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76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西安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赵腾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珩，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曦，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中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法定代表人：叶全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军，北京市尚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伟，北京市尚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西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中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大西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珩、林曦，被上诉人中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军、赵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大西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原公司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无视客观事实，致使一审完全错误，应予以撤销并改判。（一）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对合同效力优先顺序的约定。双方《西安双府新天地项目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第十条第1款明确约定“本合同与提交给工商、税务、商务局、产权交易所等有关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或备案等手续的文件中内容有冲突的，以本合同为准。”（二）一审法院无视双方按照《股权转让合同》履行的事实。1.一审法院无视恒大西安公司所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有意无视上述承诺书、履约督促函、履约提示函、律师催款函形成的时间和内容。2.无视双方按照《股权转让合同》履行的事实。（1）按照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恒大西安公司的付款均是按照《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履行，而并非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第一，缴纳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14864.61万元，符合合同第四条第2款第（1）项约定。第二，分三笔代中原公司偿还融资款18000万元，符合第四条第2款第（2）项约定。第三，支付2804.18万元，符合第四条第2款第（3）项、补充协议第一条第3款约定。第四，支付1900万元，符合第四条第2款第（4）项约定。（2）承诺书、履约督促函、履约提示函、律师催款函与《股权转让合同》亦能相互印证，且形成于《企业询证函》之后。承诺书等中原公司均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主张权利，从未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而承诺书等均在询证函之后。3.一审法院无视《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格的事实。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转让款的金额，而公司股权价值并不恒定等于其注册资本即股东出资，不能依据注册资本推定股权转让价格。因此，一审以股东出资金额作为股权转让价格，显然缺乏根据。4.一审法院无视《股权转让协议》种种有悖常理的事实。（1）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行政管理部门要求所签署，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中原公司无法提供《股权转让协议》原件，足以说明该协议仅为登记资料，并非双方实际履行依据。（3）交易条件的设置，亦可印证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权利义务约定的依据。交易对价高达30366万元，但整个协议仅仅一页纸，且从协议权利义务设置看，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违背常理。5.一审法院无视《询证函》与《履约提示函》的证明力差异。询证函仅属于财务审计过程中形成的资料，而承诺书、履约督促函、履约提示函、律师催款函等才是双方交易过程中形成的原始证据。（三）一审法院依据《土地成本审核报告》及《专项复核报告》认定股权转让款30366万元，完全是偷换概念。上述报告是按法律规定对非货币出资的评估，仅能用于证明出资金额，但混淆出资金额与股权转让款，完全是偷换概念。（四）一审法院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认定双方权利义务错误。1.若一审认为交易对价由43237.18万元调整为30366万元，但对于交易对价所包含的范围和内容、支付形式并未发生调整。按一审查明事实恒大西安公司已向中原公司支付39468.79万元，不存在欠付事实。2.若一审认为交易对价所包含的范围和内容、支付形式亦予以调整，又缘何扣除恒大西安公司代偿的18000万元的融资款。3.倘若一审认为18000万元应视为已支付的交易价款。那么恒大西安公司代付的土地出让金，又为何不能予以扣除。 二、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本案合同价款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中交易价款约定，确定最终的交易价款。根据《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包干费共计43237.18万元，恒大西安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14864.61万元、代为偿还借款18000万元、先后支付包干费2804.18万元、1900万元、1900万元，共计已支付39468.79万元，剩余3768.39万元。（二）恒大西安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调整和扣减交易价款。1.项目地块占地面积发生变化，应当调整交易价款。土地出让合同载明的出让土地面积为21563.78平米及40640.07平米，共计62203.85平米，与《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使用面积62400平米相差196.15平米，故交易总价应当予以扣减135.3435万元。2.项目地块总建筑面积发生变化，应当调整交易价款。项目地块的总建筑面积实际为282882㎡，亦低于合同约定的283168㎡，故交易总价应当予以扣减286㎡×1407元/㎡=40.2402万元。3.逾期完成正式用电协议过户事宜，恒大西安公司有权扣减230.73万元。按照补充协议第三条“甲方同意由乙方直接在应支付给甲方的任意一期包干费中等额扣减230.73万元。”的约定，恒大西安公司有权在任意一期款项中扣减230.73万元交易价款。4.恒大西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扣减交易价款，系基于补充协议签署后发生的新的情况，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提出的，与补充协议约定扣减600万元所依据事实不同。综上，恒大西安公司有权扣减包干费406.3137万元，故实际未支付包干费仅为3362.0763万元。（三）中原公司未履行剩余合同义务，恒大西安公司有权顺延付款时间。1.合同明确约定恒大西安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中原公司未履行义务，则恒大西安公司有权顺延付款时间。2.中原公司未移交发票原件，未办理税务备案，将给恒大西安公司造成数千万元税务损失。3.合同约定是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平衡，打破当事人约定，要求恒大西安公司提前向中原公司支付剩余交易价款，将导致恒大西安公司无法制衡中原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四）恒大公司无需承担的违约金。恒大西安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中原公司尚未满足《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恒大西安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且不应因此承担违约责任。 中原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结合股权转让实际履行情况，对股权转让的事实作出了正确认定，双方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实际履行的是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恒大西安公司确实欠中原公司股权转让款为5761.82万元。1.本案是中原公司依法将自己的股权权益以出资额30366万元有偿转让给恒大西安公司，恒大西安公司取得创恒公司全部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中原公司作为股权出让方给恒大西安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交付了股权，已经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而恒大西安公司一直拖欠剩余股权转让对价款，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属于根本性违约。两次股东会决议、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是依照公司法规定对股权转让款项的明确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股权转让合同》第十条第一款并不冲突。2.双方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当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8月2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8月26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份协议对股权转让对价，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符合商事的交易习惯。股权转让是典型的双务合同，与一般的买卖合同相似，有偿性质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合同目的体现为中原公司取得股权转让价款，恒大西安公司取得股权。鉴于恒大西安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在股权转让履行过程中，其行为应当受到法律拘束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从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情况来看，实际履行的是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恒大西安公司应当支付中原公司股权转让剩余款5761.82万元，恒大西安公司的两份企业询证函直接证明了其对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认可，并以这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为履行依据。2016年10月，恒大西安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该函对股权转让对价进行了清晰的明确，欠中原公司应付款30366万元，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金额完全一致（21256.20万+9109.80万=30366万），恒大西安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上加盖了公章。2017年4月10日，恒大西安公司向中原公司支付2804.18万元，2017年8月分3笔代付中原公司融资款18000万元，剩余款项为9561.82万元，恒大西安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2017年10月，恒大西安公司发出第二份企业询证函，截止2017年9月30日，尚欠中原公司9561.82万元，恒大西安公司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在双方确定9561.82万元剩余的股权转让款项后，恒大西安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19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5月3日支付1900万元股权转让款，至此，恒大西安公司尚欠中原公司款项为5761.82万元（9651.82万-1900万-1900万=5761.82万元）。根据股权转让款的实际支付计算和双方账目实际核对，双方实际履行的是两份《股权转让协议》。4.中原公司单方发出履约督促函的时间为2017年2月13日，发出承诺书的时间为2017年3月29日，发出履约提示函的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均早于2017年10月企业询证函双方再次确认9561.82万元债权债务的时间。两份企业询证函加盖恒大西安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应当认定是恒大西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5.从《股权转让合同》内容可以看出，中原公司与恒大西安公司本次商事交易的核心内容是案涉项目地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只是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交易系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来实行，该内容并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创恒公司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2016年5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面积进行了补充约定。其后，创恒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双方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完成了股权的交付，至此，双方本次商事交易的主要目的基本实现，所以《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是对股权转让价款的确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二、中原公司已经履行了股权出让方的股权交付义务，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其无权调整和扣减交易款项。1.关于面积问题，引起面积变动的核心原因是恒大西安公司对原有规划的调整而减少，在原规划建筑面积305760平方米内，是恒大西安公司自己决定的，与中原公司毫无关系。2.关于用电手续问题，恒大西安公司违反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故意不配合正式用电过户相关手续办理，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三、恒大西安公司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中原公司的主给付义务是交付股权，而恒大西安公司的主给付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在中原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义务后，恒大西安公司怠于支付股权转让款，作为双方应当同时履行的义务，恒大西安公司上诉称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完全是本末倒置的行为。2.一审判决书第17页已经查明税务部门就案涉项目地块的前期费用作出了《土地成本审核报告》及《专项复核报告》，认定共计30843.48万元，系中原公司对案涉项目地块的投入，并可计入案涉项目的前期成本。3.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履行情况，恒大西安公司在拖欠4年之久仍然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恒大西安公司支付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并没有弥补中原公司的实际损失。 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恒大西安公司向中原公司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5819.9893万元；二、0恒大西安公司赔偿中原公司经济损失1708万元；三、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支付令费用全部由恒大西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创恒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原告中原公司，持有的股权比例为100%。2016年3月15日，中原公司作为甲方、恒大西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西安双府新天地项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以项目公司名义取得项目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同时甲方同意将项目公司100%的股权按本合同约定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包干费指根据本合同约定，甲方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乙方取得项目公司100%股权并获得项目地块的全部权益且无其他本合同约定之外的义务负担，乙方应支付的全部合同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金；因项目地块产生的出让金、廉租住房及回迁房的建设成本和土地成本，廉租住房及回迁房的易地建设资金、利息、契税、土地交易服务费、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费等所有税费；因剥离项目公司资产、债权、债务所产生的所有税、费等项目公司及甲方已经发生的和甲方为履行本合同将发生的全部费用（本合同第二条第3款第（3）项项下费用除外）；以及甲方履行本合同可获得的全部收益。合同第一条第4款约定：交割日指甲方完成下列全部事项的当日：甲方将项目公司70%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变更为乙方指定人员（以乙方取得新的营业执照为准）；甲方将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公司证照、印鉴、财务资料等原件移交乙方。以上事项在同一日完成的，则当日为交割日；如无法在同一日完成的，则以最后事项完成的当日为交割日。为完成交割事项，甲乙双方应互相配合、通力合作。第二条第2款约定：（1）项目地块共分两宗地，规划用地性质为商住用地，总用地面积为62400㎡（折合93.6亩），净用地面积为62400㎡，总建筑面积355052㎡，地上总建筑面积305761㎡，其中住宅建筑面积265224㎡，商业建筑面积为29436㎡，配建公建建筑面积11100㎡；地下建筑面积49292㎡，建筑密度33%，绿地率30%，限高99米。其中：DK-1净用地面积21700㎡，折合32.55亩；DK-2净用地面积40700㎡，折合61.05亩。（2）同时甲方已取得项目地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上述用地证、选址意见书为二府庄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整体证件，已包含本合同描述的项目地块。第二条第3款约定：（1）项目地块已完成红线内拆迁，安置楼建设已基本完成，村民安置工作已启动。甲方就项目地块前期城改方面已投入的拆迁费用4100万元、前期费用1000万元、安置楼建设费用21103万元。另，村民补偿费仍有500万元未支付，共计26703万元。本合同签订后由甲方负责支付村民补偿费并完成村民回迁工作，项目公司和乙方无需再支付任何征地拆迁补偿费。（2）项目地块尚未动工，但存在部分地上土方、少量苗木及电线杆，本合同签订后由甲方负责进行土方平整及地上附着物、电线杆迁移工作，所产生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3）项目地块的测绘、规划、环保评估、围墙、方案设计、文物勘探、地质勘探、地形图购置、地籍技术服务、电力配套等工作已开展，甲方就西安市莲湖区二府庄城改项目已签订的合同情况如下，按建筑面积可分摊至项目地块总金额1194.22万元，其中1146.52万元在本合同签署前甲方已支付，剩余47.7万元未付……甲方保证上述A-J项下无任何未披露的遗留问题，且除A-J外项目地块无正在履行的合同，如有，对方无条件解除。乙方在尽职调查结束15个工作日内，双方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第2款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具体由项目公司承担的金额、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最终确认项目公司应承担的金额不得超过上述可分摊至项目地块总金额。上述A-J项乙方最终确认的金额由甲方负责提供税务部门认可、可在土地增值税税前抵扣的发票或凭证，否则，因发票或凭证不足或无法税前扣除而导致项目公司额外增加的全部税费，乙方有权在支付给甲方的包干费中等额扣除。合同第三条约定：1、本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甲方完成新的项目公司成立（以取得“营业执照”为准）。2、本合同签订10个工作日内，乙方负责对甲方进行第一次尽职调查，甲方应予全面配合，提供与项目地块及项目公司的相关资料原件交乙方查阅，应乙方需要提交复印件，并保证提供的资料完整、真实、合法、有效。尽职调查完成后，甲乙双方协商于尽职调查结束15个工作日内签订《补充协议》，协商不成的，双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3、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5个工作日内，甲方负责以双方均认可的评估机构“中联税务师事务所（陕西）有限公司”或“陕西益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认定的其对于项目地块全部投入【即本合同第二条第3款第（1）项描述的费用26703万元，及尽职调查后甲乙双方在《补充协议》中认定的甲方前期工程费用（本合同第二条第3款第（3）项约定）金额之和】进行评估作为甲方对项目公司出资。甲方持有项目公司100%的股权。甲方承诺截止交割日时项目公司负债为0，无在职员工……5、在乙方第二次尽职调查结束当日，甲方应向乙方移交项目公司及项目地块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文件资料的原件：（1）印章、印鉴……6、甲乙双方同意，纳入项目公司股权转让的资产（不包括本合同约定甲方应剥离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1）项目公司全部股权；（2）与项目地块相关的完整权益；（3）已缴纳或需补缴的全部土地出让金、税费等全部投入形成的项目地块的资产、权益（本合同另有规定的除外）；（4）已取得的及将取得的与项目公司有关的、与项目地块相关的各项批文、证照、规划文件等各种文件、资料；（5）项目公司全部印鉴、文件、账号、财会资料、原始凭证、发票等。（6）评估机构认定的甲方对于项目地块全部投入的评估报告、验资报告、企业所得税的完税凭证等原件及其纳税申报表复印件。7、乙方完成第二次尽职调查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负责将项目公司70%的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同时项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由乙方指定人员担任。上述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之日起由乙方负责项目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再参与项目公司的任何管理监督，也不再享有项目公司的经营收益及利润分配，但甲乙双方在共同持有项目公司股权过程中甲方应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予以积极配合及协助。8、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2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负责协调西安市城改办出具《关于开发主体变更的立项批复》或同等效力文件，将项目地块的开发主体变更为项目公司，用以确保乙方及项目公司顺利进行项目地块各项开发报建工作。9、甲方负责协调政府相关部门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文件的规定，在2016年3月30日前，按照本合同第二条第2款规划条件发布项目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公告》。甲方确保项目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前通过摘牌合法取得项目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甲方承诺：乙方交纳的项目地块净用地成交价不超过16330万元；出让金的支付节奏为……。12、在具备下列条件15个工作日内，乙方同意为中原公司与资金方签订的一年期、合同总金额不超过18000万元、利息按季结算的融资合同，提供恒大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担保。融资款到期后本金由乙方直接向资金方支付，但资金成本（利息）由甲方按融资合同要求向资金方支付：A、项目公司通过摘牌合法取得项目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B、上述融资资金方已完成审批并达到融资担保条件。甲方承诺上述融资放款至甲乙双方共管账户，乙方预留一枚私章，确保该笔款项优先用于支付村民补偿款及安置楼工程建设费用，并确保于2016年5月30日前完成村民补偿款的发放及回迁安置义务，不会因村民补偿、回迁安置等事宜影响乙方开发过程中各项证照办理工作。完成村民补偿、回迁安置等事宜后，乙方解除资金共管。13、本条第11款约定融资放款到账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项目公司30%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至此乙方持有项目公司100%股权。14、项目公司通过摘牌合法取得项目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个工作日内，甲方负责完成将其对于项目地块的投入在莲湖区税务局办理备案手续，确保甲方以本协议约定的评估报告、完税凭证等资料所确认的甲方对于项目地块的投入，经税务部门认可、可计入本项目土地及开发成本、可在项目公司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税前抵扣的金额不少于评估报告总金额【即本合同第二条第3款第（1）项描述的费用26703万元，及尽职调查后甲乙双方在《补充协议》中认定的甲方前期工程费用（本合同第二条第3款第（3）项约定）金额之和】。同时向乙方移交甲方评估入股的企业所得税完税凭证等原件及其纳税申报表复印件。15、因交割日前的事由产生的所有经济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交割日后的事由产生的所有经济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但交割日后甲方未履行本合同义务、为实现本合同目的而产生的项目公司所有经济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第四条约定：1、包干费总额。甲乙双方经协商确定，甲方履行完本合同约定义务，乙方取得项目公司100%股权并获得项目地块的全部权益且无本合同约定之外的其他义务负担，应支付的全部合同款项及包干费总额为人民币43033万元。2、包干费支付。（1）各类土地款项及税费。项目公司因摘牌取得项目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办理国土证应向政府相关部门缴纳的全部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约16330万元。此部分款项由乙方按照项目地块《出让文件》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要求直接向政府相关部门缴纳，即视为乙方已向甲方支付了等额的包干费。（2）第一期包干费。甲方完成本合同第三条1-12款义务后的3个工作日内，乙方配合甲方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第12款约定分批解付共管账户中融资款项，否则，乙方有权拒绝解付。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第12款约定，融资款到期后，由乙方直接向资金方还款视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期包干费18000万元。（3）第二期包干费。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8个月内，且甲方完成本合同约定全部义务，乙方向甲方支付2000万元作为第二期包干费。（4）第三期包干费。第二期包干费支付后4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000万元作为第三期包干费。（5）第四期包干费。第三期包干费支付后4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4703万元作为第四期包干费。3、包干费扣减及调整。甲方同意如发生下列情况时，包干费总额予以调整：（1）项目地块的净用地面积少于62400平方米的，则差额部分按6900元/㎡的标准由乙方直接从任一期包干费中扣减；（2）项目地块地上建筑面积（不含回迁安置房面积）少于305761平方米的，则差额部分按1407元/㎡由乙方从任一期包干费中扣减；（3）项目公司因摘牌取得项目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办理国土证应向政府相关部门缴纳的各类土地款项及税费超过16330万元，则超出部分由乙方直接在应支付给甲方的任意一期包干费中核减，超出部分发票归项目公司所有；（4）若项目公司因摘牌取得项目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办理国土证应向政府相关部门缴纳的各类土地款项及税费少于16330万元，则差额部分由乙方直接在应支付给甲方的第三期包干费中增加，不足部分发票由甲方向项目公司补足，并保证该部分发票可计入项目公司土地成本、可在项目公司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税前抵扣……。第七条第2款第（2）项约定：乙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数额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如乙方逾期付款达到90日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甲方同时将乙方已付款项在扣除违约金和损失后返还给乙方。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保密约定、争端解决等进行了约定。 2016年4月25日，陕西诚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16年4月25日止，创恒公司已经收到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实物出资（土地）合计30366.86万元，其中：实物出资（土地）30366万元，多出的0.86万元转为资本公积。 2016年5月20日，中原公司作为甲方、恒大西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主协议中约定项目地块净用地面积62400㎡、地上总建筑面积305761㎡（综合容积率4.9），现因项目地块北侧丰庆四季小区日照影响，项目地块地上总建筑面积减小为283168㎡（综合容积率4.54），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包干费总额扣减600万元。第3款约定：基于本协议第一条第1款、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主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包干费总额调整为43237.18万元（包含本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金额）；本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包干费扣减费用在主协议约定第四期包干费中进行扣减，扣减后第四期包干费金额为4103万元；本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前期工程费用在主协议约定第二期包干费中进行增加，增加后第二期包干费金额为2804.18万元，其他支付条件不变。第三条约定：正式用电过户。在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8个月内，且在乙方按照主协议约定支付第二期包干费前，甲方确保将项目地块的正式用电协议过户至创恒公司名下（即由创恒公司与西安市供电公司签订正式协议）；如果甲方未能按期完成过户事宜，则视为甲方单方违约；甲方同意由乙方直接在应支付给甲方的任意一期包干费中等额扣减230.73万元。第四条第1款约定：本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与主协议有冲突的，均以本补充协议为准。 2016年8月2日，中原公司作为出让方、恒大西安公司作为受让方，协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根据创恒公司2016年8月1日股东会研究同意，出让方与受让方经协商，就出让方将其在创恒公司的出资转让给受让方一事签订如下协议：一、出让方将其持有的创恒公司70%的股权共计21256.2万元人民币出资，全部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转让款。二、出资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在创恒公司相应权利、承担相应义务；受让方在享有创恒公司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三、出让方保证对其转让的股权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担保、抵押，保证股权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出让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2016年8月3日，创恒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变更时将2016年8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提交给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后恒大西安公司成为创恒公司股东，持有创恒公司70%股权。同时，创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也进行了变更。同日，中原公司将创恒公司章程、印章备案回执、审批入网卡、新型防伪印章档案信息移交给恒大西安公司。2016年8月4日，中原公司将创恒公司开户许可证、地税三方协议、相关账目、密码器、租房合同等资料移交给恒大西安公司。同日双方确认创恒公司待摊费用等22700元，庭审中恒大西安公司同意支付该笔款项。 2016年8月10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西安市国土资源局大兴新区管理办公室与创恒公司签订《西安市国土资源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两份，创恒公司分别以4425万元、9157万元的成交价，取得LH11-2-46、LH11-2-48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6年8月19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与创恒公司分别就LH11-2-46、LH11-2-48号国有建设用地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载明LH11-2-46号地宗地面积为21563.78平方米，建筑总面积约99517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面积83452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约16065平方米；LH11-2-48号地宗地面积为40640.07平方米，建筑总面积约234500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面积199430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约35070平方米。 2016年8月26日，中原公司作为出让方、恒大西安公司作为受让方，协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根据创恒公司2016年8月23日股东会研究同意，出让方与受让方经协商，就出让方将其在创恒公司的出资转让给受让方一事签订如下协议：一、出让方将其持有的创恒公司30%的股权共计9109.8万元人民币出资，全部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转让款。二、出资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在创恒公司相应权利、承担相应义务；受让方在享有创恒公司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三、出让方保证对其转让的股权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担保、抵押，保证股权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出让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2016年8月30日，创恒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变更时将2016年8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提交给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后恒大西安公司成为持有创恒公司100%股权的股东。 2017年9月12日，陕西公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创恒公司出具陕公鉴字（2017）0901号《土地成本审核报告》，测算二府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地块二、三对象成本为：1、地块二总价=单价×面积=4958.45元/㎡×21563.78㎡=10692.30万元。2、地块三总价=单价×面积=4958.45元/㎡×40640.07㎡=20151.18万元。合计金额为30843.48万元。2017年9月27日,陕西瑞友税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向西安市莲湖区地方税务局出具《专项复核报告》载明：经复核，因企业项目尚未完全完工，我们认为除未取得预测报告的面积、预提成本及幼儿园、会所用途未来可能对结果有所影响外，陕西公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陕公鉴字（2017）0901号土地成本审核报告逻辑明晰，计算准确。 2016年10月，恒大西安公司向中原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1、截至2016年9月30日恒大西安公司欠中原公司30366万元。2、其他事项：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截至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 2017年10月11日，恒大西安公司向中原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1、截至2017年9月30日恒大西安公司欠中原公司9561.82万元。2、其他事项：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截至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 一审审理中，恒大西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原公司向其送达的承诺书、履约督促函、履约提示函、律师催款函，证明中原公司向恒大西安公司催款时，均明确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主张和计算包干费，而并非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恒大西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故《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应当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唯一依据。中原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上述函件中虽未写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但不代表中原公司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经查，2016年8月中原公司在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融资18000万元，该款项恒大西安公司在2017年8月14日、2017年8月17日、2017年8月21日，分三笔代中原公司偿还给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4月10日恒大西安公司向中原公司支付2804.18万元，2018年2月12日恒大西安公司向中原公司支付1900万元，2018年5月3日恒大西安公司向中原公司支付1900万元。项目公司因摘牌向相关部门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合计为14864.61万元，其中土地出让金13582万元，市政配套契税1282.61万元。中原公司认可项目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合计14864.61万元包含在《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包干费中。认为上述款项系向第三方缴纳的款项，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事项，也不属于股权转让款的内容。同时，中原公司认可2017年12月本案所涉项目地块的正式用电才办理至创恒公司名下。恒大西安公司主张在应付中原公司款项中扣减的款项，中原公司不同意从应付款中予以扣减。 一审法院审理中，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股权转让款5819.9893万元由未付股权转让价款5761.82万元＋供电配套费差额55.8993万元＋待摊刻章等费用2.26万元＋0.01万元垫付费用组成，并表示放弃供电配套费差额55.8993万元的诉请。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缴纳保全费5000元，并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纳保全担保保险费115236.4元。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持有的2016年8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及2016年7月12日股东会决议原件，称2016年8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原件未找到。上述事实有《西安双府新天地项目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验资报告》、工商变更信息、文件资料签收证明、《专项复核报告》、《企业询证函》、债务确认单、土地出让金及契税缴款票据、结算业务申请书及电汇凭证、收款收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成交确认书及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原公司、恒大西安公司签订的2016年3月15日《西安双府新天地项目股权转让合同》、2016年5月20日补充协议、2016年8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8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恒大西安公司欠付中原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恒大西安公司是否应向中原公司支付下欠股权转让款。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中原公司认为应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准，恒大西安公司则认为应以《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准。关于本案所涉四份合同的关系问题。从2016年3月15日《西安双府新天地项目股权转让合同》内容可以看出，中原公司与恒大西安公司本次商事交易的核心内容是涉案项目地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只是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交易目的系通过转让创恒公司股权来实现。由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土地使用权创恒公司尚未取得，双方交易的不确定因素较多，所以双方才会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就约定签订补充协议的内容。其后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相继签订，土地使用权也为创恒公司取得，在创恒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双方完成了创恒公司所有股权的转移，至此双方本次商事交易的主要目的基本实现，所以《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应视为一个整体综合看待，不应割裂。一审法院注意到，2016年10月恒大西安公司向中原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载明的欠付款数额为30366万元，此时涉案项目地块的使用权已为创恒公司取得，创恒公司股权也转让完毕；陕公鉴字（2017）0901号《土地成本审核报告》以及陕西瑞友税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专项复核报告》认定的地块成本为30843.48万元，该数额与询证函载明的数额差距不大；2016年8月2日、2016年8月26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股权转让总金额为30366万元（21256.2万元＋9109.8万元=30366万元），与2016年10月《企业询证函》载明的金额完全一致。可见恒大西安公司2016年10月《企业询证函》的主要依据应为2016年8月2日、2016年8月26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而非《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所以确定股权转让款总额应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为准，这点在2017年10月《企业询证函》中也可以得到确认：由于恒大西安公司在2017年4月10日支付2804.18万元、2017年8月分三笔代偿中原公司融资款18000万元，以上已付款合计20804.18万元，30366万元扣减20804.18万元后，欠付款数额为9561.82万元，该数额与恒大西安公司2017年10月《企业询证函》载明的欠付款数额一致。综合上述因素考量，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8月2日、2016年8月26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应是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依据具体履行情况对股权转让款数额、支付条件的调整，本案股权转让款总额、付款条件应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内容为准。由于恒大西安公司在2017年10月《企业询证函》作出后，又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1900万元、2018年5月3日支付1900万元，欠付款数额应为5761.82万元（9561.82万元-1900万元-1900万元=5761.82万元），对中原公司起诉要求恒大西安公司支付欠付股权转让款5761.8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约定明确，恒大西安公司抗辩称因中原公司未履行交付发票原件和税务备案的义务，其有权拒绝付款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中原公司向恒大西安公司送达的承诺书、履约督促函、履约提示函、律师催款函，不足以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合同》，而非《股权转让协议》。由于中原公司、恒大西安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待摊费用等22700元已签字确认，庭审中恒大西安公司同意支付该笔款项，故对中原公司主张该费用应由恒大西安公司负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恒大西安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中应扣减中原公司未及时办理用电过户手续应承担违约金230.73万元、项目地块面积减少应扣减1755837元的问题。关于用电过户手续问题，虽然中原公司未能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办理完用电手续过户，但恒大西安公司未举证证明未过户的原因系中原公司造成，且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两份询证函均未提及扣款问题，故对恒大西安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地块面积减少应扣减1755837元的问题。虽然《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了面积扣减款项问题，但如前所述，《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且土地面积减少的问题在2016年8月就已经明确，恒大西安公司在两次询证函中均未提及面积扣减款项问题，其在中原公司起诉后才主张扣减面积扣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大西安公司抗辩的中原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向恒大西安公司支付违约金，恒大西安公司有权从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的问题。因恒大西安公司并未就违约金的主张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 二、关于违约责任问题。恒大西安公司未能按照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其应承担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待摊费用等22700元双方未约定支付时间，故该部分款项不存在逾期支付，恒大西安公司无需就此款项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由于股权转让协议未对违约责任计算进行约定，《股权转让合同》第七条对逾期付款违约计算标准的约定为日万分之一，可以《股权转让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作为违约金计算标准。结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以及恒大西安公司已付款项的具体支付时间，违约金具体的计算方法为：以2804.18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8日起算至2017年4月10日止；以180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8日起算至2017年8月14日止；以452.0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8日起算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1447.98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算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19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算至2018年5月3日止；以5761.8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保全担保保险费、支付令费用、律师费应否由恒大西安公司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金融监督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准许”的规定，中原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恒大西安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中原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保全担保保险费115236.4元，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中原公司的损失部分，应由恒大西安公司承担。中原公司要求恒大西安公司承担支付令费用及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恒大地产集团西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中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761.82万元；二、被告恒大地产集团西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中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为：以2804.18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8日起算至2017年4月10日止；以180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8日起算至2017年8月14日止；以452.0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8日起算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1447.98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算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19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算至2018年5月3日止；以5761.8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标准均为日万分之一；三、被告恒大地产集团西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中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待摊费用等22700元；四、被告恒大地产集团西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中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115236.4元；五、驳回原告陕西中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199元，由原告陕西中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被告恒大地产集团西安有限公司负担41419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恒大地产集团西安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恒大西安公司与中原公司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合同》还是《股权转让协议》；二、恒大西安公司要求调整和扣减价款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三、恒大西安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原公司、恒大西安公司签订的2016年3月15日《股权转让合同》、2016年5月20日补充协议、2016年8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8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约定履行义务。关于《股权转让合同》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关系，从《股权转让合同》内容来看，中原公司与恒大西安公司本次交易的内容系通过转让创恒公司股权来实现案涉项目地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虽然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对于具体操作程序及包干费的支付了约定，但因存在不确定因素及出现的新情况，双方后续签订了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直到创恒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双方完成了创恒公司股权的转移。从时间顺序看，《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在先，后续的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是对《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情况进行的变更，故《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均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 恒大西安公司主张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十条第1款的约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系基于行政管理部门的要求所签署，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经查，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十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与提交给工商、税务、商务局、产权交易所等有关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或备案等手续的文件中内容有冲突的，以本合同为准。”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包干费总额为43033万元，包干费内容包括各类土地款项及税费16330万元、第一期包干费18000万元、第二期包干费2000万元、第三期包干费2000万元及第四期包干费4703万元；包干费性质包括股权转让金、因项目地块产生的出让金、廉租住房及回迁房的建设成本和土地成本、廉租住房及回迁房的易地建设资金、利息、契税、土地交易服务费、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费等所有税费及甲方已经发生的和甲方为履行本合同将发生的全部费用以及甲方履行本合同可获得的全部收益等。依据包干费内容及性质可知，总额43033万元的包干费，扣除各类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16330万元后剩余四期包干费共计26703万元，双方股权转让价款不应超过该金额。依据双方提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可知，股权转让价款合计为30366万元。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数额确与《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但2016年10月恒大西安公司向中原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载明的欠付款数额为30366万元，该询证函时间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且金额与《股权转让协议》一致。后恒大西安公司在2017年4月10日支付2804.18万元、2017年8月代偿中原公司融资款18000万元，以上已付款合计20804.18万元，30366万元扣减20804.18万元后，欠付款数额为9561.82万元，该数额也与恒大西安公司2017年10月《企业询证函》载明的欠付款数额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依据具体履行情况对股权转让款数额、支付条件的调整，本案股权转让款总额、付款条件应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内容为准，并无不当。尽管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条文内容较少，但两份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在形式上均有恒大西安公司的签章；内容上《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30366万元与协议签订前2016年4月25日《验资报告》中载明的中原公司出资金额相一致，且2017年9月《土地成本审核报告》与《专项复核报告》载明的金额与30366万元相差不大。恒大西安公司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否认其意思表示，依据不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恒大西安公司在2017年10月《企业询证函》作出后，又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1900万元、2018年5月3日支付1900万元，剩余欠付款数额为5761.82万元，一审法院支持中原公司要求恒大西安公司支付欠付股权转让款5761.82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恒大西安公司还称，《询证函》中所记载的金额系依据恒大西安公司对创恒公司的长期股权投资金额作出，并非对双方交易对价的确定，出现该情况系财务人员理解错误导致。本院认为，案涉两份《询证函》系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审计准则的规定采用的固定格式，且恒大西安公司将该投资的对应会计科目记载为其他应付款，符合会计学中复式记账原理。恒大西安公司主张《询证函》系财务人员理解错误导致，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中原公司向恒大西安公司发送的《承诺书》《履约督促函》《履约提示函》及《律师催款函》中，中原公司要求恒大西安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支付价款，恒大西安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为《股权转让合同》。本院认为，2017年4月20日《履约提示函》中记载，中原公司要求恒大西安公司于2017年5月20日前支付股权转让费（包干费，第三期）共计4728万元，该数额与《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三期包干费2000万元不一致，且恒大西安公司在支付价款过程中，也并未严格按照《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结合《询证函》等其他证据，应当认定双方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款内容进行了变更，恒大西安公司主张双方应仅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关于地块面积减少是否应扣减价款的问题。虽然《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了面积扣减款项问题，但《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且土地面积减少的问题在2016年8月就已经明确，恒大西安公司在两次询证函中均未提及面积扣减款项问题，其在中原公司起诉后才主张扣减面积扣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恒大西安公司提出的逾期完成正式用电协议过户事宜，恒大西安公司有权扣减230.73万元价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恒大西安公司未举证证明用电未过户的原因系中原公司造成，且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两份询证函均未提及扣款问题，故对恒大西安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恒大西安公司提出的中原公司未履行移交发票原件及未办理税务备案等合同义务，其有权拒绝付款的问题，因中原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恒大西安公司支付价款，而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未约定该问题，故对恒大西安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恒大西安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案涉《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创恒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中原公司与恒大西安公司之间完成了创恒公司股权的转移，双方本次商事交易的主要目的基本实现。但恒大西安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判令恒大西安公司支付中原公司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恒大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199元，由恒大地产集团西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平 审 判 员 杨晓梅 审 判 员 李 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三虎 书 记 员 程金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