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忠，男，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星，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萍，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玉，男，195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四川良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艳林，女，198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原审被告：涂梅，女，198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星，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义忠因与被上诉人李祥玉、原审被告刘艳林、涂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5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义忠及原审第三人刘艳林、涂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星、被上诉人李祥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义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改判（1）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80000元及其利息（该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38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付至还清该借款本金之日止）；（2）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015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6日止利息194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中，刘义忠变更第2项上诉请求为：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26480元及其利息（该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26480元基数，从2018年11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计付至还清该借款本金之日止）。事实与理由：1.2014年11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400000元，约定年利息2分，即每年利息8000元，2015年12月初，上诉人还款100000元，其中8000元利息，剩余92000元还了本金，尚欠本金308000元。2018年支付了100000元后，按照借款本金308000元计算利息，其中18480元是利息，剩余81520元是本金，尚欠本金226480元，减去支付的10000元现金，上诉人支付了全部利息，不存在对前期利息结算计入本金的问题。本案尚欠本金是226480元，以此为基数从2018年11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2.上诉人在2018年11月向被上诉人重新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650000元金额所计算出的年利率已远超过24%，故此债权凭证无效，借款本金应以226480元计算。3.被上诉人加重了上诉人的还款义务，导致上诉人不能按时还款，产生的律师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李祥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与答辩人每年都进行了结算，每年打的借条上的金额都是在扣除已还款，算清利息的基础上双方认可了的。一审法院计算借款本金、利息方法正确。《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了违约产生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 刘艳林、涂梅述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 李祥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义忠、刘艳林、涂梅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650000元及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5日的利息130000元；并从2019年11月6日起以6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以1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律师代理费30000元及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义忠、刘艳林、涂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祥玉与刘义忠系朋友关系。刘艳林与刘义忠系父女关系，涂梅与刘义忠系翁媳关系。 2014年11月5日李祥玉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刘义忠出借400000元，并约定利息按2分计。由于刘义忠未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口头约定：每年结算一次，达成新的借条替换旧的借条。2018年11月6日刘义忠向李祥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祥玉人民币￥650000.00元，大写陆拾伍万元正。按年利息2分计息。借款人：刘义忠”。2019年10月9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刘义忠向李祥玉出具了《还款计划》，主要内容为：一、欠李祥玉借款本金650000元及2018年11月6日到2019年11月5日的利息130000元，定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利息130000元，其余本金650000元在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300000元，在2020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借款。二、除2019年12月31日支付利息130000元以外，其余本金在还款时一并付清利息，利息以年利率20%从2019年11月6日起算至还款时止。三、如违反上述任一条款，李祥玉有权要求刘义忠在违约时一次性支付余下尚欠全部借款，并承担由于违约造成李祥玉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在该《还款计划》中，刘艳林、涂梅在担保人栏签字捺印，但未载明具体的担保方式。 另查明：1、刘义忠从2014年11月5日借款至2018年11月期间支付李祥玉210000元。对该210000元是偿还利息还是本金双方未明确表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该210000元依法应抵充借款利息。 2、李祥玉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的增值税发票30000元，要求依据还款计划的约定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0元。刘义忠对证据无异议，但不同意支付律师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李祥玉与刘义忠将利息结转为本金重新出具借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又根据该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刘义忠2014年11月5日借款400000元，在2014年11月5日借款后至2018年11月6日重新出具借条时已归还210000元。故刘义忠现尚欠李祥玉借款本金应为574000元【650000元-[（650000元+210000元）-（400000元+400000元×24%×4年）]】，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5日的利息应为114800元（574000元×20%）。李祥玉主张律师费30000元，因双方在《还款计划》中对律师费有约定，且李祥玉还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增值税发票，故对李祥玉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但律师费应调整为27000元。刘艳林、涂梅在《还款计划》中的担保人处签名捺印，虽未载明具体的担保方式，但依法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并按照相关协议的有关条款及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故刘艳林、涂梅应对刘义忠尚欠李祥玉的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担保责任。因刘义忠未按约偿还利息，故现李祥玉要求其立即返还尚欠借款本息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李祥玉主张借款利息从2019年11月6日起，以年利率20%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请求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均予以确认。李祥玉主张从2020年1月1日起以1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刘义忠返还给李祥玉借款本金574000元及其利息（该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57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付至还清该借款本金之日止）；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刘义忠返还李祥玉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5日止利息114800元；三、由刘艳林、涂梅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刘义忠、刘艳林、涂梅支付给李祥玉律师代理费27000元；五、驳回李祥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刘义忠、刘艳林、涂梅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 刘义忠提交了以下证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2015年12月2日和2018年7月14日上诉人各支付了100000元，共计200000元，证明付款的时间。 李祥玉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归还的是利息。 刘艳林、涂梅质证认为，与上诉人意见一致。 经审查，本院对刘义忠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刘义忠向李祥玉借款400000元后，分别于2015年12月2日和2018年7月14日向李祥玉转款100000元，共计200000元，另支付了现金10000元,共计21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义忠尚欠李祥玉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的计算，以及刘义忠是否应当支付律师代理费的问题。 刘义忠向李祥玉出具的《借条》和《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对约定的利息有争议。刘义忠主张2014年向李祥玉借款400000元时约定借款利率以年利率2分即年利率2%计算，一年期利息为8000元。李祥玉主张最初借款利率约定为月利率2.5分，后降为年利率20%。首先，从常识来看，通常说年利率2分，就是年利率20%。其次，按照刘义忠主张的以年利率2%推算，400000元一年利息为8000元，从2014年其向李祥玉借款至2018年11月6日共4年时间，利息为32000元，加上本金400000元，本息仅有432000元。而刘义忠借款后，在已归还了李祥玉210000元，并另无新的借款情况下，却向李祥玉出具650000元的《借条》不符合常理。再次，《借条》虽载明“今借到李祥玉人民币￥650000.00元，大写陆拾伍万元正。按年利息2分计息。借款人：刘义忠”。李祥玉主张该《借条》载明的按年利息2分计算是笔误，实际是以月利息2分计算。刘义忠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以年利息2%计算。但从《还款计划》约定的第一项内容中：“欠李祥玉借款本金650000元及2018年11月6日到2019年11月5日的利息130000元……”来看，实际是以年利率20%计算。综上，刘义忠主张此期间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计算的理由不成立。 刘义忠从2014年11月5日借款至2018年11月期间支付李祥玉210000元，双方未明确是偿还的利息还是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该210000元为刘义忠支付李祥玉的借款利息。 李祥玉主张借款事实的依据是刘义忠出具的《借条》和《还款计划》。该《借条》是刘义忠于2014年11月5日向李祥玉借款400000元后，于2018年11月6日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形成的结算借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义忠向李祥玉借款400000元后，双方支付利息的利率是否超过了年利率24%，可以从以下分析得出：刘义忠于2014年11月6日向李祥玉借款400000元至2018年11月6日结算，期间为4年时间，按照受法律保护的最高限额计算利息为400000元×24%×4年＝384000元，4年本金利息合计为400000元+384000元＝784000元，扣减刘义忠已支付的利息210000元，剩余利息174000元未支付，此时刘义忠尚欠本金及利息共计574000元。而双方于2018年11月6日经结算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借条》本金为650000元，其利息的计算超出了以年利率24%计算的部分不能计入本金，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尚未支付的利息174000元已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部分利息不能再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此，刘义忠尚欠李祥玉借款本金400000元、前期利息174000元以及2018年11月6日之后的利息。双方在《还款协议》第一项中约定的2018年11月6日到2019年11月5日的利息130000元，实际按照借款本金650000元，以年利率20%计算所得，如前所述，除借款本金400000元外，其余利息不再计入本金，因此，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5日的利息应为400000元×20%×1年＝80000元。因此，刘义忠与李祥玉在《借条》和《还款计划》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以及2018年11月6日到2019年11月5日的利息130000元中超出法律保护部分的内容无效。刘义忠尚欠李祥玉的借款本金仍为400000元；尚欠李祥玉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5日的利息为80000元。刘义忠主张其偿还210000后利息已付清，尚欠借款本金为22648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还款计划》第三项约定“如违反上述任一条款，李祥玉有权要求刘义忠在违约时一次性支付余下尚欠全部借款，并承担由于违约造成李祥玉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因双方在《还款计划》中对律师费有约定，且李祥玉还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增值税发票，刘义忠应当支付李祥玉的律师代理费，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义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计算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不当，应予以更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5民初618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刘义忠、刘艳林、涂梅支付给李祥玉律师代理费27000元”、“驳回李祥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5民初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刘义忠返还给李祥玉借款本金400000元及2018年11月6日之前利息174000元，其余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变更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5民初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刘义忠返还李祥玉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5日止利息80000元； 四、变更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5民初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艳林、涂梅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刘义忠、刘艳林、涂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刘义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辛利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