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拓东日盛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内大街**楼**办公1003。法定代表人：虢建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蔚，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美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经济开发区长江路北侧**/div>法定代表人：林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彪，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奥普莱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经济开发区长江路/div>法定代表人：林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扬州美泰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高邮经济开发区屏淮北路西侧****/div>法定代表人：林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彪，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拓东日盛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拓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美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美瑞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奥普莱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普莱公司）、扬州美泰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3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拓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扬州美瑞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扬州美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非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北京拓东公司和扬州美瑞公司之间系总经销关系，北京拓东公司系案涉产品的总经销商，负责产品销售工作，双方并非分期付款买卖关系。二、北京拓东公司无违约行为。1、北京拓东公司有经销权，依法获得了授权。生产商奥普莱公司自2016年起委托北京拓东公司作为总经销进行销售（包括线上、线下），该委托至今未终止。扬州美瑞公司作为奥普莱公司之关联公司，为避税之目的自2019年起负责与北京拓东公司签署《皮肤修复贴敷料产品线下总经销协议》（以下简称《总经销协议》），但该协议不影响奥普莱公司的授权。2、扬州美瑞公司一再明示、暗示并事实上允许北京拓东公司线上销售，鉴于自奥普莱公司自2016年起便委托北京拓东公司作为总经销进行销售(包括线上、线下），扬州美瑞公司在2018年的协议中也明确表示允许，故在2019年续签协议时，扬州美瑞公司一再口头允许北京拓东公司进行网销，以维持原合作模式。3、虽然扬州美瑞公司违约要求停止网销，北京拓东公司尽量尊重其要求没有进行网销。扬州美瑞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网络销售人的真实身份为北京拓东公司。北京拓东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与网络销售人系不同的法律主体，该销售行为与北京拓东公司无关。三、扬州美瑞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1、北京拓东公司不是案涉产品的生产商，扬州美瑞公司获得销售资格来源于生产商奥普莱公司的授权。一审中，扬州美瑞公司代理人明确承认扬州美瑞公司为销售商。2、扬州美瑞公司不是《总经销协议》的实际履行人，《总经销协议》真正的履行主体是奥普莱公司、美泰公司。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北京拓东公司的行为不可能导致合同目的落空。违约方是扬州美瑞公司和第三人奥普莱公司。退一步讲，即使北京拓东公司有违约行为，也不构成根本违约，如果不是扬州美瑞公司一方拒绝发货，北京拓东公司作为总经销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达成，扬州美瑞公司不应获得法定解除权。本案应审查何者为违约方、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在此基础上，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鉴于北京拓东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未导致扬州美瑞公司合同目的落空，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合同。2、本案中，扬州美瑞公司在起诉前并没有发出解除通知，故不应适用《合同法》九十六条第一款；既然不应解除，更谈不上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有关合同解除后的条款。扬州美瑞公司、奥普莱公司和美泰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北京拓东公司根本性违约，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私自开设多个商铺在线上销售，打乱了扬州美瑞公司整体销售方案。2、北京拓东公司利用扬州美瑞公司设立的产品公众号宣传自有的产品，且其产品与扬州美瑞公司的产品相类似。不但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也违反了诚信原则和双方合作基础。3、扬州美瑞公司主体是适格的，案涉合同是北京拓东公司和扬州美瑞公司所签，且扬州美瑞公司有单独营业执照、法人、注册地，也有医疗机械注册许可证和生产许可证。北京拓东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也证明双方之间就经销问题进行过多次书面往来，北京拓东公司对扬州美瑞公司为主体的书面往来给予回应认可。扬州美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扬州美瑞公司与北京拓东公司签订的《总经销协议》；2、由北京拓东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扬州美瑞公司与北京拓东公司签订《总经销协议》，约定扬州美瑞公司授予北京拓东公司作为其医疗器械产品皮肤修复贴敷料全国线下实体总经销商；经销产品的种类、价格、销售量为，皮肤修复贴敷料，品牌：美卿，包装颜色：蓝色（五片装、六片装）；经销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经销权限为，在中国大陆境内地区线下总经销的销售权利，不包括任何线上电商微商等网络手机平台渠道，如需进行本协议外渠道销售需经扬州美瑞公司同意并出具专门授权，如扬州美瑞公司查实北京拓东公司有违反协议销售情况，在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时候，扬州美瑞公司有权暂停供货并对北京拓东公司的违规销售行为进行处罚或收回授权经销区域。协议同时约定，北京拓东公司在其授权经销区域进行的销售活动都应向扬州美瑞公司备案，同时于每月5日之前及时、准确地向扬州美瑞公司提供其销售扬州美瑞公司产品的终端流向表及库存数据，并协助扬州美瑞公司取得分销商的相应数据。上述协议履行期间，扬州美瑞公司于2019年2月份发现北京拓东公司在未取得扬州美瑞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已经在线上销售扬州美瑞公司限定北京拓东公司线下销售的总经销产品，即与北京拓东公司联系制止其线上销售的行为，经自行交涉处理未果，扬州美瑞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总经销协议》。从起诉书副本送达北京拓东公司之日（2019年4月24日）起算。北京拓东公司则抗辩认为，扬州美瑞公司不是案涉产品的生产商，因而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对此主张扬州美瑞公司陈述并举证认为，扬州美瑞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具有三类6864医用卫生材料及敷料的生产、销售的经营范围，系本案讼争产品的生产商；第三人奥普莱公司和美泰公司与扬州美瑞公司是关联企业，且奥普莱公司专门负责扬州美瑞公司线上产品的销售业务。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扬州美瑞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民事诉讼；2、扬州美瑞公司主张解除双方所签订的2019年度《总经销协议》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扬州美瑞公司有权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即扬州美瑞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理由为：扬州美瑞公司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经营范围包括6864医用卫生材料及敷料的生产、销售，系授权给北京拓东公司线下总经销产品的生产商；且扬州美瑞公司作为与北京拓东公司订立的《总经销协议》一方当事人，北京拓东公司在另案诉讼中，亦以扬州美瑞公司作为合同的当事人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因而北京拓东公司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故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扬州美瑞公司主张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2019年度《总经销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解除。理由为：案涉《总经销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拓东公司违反线下总经销协议的约定，在未取得扬州美瑞公司授权的情况下，通过线上营销途径销售了扬州美瑞公司限定北京拓东公司线下销售的产品，且经扬州美瑞公司交涉制止无效，违反了双方订立总经销协议的目的，北京拓东公司提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扬州美瑞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北京拓东公司提出与扬州美瑞公司及第三人之间的其他纠纷，鉴于扬州美瑞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仅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且北京拓东公司己经选择了另案诉讼处理其他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对北京拓东公司的该主张不予理涉。综上所述，扬州美瑞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解除扬州美瑞公司与北京拓东公司签订的《总经销协议》，自2019年4月24日起生效。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北京拓东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总经销协议》约定北京拓东公司不得跨区域销售、利用网络销售或低价销售产品。北京拓东公司在淘宝、京东、微商城等网络销售渠道须经扬州美瑞公司同意并予以单独授权，并遵守扬州美瑞公司的统一管理。北京拓东公司在执行本条款的前提下，扬州美瑞公司同意并予以单独授权给北京拓东公司现有淘宝（美卿妍依净药妆、医美尚）、京东（日盛医药保健专营店）、微商城（妍依净商城）网络销售。《总经销协议》签订后，北京拓东公司未取得扬州美瑞公司的单独授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扬州美瑞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案涉合同应否解除？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扬州美瑞公司原告主体适格。案涉《总经销协议》签订方为扬州美瑞公司与北京拓东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扬州美瑞公司有权根据案涉合同向相对方提起本案诉讼。北京拓东公司认为其是与奥普莱公司、美泰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扬州美瑞公司订立合同是为了避税，但就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奥普莱公司、美泰公司为扬州美瑞公司关联企业，对扬州美瑞公司作为合同一方与北京拓东公司缔约并无异议，故对北京拓东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北京拓东公司违反《总经销协议》进行线上销售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扬州美瑞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案涉《总经销协议》中明确约定北京拓东公司的经销权限为在中国大陆境内地区线下总经销的销售权利，不包括任何线上电商微商等网络手机平台渠道，如需进行本协议外渠道销售需经扬州美瑞公司同意并出具专门授权。北京拓东公司主张扬州美瑞公曾就2019年的线上销售进行授权（书面、口头、默示），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总经销协议》签订后，北京拓东公司在未取得单独授权的情况下在美卿妍依净药妆、医美尚、日盛医药保健专营店等平台销售线下版本面膜（蓝色包装面膜），且在2019年2月扬州美瑞公司交涉要求下架线下版本面膜、面谈单独授权事宜后未予配合，继续在线上违规销售线下版本面膜，导致扬州美瑞公司签订《总经销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扬州美瑞公司有权以提起诉讼方式行使合同解除权。北京拓东公司提出上述线上销售商品与其无关，但扬州美瑞公司经公证的证据显示的线上售销售方即为双方《总经销协议》载明的北京拓东公司店铺，故对北京拓东公司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北京拓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拓东日盛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松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佩仪书 记 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