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春开，男，1963年2月生，汉族，住江西省井冈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江西红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江西红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70年11月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春开因与被上诉人王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春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被上诉人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史春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军向上诉人史春开归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4日起以借款本金13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的金额为7479.7元，暂合计为137479.7元，实际计算至被上诉人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史春开已经实际向被上诉人王军支付了借款130000元，双方成立借贷法律关系。第一，2009年2月21日的《洪都酒店项目工程款确认书》、《工程款支付明细》上有上诉人史春开、被上诉人王军的签字及公司的印章，是双方签署的确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确认文件，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根据《洪都酒店项目工程款确认书》、《工程款支付明细》的内容可以证明，在2009年2月21日之前，被上诉人王军向上诉人借款130000元。而被上诉人作为一个长期经营工程项目的人，如其未收到该130000元，其怎么可能会在工程款确认书这么重要的结算文件中签字盖章。第二，因上诉人史春开与被上诉人王军均为长期经营工程项目的人员，其经常需要向别人支付工资以及工程款，故上诉人具有出借大额款项的经济实力。另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2009年，当时电子转账支付尚未普及，民间交易的大量支付都是使用现金，双方之间经常性存在现金交付符合当时的社会背景。另根据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知，在本案诉争借款发生的当天，上诉人史春开还提取了大量的现金，可以印证上诉人史春开具备以现金交付本案诉争借款的能力，并且也实际交付。二、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史春开与被上诉人王军之间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洪都酒店项目工程款确认书》、《工程款支付明细》中已经明确记载被上诉人王军向上诉人史春开借款130000元的事实，《洪都酒店项目工程款确认书》、《工程款支付明细》系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上诉人史春开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然而，反观被上诉人，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了借款130000元，又未能就其为何在《洪都酒店项目工程款确认书》、《工程款支付明细》中记载130000元的款项作出合理说明。因此应当认为王军举证不能，要求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王军答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承办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是一种实践性的，首先双方必须要有合意，其次必须要交付，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没有收到过上诉人以任何形式支付的借款，其所述的借款方式、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均是上诉人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所以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 史春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2、被告支付从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14日起以13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2020年4月10日止的金额为7479.7元，暂合计137479.7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3日，被告王军以浙江横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井冈山市凯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承建凯信公司开发的“井冈山红都产权式酒店”的土建及部分装修工程。2009年2月21日，凯信公司（甲方）与浙江横店建筑公司红都酒店项目部（乙方）签订《红都酒店项目工程款确认书》，双方确认自2007年6月14日起至2009年2月19日止，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总工程款为1125.0497万元。其中水电工资20.5万元，外墙砖粘贴工程款6万元，主体及其他附属工程款1098.5497万元。另外，乙方借甲方史春开壹拾叁万元整。原告史春开、被告王军在确认书上签字，凯信公司、浙江横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红都酒店项目部在确认书上加盖公章。《工程款确认书》后附有《工程款支付明细》，其中备注：2009年1月23日，借款13万元，王军。对借款经过，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因临近过年，被告请求凯信公司支付工程款给其过年，但凯信公司按工程进度没有义务支付款项给王军，故王军私下向原告借钱过年。原告准备了几十万元现金在家中备用，其从中拿了13万元现金交给被告。第二次庭审中，原告陈述：13万元借款系在2009年1月23日分几次以现金方式交付至被告，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原告还提交了2008年10月1日取款66300元、5500元，2008年11月22日取款30000元，2008年12月5日取款10000元，2008年12月23日取款50000元，2009年1月23日取款60000元，2009年3月20日取款13000元的银行交易记录，以证明13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及双方有现金交付的习惯。现原告认为被告经催讨后仍未归还借款，故诉至法院，提出如前所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1月3日，凯信公司与王军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记载：王军购买凯信公司开发的茨坪桐木岭路36号7栋C幢705号住宅，套内建筑面积55.22平方米，分摊面积18.56平方米。房屋单价为5030元/平方米，总金额叁拾柒万壹千壹百壹拾叁元整（371113元）。首期付款为壹拾贰万壹仟壹佰壹拾叁元整，按揭为贰拾伍万元整。王军在该合同上签字。凯信公司加盖公章。该合同原件上于买房人名字、房屋坐落地址、房屋总价款、首付款及按揭款金额等处均用涂改液进行了覆盖修改，凯信公司在涂改处加盖了公章。被告称签订合同时合同是空白的，只有买房人处自己的名字、身份证号码、地址及合同尾部买受人签章处的名字等内容是本人填写。2009年3月26日，凯信公司向王军出具《房屋回购承诺书》，内容为：“因王军于2009年1月3日在我公司凯旋门购买一套房屋（房号：C705#），面积73.78m2,单价5030元/m2,总房款371113元。其中首付款121113元，银行按揭贷款250000元。鉴于购房人王军的实际情况，本公司承诺，如果购房人王军在两年后需要处置该房屋，我公司则按原购房价格不计息回购，购房人王军应积极协助我公司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并支付按国家有关规定应收取的相关过户手续费用。”2009年3月31日，井冈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茨坪支行向凯信公司发放房屋按揭贷款247000元。原告自认被告并未向凯信公司实际支付首付款121113元，首付款由凯信公司垫付，该房屋的所有按揭贷款均由凯信公司向银行偿还，直至2015年7月将按揭欠款一次性还清。由于王军对该房屋未支付任何款项，凯信公司便收回了该套房屋，并在2018年10月30日将该房屋出售给了伊凡、张晓栋，2019年1月14日已办理产权证。被告称其未向原告借款13万元，确认书中的借款13万元实为该房屋首付款加上相关费用，因原告要求王军配合其签订购房协议来骗取银行贷款用以支付工程款，其不清楚首付款是多少，是原告告知其首付款为13万元。自己当时并不想要房屋，首付款写多少其并不在意。 一审法院再查明，2009年3月26日，案外人王精平（系被告王军亲侄子）向凯信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金额为124113元，收款事由为工程款。收据上加盖浙江横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红都酒店项目部印章。原告称该收据中的款项124113即为王军应付的房屋首付款加上少发放的按揭贷款3000元，该款用以冲抵原告欠被告的工程款。2012年5月29日，被告王军因与凯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凯信公司支付工程款11229503元。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8民初87号案件开庭笔录中显示，凯信公司出示了《红都酒店项目工程款确认书》，以证明王军欠史春开13万元，王军质证称该纠纷应以民间借贷案由审理，史春开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当事人，原告应另案主张权利。该案经一审、二审，2020年3月4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赣民终29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该项目主体工程于2008年12月已竣工验收……王军在2009年3月底撤场。……加盖了横店公司红都项目部公章并由成际国、王精平或陈芳清签字的收据共2926139.1元……收据中王军收款的数额为139009元。从凭证收取的内容来看，凭证中有大量与王军无关的工程，又有实时发生的水电费，说明王精平、陈芳清在王军撤场后进行了施工，因此盖有公章的凭证不能作为当然由王军承担法律后果的依据。”根据被告王军在庭审中提交的原、被告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针对凯信公司提供给法院的160份付款凭证的质证意见，该139009元不包含2009年3月26日由王精平签字的收据。另原告于本案庭审中提交了王军在工程施工中向凯信公司出具的借条及收条15张，用以证明双方在工程款支付中存在大量现金交付的事实，该部分借条、收条的内容与《工程款支付明细》中相应时间的记载一致。 凯信公司企业公开信息显示：凯信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史春开，史春开持股比例为10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应具备借贷双方合意的形式要件及款项实际交付的实质要件，债权人应对借贷关系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对此，原告举证了《工程款确认书》及《工程款支付明细》作为被告向其借款出具的债权凭证。由于原告主张系现金交付，但被告对款项交付提出异议，法院应结合出借人出借能力、资金来源、当事人间的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常理来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本案中，原告提交了2008年10月1日至2009年1月23日的多笔现金取款凭证来证实资金来源及双方具有以现金支付的交易习惯。但以上取款凭证仅能证明原告取款的事实，且取款时间前后跨度几个月，并不能证明该款项是交给了被告。从原告两次开庭的陈述看，第一次其陈述因临近过年，家中存放了几十万元现金备用，从中拿了13万元交给被告，而第二次庭审中又陈述是于2009年1月23日分几次交付现金给被告，1月23日当天还取款6万元，以上原告关于借款交付的事实前后陈述并不一致。原告还提交了工程施工过程中王军收款后出具的收条及借条，以证实双方以往存在以现金支付工程款的交易习惯，这些收条及借条与《工程款支付明细》中记载的相应款项能够对应。可见，被告收到工程款或向原告借款后会另行出具收条或借条。而本案所涉借款13万元，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借条或收条，仅有工程款确认书中“乙方借甲方史春开壹拾叁万元整”的记载，原告以此作为已实际向被告支付借款的依据，显然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297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案涉工程主体部分于2008年12月竣工验收，王军于2009年3月底撤场。可见双方于2009年2月21日对已付工程款进行结算时，王军已完成了大部分施工内容。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297号案件判决结果为：凯信公司应支付王军工程款6943838.29元。故可以判断在双方结算时凯信公司是欠付被告大量工程款的。而原告称2009年元月时，因被告工程进度未达要求，凯信公司没有义务支付工程款给被告，故被告私下向原告个人借钱过年。该说法显然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此外，原告陈述被告借款13万元系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工资系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双方结算时在原告仍欠被告工程款的情况下，如原告实际向被告出借了13万元，原告作为凯信公司的唯一股东，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原告完全可以将该13万元列入已支付的工程款中，而无需再将13万元另行标注为个人借款。原告认为被告在双方建设工程合同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并未对借款13万元予以否认，故认定该借款成立。本院认为，13万元借款属民间借贷纠纷，与双方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两案的案由、主体均不同，被告对《工程款确认书》中“乙方借甲方史春开壹拾叁万元整”的内容，辩称应按民间借贷纠纷由原告另行起诉，并无不当，不能据此作为被告对13万元借款的自认。 关于被告辩称该13万元即为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中涉及的房屋首付款，对此，本院认为：房屋首付款金额为121113元，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但该金额与《工程款确认书》中的借款13万元并不完全吻合。被告称系首付款金额加上手续费后原告告知其总共13万元，也仅是被告的单方陈述，原告对此并不认可，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对房屋首付款与《工程款确认书》中13万元借款的关联性，现有证据尚不能确认两者即为同一款项。原告作为主张借贷关系存在的一方，应承担主要的举证责任，即使房屋首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但在原告对借贷关系举证不足的情况下，也不影响本院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认定。综上，原告据以主张被告向其借款13万元的证据不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史春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原告史春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史春开陈述2009年1月23日王军对史春开说家里需要用钱，向其借一点钱，当时家里还有点现金，史春开就开车和王军一起到邮政银行分两次共取了6万元，连同车上还有的7万元现金，在车上一次性给了王军13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2009年2月21日，案外人井冈山市凯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浙江横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红都酒店项目部作为乙方签订《红都酒店项目工程款确认书》载明：经甲、乙双方核对并确认，自2007年6月14日起至2009年2月19日止，甲方支付给乙方总工程款为人民币1125.0497万元。其中水电工资20.5万元，外墙砖粘贴工程款6万元，主体及其附属工程款1098.5497万元，详见附件清单，另外，乙方借甲方史春开13万元整。本确认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被告王军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的《工程款支付明细》载明：领款人王军或王军、成际国,金额小计1098.5497万元。备注2009－1－23借款13万元，领款人王军。 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赣08民初87号王军诉史春开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井冈山市凯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开庭时，史春开提交了案涉工程款确认书欲证明王军欠井冈山市凯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史春开13万元，王军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应以民间借贷纠纷审理，虽是法定代表人，史春开也不是本案当事人，但史春开与本案无关，不能抵扣相应工程款。2018年5月14日的质证笔录中，王军亦对该13万元陈述为借款与本案无关，史春开不是本案当事人，权利人可以另行主张。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决对该13万元借款均未处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史春开与王军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如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军应归还史春开的借款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史春开与王军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除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外，还须有实际的交付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须综合当事人的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因素综合判断。认定史春开是否完成了现金交付的举证责任，关键在于史春开提交的《工程款确认书》及《工程款支付明细》及其关于现金交付的陈述等证据是否能达到款项已实际交付的证明标准。 首先，王军签字确认的案外人井冈山市凯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浙江横店建筑公司红都酒店项目部作为乙方的《红都酒店项目工程款确认书》载明：经甲、乙双方核对并确认，自2007年6月14日起至2009年2月19日止，甲方支付给乙方总工程款为人民币1125.0497万元。其中水电工资20.5万元，外墙砖粘贴工程款6万元，主体及其附属工程款1098.5497万元，详见附件清单，另外，乙方借甲方史春开13万元整。本确认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被告王军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的《工程款支付明细》载明：领款人王军或王军、成际国,金额小计1098.5497万元。备注2009－1－23借款13万元，领款人王军。 王军在《工程款确认书》及《工程款支付明细》载明的已支付工程款及领款人王军等内容，可以确认其中载明的款项金额实为王军已收到相应款项后，双方就王军就承包工程曾收到过的款项进行的对账结算。故史春开提交王军签字的《工程款确认书》及《工程款支付明细》中载明的借款13万元可初步证明史春开已实际交付了13万元。史春开自述因工程建设需要，家中常备有大额现金符合生活常理，且史春开已提交2009年1月23日当日取款6万元的凭证，史春开虽对现金交付的过程、方式存在不同表述，但基于案涉借款距今时间长达十余年，双方之间经济往来众多，要准确无误地陈述双方之间某一笔现金的交付情况存在一定困难。《工程款确认书》及《工程款支付明细》系史春开与王军对账确认所收款项的事实，该《工程款确认书》及《工程款支付明细》中载明的“借款13万元”同时也是王军对收款13万元事实的确认。故史春开关于借款13万元已达成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事实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 其次，王军对其在《工程款确认书》及《工程款支付明细》中载明“借款13万元”抗辩称，该13万元即为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中涉及的房屋首付款，王军对其抗辩主张应作出合理说明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王军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签订的购房合同首付款为121113元，并非其抗辩的13万元，王军提交的证据不能对史春开主张的13万元借款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亦未完成其对其抗辩主张的举证责任，其抗辩理由因举证不足且不具备正当性不能成立。 最后，王军在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其诉史春开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井冈山市凯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井冈山市凯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本案所涉的借款13万元应在该案中进行计算时，王军陈述史春开与本案无关，应以民间借贷纠纷另行主张权利。王军在该案一、二审中均未否认该笔借款的存在或陈述该笔借款未交付等有事实理由的抗辩，仅提出应由权利人另行主张，导致该13万元借款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决均未处理。本案审理时，王军亦未提出有事实依据的证据证明该13万元借款确未收到或证明其抗辩所称该13万元借款系购房首付款或已全部归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史春开主张出借13万元借款并已交付，已完成举证责任。王军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本院依法支持史春开诉请要求王军归还借款本金13万元的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军应归还的借款利息如何计算问题。 《工程款确认书》及《工程款支付明细》均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未约定利息或逾期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史春开以其在2019年1月14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时提交的补充证据为其主张过权利的证明。史春开在该案庭审中提交的补充证据为2009年2月21日红都酒店项目工程款确认书一份，证明王军欠井冈山市凯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史春开13万元，要求抵扣工程款。此时可视为史春开已向王军主张借款本金13万元进行抵扣工程款，但其此时并未主张对借款利息损失一并进行抵扣。至2020年3月4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二审判决时，史春开方知晓案涉13万元借款在该案中未进行处理，并于2020年4月24日向法院起诉王军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损失，故史春开向王军主张借款利息的时间应为2020年4月24日。 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王军归还史春开借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应为，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案涉《工程款确认书》及《工程款支付明细》是否应认定为收条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 二、王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史春开借款本金13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4月24日起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史春开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王军负担2883元，史春开负担1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王军负担2883元，史春开负担1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雪 审 判 员  王 璐 审 判 员  万俊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鲁泽月 书 记 员  敖付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