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2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春花，女，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枫，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旺，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秀，山西远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辛春花因与被上诉人郑永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辛春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枫，被上诉人郑永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春花的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425民事判决书；2、请求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判决确认《代持股协议书》已解除，并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款项50万元及利息；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争议事实为《代持股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但对于该争议的事实一审判决并未明确认定，首先，双方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被上诉人）以其自己的名义代为投入山西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简称“大宗交易公司”）”“在代持股期间，乙方作为代持股份形式上的拥有者，以乙方（被上诉人）的名义在工商股东登记中具名登记”。然而，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并不是大宗交易公司的股东。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曾抗辩其是以独资的太原娃哈哈公司代为持有大宗交易公司的股权。但是，太原娃哈哈公司并非本案《代持股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太原娃哈哈公司没有资格代替被上诉人郑永旺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此外，未经上诉人辛春花同意，被上诉人郑永旺擅自变更协议履行主体，对于上述案件的重要事实，一审判决并未说明，相关违约要件事实未能查清。其次，依据双方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上诉人系向大宗交易公司进行出资，并由被上诉人代持股份，上诉人所投资资金应当实际投资到山大宗交易公司，并由大宗交易公司变更注册资本（增加注册资金50万元）。然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出资款50万元后，被上诉人并未向大宗交易公司支付该笔出资款，且大宗交易公司也未变更增加注册资金，反而在2016年将注册资金减资至3200万元。由此可见，上诉人的出资款实际由被上诉人郑永旺个人取得，并未用于向大宗交易公司进行出资。对于上诉人出资款项的去向，一审判决并未查明。再次，结合一审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郑永旺自始至终并非大宗交易公司的股东，仅是通过其独资的太原娃哈哈公司持有大宗交易公司股权。然而，被上诉人郑永旺在介绍上诉人辛春花进行投资入股时，并不是结合实际情况，以太原娃哈哈公司名义与辛春花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而是巧立名目，隐瞒事实，以直接投资大宗交易公司并由其个人名义代持股权为由，骗取上诉人辛春花出资款50万元，辛春花基于郑永旺为大宗交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对郑永旺产生信赖利益，才在协议签订后向其支付出资款50万元。据此，被上诉人郑永旺隐瞒事实骗取出资款的行为已构成欺诈。综上，一审判决在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的情形下，不顾被上诉人未履行《代持股协议书》约定义务构成违约的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郑永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双方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实际为《股权转让、代持股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并且已实际履行，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和约定情形。双方签订《股权转让、代持股协议书》时，上诉人是知晓答辩人为大宗交易公司实际股东的身份，并同意自己做大宗交易公司的隐名股东。2、双方签订的协议实际为《股权转让、代持股协议书》，答辩人依法履行了股权转让、代持，并且大宗交易公司也认可了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代持股协议书》及上诉人的隐名股东身份。3、本案不存在欺诈行为。二、本案上诉人为大宗交易公司的隐名股东，其应依法依约承担股东的权利与义务。上诉人认为是欺诈行为依照合同法规定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上诉人未撤销，已经过了除斥期间。本案答辩人是大宗交易公司的实际股东，我方在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了证据，向大宗交易公司调取了2019年最新的财务报表、山西利鸿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大宗交易公司资产清查审计报告及大宗交易公司资产评估报告，证据可表明答辩人前期垫资2000多万元，答辩人是大宗交易公司的实际股东。辛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所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二、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款项50万元，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付款期间资金占用损失（自付款之日2015年6月3日起算，按照年化5%计算，截至起诉之日为10万元，并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郑永旺于2012年6月8日注册成立太原娃哈哈桶装水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认缴注册资金150万元、实缴资金150万元，由被告郑永旺一人认缴、实缴，被告郑永旺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该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变更为太原乐康饮用水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刘永民。被告郑永旺于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上半年期间筹建山西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该公司对注册资金规模、股东资格均有一定要求，股东必须为法人股东，不允许自然人股东参股。2013年6月19日，被告郑永旺以其独资所有的太原娃哈哈桶装水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山西华本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本安公司）共同注册成立山西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太原娃哈哈桶装水有限责任公司出资8000万元，出资比例为80%，华本安公司出资2000万元，出资比例20%。被告郑永旺系山西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5年6月，经山西利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审计报告中有“郑永旺垫付前期开办费20863589.74元”。2015年8月7日，太原娃哈哈公司、华本安公司、山西供销农芯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芯乐公司）经过协商，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三方一致同意农芯乐公司（乙方）参股大宗交易公司，参股方式为乙方向大宗交易公司出资；三方商定娃哈哈公司（甲方）出资金额为12640000元，华本安公司（丙方）出资金额为3200000元，乙方应缴出资为16160000元，变更登记后的公司实缴注册资本为32000000元；此外还对股权结构、股东权利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任何一方不得撤回出资，任何一方转让出资必须按公司法的条件和程序进行。2015年12月10日山西省供销社党组作出会议纪要，认定大宗交易公司原股东的前期投入合计21715900元。原股东投入的实际资产经评估入股，公司正式营业前长期待摊费用由股权变更登记后新公司按会计准则的规定处理。2016年3月11日，大宗交易公司将注册资本由100000000元核减为32000000元，股东出资变为娃哈哈公司出资25600000元，华本安公司出资6400000元，所占大宗交易公司股权比例未变。2016年5月9日，在娃哈哈公司和华本安公司分别作出股东决定和股东会决议转让股份给农芯乐公司后，大宗交易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娃哈哈公司同意将其持有大宗交易公司35.5%股权（11360000元）转让给农芯乐公司；一致同意华本安公司将其所持有大宗交易公司10%公司股权（3200000元）转让给农芯乐公司。2016年5月13日，大宗交易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对公司的章程进行了修改，明确了认缴出资额和出资比例即娃哈哈公司认缴14240000元，出资比例为44.5%，农芯乐公司认缴14560000元，出资比例为45.5%，华本安公司认缴3200000元，出资比例为10%。2016年5月21日，大宗交易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了股东出资情况，2016年6月6日工商部门进行了投资人信息备案。期间，2015年6月1日，原告辛春花与被告郑永旺签订《代持股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在大宗交易公司中占公司总股本1%的股份，对应出资人民币伍拾万元，该股份由被告郑永旺代为持股。被告郑永旺声明并确认，代持股份的投资款系完全由原告提供，只是由被告郑永旺以其自己的名义代为投入大宗交易公司，故代持股份的实际所有人应为原告。原告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拥有者，以代持股份为限，根据大宗交易公司章程规定享受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代持股协议书上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并加盖有大宗交易公司的印章。当日，大宗交易公司给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辛春花股本金人民币伍拾万元，入股山西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与代持股协议共用），经手人郑永旺。”被告郑永旺签名并加盖大宗交易公司的印章。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审理中原告主张其依约支付了出资款50万元。自《代持股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至今，被告从未向原告披露大宗交易公司的经营情况，也未向原告进行分红，原告实际未享有股东权利。被告郑永旺不是大宗交易公司股东，未能实际履行代持股协议书所约定的代持义务，未将其出资款投入到大宗交易公司，致使合同约定的投资目的不能实现，被告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由被告退还全部资金、赔偿其资金占用损失。被告主张代持股协议书已履行，原告成为大宗交易公司隐名股东，现在原告可以成为显名股东。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郑永旺是以其独资所有的太原娃哈哈公司的名义入股成立大宗交易公司，太原娃哈哈公司为该公司名义股东。被告郑永旺通过太原娃哈哈公司向大宗交易公司实际出资2000余万元。原、被告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内容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从协议约定的内容上看，原告是通过受让被告郑永旺在大宗交易公司的部分股权而成为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其相应的股权由被告郑永旺代为持有。原告主张“被告郑永旺不是大宗交易公司股东，未能实际履行代持股协议书所约定的代持义务，未将其出资款投入到大宗交易公司，致使合同约定的投资目的不能实现，被告构成根本违约为由。”不能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辛春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查明：2015年6月1日，辛春花（甲方）与郑永旺（乙方）签订《代持股协议书》，协议约定：一、代持股基本情况：1、甲方在山西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中占公司总股本1%的股份，对应出资人民币伍拾万元，该股份由乙方代为持股。2、乙方在此声明并确认，代持股份的投资款系完全由甲方提供，只是由乙方以其自己的名义代为投入山西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故代持股份的实际所有人应为甲方；乙方系根据本协议代甲方持有代持股份；二、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拥有者，以代持股份为限，根据山西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享受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重大决策、表决权、查账权等公司章程和法律赋予的全部权利；2、在代持期间，获得因代持股份而产生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利润、现金分红等，由甲方按出资比例享有；3、甲方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拥有者，有权依据本协议对乙方不适当的履行受托行为进行监督和纠正，并要求乙方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三、乙方的权利与义务：在代持股期间，乙方作为代持股份形式上的拥有者，以乙方的名义在工商股东登记中具名登记；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并加盖有大宗交易公司的印章。当日，大宗交易公司给辛春花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辛春花股本金人民币伍拾万元，入股山西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与代持股协议共用），经手人郑永旺。”郑永旺签名并加盖大宗交易公司的印章。2015年6月3日，辛春花向郑永旺转款50万元。大宗交易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无郑永旺股东身份的相关记载。另查明，本案于2019年6月14日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立案后，郑永旺于2019年7月12日提出管辖异议，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晋0107民初3295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至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以上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辛春花与郑永旺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从协议书的约定来看，辛春花签订《代持股协议书》的主要目的是通过郑永旺代持股份实现其出资款50万元的投资目的。双方签订协议后，辛春花向郑永旺支付出资款50万元，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郑永旺也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切实有效地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在代持股期间，乙方（郑永旺）作为代持股份形式上的拥有者，以乙方（郑永旺）的名义在工商股东登记中具名登记；”郑永旺亦未依约以自己的名义在大宗交易公司的股东登记中具名登记。郑永旺不是大宗交易公司股东，未能实际履行约定的代持义务，郑永旺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构成违约，致使辛春花无法实现通过代持股份的方式实现投资的合同目的，故辛春花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辛春花已交付郑永旺50万元，郑永旺在合同解除后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基于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郑永旺的违约，郑永旺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并给付利息，因未有证据显示辛春花在起诉前已通知过郑永旺解除合同，则起诉视为通知，收到诉状的时间视为通知到达的时间，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3295号案卷中向郑永旺邮寄送达诉状的回执中，收件人郑永旺未签署收件时间，但其于2019年7月12日提出管辖权异议，可以认定郑永旺已经收到诉状，则利息从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上诉人辛春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42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辛春花与被上诉人郑永旺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解除；三、被上诉人郑永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辛春花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辛春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上诉人辛春花负担833元，由被上诉人郑永旺负担40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辛春花负担1666元，由被上诉人郑永旺负担81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玲萍审判员  史晓鹏审判员  王慧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