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行终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蔡劲松，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灏，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荣丰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长乐市营前街道后岐村 法定代表人郑云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乐区政府）因福建荣丰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丰仓储公司）诉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行初3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2年11月18日，福建省长乐市国土资源局（现为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甲方，与福建省东南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不锈钢公司）签订《国土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给乙方的宗地位于长乐市营前镇峡漳线境内，面积为17964平方米（合26.95亩）。2003年9月17日长乐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乐市政府，现为长乐区政府）颁发给东南不锈钢公司闽航国用（2003）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3年11月27日，长乐市对接马尾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证明》，根据榕政办[2012]224号文件精神，在马尾新城控制性详细规划获批前，各所在地县（市）区规划部门应暂停审批马尾新城规划区域范围内所有新建项目和已批未建项目。目前荣丰仓储公司地处马尾新城区域范围内，未启动建设。2014年4月24日，长乐市地方税务局作出（长））地税转地证[2014]**《关于福建省东南不锈钢有限公司变更土地使用权纳税证明的函》向长乐市国土资源局证明，证明变更闽航国用（2003）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接受方荣丰仓储公司，应缴纳的各种税费已征缴入库。2014年4月30日,荣丰仓储公司作为具结人，向长乐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更名具结书》，具结人作为东南不锈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对于变更登记事项办结前东南不锈钢公司对外所负的债权、债务，具结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5月8日，东南不锈钢公司作为原告唯一股东，将闽航国用（2003）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地块移交给原告，同意将该地块产权转移至原告名下。2014年5月27日，长乐市政府向荣丰仓储公司颁发闽航国用（2014）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2017年7月18日福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市交建公司）作出榕交建人〔2017〕58号《关于成立福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道庆洲过江通道工程项目建设指挥部的通知》，成立福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道庆洲过江通道工程项目建设指挥部，作为福州市道庆洲过江通道工程项目建设主体，负责实施道庆洲过江通道工程建设管理具体工作。2017年3月30日、6月22日、7月8日，闽航国用（2014）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地块被占用，建筑物被拆除，原告不服，于2017年12月18日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7年3月22日，中共长乐市委、长乐市政府作出长委［2017］46号《关于成立福州市道××段建设工程协调服务指挥部的通知》，为加快工程项目建设，决定成立福州市道××段建设工程协调服务指挥部（以下简称道庆洲过江通道长乐段工程指挥部）。2017年7月27日长乐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长国土资［2017］627号《关于注销闽航国用（2014）第XXXX号决定书》（以下简称《注销决定》），决定注销闽航国用（2014）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荣丰仓储公司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长乐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注销决定》和长乐区政府作出的长政行复决［2017］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7）闽0111行初16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件正在审理中。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为加快工程项目建设，被告成立道庆洲过江通道长乐段工程指挥部。原告所诉的闽航国用（2014）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地块位于福州市道××段建设工程范围内，强制拆除、地、地块被占用的结果客观上有利于该建设项目的顺利实施合了被告长乐区政府的征迁意图。且从福州市12345便民（惠企）服务平台的回复中也能确认，“……政府已收回该土地使用证。由于项目工期紧迫，施工单位为加快施工进度，利用已收回的部分闲置土地作为施工便道作业使用。”故闽航国用（2014）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被强制占用的法律责任应由长乐区政府承担。其具备适格的被告主体资格。 被告主张原告不是讼涉地块的使用人，不是适格的原告。原告持有闽航国用（2014）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虽然长乐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注销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决定，但该决定是在2017年7月27日作出的，发生在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发生之后，且原告对该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还未有生效的判决产生。本案被诉的经原被告双方确认的2017年3月30日、6月22日、7月8日行政强制行为，发生在原告合法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期间，故荣丰仓储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也就是说房屋征收的方式只有被征收人自愿交付或由征迁人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补偿决定两种方式。长乐区政府未提供被征收人自愿交付的证据，也未提供征收单位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补偿决定，人民法院裁定交由被告执行的证据。被告并未提供依据证明其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的合法性，应承担未完成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本应撤销，但因该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长乐区政府于2017年3月30日、6月22日、7月8日强制占用原告持有的闽航国用（2014）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地块、强制拆除地块上建筑物行为违法。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长乐区政府承担。 长乐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并非本案所谓强占、强拆案涉地块的行为人。案涉地块涉及道庆洲大桥省重点项目，道庆洲大桥工程建设的业主单位是福州市交建公司，故与案涉地块有关工程建设均由业主单位负责。福州市12345便民（惠企）平台的回复也不足以确认福州市长乐区营前街道对案涉地块实施了具体的征收行为。原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直接认定上诉人存在行政强制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不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地位，无权以原告身份就所谓的案涉地块被强占、强拆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长乐市国土资源局已于2017年7月27日注销了被上诉人持有的闽航国用（2014）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时，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了生效的（2019）闽01行终711号行政判决，维持了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行初164号行政判决。以此，被上诉人不再是案涉地块的使用权人，无权就案涉地块使用权主张任何权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荣丰仓储公司辩称：1.案涉土地在被列入征收范围后被强拆，答辩人已举证证明强拆的行为人为上诉人，上诉人未能证明案涉土地系被其他主体违法拆除，依法应当认定上诉人为强拆行为人；2.无论2017年7月27日《土地出让合同》解除是否有效，2017年7月8日强拆之时答辩人仍系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上诉人对答辩人合法使用的土地进行强拆、强占，答辩人作为行政相对人依法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3.本案拆除行为若为福州交建公司实施，应依法移送公安侦查，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刑事及行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所有证据均经过举证、质证。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新查明如下事实：荣丰仓储公司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行初164号《行政判决书》，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闽01行终71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中，荣丰仓储公司诉请确认长乐区政府对荣丰仓储公司依法持有的闽航国用（2014）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地块所在的厂区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经查，被诉强制行为发生于2017年3月30日、6月22日、7月8日。长乐区政府虽主张其非被诉强制行为的实施主体，但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地块涉及道庆洲过江通道长乐段建设工程，道庆洲过江通道长乐段工程指挥部，亦由原中共长乐市委、长乐市政府于2017年3月22日发文成立。故原审认定实施被诉强制行为，客观有利于建设项目顺利实施，契合长乐区政府征迁意图，应由长乐区政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原长乐市国土资源局虽于2017年7月27日决定注销闽航国用（2014）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被诉强制行为发生在该注销决定作出之前，故荣丰仓储公司在被诉强制行为发生时，对案涉地块拥有合法使用权，其与被诉强制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原审认定荣丰仓储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当。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被诉强制行为发生前荣丰仓储公司已达成补偿协议并自愿移交土地、房产，或已对荣丰仓储公司作出补偿决定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被诉强制行为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构成违法，应予撤销。但因该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原审判决确认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长乐区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江凌 审判员  朱志闽 审判员  陈锦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雷 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