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立达基础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庐山南路三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2051013159。 法定代表人：韩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鑫铭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红阳团结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36218851393。 法定代表人：李青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海，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静，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立达基础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鑫铭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铭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立达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被上诉人履行供货义务金额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仅认可被上诉人履行供货义务共计9362484.31元，并未在此金额之外单独认可有397023元为未开票货物；2.一审对上诉人支付货款金额的事实认定错误，对于上诉人以现金支票、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229123元应认定为已支付金额。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鑫铭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予以维持。一审在举证质证环节就是分为已开票和未开票两个部分进行的，当时上诉人也予以认定，现在予以推翻没有正当理由，不应采信。 鑫铭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报酬款1672909.11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原、被告从2004年起签订多份买卖合同、承揽合同，被告滚动付款。2004年3月8日至2014年12月13日，原告为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7张，金额合计9782948.44元。2012年11月22日至2016年1月19日，原、被告分别签订《购销合同》2份、《加工承揽合同》13份，合同总金额458896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已开票部分已全部履行供货义务，被告认可已收到货物9362484.31元并已全部履行付款义务；未开票的15份合同原告已全部履行供货义务并提供相应的送货单，被告仅认可收到货物397023元。 被告提供已向原告付款的付款凭证9362484.31元，原告认可已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9133361.31元，对付款凭证中的8张（02533499、01297315、02281335、04035706、01453041、03385882、03827056及2005年3月1日单位主管为文英签名的加工费35000元）共计229123元不予认可。 原告成都长箭机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变更为四川鑫铭宏科技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建立若干买卖合同、加工承揽合同，被告滚动付款，基础法律关系既有买卖合同又有承揽合同，而本案无法分清原告所主张欠款为哪份合同，原告将案由确定为加工合同纠纷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被告均应按约全面履行权利、义务。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履行10241844.44元的供货义务及被告是否欠付原告的货款。关于原告是否履行10241844.44元供货义务的问题，原告主张向被告提供总计金额10241844.44元的货物并主张其中9782948.44元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剩余458896元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已开增值税发票部分，原告提供金额为9782948.4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合同5份用以证实该部分已履行提供货物的义务，被告仅认可收到9362484.31元的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之规定，原告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交付货物的事实，现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仅对被告认可收到的货物予以确认，对被告不予认可部分不予以确认，即关于已开票部分原告已履行交付9362484.31元货物的义务；关于未开发票部分，原告提供15份《购销合同》及《加工承揽合同》、送货单用以证实已向被告提供458896元货物的义务，被告认可该部分已收到397023元的货物，剩余部分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原告提供15份合同及相应的送货单，但并未提供送货单上收货人为被告工作人员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已收到上述款项的货物，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仅对被告认可已收到397023元货物部分予以确认，对被告不认可部分不予确认。综上，原告共计向被告提供货物9759507.31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欠付原告货款的问题，通过对上述争议焦点的评判，原告共计向被告提供货物9759507.31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9759507.31元。被告抗辩已向原告支付货款9362484.31元并提供付款凭证，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货款9133361.31元，对剩余金额229123元不予以确认，对原告认可部分予以确认；对原告不予认可的8张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该8张付款凭证的收款人均不是原告，被告应当举证证明收款人为原告指定的收款人，而被告未举证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未确认的金额不予以确认，即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货款金额为9133361.31元，尚欠付货款626146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626146元，对超出部分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德阳立达基础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鑫铭宏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26146元；二、驳回原告四川鑫铭宏科技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立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票号为01453041的银行承兑汇票及成都长箭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目的：成都长箭机械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27日收到立达公司支付的6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文英作为成都长箭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签收了该张票据； 2.中国银行岷江西路支行出具的现金支票支取凭证，证明目的：编号为01297315的3万元现金支票的收款人为文小英、编号为04035706的2万元现金支票的收款人为文小英、编号为03895706的3.5万元现金支票收款人为弓箭（弓箭系股东）；编号为00873358的4万元现金支票、编号为00538966的3万元现金支票、编号为00509726的3万元现金支票收款人均为文小英； 3.立达公司2004年12月2日字第9号记账凭证、2004年3月16日字第126号记账凭证，证明目的：文小英（文英）签收了该两份记账凭证下相应金额的加工费； 4.2006年12月26日、2006年12月1日、2007年9月12日成都长箭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及2004年11月9日成都长箭机械有限公司与立达公司签订的《抹账协议》，证明目的：文英（文小英）在此期间一直作为成都长箭机械有限公司的专门工作人员在与立达公司对接财务工作，从事签收款项的财务工作。 被上诉人鑫铭宏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一审已经出示过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和一审时意见相同。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前法定代表人证实文小英确实在其单位担任过会计这一事实。 经审查认为，1.票号为01453041的6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经手人为文英，且加盖了被上诉人公司印章，虽然被上诉人否认其收到该笔款项及该印章的真实性，但拒绝做印章真伪的鉴定，且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否认，故该6万元应认定为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2.结合在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前法定代表人证实文小英确实在其单位担任过会计这一事实，故在一审中出示过的编号为01297315的3万元现金支票、编号为04035706的2万元现金支票、编号为03385882的2万元现金支票、编号为03827056的2万元现金支票，收款人均为文小英，合计金额9万元的支票应认定为上诉人已支付金额；编号为03895706的3.5万元现金支票收款人为弓箭，系被上诉人股东，该金额亦应认定为上诉人已支付金额。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458896元为未开票合同金额。 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因无法证明编号为02533499的3.53万元现金支票和编号为02281335的8823元现金支票的领款人系被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故不再主张该款项共计44123元已支付。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第一，应付款金额的认定，合同中涉及的金额是否存在未开票金额；第二，已付款金额的认定，一审认定双方有分歧的八张票据共计金额229123元的付款凭证是否已支付。 争议焦点一：关于应付款金额的认定。 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累计供货10241844.44元，其中已开票金额9782948.44元，未开票金额458896元，上诉人自认共计收到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金额为9362484.31元。本院认为，目前被上诉人主张的应付款金额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已开票金额，是以其已经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为依据，第二部分是未开票金额，是以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发货单为依据，现上诉人认可收到9362484.31元的货物，不认可被上诉人以开票和未开票方式对金额进行的区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之规定，被上诉人对于已开票金额的举证仅有增值税发票为证，证据不充分且无法补强；对于未开票金额虽然提供了合同和发货单，但因无法与已开票部分一一对应后排除，亦无法证明上述合同和发货单系未开票的，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应付款金额应以上诉人自认的9362484.31元认定。 争议焦点二：关于已付款金额的认定。 上诉人陈述已付款金额为9362484.31元，被上诉人认可收到的金额为9133361.31元，对其中编号为02533499、01297315、02281335、04035706、01453041、03385882、03827056及弓箭签署的一张金额为3.5万元的03895706共计八张票据有异议，金额共计为229123元。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在二审中补强的证据，票号为01453041的6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经手人为文英，且加盖了被上诉人公司印章，结合文小英系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的事实，文英与文小英系一人具有高度可能性。虽然被上诉人否认其收到该笔款项及该印章的真实性，但拒绝做印章真伪的鉴定，且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否认，故该6万元应认定为已经支付；编号为01297315的3万元现金支票、04035706的2万元现金支票有存根及银行提取的由文小英支取的相关凭证予以证明，能够认定上述5万元上诉人已经支付。弓箭签署的编号为03895706的3.5万元现金支票，有支票存根及银行提取的由弓箭支取的相关凭证证明，且弓箭为被上诉人股东，文英在单位主管处签名，故上述3.5万元能够认定为上诉人已经支付。编号为03827056的2万元现金支票，上诉人提供了支票存根及德阳二重基础件厂支出凭证证实，且有文小英签字，故可以认定该2万元上诉人已经支付。编号为03385882的2万元现金支票，上诉人提供了支票存根及德阳二重基础件厂的支出凭证，经与原件核对后一致，在账本中该支票存根与支出凭证作为一套记账凭证，且凭证上领款人为文英，故该2万元可以认定为上诉人已支付。另外编号为02533499和02281335的票据累计金额44123元，因上诉人无法证明收款人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其在二审中表示不再主张上述金额系已支付。综上，229123元中有18.5万元能够证实上诉人已经支付，故未付款金额为44123元。 综上，德阳立达基础件有限公司关于本案应付款金额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已付款金额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752号民事判决书； 二、德阳立达基础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鑫铭宏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4123元； 三、驳回四川鑫铭宏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865元、诉讼保全费4920元，由四川鑫铭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141元，德阳立达基础件有限公司负担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6元，由德阳立达基础件有限公司负担1324元，四川鑫铭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5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峻 审判员 陈叶兰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