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07民初5136号 原告：王春保，男，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代理人：翟少勤，广东广和（芜湖）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建华，广东广和（芜湖）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敏雪，男，196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芜湖市镜湖区。 被告：朱玫梅，女，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告：张贵兵，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被告：颜长征，男，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毛乘弘，安徽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章伟，安徽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春保诉被告王敏雪、被告朱玫梅、被告张贵兵、被告颜长征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春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乘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286583.33元（从2018年8月16日开始，以四被告挪用公司款项人民币75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至2019年8月13日止，利息为754166.67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8日,原告和四被告及案外人陆松为投资芒果干项目,共同申请设立安徽赛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赛亚公司）,并召开股东会选举王敏雪(股东)为公司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选举王春保为监事,同时聘任案外人陆松(股东)为公司总经理。2017年10月11日,安徽赛亚公司经芜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该公司注册资本为2500万元人民币。根据安徽赛亚公司《公司章程》的规定,王春保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8%),王敏雪出资550万元(出资比例22%),朱玫梅出资400万元(出资比例16%),张贵兵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12%),颜长征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12%),案外人陆松出资750万元(出资比例30%)。2017年11月1日,案外人陆松将其持有的安徽赛亚公司750万元股权通过转让的方式变更至王春保名下。为此,原告对安徽赛亚公司出资为950万,出资比例为38%。 2019年8月13日,原告及四被告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对安徽赛亚公司简易注销。经过公示期后,芜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9年9月5日核准全体投资人(原告及四被告)注销安徽赛亚公司申请。全体投资人在申请注销时,对公司银行账户资金进行了分配时,原告才得知2018年8月16日,本案中四被告在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擅自将公司银行账户资金人民币750万元转账至各自私人银行账户名下。为此,原告要求四被告公布公司财务报表、账册及有关经济协议,并同时要求对四被告擅自处分公司银行账户资金导致公司利益受损进行经济赔偿。四被告在没有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擅自挪用公司资金，存在侵占公司资产抽逃出资的这种行为。鉴于安徽赛亚公司已经注销,对于公司要求四被告赔偿公司权利,原告有权向四被告进行主张。原告根据民间借贷案件中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四被告的过错,以年利率10%主张四被告占用公司资金的利息,于法不悖。根据原告出资额占38%,为此根据四被告资金占用的时间、数额计算出利息为754166.67元。为此原告根据出资比例,四被告应支付原告286583.33元利息。综上所述,四被告的擅自处分公司资产的行为,系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违反法定义务的行为,直接损害了公司资产安全。鉴于公司已经注销,原告有权要求四被告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费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四被告共同辩称，一、程序来上来说，本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那么基于此类诉讼对于股东资格有严格要求，原告及四被告的诉讼主体均不适格。1.安徽赛亚公司的股东为王春保、王敏雪、朱玫梅、颜长征及张贵兵，王春保为监事，王敏雪为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经理为陆松。现公司已依法注销，原告及四被告已经不再具有股东身份，原告提起本次诉讼，诉讼主体不适格；2.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应当遵循以下原则，责任主体应当包括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以及滥用股东权利的股东，具体表现为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起的纠纷；3.诉讼结果归属于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提起诉讼的案件后，应当通知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公司法》解释（四）第二十五条，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股东请求被告直接向其承担民事责任的不予支持。因此诉讼利益是直接指向的是公司而非股东；4.前置程序，股东可以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但必须经过前置程序；5.诉讼目的是为了维护公司的利益，股东诉讼权行使的目的也是为了维护公司利益。在公司注销的情况下，原告及四被告是否仍然具有股东资格的问题。假设公司存续，王春保作为监事可以提起诉讼，但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的规定，也应当列公司为原告，由王春保作为诉讼代表人，而不应当以王春保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如果其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违反前置程序，被答辩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从诉讼利益的角度来看，原告要求诉讼利益直接归属自己而非公司。原告省略了先将诉讼利益全部归属公司，再根据盈余分配比例支付的程序。由此会涉及两个案件，而非一个案件可以处理的。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胜诉处置原则相违背。第二，从实体上来说，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答辩人所称的诉请利益是否存在及是否存在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构成侵权，进而应向被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在诉状中明确四被告挪用公司款项750万元，但在本次诉讼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在本案中从程序上来说，存在原告及四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从实体上来说，原告的权益并未受到侵害，应当直接驳回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8日,原告、四被告及案外人陆松共同申请设立安徽赛亚农业开发公司,并召开股东会，选举王敏雪(股东)为公司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选举王春保为监事。一致通过公司章程。同日聘任案外人陆松(股东)为公司总经理。2017年10月11日,安徽赛亚农业开发公司经芜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25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农业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农作物、林木种植，食用农产品加工、销售。主要林木良种生产、经营，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道路货运。根据安徽赛亚公司《公司章程》的规定,王春保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8%),王敏雪出资550万元(出资比例22%),朱玫梅出资400万元(出资比例16%),张贵兵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12%),颜长征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12%),案外人陆松出资750万元(出资比例30%)。并且明确了出资时间为2047年10月11日前。 2017年11月1日,案外人陆松与王春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陆松将其持有的安徽赛亚农业开发公司750万元股权转让给王春保，转让价款为750万元。为此,王春保对安徽赛亚农业开发公司出资为950万,出资比例为38%。同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股东陆松将其持有的安徽赛亚农公司750万元股权转让给王春保，原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对公司章程关于股东姓名和股东出资额进行了调整和修改。王春保出资950万元(出资比例38%),王敏雪出资550万元(出资比例22%),朱玫梅出资400万元(出资比例16%),张贵兵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12%),颜长征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12%)。 安徽赛亚农业开发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就公司解散事由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由于公司经营不善，无法继续经营，股东会决议公司解散，决定成立清算组，王敏雪、吴帆、张贵兵为公司清算组成员，王敏雪为公司清算组负责人，特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2019年8月13日,四被告及原告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对安徽赛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简易注销。芜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9年9月5日核准全体投资人注销安徽赛亚农业开发公司申请，并进行了注销。 后原告在全体投资人对公司银行账户资金进行了分配时,得知本案四被告在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擅自将公司银行账户资金人民币750万元转账至各自私人银行账户名下。为此,原告要求四被告公布公司财务报表、账册及有关经济协议,同时要求对四被告擅自处分公司银行账户资金导致的公司利益受损进行经济赔偿未果，遂成讼。 另查明，华夏银行芜湖分行安徽赛亚农业开发公司19150000000044014帐号显示：安徽赛亚农业开发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向颜长征汇款145.5万元，向张灿汇款145.5万元（代张贵兵收款），向朱玫梅汇款193.5万元，向王敏雪汇款265.5万元，合计750万元，摘要栏均为借款。庭审时，要求四被告就此转帐记录作出说明，庭后四被告提供书面情况说明：第一，2018年8月16日发生的四笔银行转帐记录真实存在；第二，王春保作为原始股东在公司设立时占股8%，认缴注册资本200万元。此后，其受让同为原始股东的陆松（占股30%，认缴注册资本750万元，未出资）的全部股权。直至公司决议清算时，王春保750万元出资仍未到位；第三，2018年3月21日，王春保向王敏雪出具委托书，委托其代为行使全部股东权利，为期六个月；第四，考虑到公司对外没有负债，为了便于清算程序顺利进行，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王春保授权王敏雪），在王春保750万元出资未到位时，由公司先行支付王敏雪、朱玫梅、张贵兵、颜长征共计750万元，以维持股东间的利益平衡。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安徽赛亚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华夏银行银行流水》，四被告提交的解散公司股东会决议、企业信用报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请求四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286583.33元理据是否充分。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一，公司注销后，股东有权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代表诉讼是在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对公司的忠实和勤勉义务,以及包括大股东等在内的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利益造成损害,而公司又不追究其责任时,赋予股东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的权利,以维护公司合法权益。公司经解散清算并注销后,并非没有权利义务的继受人,在公司已经注销的情况下,符合法定条件的股东对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仍具有诉的利益。第二、股东先书面请求公司有关机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股东提起代表诉讼的的前置程序。一般情况下,股东没有履行前置程序的,应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是,该项前置程序针对的是公司治理的一般情况,即在股东向公司有关机关提出书面申请之时,存在公司有关机关提起诉讼的可能性。如果不存在这种可能性,则不应当以原告未履行前置程序为由认定主体不适格。具体到本案中,鉴于涉案公司已经注销,公司主体身份已不存在，董事会和监事会等公司职能机关职能亦丧失，虽然原告本身为公司监事，但要求其以监事身份或要求执行董事提起代表诉讼已无实际可能性。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故对四被告据于公司已注销、原告未履行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应列公司为第三人，故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请四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286583.33元具有一定的理据支持，但资金占用利息要求过高。现分别评述如下：第一，根据华夏银行的流水和四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四被告股东以借款名义为支付方式，以王春保750万元出资未到位，为维持股东间的利益平衡为由，未经任何程序将公司帐户共750万元转到四被告名下之行为，实为执行董事和股东利用其地位减少资本之行为，显然造成了公司帐户资金减少，直接损害了公司利益。虽四被告在其提供的说明里称经过全体股东同意，但其未提交任何关于就此召开股东会和经所有股东同意的书面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第二，四被告上述行为造成了公司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息不同于其他损失，只要存在资金占用即存在利息损失。原告要求四被告支付自2018年8月16日转帐之日到日2019年8月13日公司注销之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具有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资金占用利息，未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般取决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水平。现原告根据民间借贷案件中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四被告的过错,以年利率10%主张四被告占用公司资金的利息，存在利息过高，本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公布的2018年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进行计算，故四被告给公司造成的损失为324462.3元。在公司经合法清算注销后，其对外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公司遗留债权属于公司剩余财产，现原告按股份比例，要求四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具有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核算四被告应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损失为123295.7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敏雪、被告朱玫梅、被告张贵兵、被告颜长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王春保资金占用利息123295.7元； 二、驳回原告王春保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被告王敏雪、被告朱玫梅、被告张贵兵、被告颜长征负担1200元，原告王春保自行负担1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韵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刘超 书记员许娟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