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正龙，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勇，成都市郫都区犀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英，女，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勇，成都市郫都区犀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茂辉，男，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富，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宏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孙从清，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宾，男，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上诉人徐正龙、上诉人徐小英因与被上诉人叶茂辉、被上诉人成都市宏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顺公司）、被上诉人徐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小英，上诉人徐正龙、上诉人徐小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勇，被上诉人叶茂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富、陈雪梅，被上诉人徐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宏顺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正龙、徐小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不实金额359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相应部分由叶茂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协议来确定债务2400000元(截止2016年）错误。协议书是脱离债务主体形成的，对其中2400000元的脱离实际情况且原上诉中院并没有对协议中2400000元进行确定；一审法院采纳叶茂辉单方面解释，完全脱离双方于2015年3月15日书面已确定2500000元事实依据，显然错误。徐正龙、徐小英认为，双方应依据宏顺公司与叶茂辉于2015年3月15日经双方主体进行结算确定的债权债务余款2500000元（据此宏顺公司才向叶茂辉出具借条一张并载明月利率为1%)，这是双方认可的事实依据。出具前述借条后，宏顺公司在2015年3月15日后至2016年1月26日内累计归还了649000元，应尚欠1851000元，再加上截止2016年1月26日止期间利息185100元（1851000元×1%×10个月），以此计综合利息190000元。依据这样计算结果，宏顺公司及徐正龙、徐小英尚欠叶茂辉本金（工程款）1851000元，利息190000元才更符合事实和逻辑关系。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徐正龙、徐小英的全部上诉请求。 叶茂辉辩称，一、关于徐正龙、徐小英所称的原成都中院没有对2400000元所确定的事实，原中院判决为（2018）川01民终12235号判决。二、关于徐正龙、徐小英认为基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协议上2500000元转为借款，然后在2015年3月15日至2016月1月26日共支付649000元，再加上计算的利息扣除之后才合理。叶茂辉认为徐正龙、徐小英这样的计算方式错误，2015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关于利息计算理解错误，是按照对方自己的意愿在计算。2015年3月15日的协议中利息计算非常清楚，按照千分之十给对方，每6月计息一次。649000元按照徐正龙、徐小英所说，该649000元分几次支付，2015年4月30日支付20000元、2016年1月6日支付29000元、2016年1月13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1月26日支付500000元，从2015年3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支付了649000元，期间的利息按照第一个6个月利息的应当是150000元，因此徐正龙、徐小英的计算方式错误。徐小英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400000元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对2400000元的构成以及判令徐正龙、徐小英承担支付责任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都是合法的，请求驳回徐正龙、徐小英的上诉请求。 宏顺公司和徐宾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叶茂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顺公司、徐正龙、徐小英立即支付叶茂辉劳务工程款人民币2400000元及资金利息（以21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日起按照月息1%计算）；2.判令徐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宏顺公司、徐正龙、徐小英、徐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0日，叶茂辉与宏顺公司签订一份《涂料施工分项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约定：1.宏顺公司将郫县北街三段中铁·世纪中心涂料施工工程发包给叶茂辉施工；2.按单价包干的方式分包，以实际完成工程量和包干单价进行结算；3.支付方式：按形象进度的60%支付施工进度款，叶茂辉向宏顺公司申报完成工程量及完成价款，在宏顺公司规定的工作内容完成双方完成核对后的15个有效工作日内支付进度款。合同签订后，叶茂辉进场组织施工。2014年6月19日，叶茂辉与宏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徐正龙就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3709269.76元。 2015年3月15日，叶茂辉与宏顺公司达成《中铁世纪中心A/B栋涂料施工尾款解决办法的协议》，约定：将该工程项目所欠尾款直接转化为宏顺公司向个人借款，借款金额为25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利息按照月利率10‰支付对方。利息每6个月结息一次，预约借款期内，所借金额宏顺公司分期支付，每期支付后剩余部分金额的利息按月续计，余额支付清后利息终此。一审庭审中，叶茂辉认可宏顺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30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13日、2016年1月16日支付20000元、29000元、100000元、500000元，合计649000元。 2016年1月26日，叶茂辉（乙方）与徐正龙、徐小英（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鉴于甲方欠乙方的工程款2400000元，因甲方未按照先前合同约定时间支付乙方此笔工程款。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自愿将其名下两套房产抵偿给乙方；2.甲方承诺在2016年6月1日前将上述两套房屋结按，并将上述两套房屋过户到乙方名下，房屋过户的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3.若甲方未按照第二条内容履行义务，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现金2400000元。徐宾在该协议“甲方担保人”落款处签字。现叶茂辉认为宏顺公司、徐正龙、徐小英及徐宾未支付相应款项，故诉至一审法院。 本案原一审中，徐正龙、徐小英以其与叶茂辉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采取胁迫手段签订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该协议。2018年1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24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徐正龙、徐小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徐正龙、徐小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18年10月20日，本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223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2016年1月22日的《群众来信、来访、预约登记表》载明：“徐正龙来所报称：自己欠叶茂辉工程款270万……”，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原一审庭审笔录中，徐宾答辩意见为：签订协议时，我接到侄儿的电话指定我为担保人，当时签协议的时候，社会上的人较多，协议是被迫签订的。 一审法院认为，叶茂辉与宏顺公司签订的涂料施工分项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因叶茂辉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同时，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宏顺公司仍应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宏顺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二、徐小英、徐正龙应承担的责任；三、徐宾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四、本案利息如何计算。关于宏顺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宏顺公司与叶茂辉结算的工程款总额为3709269.76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案涉工程已付款数额的举证责任应归于宏顺公司。但宏顺公司除在一审中举证付款649000元外，并未提供其他付款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叶茂辉陈述，宏顺公司在2015年3月15日欠付工程款为2779269元，其与宏顺公司将其中的2500000元转成了借款。该陈述与徐正龙报警所称内容相符，结合举证责任分担，故截止2015年3月15日宏顺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以叶茂辉自认的金额确定。扣除2015年3月15日后支付的工程款649000元，宏顺公司还欠叶茂辉工程款2130269元。本案中，宏顺公司与叶茂辉签订的中铁世纪中心A/B栋涂料施工尾款解决办法的协议约定，欠付工程款还应按月息1%计算利息。但根据叶茂辉陈述及诉请，该款项在2016年6月1日前产生的利息其主张按250000元计算，故一审法院确定宏顺公司在2016年6月1日前应承担的利息为250000元。对叶茂辉要求宏顺公司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徐小英、徐正龙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根据《协议书》约定，徐小英、徐正龙与叶茂辉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债的加入。叶茂辉陈述协议书中约定的2400000元的构成为：1.欠付工程款2779269元减去宏顺公司在2015年3月15日以后支付的649000元为2130269元；2.借款2500000元在借款期限（10个月）内产生的利息250000元；3.其与徐正龙的其他债权债务40000元，以上金额取整为2400000元。叶茂辉的上述陈述与中铁世纪中心A/B栋涂料施工尾款解决办法的协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在徐正龙、徐小英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徐正龙、徐小英应当对协议书约定的2400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徐宾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根据徐宾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其在签字前对于为徐小英、徐正龙进行担保是明知的，其签字行为即表明了自己愿意为徐小英、徐正龙进行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徐宾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徐宾为徐小英、徐正龙进行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债权人叶茂辉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叶茂辉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于2016年6月1日后的利息进行了约定，故本案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且利息250000元不再计息。对叶茂辉主张的利息，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宏顺公司、徐正龙、徐小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茂辉支付款项2380269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130269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徐正龙、徐小英除承担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外，还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茂辉支付19731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9731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徐宾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徐小英、徐正龙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宾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徐小英、徐正龙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31600元，由宏顺公司、徐正龙、徐小英、徐宾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叶茂辉、徐正龙、徐小英均认可：徐小英、徐正龙与叶茂辉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实质为债的加入；宏顺公司支付的649000元均为支付本金而非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宏顺公司尚欠叶茂辉工程款2380269元中应否还应扣除359000元，现评判如下： 宏顺公司与叶茂辉签订《中铁世纪中心A/B栋涂料施工尾款解决办法的协议》明确了宏顺公司拖欠叶茂辉的工程款尾款直接转化为借款、借款金额为2500000元、借款期限、利息标准等事项，由此可以确定宏顺公司与叶茂辉于此时认可案涉工程的尾款即宏顺公司尚欠叶茂辉的工程款为2500000元。现叶茂辉主张工程款，应以双方确认的尚欠工程款2500000元，减去宏顺公司其后支付的649000元，故宏顺公司尚欠叶茂辉工程款1851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宏顺公司尚欠叶茂辉工程款2130269元错误，鉴于宏顺公司没有就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提起上诉和徐小英、徐正龙上诉仅要求扣减359000元的情况，本院仅在徐小英、徐正龙上诉请求范围内予以纠正，即认定宏顺公司尚欠叶茂辉工程款2021269元。 徐正龙、徐小英与叶茂辉签订的《协议书》的行为，经双方认可属于债的加入，因此徐正龙、徐小英应当在2400000元范围内与宏顺公司共同向叶茂辉支付工程款，故结合宏顺公司欠叶茂辉工程款的情况，本院依法认定徐正龙、徐小英、宏顺公司应共同向叶茂辉支付工程款2021269元。 徐正龙、徐小英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期限支付款项，应当向叶茂辉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宏顺公司在结算后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也应向叶茂辉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公布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故本院依法确认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21269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21269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徐正龙、徐小英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判决结果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为“被告成都市宏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徐正龙、徐小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茂辉支付工程款202126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21269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21269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徐宾对徐小英、徐正龙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徐宾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被告徐小英、徐正龙追偿”； 三、驳回叶茂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685元，公告费300元由徐正龙、徐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何广智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