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民终3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拓三（又名拓三娃），女，197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子洲县淮宁湾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政委，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咪，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来娃，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子洲县淮宁湾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宏伟，男，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子洲县淮宁湾镇。 上诉人拓三因与被上诉人安来娃、惠宏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子洲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1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拓三上诉请求：1.撤销子洲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1民初834号民事判决，改判拓三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纠正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答辩观点构成虚假陈述、妨碍诉讼的错误认定；3.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严重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安来娃2019年6月13日提交的起诉状与2019年10月30日提交的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起算点不一致，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未查清。2、上诉人不知道惠宏伟向安来娃借款的事实，也从来没有对该笔借款提供过担保，借条上的签字不是上诉人所签，手印不是上诉人所按。该事实有指纹鉴定意见、惠宏伟的自认等证据可以证实。一审安来娃提供的证据大都属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一审判决基本全部靠推理来进行推断，证据不充分。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2019年6月13日，安来娃以保证合同纠纷起诉拓三，拓三收到起诉状后认为其未担保借款，为了查清事实，故申请追加惠宏伟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未准许。2、2019年10月24日，安来娃申请追加惠宏伟为被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在未出具任何文书的情况下，便将惠宏伟追加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主动依职权调查取证，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4、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二证人出庭作证，但安来娃并未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一审法院主动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严重违法。三、一审判决对双方证据的认定违反公平原则。1、一审庭审过程中安来娃提供的证人王卫锋、张正海的证言不能采信。通过庭审调查，证人王卫锋、张正海与安来娃庭审中已经查明均有亲属关系，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二人的证言不能采信。2、一审庭审中安来娃提交的视频与录音通话光盘不能采信。从视频与录音通话中可以看出，拓三从未说过自己是该笔借款的保证人的事实，上诉人只是出于好心帮忙找人，帮忙催要借款，并不是承认其就是该笔借款的保证人。而且视频与通话录音不应该分开单独词句认定，应以整体全部的谈话内容来认定。一审法院仅凭只言片语就认定拓三为担保人错误。拓三与惠宏伟的通话能证明拓三不是担保人。一审选择性采信有利于债权人的证据违背公平原则。四、拓三未违反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为了偏向安来娃，多次组织开庭，导致案件审理期限过长。上诉人在一审中正常行使辩论权利，一审法院可以不采纳上诉人的意见，但是不能剥夺上诉人的辩论权利，不能将上诉人正常行使权利的行为视为妨碍诉讼。五、一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1、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2、即使上诉人是本案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其也不是最终的责任承担者，诉讼费应该是由最终责任承担者即惠宏伟负担。 安来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因拓三不会写字，故借条是由邻居代写，拓三摁印。 安来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惠宏伟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按约定月利率15‰从2014年4月19日计算至实际执行之日止（已付息4.7万元）；2.判决被告拓三承担上述债务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拓三，又名拓三娃，平常人们称呼其为“三娃”或“三”,子洲县淮宁湾镇沙河村人，其与丈夫黑四（身份证名字）长年居住在子洲县淮宁湾镇安家岔村前清水沟街道，经营烟酒、副食、小百货“黑四综合门市”。本案证人王卫锋（原告的小舅子）亦在清水沟街道开门市，与黑四、拓三夫妻的门市接近相邻。 2014年4月19日，惠宏伟因做生意用钱向安来娃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5‰，未约定还款期限，拓三为担保人。王卫锋在拓三的门市里代写了借据，惠宏伟捺了手指印，拓三的签名由王卫锋代写，原告将该借款存入惠宏伟在陕西信合的银行账号进行了支付。借款后，惠宏伟于2014年腊月三十日支付利息2万元，于2016年2月18日（正月十一日）支付利息2.7万元。此后，惠宏伟再未清偿借款本息。原告向二被告催要无果后，遂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请。 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拓三就借据中拓三娃处的指纹申请鉴定，2019年9月6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为：无法确定该指印是否拓三捺印形成。就惠宏伟陈述的拓三娃处的手指印由其所捺的情形，本院依职权对惠宏伟的手指印进行鉴定，2020年3月2日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作出11号函：安来娃与拓三、惠宏伟一案，对借据中有关“拓三娃”的签名处的指印是否为惠宏伟捺印进行鉴定，经鉴定机构审查，该案的检材指纹纹路模糊不清，不具备鉴定条件，故将该案退回。并附2020年1月19日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退案说明：经审查，该案检材指纹纹路模糊不清，不具备鉴定条件，故将该案退回。对惠宏伟陈述借据上拓三娃处的手指印为其所捺这一情形无法确定。原告起初以保证合同提起对被告拓三的诉讼，鉴于被告拓三的异议，本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遂申请追加惠宏伟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变更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本院准许，形成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惠宏伟与安来娃之间的借贷关系，实事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原告提供的借据及银行打款凭证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惠宏伟之间订立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现欠原告借款本息为多少；二、本案拓三与拓三娃是否为同一人；三、拓三是否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一、有关被告现欠原告借款本息为多少问题，本案经庭审查明，借款后，惠宏伟于2015年2月18日（农历2014年腊月三十日）偿还利息2万元，此时上述借款产生利息22875元，于2016年2月18日（农历2016年正月十一日）偿还利息2.7万元，此时该借款产生利息27300元，两次偿还金额均不足以支付全部利息，故被告偿还的4.7万元为利息，应予以扣除已偿还的该部分利息，惠宏伟现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该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的利息。本案中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原告有随时主张还款的权利，被告惠宏伟应履行自己的偿还义务，即惠宏伟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及按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对原告请求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5‰，未超过上述规定，故对原告请求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拓三与拓三娃是否为同一人问题，在证据认定中已作了阐述，综合证人拓生和、被告惠宏伟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证明和音频、视频通话录音内容，通话过程中对方称呼拓三为“三娃”时，拓三并未否认，而是应答，且拓三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据，其明确表明是与惠宏伟的通话，该通话录音中被告惠宏伟一直称呼其为三娃。本案审理中被告拓三申请对借据上“拓三娃”处的指纹进行鉴定，也间接表明拓三就是拓三娃，从上述证据和事实综合判断，足以证明拓三与拓三娃是同一人。三、关于拓三是否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问题，根据第一次鉴定意见：无法确定指印是否拓三捺印形成。第二次鉴定为：经鉴定机构审查，该案的检材指纹纹路模糊不清，不具备鉴定条件，故将该案退回。从两次鉴定结果看，只是因鉴定的检材指纹纹线模糊不清，不具备鉴定条件，根据目前现有的鉴定技术无法确定该指印属谁所为，也即换作任意一人的指纹进行鉴定，都会得出同样的结果，通过指纹鉴定是不能确定被告拓三是否担保的，且该鉴定得出的结果并不能排除被告拓三担保的事实，其仍有担保的可能。就本案被告拓三是否有担保的事实，结合本案原告提供的音频、视频证据中有拓三向惠宏伟家人催要借款及拓三自己称给剩下一万万、两万万，其给垫付的事实，且该音频、视频证据中惠宏伟称：人家说寻保人，其说三娃当保人，三娃敢笑的噗哈哈家说‘噢，那能了么’。反映出被告拓三答应给担保，并结合本案证人拓生和前期经黑四（拓三丈夫）邀请私下调解本案借款一事，调解过程中黑四称愿意就剩下部分担保的事实，综合上述证据及事实，表明被告拓三对本案借款担保的事实是存在的，被告拓三为本案借款的担保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依据上述规定，被告拓三对本案借款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惠宏伟追偿。 对拓三辩称“拓三”与“拓三娃”不是同一人，故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的主张，有关“拓三”与“拓三娃”是否为同一人，前面已阐明，虽拓三户籍登记为“拓三”是真实，但在实际生活中，除户籍登记名字外还有习惯称呼的名字，被告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拓三辩称原告的起诉与事实不符，本案借款合同不成立的主张，本案受理后经向惠宏伟核实查明，惠宏伟承认向原告借款15万元的事实，原告也通过银行存款的形式向其支付了本案借款，且借款后被告惠宏伟也清偿了部分利息，而拓三却在答辩状中称原告未向惠宏伟提供借款或者说是未提供证明其向被告惠宏伟提供借款的证据及自己不知惠宏伟向原告借款，也从未提供过担保，很显然是虚假陈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法答辩是公民的合法权利，诚信是公民基本的道德规范，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每一位公民提出的基本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拓三及其代理人在法律范围内依法、充分行使了权利，但在道德层面上，本院不赞同其提出拓三与拓三娃不是同一人及原告未向惠宏伟提供借款的答辩主张，就目前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拓三为免除其担保责任，违反诚信原则，构成妨害诉讼，导致本案审理期限过长的直接、主要原因。 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惠宏伟偿还借款本息及拓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惠宏伟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偿还安来娃借款本金15万元，并自2016年2月19日起至履行之日止以月利率15‰计算利息。二、拓三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鉴定费6260元，由拓三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3元，由惠宏伟、拓三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本案中，债权人安来娃以拓三在借据上保证人处按印并口头承诺担保为由，要求拓三承担保证责任，但拓三予以否认。连带保证责任属于重大的义务负担，承担保证责任应当以当事人作出明确意思表示为前提。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拓三始终未明确表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而鉴定结论又不能确定借据中保证人处拓三的签字和捺印为其本人所为，债权人安来娃与拓三之间尚未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其主张拓三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债务人惠宏伟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拓三丈夫黑四参与本案债务处理等事实，推定拓三为保证人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拓三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子洲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1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维持陕西省子洲县人民法院（2019）陕0831民初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安来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93元，由惠宏伟负担。鉴定费6260元，由安来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40元，由安来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忠东 审判员  高 清 审判员  王伟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会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