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道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住太原市。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某、薛某、赵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被上诉人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薛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武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武某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错误。上诉人与武某之间无任何形式的施工合同，也无结算、付款记录。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及“王某某”“薛某”个人签字的对账单就径直认定上诉人应承担向武某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薛某在对账单及《协议》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是错误的。薛某与上诉人之间无劳动关系亦无雇佣关系，不存在履行上诉人职务的前提；协议上仅有个人签字、无上诉人盖章确认，更无上诉人出具的对账授权，不存在让武某相信薛某有代表上诉人对账的权利外观。“王某某”是谁上诉人不知情。3、一审法院以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注销的时间为武某利息损失的起算点无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武某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抗辩及法律规定，判决结果错误。按照被上诉人武某陈述，工程在2011年结算，协议、对账单等落款时间也均在2011年，即使债权真实存在，2011年距2020年4月8日(被上诉人起诉)也已远超法律保护的3年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某之间无转包合同更无结算付款，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情形，一审法院引用此条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证据及法律依据不足。武某辩称，1、一审的证据包括建筑施工合同、现场签证单、工程联系单、对账单、协议、银行业务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诉人承包山西鑫大华公司在迎泽西大街住宅工程，十分公司承建，十分公司又将该项目中的安装工程部分交由原告施工，这是不争的事实。至于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是否有施工合同，是否有付款记录等并不能够改变上述客观事实的存在。2、关于薛某等人的职务行为，薛某确认自己的身份是在十分公司负责安装工程，在此期间与答辩人的施工队有联系，薛某是否与上诉人有劳动用工关系，并不影响其在工程项目当中的地位，在赵某为当时十分公司的负责人，薛某为当时是十分公司负责安装工程的技术负责人的情况之下，他们与答辩人的对账行为就代表着十分公司。在十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且已经被上诉人注销的情况之下，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这是无可厚非的。3、一审判决以十分公司注销的时间作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点。工程早已交付，答辩人主张的时间在该交付日之后，之前的利息损失属于答辩人自行放弃部分。十分公司注销之时，应当对其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一审判决从该分公司注销之日起计算答辩人的利息损失，答辩人对此也予认可。4、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工程款，答辩人也曾经找过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某，其表示因对十分公司不了解，故只能通过诉讼解决。在此情况之下，答辩人才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并非是答辩人从未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中不存在答辩人主张权利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规定。薛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判。赵某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共同偿付原告施工款171.7万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共同偿付原告为补足顶账房屋而缴纳的10万元；3、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从2014年2月24日起至其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未付款项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截止2020年2月23日止为654120元)；(上述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合计2471120元)；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8月31日，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原山西第六建筑有限公司）承包了山西鑫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区#住宅楼的建设工程，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原山西第六建筑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将其中安装工程交由原告施工。2011年2月1日，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代表赵京、薛某与原告达成协议，甲方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乙方武某，约定甲方提供太原一毛厂高层208号住房抵顶工程给乙方，单价按每平米7500元，超出工程价的金额由乙方支付，另乙方补偿甲方装修费用40万元。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011年12月29日，原告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代表赵某、薛某等人对账，结算总额为481.3万元，已支付原告309.6万元，欠原告171.7万元(其中含质保金24万元)。另查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负责人于2015年3月27日由赵某变更为赵克，2016年12月9日第十分公司核准注销。另原告陈述，其与第十分公司协商废除了太原一毛厂高层208号房屋的顶账协议，因该房屋顶账原因，2014年2月24日，原告爱人杜春娥按照第十分公司指示将10万元汇入其指定的户名为赵克、账号为×××的银行卡中。故第十分公司实欠原告181.7万元。后双方再次达成协议，第十分公司欠原告工程款181.7万元的支付方式为，其中160万元由大唐开发公司欠付十分公司的尾款进行支付；剩余21.7万元由第十分公司直接支付。以上事实，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现场签证单、工程联系单、对账单、协议、银行业务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将建设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武某，工程已竣工交付，原告武某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价款，原告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就工程价款经对账确认欠付金额为171.7万元，原告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原告爱人杜春娥向赵克转账10万元的事实，只有原告单独陈述，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认定系被告公司受领，原告可另行处理。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2015年2月3日未签字的协议，未载明原告要求利息损失的主张，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核准注销前，应当清算其债权债务，被告公司未对原告的债权予以清算，原告主张的利息可自2016年12月9日开始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被告赵某、薛某系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的代表，其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赵某、薛某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某工程款1717000元；二、被告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某工程款1717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12月9日开始起算至清偿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三、驳回原告武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武某对被告赵某、薛某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某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2、工程欠款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将建设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武某，工程已竣工交付，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武某之间不存在书面的分包合同，但工程已经交付，被上诉人武某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项。被上诉人武某提供的对账协议，显示武某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经对账确认欠付工程款为171.7万元，赵某、薛某系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的代表，其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公司承担，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作为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其债务应由总公司承担，即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交付，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与武某之间关于利息没有约定，故利息应从交付之日起计算，但武某自认其自愿放弃之前的利息损失，利息从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十分公司注销之日起计算，本院予以确认。武某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9元，由上诉人山西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利亚审判员 王庆河审判员 任 华 二Ｏ二Ｏ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冯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