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再1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闫某，住古交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2，住太原市万柏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焦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某，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某，住太原市万柏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某，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闫某、张某2因与被申请人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鑫辰事业有限公司、贾某企业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3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晋民申2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闫某，闫某、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申请人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被申请人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贾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某、张某2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由于庭审中申请人主张合同有效，而且二审法院没有要求提供这些证据。所以申请人仅提供移交表，对具体账务未要求提供，因此没有提供具体财产的价值：1.申请人在建厂时有账务记账，可以证明申请人建厂时花费1000多万元。2.申请人在娄烦县工商局复制的工商档案，可以证明申请人厂子是正常生产经营的企业，可以进行生产。在2006年的企业年检报告中有产值90724.26元，税后利润有60253.11元，因此申请人的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是一个能正常生产的厂子，如果二审认定无效，可以恢复到能正常生产经营。二、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缺乏证据证明。1.认定被申请人解除合同的证据不足。一审另查明：“被申请人到有关政府部门办理该企业法人登记变更手续时被告知不能办理后，向申请人提出解除合同、相互返还财产，申请人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拒绝解除合同收回该厂。”这是错误的，没有证据证明。2.认定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属于关停并转企业的证据不足。二审判决查明“娄烦县政府非煤矿山安全整治工作领导组办公室，依据省、市政府规定于2008年9月13日作出《关于对全县选矿企业停产整顿的紧急通知》，娄烦县马家庄乡政府于2008年9月14日作出《关于对全乡选矿企业停产整顿的紧急通知》，对68家企业关停并转，其中包括本案涉及的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是错误的，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不在关停并转之列，也没有这样的文件。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企业转让合同纠纷”是错误的。现在没有“企业转让合同纠纷”这个案由，应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2.原审判决合同无效的条款与本案不符合。申请人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转让协议》首部规定：“近年来，由于诸方面原因，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一直没有正式启动，为搞活经济，增加效益，经与山西晋铁矿产开发公司认真商榷，决定将该企业转让给乙方经营。”表明双方签订合同的背景是企业一直没有正式启动。双方签订《协议》前，申请人已经将证件的现状全部告知了被申请人，被申请人是在完全了解了相关情况并愿意承担相应风险情况下才与申请人交易的。申请人就没有欺诈被申请人，双方对转让标的是明知的，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的情况。《关于转让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协议》没有违反国家关于矿产资源和安全生产管理强制性法律法规。申请人企业是选矿企业，不涉及采矿，根本没有违反国家矿产资源的任何强制性规定。3.一审根据民法通则114条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是错误的。原判决驳回了申请人诉讼请求与认为相矛盾，被申请人不履行合同，申请人可以要求被申请人赔偿损失。协议签订之后，被申请人既不履行合同，也不退还企业，现在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厂房塌陷、道路破坏、机器无法运转，已经面目全非。被申请人在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应恢复原状，将申请人企业完整归还申请人。被申请人提出反诉要解除合同，就必须将申请人企业恢复原状，或者赔偿申请人因此造成的损失。《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是防止损失扩大的条款，是被申请人占有使用公司，被申请人将申请人财产变卖、损坏、不能生产。申请人不控制企业让申请人如何防止损失扩大，是让申请人不要欠款而任被申请人为所欲为吗？4.原审认为：“关于合同确认无效后，各自返还财产的问题，双方可待证据明确后另行协商或诉讼处理。”是违反诉讼法的。原审驳回申请人诉讼请求，是对申请人实体权利的处分，而非程序权利的处分，关于财产有《财产移交表》可以证明，而且被申请人可以恢复原状。现在原审判决驳回申请人对诉讼请求，无异于支持被申请人的非法侵占。二审法院既然判决合同无效，就应该按照无效合同处理的原则处理本案，而二审用回避的方式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申请人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311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古交市人民法院（2019）晋018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申请人连带支付申请人转让款400万元，违约金及赔偿金12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案涉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申请人违背诚信原则，刻意隐瞒目标企业非法存续的现状，涉嫌严重欺诈；3.申请人再审申请书中提到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4.申请人关于原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的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不符合原审审理的情况；5.原审判决未对合同无效的后续处理事宜进行处理符合公平原则，符合法律规定，且不存在漏判情形；综上所述，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辩称，1.2011年2月27日，贾某作为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与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转让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协议》。山西晋铁矿产开发人有限公司主营矿产方面业务，经营范围较答辩人相比还多了矿山设备的维修，更为专业。贾某出于后续经营和手续变更的需要，又以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翊西敦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即最终履行的是晋铁公司的协议，答辩人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2.答辩人与晋铁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两个主体。从人员来看，两个公司高管人员及其他工作人员之间不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况；从业务来看，两个公司的经营范围只是部分重合，且晋铁公司是专门从事矿产方面业务的公司，更为专业；从财务来看，两个公司都有独立的帐户，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故答辩人与晋铁公司无关，本案中，晋铁公司签订并履行的合同也与答辩人无关。   贾某辩称：1.2011年2月27日，答辩人作为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转让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协议》。协议签订后，出于后续经营和手续变更的需要，考虑到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矿山设备的维修，答辩人又以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翊西敦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即鑫辰公司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最终履行的是晋铁公司的协议。2.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答辩人作为晋铁公司法定代表人以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包括代表法人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等都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法人承受。3.答辩人作为晋铁公司股东之一，承担的是有限责任，再审申请人无证据证明答辩人与晋铁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答辩人无需对晋铁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闫某、张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继续履行《关于转让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协议》，共同向两原告支付转让款400万元人民币；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3.判令被告共同向两原告支付违约金、赔偿款400万元人民币。   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1年2月27日签订的《关于转让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协议》无效；2.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人民币200万元整；3.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2月27日，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为甲方与被告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转让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协议》，该协议由甲、乙双方盖章并由甲方代表人原告闫某与乙方代表人被告贾某签字确认。同日，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为甲方与被告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转让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协议》，该协议由甲、乙双方盖章并由甲方代表人原告闫某与乙方代表人被告贾某签字确认。两份协议内容一致。原、被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贾某对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有异议。协议签订后，被告贾某个人转账支付原告闫某定金30万元，后通过个人转账支付原告债权人的方陆续支付170万元。总计支付20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尚欠转让费400万元。   2011年2月27日至2011年3月11日，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移交了设备及材料办公用具等。2011年3月6日，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移交了有关证件及印章，包括营业执照正副本，国、地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安全许可证、排污许可证正副本，公章、财务专用章，企业代码证以及公司设立申请书一份、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一份等。被告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述其接手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后并未实际经营活动，相关资产闲置，现雇佣看门人员对厂区进行看管。   2012年、2013年被告贾某实际支付了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占用娄烦县马家庄乡罗家岔村占地费用。2014年至今的占地费用未支付。   另查明，原告闫某、张某2是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2009年被当地政府列为证照不全停产整顿名单。被告贾某是被告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均为被告贾某及其配偶李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公司转让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是《关于转让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协议》（以下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该转让协议无论是与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是被告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订立，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协议约定签字盖章公证后生效，同时又约定即时交付170万元后协议生效，且实际履行了协议。故对被告关于协议未生效的辩解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反诉原告提交的有关当地政府停产整顿的通知等，不足以证明该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公共利益。合同订立时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不影响其以公司名义从事除生产经营以外的其他公司行为。从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转让企业现状看，作为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某对企业现状是明知的，至于被告在受让该企业后，实现什么样的订约目的，如何实现，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事实上，双方的约定中也并未提及股权的转让，是否进行股权转让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故对被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及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人民币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相关证据显示，2014年7月、2016年2月，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提出履行请求，故诉讼时效数次发生中断，股东有权为了公司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由于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的有关证照已移交被告，原告客观上不便于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股东以自己名义起诉符合公司权益受损时股东救济的法律规定。关于三被告的责任承担。被告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一致，办公场所相邻、法定代表人均为贾某，是典型的“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相互混同，定金及转让款由被告贾某个人转账支付，设备及材料办公用具等由被告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接收，有关证件及印章由被告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接收，无法区分实际履行的主体，故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已按约履行了移交财产及证照等义务，被告也实际接受了相关资产及证照，故被告应按约支付转让费用。原告要求三被告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共同向两原告支付转让款400万元人民币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及损失赔偿。转让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400万元，但该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可予以调整。综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预期利益等因素，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可按未付转让款400万元的30%即120万元支付为宜。判决：一、被告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闫某、张某2转让款400万元，被告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被告贾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闫某、张某2违约金及赔偿款120万元，被告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被告贾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反诉原告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关于转让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协议》无效及要求反诉被告闫某、张某2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人民币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7600元，由原告闫某、张某2负担29400元。被告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8200元，被告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被告贾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反诉原告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贾某不服一审判决，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古交市人民法院（2019）晋018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闫某、张某2的原审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支持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4.依法判决闫某、张某2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一致。另查明，2011年2月27日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与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由闫某与贾某作为双方代表人签字，（同日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与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协议》由闫某与贾某作为双方代表人签字，两份协议内容一致）。协议签订后贾某个人转账支付闫某30万元，后个人又转账支付170万元，共计200万元。2011年2月27日至2011年3月11日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向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移交设备、材料和办公用品；2011年3月6日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向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移交证件及印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国地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安全许可证和排污许可证正副本，企业代码证、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公司设立申请书一份、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一份等）。上诉人到有关政府部门办理该企业法人登记变更手续时被告知不能办理后，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相互返还财产，被上诉人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拒绝解除合同收回该厂。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2012年、2013年的土地租金，并雇佣专人看管该厂至今。后闫某、张某2与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多次协商不成，经长期等待太钢尖山铁矿收购该厂无望后，闫某、张某2于2018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有效，继续履行合同。案件立案后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双方2011年2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人民币20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注册号140100200235754）载明公司2004年12月3日成立、营业期限于2009年11月30日到期；山西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06年12月29日向该企业颁发的（晋）FM安许证字〔2006〕3403号安全生产许可证，载明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限已于2009年12月28日到期；山西省环境保护局于2006年9月向该企业颁发的临14012308100218号临时排放污染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该企业未通过环评办理环评手续、占用耕地建厂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   2008年9月8日襄汾溃坝事件发生后，国务院办公厅于2008年9月13日印发《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矿山安全生产工作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08〕35号）、国务院安全生产委员会于2008年9月30日印发《关于全面开展尾矿库安全生产大检查工作的通知》（安委明电〔2008〕2号）、山西省人民政府于2008年12月31日印发《关于转发全省非煤矿山尾矿库化工企业安全生产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晋政办发〔2008〕102号），对矿山安全生产、选矿企业整治相关工作作了安排部署。娄烦县政府非煤矿山安全整治工作领导组办公室，依据省、市政府规定于2008年9月13日作出《关于对全县选矿企业停产整顿的紧急通知》，娄烦县马家庄乡政府于2008年9月14日作出《关于对全乡选矿企业停产整顿的紧急通知》（马政发〔2008〕37号），对68家企业关停并转，其中包括本案涉及的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涉及企业证件移交、相关手续办理、厂房设备和办公用品的移交等，从转让协议内容以及订约目的来看是整体转让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的资产和证照，通过资产整体转让和证照手续的变更，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该公司的所有权和经营权，故合同性质应当为企业转让合同纠纷。二、关于双方签订案涉合同的效力，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属于关停并转选矿企业，证照不齐全不能生产，公司厂区占用土地未办理土地征地手续，属于租用耕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闫某、张某2与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未如实告知上诉人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述情况，违反了合同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国家关于矿产资源和安全生产管理强制性法律法规，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三、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责任和处理，闫某、张某2明知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和排污许可证过期，未如实告知该企业的真实情况，与对方签订案涉协议，且在纠纷发生后，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相互返还财产的请求后，闫某、张某2拒不配合解除该违反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放任损失扩大，作为主要过错方，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上诉人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贾某、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未认真审查合同，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闫某、张某2在原审中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反诉请求，要求确认双方合同属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但其要求各自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在本案中无法认定和支持。关于合同确认无效后，各自返还财产的问题，双方可待证据明确后另行协商或诉讼处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古交市人民法院（2019）晋018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股东闫某、张某2）与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协议》为无效合同；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闫某、张某2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7600元，由闫某、张某2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上诉费59600元由闫某、张某2负担49700元，由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和贾某负担21300元。   再审审理中，再审申请人闫某、张某2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1.申请人在建厂时有账务记账，可以证明申请人建厂时花费1000多万元。2.申请人在娄烦县工商局复制的工商档案，可以证明申请人厂子是正常生产经营的企业，可以进行生产。在2006年的企业年检报告中有产值90724.26元，税后利润有60253.11元，因此申请人的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是一个能正常生产的厂子。被申请人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1.申请人提交的财产明细表是2005年-2007年的，财产的价值我方不认可，没有客观的证据。2.对于财产的实物，在双方签定协议时是否移交应以移交表为准。3.对于会计报告，是2005年的，这个无法证明申请人的财产价值。4.图片看不出拍摄时间，不认可。综上，我方的意见是，应根据双方的移交表，考虑折旧、过错责任等来分担。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贾某质证意见为，申请人提交材料是合同签订之前，单方委托制作的，从时间上来讲，不适用本案。关于财务凭证，应由专业的财务审计进行统计，贾某与晋铁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故返还应由晋铁公司承担。其他意见同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代理人意见。被申请人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2010年7月9日山西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发布的晋安监管一字（2010）41号《关于注销潞城市胜利采石场等1568个非煤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通知》，拟证明但当时看不出注销的情况。再审申请人质证意见为：1.关于注销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情况，申请人不知情。2.是否注销协议中未规定，申请人的企业是吊销，现在也可恢复。工商局通知申请人企业可恢复，由于申请人已转让，所以无法恢复。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贾某质证意见与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意见一致。本院认证意见，双方提供的新证据与本案欠缺关联性不予采纳。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贾某对本院调取的娄烦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娄烦县马家庄罗家岔村土地利用现状图》（2018）证据合法性认可，对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所占土地在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时已由农用地变为采矿用地，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没有完善相关手续。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与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两份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转让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对被转让企业的真实存续情况，不仅协议中有明确表述，而且已实际履行。作为买受人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状况应当是知情的，其主张再审申请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存在欺诈行为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申请人存在欺诈，在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合法利益的情形下，协议当属于变更或撤销合同，不应认为合同无效。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之所以停产整顿，是鉴于临汾市襄汾县新塔矿业有限公司尾矿库溃坝特大事故教训，娄烦县和马家庄乡人民政府决定对全县和全乡选矿企业立即进行停产整顿，分别情况采取三条整顿措施：属于关闭对象的，关闭取缔；属于停产整顿的，责令停产整顿；证照齐全、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加强日常管理。案涉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属于第二类证照不全，停产整顿。被申请人认为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整体处于非法存续的状态下，协议双方通过转让方式约定对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进行继续经营生产违反国务院和山西省人民政府行政法规规定与事实不符，该主张不予支持。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设立时与罗家岔村委签有占地协议，占地协议载明罗家岔村委会愿将本村回咀梁荒山21.4亩承包给翊西敦公司兴建选矿厂使用。公司成立后，相关部门给其公司办理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临时排污许可证等合法证件，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签订占地协议时虽为农用地，但在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时已变为采矿用地，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转让的标的为厂区、厂房设备、办公用品及相关手续等，不只是占用的土地。综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合法有效。   （二）关于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转让协议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申请人移交了转让企业的全部财产和证照，被申请人全部接收并向申请人支付了200万元转让费，另外还履行了两年的占地费，尚欠再审申请人400万元转让费未付构成违约。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向其支付剩余转让款400万元及违约金等于法有据。原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和预期利益等因素，对违约金作了适当调整，即违约金及损失可按未付转让款400万元的30%即120万元支付为宜并无不当。另经审理查明，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一致，办公场所相邻、法定代表人均为贾某，在签订协议及履行过程中，相互混同，定金及转让款由贾某个人转账支付，设备及材料办公用具等由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接收，有关证件及印章由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接收，难以区分实际履行主体，故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同时二审法院仅判决确认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与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山西翊西敦矿业有限公司协议》为无效合同及对被申请人提出的退回200万元反诉请求未予判处也是不妥当的。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闫某、张某2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311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古交市人民法院（2019）晋018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7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按一审法院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9600元，由山西晋铁矿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鑫辰实业有限公司和贾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宛地   审判员 何炳武   审判员 宋政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若鹏   书记员 李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