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12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坚平，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和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招财，男，195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泰和县。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刚，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泰和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泰和县白凤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026492540635L。法定代表人：胡彩斌，该所所长。再审申请人林坚平、刘招财因与被申请人泰和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赣08民终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林坚平、刘招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泰和县城市管理局对水库禁养通过间接损失的方式补偿了刘招财22.38万元”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二审庭审中，被申请人均自认《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协议》的搬迁范围，但原一审、二审法院违背基本事实，认定该协议搬迁范围包括了村口垅水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搬迁协议未对村口垅水库进行任何赔偿。原审法院认定《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明细》中第四项是对村口垅水库的禁养进行补偿证据不足。首先，被申请人在一审庭审时从未主张过该22.8万元是补偿村口垅水库禁养的损失。其次，搬迁协议第四项内容不足以证明22.8万元是对村口龙水库禁养的补偿款。再次，22.8万元实际上是对搬迁协议范围内的1-5号的小鱼塘15年承包权的间接损失进行补偿。二、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刘招财违约在先，不严格遵守养殖场搬迁补偿协议第二项约定，擅自在村口垅水库养鱼”事实错误。1、搬迁协议的签订主题是申请人与泰和县城市管理局签订，并不是与被申请人签订，该协议条款与本案无关。2、村口垅水库不属于搬迁范围，不受该搬迁协议的约束。3、刘招财履行搬迁协议没有违约，相反泰和县城市管理局存在违约行为。泰和县城市管理局可以随时要求使用补偿范围内的财产，但其并未提出要求使用，申请人不存在违约。事实上，泰和县城市管理局也严重违反搬迁协议，至今未向刘招财补偿991.69㎡的置换安置地。三、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认为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造成村口垅水库污染的直接原因是被申请人管理失职的原因造成。2、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7条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对法律的严重曲解。本案中的损害行为是“渗滤液泄露流入村口垅水库”，而损害后果是“村口垅水库被污染及大量鱼苗死亡”，两者的因果关系经鉴定得出结论，村口垅水库水体污染由垃圾渗滤液进入造成，并导致鱼类死亡。环境污染侵权适用无过错责任，被申请人拿出与本案无关的搬迁补偿协议来证明其不承担责任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四、原审判决认定《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协议》中第六条第2点的“免责条款”有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搬迁协议第六条第2点的约定限制申请人的实体权利，免除己方责任，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2、本案系被申请人重大过失造成申请人的重大财产损失，搬迁协议中的“免责条款无效”。五、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考虑到客观情况，申请人将诉讼请求调整为要求被申请人赔偿损失71.84万元。1、申请人的损失与被申请人的污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被申请人应当对申请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申请人的损失进行鉴定，考虑到客观情况，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赔偿损失71.84万元。综上，林坚平、刘招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泰和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向林坚平、刘招财赔偿因环境污染侵权造成的损失718400元；原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泰和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承担。泰和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提交意见称，申请人的损害系其自身原因造成，其主张泰和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意见人与刘招财在2009年8月8日签订的《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协议》已经将申请人损害发生时尚在经营的村口垅水库纳入搬迁范围，并进行了补偿。《补偿协议》第六条第2点明确约定，申请人在当地或者附近继续从事养猪、养鱼、养鸭等任何养殖业，无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申请人自负，意见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不给予任何形式的赔偿。意见人按协议支付搬迁补偿款后，申请人并未按约搬迁养殖场，仍继续在已纳入搬迁范围的村口垅水库继续进行渔业养殖，因此才导致此次损失。申请人的损失完全是因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造成的，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为：1、刘招财承包的村口垅水库是否属于《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协议》的搬迁范围？2、泰和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是否需要向林坚平、刘招财赔偿损失？3、《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协议》是否对村口垅水库进行了补偿？关于刘招财承包的村口垅水库是否属于《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协议》的搬迁范围问题。1996年11月29日的《合同书》约定刘招财的承包范围是村口垅水库、坝下鱼苗池、水塘、房屋二栋。经营方式为山上养猪兼养牛，水中养鱼养鸭。2009年8月8日的《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协议》第一条写明养殖场内有各类结构房屋13幢、修建了2公里长的进场道路、一批养猪设备、一些附属设施及开挖了1-5#小水库。而在本案2020年4月21日上午吉安中院组织的询问笔录中，泰和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自认“征地范围不包括村口垅水库，水库边上的养殖场和小水库被征收了”。因此，本院认为，根据《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协议》第一条的内容，结合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可以推定村口垅水库不属于《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协议》的搬迁范围。关于泰和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是否需要向林坚平、刘招财赔偿损失问题。1、《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协议》不是格式合同。格式条款一般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的《补偿协议》是刘招财与泰和县城市管理局仅就刘招财养殖场的搬迁所签订的合同，协议中的第六条也并不具备格式条款的可重复使用、固定性等特点，申请人认为此条款为格式条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2、根据《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协议》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被申请人不需要进行赔偿。《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协议》第六条第2款约定“乙方在当地或附近继续从事养猪、养鱼、养羊、养鸡鸭等任何养殖业，无论何种原因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负，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不给予任何形式的赔偿。”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刘招财在垃圾填埋场附近的水库从事养鱼的行为，即使村口垅水库水体污染是因垃圾填埋场渗滤液造成的，不论造成损失的原因是什么，也不论造成损失的数额是多少，泰和县城市管理局都无需进行赔偿。而泰和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作为泰和县城市管理局的下属单位，经泰和县城市管理局授权管理垃圾填埋场，同样无需进行赔偿。关于《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协议》是否对村口垅水库进行了补偿问题。刘招财认为，《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明细》中没有任何一项是针对村口垅水库进行补偿。泰和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在认为，搬迁范围是养殖场，水库无法搬迁。根据规定，垃圾填埋场附近500米范围内禁养，因此《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明细》第四项的“补偿搬迁养殖场间接经济损失”22.38万元，是对村口垅水库不能养殖的损失进行了补偿。本院认为，《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明细》第四项中并没有列出具体的明细，也没有明确指出是否包括对村口垅水库的补偿。一审法院对涉案现场进行了勘验，认定村口垅水库在刘招财养殖场附近，且泰和县城市管理局对水库禁养通过间接损失的方式补偿了刘招财22.38万元。在林坚平、刘招财不能就《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明细》第四项内容提供具体补偿明细的情况下，泰和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和的说法和一审法院的认定更为可信；且正是为了避免将来可能发生的争议，《刘招财养殖场搬迁补偿协议》第六条双方已明确约定乙方的义务以及由此造成的后果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故该间接损失是否属于对村口垅水库的补偿并不影响和改变双方第六条约定的明确意思表示。综上，林坚平、刘招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坚平、刘招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训荣审判员  王慧军审判员  段亦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王倩书记员万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