段某也跟着上诉人通过借款赚取利息。其自己出资一部分并向其家人、朋友、同学筹借了一部分钱与上诉人黄建文一起出借。但后来借款人无法正常还本付息，段某为了偿还其他朋友同学的借款，又问被上诉人分几次借得部分款项“借新还旧”。在此期间，上诉人所挣利息都用于和段某共同消费，在无法收取利息后，由于和段某的同居关系，黄建文同意以二人财产归还段某的借款利息，其中包括段某哥嫂（也就是本案被上诉人）、同事、朋友等人。（3）黄建文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在段某的逼迫纠缠下所写，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对借款的承担认可。因段某之前向其家人、同事、朋友借款时都承诺高息，虽经其“借新还旧”和上诉人经常给其钱款，但利滚利负担太重，其无力承担，又架不住其哥嫂的不断催要，便磨着上诉人想办法解决，并哄骗上诉人打一张借条好让她去应付被上诉人，当时上诉人本不愿意签所谓借条，但签借条当天（2016年的一天）上诉人拒绝段某后，开车离去时，段某竟然驾车在中大街追赶上诉人甚至发生撞车，出于二人多年感情以及架不住段某的软磨硬泡，上诉人无奈，只得按段某的要求写下借条两份（当时是铅笔所写），之后到2018年段某再次要求上诉人帮忙解决其债务问题，二人最终协商由上诉人将其对郭刚的债券即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10民再2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券转让给段某，二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段某承诺不会再因其大哥、二哥钱款事宜再找黄建文。随后上诉人在执行局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段某。但到2019年，因（2016）晋10民再28号民事判决书一直未执行，但段某又以之前逼上诉人打的借条数额不对再次纠缠上诉人重新打借条，上诉人在段某逼迫下再次按段某的要求写下借条一份。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而段某才是被上诉人的实际借款人。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黄建文向其借款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段跃杰一方提供的证据均存在重大瑕疵，相互之间也不能形成完整可信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段某作为证人与段跃杰、孙运霞之间存在伪造证据、虚假陈述、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其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该规定，其涉嫌虚假诉讼罪，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查处。三、本案事实复杂、争议较大，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条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该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被上诉人产生借贷关系的是段某而非上诉人，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第16条第2款、第17条、第18条、第19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十）项的规定，依法应当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段跃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纯属歪曲事实，其目的在逃避债务，其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得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跃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二原告借款125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段跃杰的妹妹段某与被告黄建文相识。2010年9月至2013年12月，黄建文陆续向段跃杰夫妇借款。2016年11月18日黄建文向段跃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段耀杰（段跃杰曾用名）现金125万元整。借款人：黄建文，2016.11.18日。”另通过庭审查明，2010年9月至10月期间，段跃杰通过其妹妹段某借给黄建文现金10万元，2010年11月至12月期间，借给黄建文20万元现金，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2011年3月28日孙运霞向黄建文转账141000元，原告称另付现金9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2012年8月23日孙运霞向黄建文转账支付285000元，原告称另付现金15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2012年12月15日原告称孙运霞按照黄建文的指向给段某账户转账支付197000元，并支付给段某3000元现金，利息约定为月息1.5分。2013年1月19日，孙运霞转账支付黄建文48500元，原告称段跃杰还支付给黄建文现金65000元，利息约定为月息1.5分。2013年2月23日孙运霞转账给黄建文78500元，原告称另付给黄建文现金215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原告称2014年3月份段跃杰还付给黄建文现金1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以上借款本金共计125万元，2010年11月28日黄建文开始支付利息，2014年3月后利息全部变更为1.5分，利息付至2015年4月份。另查，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10民再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12月20日至2011年6月25日期间郭刚分六次向黄建文借款652.5万元。随后，黄建文与段某达成协议：“郭刚在中院的判决书倒给段某后，自幼儿园卖成功之日止，不会因为段某大哥、二哥欠款事宜再找黄建文。”黄建文还将（2016）晋10民再28号民事判决书的债权转让给段某。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段某出庭作证，证人证实：原告与被告是段某介绍认识的，2010年9月黄建文由于资金短缺向原告借款。第一笔现金10万元，第二笔现金20万元，约定利息2分。总共借款125万元，2014年3月以后，利息全部变更为1.5分，利息付至2015年4月份。段某代原告领取过利息，有转账也有现金。另外，原告还提供了一份2020年1月份段某与黄建文的电话录音，证实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原、被告陈述及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自2010年开始就有资金往来，通过2016年11月18日被告为原告补打借条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于本案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一节，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6年11月18日被告出具了借条，但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对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原告可以在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内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故本案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于被告主张债务已转移一节，被告辩解本案债务已在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10民再2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转移给段某。但不论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10民再28号民事判决书，还是段某与黄建文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未明确表明双方涉及转让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有直接关系，且双方之间的转让也并未征得原告方的同意，故对于被告的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借款的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通过原告银行流水、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电话录音可以认定，原告自2010年开始向黄建文出借款项，通过分析2014年3月后的利息的数额和2016年11月18日的借条推算，双方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25万元。双方在借条上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该借条是后来补打的，双方在借款发生后几乎每月被告黄建文都会向原告支付利息，该利息的支付是连续有规律的，足以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并已实际履行了2015年4月份之前的利息，2014年3月后利率才变更为月息1.5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黄建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段跃杰、孙运霞借款12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月息1.5分计算。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0元减半收取8025元，由被告黄建文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审理中，上诉人黄建文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白军双与黄建文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以及白军双与秦巧玲、段文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各一份。以证明，2011.5.15日上诉人以自己名义与尧都区汾东路金属巷小区南排8号房屋房主白军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又改签到秦巧玲、段文功（段某以及二被上诉人的父母）名下。段宝财证明及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汾东路金属巷小区南8号房屋即上述房屋交付后由上诉人和段某居住使用，物业费、暖气费都由上诉人缴纳。芦萍证明复印件一份，芦萍系前述房屋的租住人。证明汾东路金属巷小区南8号房屋即上述房屋在2014.4月由上诉人、段某以夫妻名义出租给芦萍，2020年段某经芦萍介绍单独将该房屋出卖。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黄建文与被上诉人的证人段某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使用，出租房屋，存在同居关系并共同承担房屋暖气改造费等费用，二人系同居情人关系。第二组证据：共6份。1、曾卫东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2008年上诉人与段某二人托曾卫东帮忙在博浩源小区购买房产一套。2、王梓宇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2013年黄建文和段某二人共同在奔驰４S店选车并经王梓宇办理车贷购买了奔驰车一辆。3、高亮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段某所开的奔驰车系黄建文找高亮办理的上牌，车牌为×××.当时是特意办理的这个车牌，因为76是段某的出生日期，68是黄建文的出生日期，所以是有特殊含义的。4、郝佳宇与黄建文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郝佳宇和段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复印件以及黄建文与郝佳宇通话录音摘要各一份。证明2014.6.1日黄建文自郝佳宇处购买了御景水城御丰苑7号楼２单元0902号房屋，并支付了大部分房款，黄建文先以自己的名义签订购房协议，后又改签合同到段某名下。5、崔国强证明及收条以及李**的证明复印件，证明2015.3月黄建文找到崔国强对前述房屋即御景水城房屋，进行了装修，并支付了装修款58000元。2015年7月黄建文找李**给御景水城房屋安装厨房卫浴等设施。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证人段某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二人系同居情人关系。第三组证据：黄建文给段文功（段某及二被上诉人父亲）、段某及杨林（段某丈夫）的转账汇款凭证以及转账银行明细。证明黄建文给段某的转账金额达300万元左右，用于给段某购物、投资、还款、生活消费等。证明目的是上诉人与段某因二人特殊关系，转账颇多，经济往来频繁。第四组证据：录音证据光盘和录音摘要3份。录音摘要1，证明2020.7.11日黄建文与于红（本案被上诉人方证人段某的同学）在医院谈话录音，证明段某与黄建文系情人关系，黄建文给段某购买了第五份证据所述的奔驰车辆，且黄建文因段某的原因在2014年与其前妻离婚。录音摘要2，证明2018年9月18日黄建文与段某通话录音，证明段某向其大哥段跃杰、二哥段学杰拿的钱并承担利息，段跃杰、段学杰都是找段某要钱，没有问黄建文要过钱，段某认可由她还款，并能证明段某让黄建文打了一次条子还要求其更换条子。录音摘要3、4，内容为2018.9.20日以及2019.5.21日黄建文和段某的通话录音。证明1、段某向其大哥段跃杰和段学杰以及其他人拿的钱用于投资并自己承诺的利息。2、被上诉人只是向段某主张还款，而段某又找黄建文要钱。3、段某以让黄建文打条子后自己好拖延段跃杰等人的催要为由，诱骗逼迫黄建文给其打借条。4、段某以其大哥、二哥闹的不行以及保证今后不再因大哥、二哥的事纠缠黄建文为由让黄建文将临汾中院（2016）晋10民再2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权转让给了段某。手机录音界面截图，光盘一张。证明以上所有的录音摘要原始来源是黄建文的手机并拷贝其光盘，内容真实。上诉人黄建文还申请的证人出庭，主要证明是段某与黄建文系同居关系，经释明，黄建文同意证人不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段跃杰、孙运霞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白军双这套房屋黄建文与白军双签订协议后，因黄建文没有钱付款，将购买人变更到段某父母名下，且购房款也是从段某父母名下支付，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只能证明黄建文与段某多次来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三、四组证据均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同时从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中足以印证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本案审理中，段跃杰称：一审认定事实中记录有误：2013年元月19日，孙运霞转账给黄建文账户48500元，当时黄建文急需用现金51500元，该笔总计出借为10万元，一审中将51500写成了65000元属于笔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黄建文与被上诉人段跃杰、孙运霞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黄建文归还段跃杰、孙运霞125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段某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关于焦点一，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银行流水证实，黄建文与段跃杰、孙运霞之间自2010年开始就有资金往来，段跃杰、孙运霞出借的大部分款项也进入黄建文账户，且据黄建文自述两次补打借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含义为承诺对借条上标明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且其虽称该借条系由段艳洁逼迫所出具，但事后其亦未向有关机关请求撤销该借条，故一审判决认定黄建文与段跃杰、孙运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对于本案借款的数额及利息的认定，原审判决通过段跃杰提供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等证据认定双方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25万元，2014年3月后利率才变更为月息1.5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黄建文上诉所称其与段跃杰、孙运霞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理由是黄建文与段跃杰、孙运霞二人并不认识，之前并无任何往来，段跃杰、孙运霞给黄建文账户的转账是受段某的指定转给上诉人账户，与段某系同居关系，本案系段某借款，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黄建文的此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二、黄建文要求追加段某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黄建文上诉认为，本案事实复杂、争议较大，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问题，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虽不妥，但并未妨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黄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红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张 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