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刑终18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峻宇，曾用名范铭，男，汉族，1993年10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市，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铜陵市铜官区。曾因吸毒于2012年、2014年被行政处罚；因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5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9年4月11日被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移送铜陵市铜官公安分局管辖，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勇，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铜陵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范峻宇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皖07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范峻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月至3月间，被告人范峻宇通过张笑南（另案处理）以每箱300元至380元不等的价格向陈海兵（另案处理）购买含有γ-羟基丁酸（γ-羟丁酸）成分的“啪啪水”，通过物流从广东省佛山市寄送至铜陵市，共计16单821箱，每箱24瓶，其中30箱被范峻宇等人服用。范峻宇将购买的含有γ-羟基丁酸成分的“啪啪水”以每箱500元至1000元不等的价格贩卖给刘昊、严康、葛进、叶旺（另案处理）等人。经称量，扣押在案的瓶装“啪啪水”的净重最低为265克。范峻宇贩卖“啪啪水”791箱，共计18984瓶，重量为5030.76千克。经对扣押在案的“啪啪水”抽样鉴定，均含有γ-羟基丁酸成分，平均浓度为2.866mg/ml。具体事实如下： 1.2019年1月2日，被告人范峻宇向陈海兵购买含有γ-羟基丁酸成分的“啪啪水”20箱。同年1月，范峻宇将4箱含有γ-羟基丁酸成分的“啪啪水”卖给叶旺。 2.2019年2月20日至3月28日，被告人范峻宇向陈海兵购买含有γ-羟基丁酸成分的“啪啪水”，通过快递分五次寄给刘昊，共计237箱，其中206箱卖给刘昊。 3.2019年3月5日至3月30日，被告人范峻宇向陈海兵购买含有γ-羟基丁酸成分的“啪啪水”，通过快递分三次寄给严康、葛进，共计330箱，其中230箱卖给了严康、葛进。范峻宇等人服用30箱。 4.2019年2月22日至3月8日，被告人范峻宇先后七次向陈海兵购买含有γ-羟基丁酸成分的“啪啪水”234箱。 另查明：被告人范峻宇自愿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公诉机关对范峻宇提出以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原审法院认为量刑建议不当，遂告知原公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认为，虽然范峻宇贩卖含有γ-羟基丁酸成分的“啪啪水”数量大，但是其中所含γ-羟基丁酸纯度低，社会危害性有别于海洛因、甲基苯丙胺等毒品犯罪，结合范峻宇认罪认罚等情节综合考虑，不对量刑建议进行调整。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发生及被告人范峻宇、张笑南、陈海兵等人的归案情况。 2.物流寄递单据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材料证明：2019年2月至4月间，范峻宇通过壹米滴答物流购进的737箱“啪啪水”，分别销售给刘昊215箱、葛进严康330箱、华超张小宝50箱、“小无为”72箱、张珊珊70箱的明细，载有收货人手机号码、货运单号、寄件时间、重量、箱数，附有13张单据和12段视频。2019年1月至3月间，范峻宇通过物流购进84箱“啪啪水”，销售给刘昊22箱，张小宝华超32箱，杨冰冰10箱的明细，载有收货人手机号码、货运单号、寄件时间、重量、箱数，附有4张单据。 3.现场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指认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3月29日，公安人员在刘昊驾驶的皖Ｇ×××××汽车后备厢中查获36瓶“啪啪水”，并进行了证据保全；同年4月12日，公安机关对上述36瓶“啪啪水”进行了扣押。刘昊带公安人员指认了其存放“啪啪水”的仓库。 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4月11日，公安人员在汪乐乘坐的皖Ｇ×××××大众汽车后备箱中查获“啪啪水”25瓶，对查获物品登记、扣押。 5.称量笔录、提取笔录及录音录像光盘证明：经称量，扣押在案瓶装“啪啪水”的净重最低为265克。 6.（铜）公（理化）鉴字［2019］71号、（铜）公（理化）鉴字［2019］72号理化检验报告、（铜）公（理化）鉴字［2019］87号、（铜）公（理化）鉴字［2019］88号、（铜）公（理化）鉴字［2019］10号、（合）公（刑）鉴［2019］0092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从刘昊、葛进、史文超、汪乐等人处扣押的瓶装“啪啪水”液体中均检出γ-羟基丁酸成分。 7.啪啪水定量分析鉴定意见及分析情况说明证明：经抽样鉴定，58份样本均含有γ-羟基丁酸成分，含量平均为2.866mg/ml。 8.户籍信息资料及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告人范峻宇的身份信息，以及其曾因吸毒和寻衅滋事等行为于2012年、2014年、2015年被行政处罚、强制隔离戒毒和判处刑罚的情况。 9.认罪认罚具结书载明：被告人范峻宇在其辩护人的见证下，知悉并认可原公诉机关指控其贩卖毒品的事实和罪名，及原公诉机关提出“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其自愿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同意适用普通程序。 10.另案处理的被告人陈海兵的供述证明：安徽铜陵的客户是张笑南让其接待的，张笑南说安徽铜陵的客户是来砍价的，另外提出要直接用脉动饮料的包装添加“原料”的货，达到掩人耳目的目的。听翁学森说饮料中添加的“原料”是一种合成好的脂类化合物。其从2019年2月份左右开始往安徽铜陵发这种带有“相约派对激情版”的饮料，一箱24瓶，每瓶275毫升。铜陵的客户每次通过张笑南联系其配货、发货，由张笑南先付一些定金，发货后，再给其结款。发货是通过物流壹米滴答物流或海元物流园里、兴泰物流园里的安徽专线，其给张笑南的价格是每箱180元至260元不等，张笑南给铜陵客户的价格就不清楚了。 11.另案处理的被告人张笑南的供述证明：其介绍陈海兵卖饮料给范峻宇，每次都是范峻宇找其要货，再由其找陈海兵联系。范峻宇通过支付宝、微信把货款转账给其，其再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给陈海兵。范峻宇把收货地址给其，其再把收货地址给陈海兵，陈海兵按照地址发货。其卖给范峻宇的价格是258元每箱，一箱24瓶。范峻宇最后一次想要脉动系列的货，之前都是快乐猫。 12.另案处理的被告人翁学森的供述证明：陈海兵从其那里购买了丁内酯，购买目的是为了直接加到饮料里或者先制成羟基丁酸再加到饮料里。 13.另案处理的被告人刘昊的供述证明：其所有的“啪啪水”是从范峻宇处购买，其要“啪啪水”时就联系范峻宇，把钱打给范峻宇，范峻宇将其手机号码留给物流公司，“啪啪水”到货时，物流公司会联系其取货。2019年2月底，其第一次向范峻宇买了“啪啪水”10箱，800元一箱，付给范峻宇8000元。第二次是在同年3月初，其买了20箱“啪啪水”，800元一箱，付给范峻宇16000元。第三次是在3月中旬，其买了100箱，660元一箱，范峻宇送了2箱，总共102箱，付给范峻宇66000元。第四次是在4月1日左右，其买了50箱，710元一箱，范峻宇送了2箱，付给范峻宇35000元。第五次是在4月9号，其给范峻宇15000元用于购买“啪啪水”，后来范峻宇在广东被抓了。支付货款给范峻宇有时给现金，有时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其在一冶高架下边租了一间房子，专门存放“啪啪水”。 14.另案处理的被告人严康的供述证明：其和葛进向从范峻宇购进“啪啪水”对外销售，总共购买了三次。第一次是2019年3月上旬，其从范峻宇那里定了“啪啪水”80箱，范峻宇说有70箱是别人的，要通过其来收货。范峻宇联系广东厂家，厂家通过壹米滴答的物流寄给其。其和葛进、范峻宇去取货的。第二次是在3月中下旬，其在范峻宇那里订了105箱“啪啪水”，范峻宇联系广东厂家通过壹米滴答物流寄给其。这一次分两天到货，第一次到货55箱，第二次50箱。一次是葛进拿的，一次是其自己拿的；第三次是在3月底，葛进在范峻宇那里定了75箱“啪啪水”，范峻宇联系广东厂家通过壹米滴答物流寄给葛进，是葛进去取货的。范峻宇第一次卖给其“啪啪水”是每箱600元，第二次是每箱500元，共52500元。第三次75箱是葛进提议去卖的，记不清谁付钱给范峻宇了。 15.另案处理的被告人葛进的供述证明：其和严康从范峻宇那里购进“啪啪水”对外销售，总共购买了三次。第一次是严康在范峻宇那里定的。第二次是3月中下旬，严康从范峻宇那里定了105箱，收货人是严康，范峻宇联系广东厂家发货给严康，分两次到货，其中其去拿的50箱。第三次是3月底，其在范峻宇那里定了75箱，收货人填的不是其名字，收货人名字是范峻宇弄的，叫张淼，收货人号码留的是其手机号码。严康说其中20箱是朋友的，5箱给了范峻宇，这一次也是壹米嘀答物流送过来的。 16.另案处理的被告人叶旺的供述证明：2019年1月5日，其过生日，范峻宇送了一箱“啪啪水”，当晚在丽都ＫＴＶ里面喝了“啪啪水”，剩下七八瓶“啪啪水”放在皖Ｇ×××××的车上，后被新庙派出所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执法人员查获。范峻宇除了送其这一箱外，还给其大概有四箱，范峻宇对其说800元一箱，其一直没有给钱，后来范峻宇找其要钱，其微信转账给范峻宇，具体多少钱不记得了。 17.被告人范峻宇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贩卖“啪啪水”的时候，公安机关也没有对“啪啪水”定性，其认为“啪啪水”里含有国家管制的物质，不允许卖，但是里面具体成分不清楚。现在铜陵没有毒品，市场上有些人有需求，可以用“啪啪水”替代毒品。其自己也喝“啪啪水”，喝完之后就想睡觉，但是睡完觉后，两天两夜都睡不着觉。其购买的“啪啪水”不公开售卖，其对购买的人说千万别给开车的人喝“啪啪水”。刘昊、严康、葛进、华超、“西西”从其处购进“啪啪水”用于出售。“啪啪水”是从广东厂家张笑南那里购进，张笑南通过壹米滴答物流从广东寄到铜陵。寄货人显示的是一个姓卢的，其进了700箱左右“啪啪水”，卖给了刘昊、严康、葛进、华超、张小宝、“小无为”、“西西”等人。其卖过四次“啪啪水”给刘昊，都是通过壹米嘀答物流发货给刘昊。第一次是2月底，刘昊向其定了10箱，其自己定了5箱，通过刘昊发过来15箱；第二次是3月初的时候，刘昊向其定了20箱，当时还有一个4S店的男的向其定了26箱，以刘昊为收货人发过来的，其记得应该是50箱的，还有4箱在芜湖没到；第三次是3月中旬的时候，刘昊向其定了102箱，分两天到货，3月17日到货52箱，3月18日到货50箱；第四次在3月底，刘昊向其定了52箱。葛进和严康从其这里共购买了四次，第一次是3月初的时候，严康定了80箱，当时“西西”也定了50箱，自己定了20箱，加起来共150箱；还有105箱是有35箱是其要的，70箱是严康的，其拿了5箱还给严康，这是其之前欠的，最后葛进找其进了75箱。2月底，华超、张小宝向其购买20箱，3月初又买了30箱。“小无为”向其购买“啪啪水”都是单独是物流单，物流单记载是一批20箱，一批52箱，物流单是准确的。“西西”从其这里买了大概两三次，一次50箱，一次70箱。卖给刘昊的价格一般每箱600元以上，给葛进、严康一般每箱600元以下，给华超、张小宝每箱700元，给“西西”每箱600元。 2019年1月2日的物流单据，记载其最早从广东佛山购买的“啪啪水”20箱，用于自己喝。张小宝那张单据是华超、张小宝一起去安庆拿的，“老范”那张单据是刘昊买的，他们去安庆拿的，“杨冰冰”那张单据是杨冰冰和他朋友一起去安庆拿的，价格大概是每箱7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范峻宇的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范峻宇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但原公诉机关对范峻宇的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根据范峻宇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范峻宇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范峻宇上诉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范峻宇贩卖含有γ-羟基丁酸成分的“啪啪水”毒品纯度明显偏低，社会危害性小，认定范峻宇毒品犯罪数量应当考虑其毒品纯度低的具体情况。原公诉机关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和范峻宇具备认罪认罚情节，所提量刑建议适当，原审对量刑建议不予采纳的判决不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文件的规定，应依法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范峻宇的毒品犯罪事实已被一审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在一审庭审时经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案系被告人认罪认罚案件，范峻宇上诉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原判认定范峻宇毒品犯罪数量不当、违反认罪认罚制度相关规定以及量刑过重。鉴于此，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司法文件的规定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范峻宇贩卖毒品数量及纯度的审查认定 关于毒品犯罪数量的认定，刑法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毒品的数量以查证属实的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非法持有毒品的数量计算，不以纯度折算。该规定是办理毒品犯罪案件认定涉案毒品数量的原则，经鉴定是纳入国家管制范围的毒品，即应当以查证属实的毒品数量来认定被告人毒品犯罪数量，不因纯度低而以折算后的数量来认定其毒品犯罪的数量。《全国法院毒品犯罪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规定：办理毒品犯罪案件，无论毒品纯度高低，一般均应将查证属实的毒品数量认定为毒品犯罪的数量，并据此确定适用的法定刑幅度，但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或者为了隐蔽运输而临时改变毒品常规形态的除外。涉案毒品纯度明显低于同类毒品的正常纯度的，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纪要》对毒品纯度问题规定了两种例外的情形，一种情形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即“国家定点生产企业按照标准规格生产的麻醉药品或者精神药品被用于毒品犯罪的，根据药品中毒品成分的含量认定涉案毒品数量”；另一种情形是为了隐蔽运输而临时改变毒品常规形态的情形，如被告人将毒品融入液体中隐蔽运输等。除了这两种情形外，毒品纯度是作为酌定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计算毒品数量时不对纯度进行折算。根据《纪要》的规定，对涉案毒品纯度的审查还应当注意，不同种类毒品的纯度以及不同吸食方式毒品的纯度往往不具有可比性，毒品纯度的高或者低应当在同类毒品中比较后作出判断，不能不加区别地在不同种类毒品或者不同吸食方式毒品之间进行比较，并进而得出纯度明显偏低的结论。 本案中，范峻宇贩卖含有γ-羟基丁酸成分的“啪啪水”，是在消费环节可以直接被吸食滥用的常态液体毒品，既不是国家定点生产企业按照标准规格生产的麻醉药品或者精神药品，也不是上诉人为了隐蔽运输而临时故意改变毒品形态，对范峻宇贩卖毒品的数量，应当按照查证属实的其为贩卖而购买的毒品数量认定，不能以“啪啪水”所含有γ-羟基丁酸的纯度折算后的数量作为认定范峻宇毒品犯罪数量的依据。原判根据查证属实的物流寄递单据、另案处理的同案被告人供述以及范峻宇关于贩卖毒品数量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对范峻宇贩卖毒品数量的认定符合刑法及相关司法文件的规定，应予认定。本案含有γ-羟基丁酸成分的“啪啪水”，尽管其γ-羟基丁酸含量平均为2.866mg/ml，但γ-羟基丁酸溶于液体是该管制药品被滥用的常见方式，其液态口服的特点决定其含量显然不能同常见的海洛因、甲基苯丙胺等固态毒品的含量作同类比较，并以此为由得出范峻宇贩卖毒品的含量明显偏低的结论。综上，对范峻宇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毒品犯罪数量不当和毒品纯度明显偏度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的审查认定 本案系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公诉机关以贩卖毒品罪对范峻宇提出了确定刑期的主刑和概括的附加刑量刑建议。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及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人民检察院提出量刑建议的审查，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一是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二是认罪认罚案件是否具有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量刑建议的除外情形；三是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是否属于明显不当。本案中，原审法院和原公诉机关对于指控范峻宇犯罪的事实、证据和罪名没有争议，分歧之处在于原公诉机关对范峻宇提出以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是否属于明显不当。 从量刑情节的总体把握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规定，对严重暴力犯罪、毒品犯罪等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犯罪，在确定从宽的幅度时，应当从严掌握；对犯罪情节较轻的犯罪，应当充分体现从宽。γ－羟基丁酸属于国家列入管制范围的第一类精神药品，与第二类精神药品相比，其成瘾性、危害性相对较高，滥用行为容易形成身体依赖，严重的会出现呼吸困难、昏迷甚至死亡；γ－羟基丁酸可致人快速睡眠，苏醒后会出现记忆缺失，又常常被不法分子用作性侵的工具。因此，对γ－羟基丁酸的管制也更加严格。范峻宇贩卖含有γ－羟基丁酸成分的“啪啪水”，以常见的饮料为载体，服用方法简单，具有较强的隐蔽性和诱惑性，易于被缺乏毒品识别和自控能力的青少年滥用，类似案件的发案情况呈逐渐蔓延趋势，严重危害了社会治安和公民健康安全。因此，对范峻宇认罪认罚情节确定从宽幅度时，应当依照《意见》的规定从严把握，否则将削弱刑罚遏制毒品犯罪的功效，不利于整体从严惩处毒品犯罪。 从影响量刑的具体情节看，《意见》中规定，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海洛因、甲基苯丙胺五十克或者其它毒品数量达到数量大起点的，量刑起点为十五年有期徒刑。依法应当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除外。在量刑起点的基础上，可以根据毒品犯罪次数、人次、毒品数量等其他影响犯罪构成的犯罪事实增加刑罚量，确定基准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走私、贩卖、运输、制造γ-羟丁酸二千克以上，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其他毒品数量大”。范峻宇贩卖γ－羟基丁酸成分的“啪啪水”5000余千克，远远超出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主刑量刑起点的毒品数量标准，且还有向多人贩卖毒品、多次贩卖毒品等增加刑罚量的量刑情节，已不宜再以法定量刑幅度的起点刑有期徒刑十五年作为对范峻宇拟判处主刑的量刑建议，故原公诉机关对范峻宇所提主刑的量刑建议不适当。关于对范峻宇拟判处的附加刑，原公诉机关提出“并处罚金”的建议，结合对范峻宇主刑的量刑建议情况看，该量刑建议是在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量刑幅度中选择确定，即“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据此，原公诉机关实际上是对范峻宇提出了减轻处罚的量刑建议。关于认罪认罚后“从宽”的把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中规定：办理认罪认罚案件，应当依照刑法、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法定、酌定的量刑情节，综合考虑认罪认罚的具体情况，依法决定是否从宽、如何从宽。对于减轻、免除处罚，应当于法有据；不具备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幅度以内提出从轻处罚的量刑建议和量刑。综观范峻宇全案事实、情节，虽其认罪认罚，但并不具备其他减轻处罚的情节，故原公诉机关在法定量刑幅度以下提出“并处罚金”的附加刑量刑建议依据不充分，明显不当。原审法院经开庭审理认为量刑建议不当，按照相关程序规定告知原公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表示不调整量刑建议。故原审法院没有采纳量刑建议，根据范峻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判决。综上，原审法院对原公诉机关量刑建议的审查、告知和处理，在实体上、程序上均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和有关司法文件精神的要求，应当予以支持。故对范峻宇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违反认罪认罚制度相关规定及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峻宇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向他人购买含有γ－羟基丁酸成分的“啪啪水”对外出售，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范峻宇贩卖含有γ-羟基丁酸成分的“啪啪水”5030.76千克，涉案毒品数量巨大，部分已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严重，应依法惩处。范峻宇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事实，并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吉双 审判员  张 徽 审判员  白春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娜娜 书记员文丽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