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39743120。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玲，女，198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固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金港路四季花城**楼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082441466M。法定代表人：汪维清，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昌，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子晗，重庆百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三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固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三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合同具有相对性，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办理过结算，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均没有上诉人的公章或者项目部的印章，柳井田虽然是投资人及施工员，但并不是项目经理，其行为不能代表公司。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经济往来，更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款项。向被上诉人付过款的是柳井田，结合柳井田和被上诉人办理结算的情况以及柳井田是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项目投资人的事实，可以反映出本案系柳井田自行购买材料，说明与被上诉人发生合同关系的是柳井田。二、本案部分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超过部分应予审查认定。固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固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三建司支付所欠货款340704.5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从2016年10月起至付清货款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重庆三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9日，鸡公岭小学（发包人）与重庆三建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重庆三建司承建鸡公岭小学发包的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签约合同价117756860.19元。柳井田以重庆三建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也在合同上签字。2015年12月1日，重庆三建司（甲方）与龙春建司（乙方）签订《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工程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重庆三建司将其承包的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工程中的教学楼、科艺楼、会议中心、体育活动区、门房等土建分项工程交由龙春建司完成。合同约定，乙方负责甲方与业主所签合同中明确的属甲方应履行的总包义务。柳井田以重庆三建司项目现场代表及甲方项目负责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1月7日，柳井田个人向龙春建司作出承诺：对龙春建司承接的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工程项目全权负责工程施工，如在施工过程中出现质量、拖欠农民工工资等所引发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柳井田负责。因案涉工程涉及分包劳务班组的劳务费，从2016年12月以来多次发生民工上访、集访和围堵校门事件。2018年1月25日，区信访办、区财政局、区审计局、区城乡建委、区人力社保局、经开区（经服中心、建管局）、区教委、鸡公岭小学、重庆三建司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鸡公岭小学和重庆三建司共同确认应付民工工资6853076.94元，支付主体为重庆三建司，重庆三建司保证全额兑付，其中欠付冯世文班组3551369.28元。柳井田代表重庆三建司参加了会议。上述事实，有本院（2019）渝02民终3204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与一审查明事实并无矛盾，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另查明，重庆三建司2015年10月12日所发《关于成立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工程项目部的聘任通知》（三建项任［2015］87号）载明：根据工程建设的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变更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工程项目班子成员，聘任：林少清同志为项目经理；刘芳同志为技术负责人；李澳晨同志为施工员；肖雄同志为质量员；邓东同志为质量员；廖真学同志为安全员；……。重庆三建司2015年12月21日所发《关于变更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工程项目班子成员通知》（三建项任［2015］106号）载明：根据工程建设的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变更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工程项目班子成员，聘任：林少青同志为项目经理；崔素林同志为技术负责人；柳井田同志为施工员；刘奎同志为施工员；肖雄同志为质量员；邓东同志为质量员……一审中，固垚公司向该院提交的《重庆固垚建材有限公司结算单》载明的购货单位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制表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6年5月23日86810元、2016年6月22日319902.5元、2016年8月23日210685元、2016年9月22日51980元、2016年10月25日77030元，以上合计746407.5元。以上结算单的“购方对账确认”处均有徐昌国、柳井田签字确认。固垚公司举示了2016年5月送货单（红联）13份、2016年6月送货单（红联）5份，系已经纳入统计结算的结算单。另举示了其认为没有纳入结算单结算的2015年10月30日送货单（红联）10份，收货人处除有一张由牟军签名外，其余均由蒲东键签名；2015年11月15日送货单（红联）2份，收货人处有刘奎签名、2016年3月6日送货单（绿联）2份，收货人处有张朝玉签名；2016年3月7日送货单（绿联）1份，收货人处有刘奎签名。2016年3月12日送货单（绿联）1份，收货人处刘奎签名。以上绿联单据的签名均为复写版；2016年9月19日送货单（红联）1份，收货人处有苏士琴签名。原告固垚公司自认已收到货款48041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固垚公司与重庆三建司是否有买卖合同关系及案涉货款尚欠金额的确定。在涉案工程项目的合同签约、经营管理、处理涉农民工工资等事项中，柳井田先后分别以重庆三建司的委托代理人、现场代表、项目负责人等身份出现，柳井田系重庆三建司涉案项目的工作人员，与固垚公司办理结算，应系履行职务行为，并及于重庆三建司。至于重庆三建司与柳井田的内部法律关系如何以及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不影响重庆三建司对外民事责任的承担。之于本案而言，固垚公司将混凝土等产品送达了案涉工程，该工程由重庆三建司承建，柳井田也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足以证明重庆三建司与固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已经结算，重庆三建司应当支付货款。对于欠款金额的确定，该院认为，在固垚公司所提交的结算单上已经确认的金额有柳井田签字确认，该结算单属于形式完备的债权凭证，具有较高证明力，五份结算单金额合计746407.50元，固垚公司自认已经支付480413元，故尚欠265994.50元。对于余下固垚公司所提交日期在2015年的送货单，除其中一张送货单的签名牟军曾在之前已结算单据上出现过以外，另外9张送货单的签名人员蒲东键身份不明。且由于柳井田所签订结算单均在2016年，并进行了不低于五次结算，固垚公司将后期形成的送货量进行结算而不对之前送货量进行结算的可能性较低，故该院对于该部分送货单的金额不予认可。对于2016年3月6日送货单（绿联）2份、2016年3月7日送货单（绿联）1份、2016年3月12日送货单（绿联）1份，虽然签名人员张朝玉、刘奎曾在已结算的单据上出现过，但固垚公司所提交的均为绿联，其所制单据红联为财务联，绿联为客户联，正常情况下绿联应为客户持有，固垚公司应持红联与对方结算。固垚公司现以绿联作为结算依据，与约定不符，需进一步取证证明上述单据均未结算。2016年9月19日送货单（红联）1份，收货人苏士琴身份不详，在之前结算过的单据也从未出现过，因无法确认其身份而不予认可。故该院认为固垚公司主张的该13张送货单未予结算并请求重庆三建司支付相应款项，所举示证据尚不充分。本院确认重庆三建司尚欠原告固垚公司货款金额为265994.50元。对于固垚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最后一份结算单柳井田签字确认时间是2016年10月26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支付价款的时间】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柳井田出具结算单之前已经收到货物，而重庆三建司逾期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对固垚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对固垚公司要求从2016年10月开始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该院支持从2016年10月27日开始计算。对于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该院支持2016年10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从2019年8月21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固垚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重庆三建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固垚公司货款265994.5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65994.50元为基数，2016年10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固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80元，减半收取3640元，由重庆三建司负担2840元，由固垚公司负担8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案涉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项目承建方系重庆三建司，并无其他施工单位承建，工程所用混凝土也由重庆三建司自行购买。除此以外，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重庆三建司与被上诉人固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形式的买卖合同。但是，二审中，重庆三建司承认自己系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人，该工程所需混凝土由其自行购买。同时，从固垚公司一审提交的结算单来看，购货单位均为鸡公岭小学五桥天星校区，从固垚公司一审提交的供货单来看，收货单位均为重庆三建司。对于上述证据，重庆三建司均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结合重庆三建司二审中自认的事实，一审认定重庆三建司对结算单中载明的货款承担责任，是正确的。重庆三建司对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案外人柳井田的身份提出异议，认为其不能代表重庆三建司对外签订合同，进行结算。但是，通过一审查明事实及本院（2019）渝02民终3204号生效民事判决载明的事实，柳井田在案涉工程项目的合同签约、经营管理、处理涉农民工工资等事项中，先后分别以重庆三建司的委托代理人、现场代表、项目负责人和代表的身份出现，并曾以重庆三建司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业主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结合固垚公司一审举示的十三张以重庆三建司为收货单位的送货单，固垚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柳井田有权代表固垚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办理结算。综上，在重庆三建司无证据证明固垚公司知晓柳井田无权代表其对外购买混凝土的情况下，柳井田向固垚公司购买案涉混凝土及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重庆三建司自行承担。至于重庆三建司上诉提出的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问题。二审双方共同确认，案涉结算单上并未载明付款期限，故固垚公司可随时向重庆三建司主张权利。固垚公司在向重庆三建司主张货款被拒后依法提起诉讼，其诉权并未经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重庆三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2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审 判 员  柯 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