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山县食品总公司。住所地：罗山县城关镇西街**。负责人：段家安，该公司破产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磊，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辉，罗山县商务局干部。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胜，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玲，女，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系吴文胜之妻。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翟改英（实习），北京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山县食品总公司因与上诉人吴文胜、陈文玲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山县食品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磊、马俊辉、上诉人陈文玲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翟改英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山县食品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吴文胜、陈文玲占住的一间公房按照每年1200元支付给上诉人公房使用费（从2017年1月1日起至被上诉人返还公房之日止）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履行房屋维修义务为由驳回此项请求，显然对被上诉人应支付公房使用费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显失公允，应予以改判。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要求上诉人维修房屋的证据，上诉人又何来维修之义务，且被上诉人占有原食品总公司公房之初是具备完全的居住条件，其居住就应当尽妥善维护的义务；2、被上诉人拖欠公房使用费达17年之久，现只请求其支付2017年1月1日以后的使用费，未追偿的费用足够其维修房屋。公司于2003年12月16日被依法宣告破产，由破产清算组接管资产，在公房管理上存在相当难度；被上诉人从破产时起至今近17年的时间，未交过一分钱的房租，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损失；由于考虑到被上诉人可能对所占住的公房进行了维修，经破产清算组研究，才追索2017年1月1日以后的使用费，被上诉人已获得了大量的法外利益。故此项请求合法、合情、合理。3、虽然此公房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但不能否认其客观存在的使用价值，有使用价值就要承担对等的义务。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房屋的使用价值进行评估，没有得到支持，导致该公房是否存在使用价值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仅享受权利而不承担义务，从而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二、按照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也应支付2017年1月1日以后的公房使用费。其原因有二：1、到2019年3月，院内占有公房的职工为108户，对职工的安置措施出台后，102户职工已无偿交付了房屋和自建设施，如果对继续占住公房的职工不追索使用费，对大多数职工不公平。2、被上诉人拒不腾退公房的行为严重阻碍了民生工程的推进，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该公司所属区域棚改项目自2019年3月开始实施，至今已有一年半的时间，由于有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6名职工占住公房而不能形成净地，导致该宗土地不能挂牌出让，建设成本巨额增加，被上诉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被上诉人占有公房不交付的目的是想获取更多的法外利益，在当地产生严重的不良社会影响，只有追索公房使用费，才能彰显公平公正，维护法律的严肃性。根据《县食品总公司破产资产处置方案》和《罗山县原食品公司家属院棚户区改造工程职工安置购房方案实施细则》的规定，被上诉人已获得巨大经济利益，但仍不满足，妄想用公房索取更多的法外利益。吴文胜、陈文玲辩称，我是公租房的承租人，上诉人无权要求我无偿腾退房屋，罗山县人民政府2018年发布了征收决定，我的权利等于被征收人，所以按照流程，需要先补偿后搬迁，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拒不交付问题。另外，我自建的房屋所有权是我的，上诉人需要按照征收流程给予补偿我们才有义务交出房屋。对于房屋占用费的问题，上诉人没有进行维修，一直都是我们在维修，而且上诉人主张房屋占用费每年1200元没有任何依据。根据破产法的规定，企业破产就要进行房改，上诉人未进行房改就要求我们无偿退房没有法律依据。吴文胜、陈文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罗山县食品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公租房已被纳入棚户区改造项目，被上诉人以民事纠纷的形式代替政府征收的行为违法，本案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程序和流程进行征收并腾退房屋。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无权在诉讼中变更原告。三、原审判决第一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一条及《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破产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诉争房屋不属于罗山县食品总公司的破产财产，公租房必须按照征收流程进行征收，退一步讲，即使不征收也必须进行房改。2、公房承租人的地位近似于房屋所有权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公房承租人为利益相关型的利害关系人，对于案涉房屋进行棚户区改造的公房承租人是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且对其产生实质性影响。3、根据行政法的合法性原则，在被上诉人已经选择房屋征收程序的情况下，对上诉人也应该适用房屋征收流程，那么就必须先补偿后搬迁，一审法院判决其腾退公房，违背了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4、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拆除自建附属设施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也没有对自建附属设施进行认定，直接判决无偿拆除自建附属设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罗山县食品总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是公房承租人，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就不能享有物权所有权人的权利，其不是被征收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被答辩人明确承认自己是公房承租人，其对所占公房无所有权，不是房屋征收调整的对象。我国法律没有任何关于“准物权”的规定，被答辩人占用的公房没有进行房改，是公司的破产财产。被答辩人占有的公房不可能进行房改，只能按照破产资产处置后安置全体职工。二、对被答辩人适用的是政策性安置而非政府征收，且安置政策的制定履行了合法程序，并得到了省高院的终审确认。三、对被答辩人的安置和利益保护是全面且到位的，但前提是要收回所有公房后实现整体改造。四、一审法院变更诉讼主体于法有据，破产清算组履行破产资产的管理职能而诉请法院判令被答辩人腾退公房应当得到维持。罗山县食品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腾退所占住的县原食品公司西区办公室对面从北往南第二户一间公房，并无偿拆除自建附属设施，排除妨碍和危险；2、请求判令二被告按照每间房屋每年800元支付给原告公房使用费（2017年1月1日起至被告返还公房之日止）；诉讼中，原告将该项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按照每年1200元支付公房使用费；3、由二被告承担此次诉讼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文胜、陈文玲夫妇均系原告罗山县食品总公司职工，在公司的家属院西区办公室对面从北往南第二户公房一间。原告公司及家属院内的土地为国有划拨综合土地，该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2003年12月16日罗山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该公司破产，原告所占用的公司公房被列为了公司的破产财产。2015年8月，罗山县人民政府同意了原告公司破产清算组提出的《关于县食品总公司破产资产处置方案的请示》，该《县食品总公司破产资产处置方案》“资产处置及职工安置意见”中明确“将公司房产和地产进行公开挂牌和整体拍卖，……揭牌开发商按照县城整体规划建成功能齐全的商住小区，并承担职工住房的拆迁安置任务”;“给予全体职工348人优惠购房政策，即按2100元左右的成本价给予每户60平方米面积的优惠购房，超面积部分按市场价购买”同时拟定了以罗山县食品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为甲方、以企业职工为乙方的制式《食品总公司惠民小区优惠购房协议》。后罗山县人民政府成立的工作组对公司院内住户和院外职工进行了调查征求意见，绝大多数都同意上述《方案》。2019年5月22日，在上述协议的基础上，罗山县食品公司家属院棚改工程指挥部发布了《罗山县原食品公司家属院棚户区改造工程职工安置购房方案实施细则》(罗食指字【2019】9号)，该实施细则“指标的确定、户型和用地性质、购房资格的认定、奖励和罚则、合户和继承、付款方式和时间、签约和选房顺序、自公布之日起生效”等内容进行了明确而具体的规定。2019年6月28日被告及该公司的其他等共十四人作为原告以该实施细则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为由，以罗山县人民政府为被告，起诉至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该实施细则，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行初2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被告等十四人的诉讼请求。被告等十四人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行终343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被告等人的上诉，维持了一审判决。2019年8月，罗山县食品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工作人员向被告并下达腾退公房通知，要求其腾退所占的房屋。被告虽已搬离该房屋居住，但一直未腾房交房。另查明，罗山县食品总公司的企业状态目前处于吊销状态。本案起诉时所列的原告主体为“罗山县食品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在本案诉讼中，罗山县食品总公司破产清算组申请将原告的诉讼主体直接变更为“罗山县食品总公司”，并继续由破产清算组履行本案诉讼的全部权利与义务。并称，在该公司宣告破产后，所有业务终止，一直由破产清算组对公司资产履行管理职能，该公司现在没有公司印章，也无公司工作人员，无法履行资产管理职能。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依法进行，法律有明确规定的，应当遵从法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被告是否应当腾退所占用的公房并缴纳房屋占用费。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名义进行”，根据该规定，本案的适格原告应为“罗山县食品总公司”。诉讼中，罗山县食品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向一审法院申请将该案的诉讼主体变更为“罗山县食品总公司”，罗山县食品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作为罗山县食品总公司在宣布破产后的实际权利行使者和义务履行者，对本案诉讼权利、义务的行使亦不例外，故一审法院为减少诉讼资源的浪费，对罗山县食品总公司破产清算组申请变更诉讼主体的请求予以采纳。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诉争的房屋属该公司的破产财产，破产财产的归属处置应当遵守破产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二被告作为公房的承租人，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罗山县人民政府所作出的《罗山县原食品公司家属院棚户区改造工程职工安置购房方案实施细则》(罗食指字【2019】9号)，就是考虑到被告等人作为公房租赁户的特殊身份，才能以低于市场的优惠价格得到对应的房屋，该细则已得到了该公司绝大多数员工的同意并愿意按照该细则予以施行，被告等14人虽对该实施细则不认可，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该实施细则，但未能得到支持。故对被告要求原告对其给予合理的补偿后才同意腾退该房屋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腾退所占住的该公司西区办公室对面从北往南第二户公房一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的房屋占用费问题，因原告在诉状中陈述该房屋已年久失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原告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没有履行维修义务，却要求被告支付占用费，于法无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文胜、陈文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腾退其占有的位于原告罗山县食品总公司西区办公室对面从北往南第二户公房一间并无偿拆除自建附属设施；二、驳回原告罗山县食品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罗山县食品总公司负担50元、被告吴文胜、陈文玲负担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吴文胜、陈文玲的上诉理由，（1）吴文胜、陈文玲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被征收人的权利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吴文胜、陈文玲的自认，吴文胜、陈文玲仅仅只是案涉公房的承租人，其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不适用房屋征收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进行征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于一审中直接变更诉讼主体是否违法的问题。由于罗山县食品总公司于2003年被法院宣告破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罗山县食品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是经法院指定的破产管理人，应当由其代表罗山县食品总公司参加诉讼，一审直接变更诉讼主体虽然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罗山县食品总公司破产清算组是在罗山县食品总公司宣告破产后的实际权利的行使者，一审法院为减少本案诉累，直接变更诉讼主体，并无不当。（3）对于一审法院判决吴文胜、陈文玲无偿拆除自建附属设施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吴文胜、陈文玲居住的公房位于罗山县食品总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之上，属该公司的破产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吴文胜、陈文玲自建附属设施妨碍了罗山县食品总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其有权要求吴文胜、陈文玲无偿拆除自建附属设施。吴文胜、陈文玲认为案涉公房不是破产财产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一条及《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破产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一条规定，破产企业的职工住房，已经签订合同、交付房款，进行房改给个人的，不属于破产财产。未进行房改的，可由清算组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房改事项，向职工出售。按照国家规定不具备房改条件，或者职工在房改中不购买住房的，由清算组根据实际情况处理。《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破产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破产企业的职工住房、学校、托幼园（所）、医院等福利性设施，原则上不计入破产财产，由破产企业所在地的市或者市辖区、县的人民政府接收处理，其职工由接收单位安置。但是，没有必要续办并能整体出让的，可以计入破产财产。从该两条规定可以看出，进行过房改的职工住房才不是企业破产财产，而本案中案涉的房屋并未进行房改，仍属于企业的破产财产。而且根据目前的客观情况，已经不具备房改的条件，罗山县人民政府所作出的《罗山县原食品公司家属院棚户区改造工程职工安置购房方案实施细则》已经最大程度保护了吴文胜、陈文玲等企业职工的权益，吴文胜、陈文玲要求先补偿后腾房及拆除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对吴文胜、陈文玲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出。对于罗山县食品总公司要求公房使用费的问题，罗山县食品总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要求的公房使用费的计算依据，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山县食品总公司和上诉人吴文胜、陈文玲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徐书记员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