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9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政，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大宅之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文信路****。 法定代表人：赵熊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政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大宅之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宅之家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政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判决，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宅之家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曲解案件事实，违背了客观事实。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李政起诉要求解除其与大宅之家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并未明确解除的具体合同，该诉请不明确，本案不予支持”这一认识认定错误。双方只签订了一个合同，即《大宅之家装饰工程发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李政按照大宅之家公司交付的图纸施工，无需另行签订施工合同。李政一审诉请已经明确要求解除与大宅之家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指具体哪个合同，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为“李政不能证明大宅之家公司应支付的所完成的装修工程的工程款”有错误。两位证人刘某、冷某已表明李政在大宅之家公司接装修工程做，《大宅之家装饰工程报价表》也是大宅之家公司项目总监交付的，并且该14份报价表系电脑机器打印，包含了工程费用名称、单位、数量、单价、合价备注等内容。该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大宅之家公司交付14份《大宅之家装饰工程报价表》给李政，要求李政按图纸施工，并且报价表已经明确了李政具体装修项目、单价及总价，因此李政已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其所完成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认为李政不能证明大宅之家公司应支付所完成的装修工程的工程款有错误。三、一审判决认为“李政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李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错误。李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支付宝转账支付凭证，该证据证明了大宅之家公司的财务人员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向李政支付了部分装修工程款，支付凭证中也注明了大宅之家公司支付的是哪一个装修地点，并且一审中李政也向法庭说明了大宅之家公司支付的装修款是按照相应的比例进行的，而李政的支付宝转账支付凭证刚好也证明支付比例。在十四份工程发包单中一份名为“优派立方3-1-2806工程报价表”原价减去水电5000元后，按原价的63%计算（工程款为22832元＋水电5000元）所有款项，先后按照“20%、30%、30%、20%”的比例已全部支付李政。并且李政在一审中申请另一项目经理敬逸出庭证明，该证人也向一审法庭出示了其证人证言、转账流水、支付的保证金收据凭证、完成的《工程价目表》等证据，敬逸的转账流水也能证明系大宅之家公司的财务转账支付了部分装修工程款，且支付比例也是“20%、30%、30%、20%”，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结合李政的多份《大宅之家装饰工程报价表》记载的装修工程款总价，减去大宅之家公司财务刘丽通过转账已支付的部分装修工程款，未支付部分就是李政一审诉请金额。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政提交的证据不足，驳回李政的诉讼请求错误。 大宅之家公司辩称，李政所举示的证据，包括证人证言均无法证明装饰装修发包计价及工程验收的具体情况。尽管大宅之家公司向李政发包过工程，但本案举证责任应在李政。一审法院以李政所举证据不充分为由驳回李政的绝大部分请求，大宅之家公司认为正确。李政第一个理由说没有支持其解除承揽关系，但大宅之家公司在一审中也是同意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判决大宅之家公司退还李政全部履约保证金，并且双方之后没有新的工程发包关系，也可以证明双方合同关系早已解除。因此大宅之家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并坚持一审的答辩、质证以及辩论意见。 李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政与大宅之家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2.判决大宅之家公司退还给李政保证金人民币5000元；3.判决大宅之家公司支付给李政装修工程款人民币122137元；4.判决大宅之家公司支付给李政装修工程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751.14元（以被拖欠的装修款122137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暂计至2018年11月8日时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利率），本案诉讼费由大宅之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李政与大宅之家公司的项目总监严伟经口头协商，达成大宅之家公司将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李政施工的协议。此后，李政向严伟支付工程质保金5000元，严伟向李政出具收款收据一张。严伟代表大宅之家公司将润泓铭城等共计14处家装工程发包给李政施工。双方未就上述工程单独签订合同。李政进行了上述工程的施工，双方未结算。在施工过程中，大宅之家公司的财务人员刘丽通过其账户向李政支付工程款，李政认可该笔款项系大宅之家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216225元。 一审当庭，李政提交了工程总价分别为24586.45元、31133元、42908元、21756元、36615元、14813元、28370元、36679元、22953.3元、10740元、20322元、24079元、49660元、53018元、19670元的工程报价单。上述报价单均为打印体，打印体部分未标注工程位置或业主姓名，右下角列明的“客户签字”均为空白；部分报价单上列明的工程总价包含主材款；上述报价单上均加盖了“成都大宅之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其中严伟在工程总价分别为24586.45元、31133元的两份工程报价表“工程部总经理签字”处签字，李政在上述两份工程报价表“项目经理签字”处签字；报价单上手写部分为李政手写。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大宅之家公司申请，双方当事人随机抽取两份报价单，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报价单上的印章印文进行鉴定。2019年3月13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鼎诚司鉴【2019】文鉴字第0041号《文痕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鉴定意见。据现有鉴定材料：1.载明“x-x-xx2”的《大宅之家装饰工程报价表》上“成都大宅之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骑缝章）印章印文不是以大宅之家公司在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备案的电子印模为底版制作的印章盖印形成；2.载明“恒大帝景发价余哥”的《大宅之家装饰工程报价表》第五页“成都大宅之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以大宅之家公司在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备案的电子印模为底版制作的印章盖印形成。此后，李政申请将有严伟签字的报价表上的印章与其余报价单上的印章进行比对鉴定，后又撤回该鉴定申请。 一审庭审中，大宅之家公司认可其将部分工程发包给李政施工，认可其在发包工程时会收取质量保证金。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李政施工内容不包含提供主材。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价款及结算，陈述如下：“审判长：李政，你方在诉状中称大宅之家公司向你们发包了14项工程，从2017年开工后陆续支付了216225元，那么这216225元是通过什么形式来结算的？李政：第一期进场后一周支付20%，第二次在我方贴砖完成支付30%，第三次是刷完乳胶漆支付30%，最后一次是完工后业主交了尾款支付20%；大部分业主尾款是缴纳了的，但是每一个工程最后的20%被告均没有与我方结算。我们没有验收这个程序。大宅之家公司均不是按照每一期支付标准来结清的，截止目前为止我方收到了大宅之家公司支付的216225元。审判长：大宅之家公司，刚刚李政的陈述你方是什么意见？大宅之家公司：我方不认可李政的说法，大宅之家公司知道至少都有三个项目不是由李政完工的，结算价格216225元不认可，李政至今没有提交办理结算的资料。李政不能按报价单上载明的价格计算工程款。因为大宅之家公司还存在利润管理费，因此李政与大宅之家公司结算的价格会低于报价单上的价格，一般在40%的差异。李政代：我方诉讼的金额是按照报价表计算的，且已经扣除大宅之家公司的利润管理费。审判长：大宅之家公司方，刚刚当庭陈述你方与李政有合同关系，那么每一个工程的工程量、工程价格是如何约定的？大宅之家公司代：我方与客户签订合同后再通知原告，项目的价格是按照公司统一单价进行计算。工程量、工程价格都是口头约定的。李政代：以报价单为准。” 一审法院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李政与大宅之家公司之间订立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大宅之家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5000元；二、李政所完成工程的总价。、 关于争议焦点一，大宅之家公司否认严伟收取的保证金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而本案中，大宅之家公司自认发包工程要收取保证金，而严伟系大宅之家公司的项目总监，其有权代表大宅之家公司收取保证金，且在严伟收取保证金后，大宅之家公司也实际向李政发包了装修工程。故严伟收取李政保证金的行为确属其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结果应当由大宅之家公司承担。李政与大宅之家公司之间虽然形成了长期的发包关系，但双方之间基于单个工程形成了多个装饰装修合同，李政起诉要求解除其与大宅之家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并未明确解除的具体合同，该诉请不明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大宅之家公司现已未向李政发包工程，其基于发包工程收取的保证金也应当退还。对李政要求大宅之家公司退还保证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李政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价款的计价方式。其认为应当按照工程报价表内容有两种计价方式，一种是报价表价格乘以60%为施工价款；另一种是直接按报价表价格计价。为此，李政提交了14份《大宅之家装饰工程报价表》。对此，一审法院评议如下：首先，李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按照工程报价表计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每个工程的计价方式；其次，从李政提交的工程报价表上的形式上看，无法证明上述报价表全部由大宅之家公司提供。根据鉴定结论，部分报价表上加盖的大宅之家公司的印章并非大宅之家公司备案印章盖印而成，报价表上也无大宅之家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且李政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工程报价表的来源；再次，从上述工程报价表的内容来看，无法证明该工程报价表系李政、大宅之家公司之间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报价表中并无工程名称、工程地址等内容，部分报价表还包含不属于李政提供的主材的价格，每页右下角还有“客户签字”字样，因此无法区分该报价表是大宅之家公司向装修业主出具的报价表，还是大宅之家公司向李政出具的案涉合同的工程价款计价表；本案中，也不能排除大宅之家公司因施工需要将其与装修业主订立的工程报价表交付给作为实际施工人李政的可能。综上，李政提交的14份《大宅之家装饰工程报价表》，不能证明其所完成的装修工程的工程价款，李政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工程价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李政提出的要求大宅之家公司支付剩余装修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宅之家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政退还保证金5000元；二、驳回李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由李政负担2000元，由大宅之家公司负担858元（此款已由李政垫付）。 二审中，李政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刘丽代表大宅之家公司向其转款的支付宝电子回单15份，拟证明自己一审提交报价单就是双方结算的方式。 2.证人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唐某和李政都是项目经理，唐某进大宅之家公司之后签订了两份合同，分别是按照63%和65%结算。如果工程做的好，向业主交付快就是按照65%，没有特殊的情况就按照63%结算。在2018年的时候公司换了一种模式，做工程是按照原价进行发包。结款是分四个步骤，第一次支付20%，第二次支付30%，第三次是在业主验收之后支付30%，第四次是在交房时（业主验收合格）再支付20%。在2018年4月份之前都是大宅之家公司给一个预算，由大宅之家公司和业主签订合同，但大宅之家公司是不可能将业主的价格直接算给项目经理，大宅之家公司是按照账目表的20%、30%等比例收取费用后转给唐某。从唐某进大宅之家公司开始到2018年3、4月份的期间，装修单子报价都是按照机装总价的63%计算；从2018年4月份开始，因为大宅之家公司在业主方给的基础上调减了，所以大宅之家公司给唐某的就是报价单原价结算。李政拟证明大宅之家公司发给其的报价表有两种方式，一是按照原价发给他们，二是按照预算表的价格扣除20%、30%后发包给李政。 大宅之家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支付宝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是，支付宝中有相应的银行账户，李政应当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关于其中的项目名称，由于大宅之家公司不认可李政提交的15份报价单，无法一一对应，且其中有7张都写的是“借款”。李政在一审强调是按照20%、20%、30%比例先后付款，更没办法证明上述款项是结算款的支付。证据2唐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被采纳，因为其不能证明李政的计价方式，也不能证明在2018年4月前后是以两种方式进行发包。 本院审查认为，李政提交的刘丽向其转款的支付宝转账回单是刘丽相关支付宝转账的转账凭证，并从支付宝网络支付平台打印，应认定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这些证据仅反映了刘丽向李政转账的事实，而未反映大宅之家公司与李政的结算方式，因此李政以刘丽向其转账的情况证明双方是按报价单价格原价结算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于唐某的证言，因大宅之家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与该公司与其委托施工人员结算方式相关，故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唐某称2018年4月之后按大宅之家扣减金额后的报价单直接结算，而李政自认其主张的14份工程报价单中一份名为“优派立方x-x-xx6工程报价表”原价减去水电5000元后，按原价的63%计算所有款项，唐某的证言与此相矛盾，故不能达到李政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11月10日严伟以大宅之家公司名义与李政签订协议的名称为《大宅之家装饰工程发包合同》，该合同除对如何进行施工用材、施工质量管理、资金目标管理和李政违反管理规定的违约责任外，未约定装修价款的计算方式、迟延支付违约金或利息。一审中，大宅之家针对一审法院关于向李政发包了哪些工程的询问时称，由于自己欠物管费，办公场所被查封，因此无法核实发包了哪些工程项目，包括自己到底累计支付了多少工程款也无法核实，不认可李政所说的累计已付216225元。在2018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组织提交鉴定材料的过程中未告知双方通过随机抽取的方式选择检材，也未告知这样鉴定的后果，大宅之家公司要求提交备注有润弘铭城“x-x-xx52”的工程报价表、恒大帝景“发价余哥”的工程报价表中进行鉴定，李政表示这两报价表的原件在其处，并配合提交。 李政在二审中陈述，双方的结算比例基本以向业主报价金额的63%结算，也有的低于63%。大宅之家公司认可，二者之间就其与业主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存在向李政的转包合同关系，双方后期的结算是在业主价格的基础上，在总额中扣除30%-40%作为自己收取的管理费和利润；对外李政是大宅之家的项目经理，但实际上双方并无劳动合同关系；李政本案主张的14套房屋装修后已交付给业主，其中3套由公司向业主交付。大宅之家公司陈述该3套房屋后由自己维修，但未在本院规定期限内提交后期由其进行修补完善后的证据，也未提交其他房屋交付后业主提交的证明李政施工行为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 经核实，李政主张的14户装修工程报价单的金额分别为：31133元、42908元、21756元、36615元、14813元、28370元、36679元、22953.3元、10740元、20322元、24079元、49660元、53018元、19670元。 二审中，因大宅之家公司称其未持有向李政转包装饰装修合同的装修报价单，也不认可李政一审中提交的报价单，本院向该公司释明应申请对严伟签字确认的两份报价单中的签字和两枚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对其余12份报价单中大宅之家公司印章与上述两份报价单中印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以认定李政提供的14份报价单是否由该公司向其提交。2020年9月10日大宅之家公司申请对李政持有的上述装修报价单中该公司的印章（一审已鉴定的除外）是否为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盖印所形成、李政持有的报价单中“严伟”二字是否为严伟本人签署进行司法鉴定。在本院启动委托鉴定程序后，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2020年10月21日向本院出具《退案函》，称该所于同年10月12日向大宅之家公司邮寄缴费告知函，截止告知函限定缴费期限届满，大宅之家公司未回复向法院沟通以减少费用的情况，也未按要求缴纳鉴定费用，故作退案处理。 以上事实，有李政一审提交的14户业主装修合同、报价单，李政、大宅之家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李政请求解除与大宅之家公司之间承揽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二是现有证据能否证明李政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双方之间的结算标准应如何认定。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李政请求解除与大宅之家公司之间承揽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严伟在与李政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时是以大宅之家公司的名义进行，其又系大宅之家公司的财务总监，在李政实际负责案涉装修工程施工的情况下大宅之家公司的财务人员也实际向李政支付工程款，加之大宅之家公司也明确认可与李政存在合同关系，足以证明二者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只是从上述《大宅之家装饰工程发包合同》看，因未约定具体的工程名称和结算方式，该合同欠缺合作内容和结算方式的重要内容，但在双方于一审和二审中均陈述合作内容是不特定的装饰装修工程，结算方式也在扣除30%-40%的管理费和利润后向李政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应认定双方实际是结合事先签订的框架协议，在不特定的装饰装修工程完成后通过按一定比例结算支付价款的合同关系。第二，因大宅之家公司自认与李政无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名义上虽然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但因相互缺乏内部员工承包单位工程的必要身份条件，双方之间的合同不应认定为内部承包合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装饰装修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畴，而建设工程属于我国民法中承揽合同基于建设工程的特征而分离出来的一种合同类型，其本质仍为承揽合同。本案大宅之家公司在获得零星装饰装修工程并扣除自身提供材料后向李政转包，实际上是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李政，因该类装饰装修劳务具备一定的技术要求，故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因此，李政关于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正确。第三，在大宅之家公司长期不结算也不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情况下，李政基于自身施工行为有权获得报酬的目的不能实现，加之其作为承揽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故其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在双方诉讼中基本达成结算比例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不存在具体的合同关系，据此驳回李政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本案能否认定李政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双方之间的结算标准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一审中，因大宅之家公司仅认可与李政存在装饰装修转包合同关系，但不认可李政一审提交的包括有两份严伟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的报价单原件、12份加盖该公司印章的报价单原件，一审法院确定检材时未经双方同意仅抽取两份没有严伟签字的报价单中的印章进行同一性司法鉴定，以印证所有报价单中印章是否为大宅之家公司备案印章所加盖，缺乏科学性。二审中，为全面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在大宅之家公司对上述14份报价单均不认可的情况下，向其释明应对上述两份报价单中严伟的签名和公司印章与其他12份报价单中印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以验证上述两份报价单是否经过严伟的确认、该两份报价单中的印章是否与其他12份报价单中的印章由同一印章加盖。因大宅之家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后未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机构退回鉴定，应视为大宅之家公司放弃鉴定申请，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中鉴定认定无严伟签字的、注明“x-x-xx02”“恒大帝景发价余哥”字样的两份报价单虽非大宅之家公司备案印章加盖，但大宅之家公司不能否定严伟签字的真实性，以及有严伟签字报价单中公司印章与其他报价单公司印章的同一性，本案应认定李政持有的14份报价清单原件系大宅之家公司提交。另外，因大宅之家公司认可该14户装修工程已施工完毕，且其未提交在质保期内进行维修的证据，在质保期已满的情况下，该14份装修报价单所载价款应作为认定大宅之家公司向李政支付装修款的依据。第二，李政在二审中陈述双方的结算比例基本以向业主报价金额63%结算，也有的低于63%。大宅之家公司也陈述自己在向业主定价的基础上扣30%-40%，剩余向李政计算。据此，双方以结算比例的主张基本一致，在本案李政不能明确举证证明实际结算比例的情况下，本院在双方均予认可范围内、以有利于大宅之家公司的原则认定其按40%扣除管理费和利润，按剩余的60%向李政进行结算。第三，李政一审举示的每份报价单的价款金额均为31133元、42908元、21756元、36615元、14813元、28370元、36679元、22953.3元、10740元、20322元、24079元、49660元、53018元、19670元，与其一审主张的单项工程应收款金额相同，故大宅之家公司应按其总额412716.3元的60%即247629.78元向李政支付装修价款。因其已支付216225元，大宅之家公司还应向李政支付剩余的工程价款31404.78元。 另，因双方在《大宅之家装饰工程发包合同》未约定支付装修价款的具体期限及迟延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价款利息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利率计息，因此李政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此后的利率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同时，因大宅之家公司认可李政负责施工的装修工程均已交付，李政在此之后选择起诉前的2018年10月21日起计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关于应付工程价款利息应自交付之日计算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认定李政与大宅之家公司不存在具体合同关系，并判令驳回李政要求解除合同、支付剩余装修价款存在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成都大宅之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政退还保证金5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66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政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解除李政与成都大宅之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大宅之家装饰工程发包合同》； 四、成都大宅之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政支付装修价款31404.7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1404.78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报价利率结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3元，均由成都大宅之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