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潜江市东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园林科技工业园袁光大道。 法定代表人：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奇峰，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翔，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维尔铸造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富昌路**。 法定代表人：肖忠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潜江市东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定维尔铸造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2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2民初70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设备款人民币12.4万元。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说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ZZ416挤压线设备款人民币119.1万，因该设备质量问题目前有2.9万元的质保金没有支付给对方。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补充证据中提供的三份合同及共128.6万元的付款凭证，推断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质保金12.4万元，是主观臆断。被上诉人提供的2003年12月27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并没有加盖上诉人公章，且上诉人不认可。2.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对催收12.4万元质保金的通知，确实从来没有收到过，并且邮寄凭证的收件人签收处大多是空白，尤其是被上诉人作为补充证据提交的证人证言及证人的交通费票据，差旅费报销单据明显是造假。《工业品买卖合同》第12条就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10%，质保金10%，安调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假定认可被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补充证据中的资金汇划凭证12万元，用以证明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设备安调验收合格后总价款10%设备款，那么上诉人从2004年4月2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该12万起就应视为设备安调验收合格，即按合同12条约定，从2004年4月20日起一年内付清质保金，即本案的质保金诉讼时效起算点是2005年4月20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设备款12.4万元及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维尔公司辩称，1.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所欠设备款数额问题。上诉人不认可双方于2003年12月27日签订的第三份合同，该合同落款处有项目负责人鲁某的签名并明确注明签字生效，且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于2003年12月29日向维尔公司付款9.5万元，实际履行了该合同（该合同约定款到发货）。双方之间三份合同总标的额是141万，对方所有付款金额总计128.6万。故上诉人尚欠设备款12.4万元。2.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以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设备运行情况调查表》可视为设备安调验收合格的证明。该调查表落款时间为2007年1月8日，按合同约定，余款应在安调验收合格1年内付清，即设备余款应在2008年1月8日之前付清。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是2008年1月9日。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2009年8月12日时任该项目负责人的李某从保定出发辗转去潜江的交通费票据、差旅费报销单以及差旅费报销附表，并申请李某出庭作证。差旅费报销附表上显示了从保定出发到潜江又从潜江返回保定线，经核对与交通费票据显示内容一致。李某当庭叙述了其去湖北省潜江市到上诉人处催款的情况。但是由于当时社会发展、交通不便以及技术手段的限制，火车票上没有实名、去潜江的票据上没有打印出发地和目的地。但是通过到相邻地方可以显示出发地和目的地的交通食宿票据，并结合证人李某符合当时客观情况的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锁链综合证实被上诉人确实派人到上诉人处催要过欠款。从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因此2009年8月12日诉讼时效中断，此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1年8月4日、2013年7月30日、2015年7月20日、2017年7月10日向上诉人邮寄催款函催要欠款，四份邮寄材料显示邮寄地址均是潜江市园林科技工业园袁光大道即上诉人工商注册登记地，邮件收件人均是项目负责人鲁某或者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邹**。而且邮寄材料上收件人电话均是合同书落款处潜江东方预留的联系电话，2011年和2013年的邮寄回执均有上诉人相关人员的签字，2015年和2017年的邮寄材科均附有邮寄情况追踪表显示由门卫代收。因此，四次邮寄催款函催要欠款均导致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截止到起诉之前并没有超过法定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维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公司支付拖欠维尔公司的设备款12.4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以12.4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时间从2008年8月到2019年8月）；2.诉讼费及主张权利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东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26日，维尔公司、东方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维尔公司为东方公司加工制造ＸＺＺ416垂直分型无箱射压造型线1条，合同价款122万，结算方式为预付40%货款合同生效，提货时付40%，安调验收合格后付10%，质保金10%，安调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履行后，东方公司于2003年12月8日对设备调试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在“顾客服务结论”中进行了说明，并要求维尔公司予以解决，后经维尔公司多次派遣技术人员前往东方公司处对设备进行维修调试，东方公司项目负责人鲁某于2007年1月8日在《设备运行情况调查表》上签字，并加盖了东方公司采购部的印章，调查表显示主要设备Ｚ416、Ｚ148运行情况良好。维尔公司、东方公司于2002年11月26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维尔公司为东方公司加工制造Ｚ148Ｅ造型机2台，合同价款9.5万元，结算方式为预付定金1万元合同生效，提货前付清余款8.5万元。2003年12月27日双方又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维尔公司为东方公司加工制造Ｚ148Ｅ造型机2台，标的额9.5万，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对第三份合同东方公司认为没有加盖东方公司印章，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庭审过程中，东方公司陈述，东方公司于2002年12月5日付款48.8万元，2003年7月3日付款57.3万元，2004年4月29日付款12万元，共计118.1万元，剩余3.9万元为质保金，因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3.9万元质保金未支付。维尔公司提供：1、2002年12月5日中国工商银行资金汇划凭证两份，证实东方公司支付维尔公司预付款1万元、支付货款48.8万元；2、2003年7月4日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证实东方公司支付维尔公司货款57.3万元；3、2003年12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证实东方公司支付维尔公司货款9.5万元；4、2004年4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资金汇划凭证，证实东方公司支付维尔公司货款12万元；以上共计128.6万元。本案在审理中，维尔公司提供李某证人证言一份，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2002年11月26日我公司与潜江公司签订的合同，当时我负责此项目，在我公司接待了潜江公司鲁某以及他们聘请的技术顾问东风汽车公司的袁云、王爱民。2004年后我多次去潜江公司催款及走访，接触鲁某及铸造车间的何玉兵。2009年8月9日受单位委托安排我去湖北出差，并于12日到潜江公司催款，与鲁某见面商谈欠款事宜。”结合证人证言维尔公司提供本公司销售处差旅费报销单、差旅费报销附表、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饭费票据等证据，用以证实维尔公司向东方公司催要欠款的事实，同时提供2011年8月5日、2013年7月30日、2015年7月20日、2017年7月10日向东方公司邮寄催款函的ＥＭＳ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详情单显示邮件已被签收。东方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票据、证人证言以及邮寄材料的真实性不认可，其没有收到过任何催要欠款的文书，并提交证人鲁某的证言，内容为：“本人原系潜江市东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公司工作期间，从未收到维尔公司的催款文书，也没接待任何人为欠款事宜来我公司面谈过，也没见过维尔公司任何人。”经质证，维尔公司对鲁某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维尔公司、东方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履行后，对设备试运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经维尔公司派遣技术人员前往东方公司处进行维修调试，东方公司项目负责人鲁某在《设备运行情况调查表》上签字，并加盖了东方公司采购部的印章，调查表显示设备运行情况良好，东方公司抗辩设备无法长期正常工作，且后期维尔公司的技术人员也无法解决问题，并对东方公司提出维修请求不予理睬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维尔公司、东方公司分别签订了加工制造ＸＺＺ416、Ｚ148Ｅ设备三个合同，东方公司对第三份合同书真实性不认可，但是该合同落款处有鲁某的签字并明确注明签字生效，且东方公司已经按该合同约定向维尔公司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予以确认。根据维尔公司提供的东方公司已付货款凭证，证实东方公司已付维尔公司货款128.6万元。Ｚ148Ｅ设备的两个合同价款分别为9.5万元，并结合两个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应认定上述两个合同已履行完毕。三个合同总价款为141万元，东方公司抗辩余款为3.9万元，理由不能成立。本案ＸＺＺ416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预付40%货款合同生效，提货时付40%，安调验收合格后付10%，质保金10%，安调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根据2007年1月8日东方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设备运行情况调查表》显示设备运行情况良好，应当认定ＸＺＺ416合同的质保期为2007年1月9日至2008年1月8日。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08年1月9日开始计算。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言及维尔公司提供本公司销售处差旅费报销单、交通费、住宿费票据和2011年8月5日、2013年7月30日、2015年7月20日、2017年7月10日维尔公司向东方公司邮寄催款函的ＥＭＳ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能够证实在诉讼时效期间维尔公司向东方公司主张了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证人李某的证言及维尔公司提供本公司销售处差旅费报销单、交通费、住宿费票据等证据之间相互关联，逻辑关系合理，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实其主张。东方公司提供的鲁某的证言，维尔公司不予认可，鲁某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该证言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据此，东方公司提出维尔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东方公司应自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届满后即2008年1月9日支付维尔公司设备款12.4万元，维尔公司主张东方公司自2008年8月至2019年8月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潜江市东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保定维尔铸造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设备款12.4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按欠款12.4万元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期间自200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0元，减半收取139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266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东方公司提交湖北省交通旅游图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出的证人李某于2009年8月12日到上诉人处催讨货款系虚构的。维尔公司质证称，该地图是2020年1月修订出具的新版，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去上诉人处催要欠款是在2009年。时隔十一年，当地的交通发生了巨大变化，该地图无法说明十年以前的交通状况。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维尔公司提交2004年2月26日开具的发票两张、2004年7月6日开具的发票一张，欲证实就涉案设备已向东方公司出具发票。东方公司质证称，只要2004年2月26日的发票上注明的是ＺＺ416就认可发票金额，如注明的不是ＺＺ416就不认可。2004年7月6日的发票如果注明是Ｚ148Ｅ就认可票据金额。本院认为上述三张发票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二审中，东方公司认可2003年12月27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涉及的交易是存在的，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约定价款为9.5万元，现货，款到发货，结合维尔公司向东方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应可认定2003年12月29日东方公司向维尔公司打款9.5万元应为该合同的价款。2002年11月26日双方所签《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付定金一万元合同生效，提货前付清余款捌万伍仟元”，2002年12月5日东方公司给维尔公司金额为1万元的资金汇划凭证中，用途载明为“148E造型机预付款”，故应可认定东方公司2002年12月5日支付的1万元为上述合同的价款。关于东方公司2003年7月3日付的57.3万元，维尔公司称包含XZZ416的设备款48.8万及2002年11月26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中Z148E设备的8.5万余款，与两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东方公司2002年12月5日已支付1万元的事实相吻合。东方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维尔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合同中，双方约定“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付10%，质保金10%，安调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2007年1月8日东方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设备运行情况调查表》显示设备运行情况良好，结合东方公司一审中“2007年才勉强能够正常运转”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XZZ416合同的质保期为2007年1月9日至2008年1月8日，诉讼时效应自2008年1月9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对维尔公司邮寄的催款通知，东方公司虽称未收到，但相关邮单均显示已签收。对于证人证言及交通费、差率费报销单据，东方公司虽不认可真实性，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潜江市东方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琦 审 判 员  孟庆池 审 判 员  盛莉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董淑芳 书 记 员  田益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