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3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赤峰远野昌顺地质勘查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奥翔财富大厦。法定代表人：吴秀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瑞华，女，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秀荣，女，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宁城县。再审申请人赤峰远野昌顺地质勘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野公司）与被申请人李瑞华、二审被上诉人石秀荣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5)松民初字第2421号民事判决。远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内04民终1960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远野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内04民监2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远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李婷婷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瑞华、二审被上诉人石秀荣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远野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5)松民初字第242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李瑞华对远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2012年底，申请人与案外人邵某协商，希望邵某能够在申请人处任职，邵某称其成立的赤峰正源矿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公司）拥有地质钻探的丙级资质，且有三台钻机可以作业，如果申请人能将部分钻探工程承包给他的公司，他愿意来申请人处任职。经多次协商，申请人与邵某在2013年2月17日签订了《聘用合同书》，并同时将部分钻探工程承包给邵某的正源公司，为确保项目顺利进行，申请人先后支付了246.9万元工程款，其中46.9万元支付给为邵某管理工程队的石秀荣，200万元由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吴秀云打入邵某账户。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9月15日，李瑞华在申请人发包给正源公司的淖勒莫尔金矿区、干坝沟矿区工作，工期合计44天。2013年10月，邵某因个人债务问题躲避债权人，不再来公司上班，并电话提出辞职。因之后邵某不再露面，正源公司承包的工程一直无法验收和结算。2014年9月，邵某工程队的工人听说他在申请人处担任总经理更是来申请人办公场所进行围堵，经申请人及居委会工作人员解释邵某已经不在此工作以后才离开。2015年至2017年间，李瑞华提起确认与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及诉讼均被驳回后，提起本案的追索劳动报酬之诉，向申请人主张2013年4月5日至2013年8月12日的工资。一审法院最终判决石秀荣支付李瑞华劳动报酬8900元，由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对申请人与石秀荣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石秀荣在李瑞华提起的确认劳动关系之诉中称，其从未与申请人签订过钻探施工合同，也不认识申请人公司的工作人员。石秀荣组织施工的工程是基于其与邵某签订的合同进行的，并没有申请人参与。而李瑞华也未能提供任何申请人与石秀荣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2.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李瑞华受雇于石秀荣，且其工作的工程为邵某的正源公司发包给石秀荣的。而李瑞华又基于邵某在申请人处曾担任总经理的身份，主张邵某发包工程的行为是代表申请人的职务行为，则邵某究竟代表哪个公司对外发包了涉案工程的问题应作为本案审理查明部分的关键。一审法院遗漏了该当事人，并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清。3.一审法院对李瑞华的工作时长、工资标准、具体工资数额如何计算等问题并未进行审理，对李瑞华提交的证明其工资数额的证据也并未仔细审查，草率的支持了李瑞华主张的工资数额。李瑞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了工资表、出工记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2013年4月5日至2013年8月12日的工资为12900元，且已支取了4000元。而李瑞华作为淖勒莫尔金矿区、干坝沟矿区的工人，实际工期为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9月15日，工期合计44天。结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支付李瑞华的工资，明显是错误的，也是极为不公平的。李瑞华为石秀荣雇佣的工人，李瑞华在石秀荣指示下为其他工程工作的薪酬不应由申请人承担。李瑞华代理人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远野公司的再审事由不成立，应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1.本案中，案外人邵某为远野公司总经理。该公司于2013年2月17日聘任邵某为总经理，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2月18日至合同中约定之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条件出现为止。2.远野公司与邵某的赤峰正源矿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远野公司虽称将部分钻探工程承包给邵某的正源公司，但在另案确认劳动案件中，经邵某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承包合同》上邵某的签名非本人所签，该公司也未将200万元打入邵某的正源公司。远野公司与正源公司没有签订《承包合同》的合意，承包关系不成立。3.邵某作为远野公司总经理将矿区的岩心钻探工程承包给石秀荣，是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应由远野公司承担。4.远野公司与石秀荣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石秀荣通过远野公司的总经理邵某承包了该公司的矿区岩心钻探工程，又收到该公司打入其个人账户工程款46.9万元，该公司地质组长和技术负责直接参与管理和验收了石秀荣承包的工程，并在钻孔通知书、终孔通知书、钻孔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远野公司与石秀人承包合同关系成立。5.石秀荣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不会牺牲个人承包利益给付被申请人劳动报酬。被申请人受雇于石秀荣的矿区工作，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石秀荣记载出工情况并结算签字确认拖欠被申请人劳动报酬，不损害他人权益。6.远野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没有地质勘查资质的个人石秀荣，具有过错，其又未与石秀荣结清工程款，应依法对拖欠被申请人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楚责任。二、远野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法院应该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李瑞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劳动报酬款8900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7800元、加付赔偿金4450元，合计31150元。庭审前，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石秀荣支付劳动报酬8900元；被告远野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放弃要求二被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和加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远野公司系锡林郭勒盟西乌珠穆沁旗干坝沟矿区、淖勒乐矿区、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左旗乌日尼图矿区、赤峰市翁牛特旗七分地矿区、呼伦贝尔市鄂伦春自治旗阿里河矿区勘探工程的施工单位。被告远野公司于2013年2月17日聘任被告邵某为总经理，双方并于2013年2月17日签订了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2月18日至合同中约定之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条件出现为止。被告石秀荣通过邵某承包了被告远野公司上述矿区的岩心钻探工程。原告李瑞华于2013年受雇于被告石秀荣在上述矿区从事钻机勘探工作。被告石秀荣拖欠原告李瑞华劳动报酬款8900元。此款经原告李瑞华催要，被告石秀荣、远野公司至今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远野公司将勘探工程承包给被告石秀荣，被告石秀荣组织工人就自己承包的工程进行独立施工，原告李瑞华受雇于被告石秀荣，在被告石秀荣承包的工程中工作，有被告石秀荣为原告李瑞华出具的出工记载情况及工资单、钻孔验收报告、民事判决书在卷佐证，能够证明原告李瑞华与该工程的承包人，即实际施工人被告石秀荣系劳务关系，被告石秀荣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对施工过程中拖欠的劳动报酬款承担给付责任。被告远野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石秀荣，具有过错，应对拖欠原告李瑞华的劳动报酬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李瑞华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远野公司的辩称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石秀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瑞华劳动报酬款8900元；二、被告赤峰远野昌顺地质勘查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远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于2018年4月25日向本院提出撤回上诉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远野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裁定准许上诉人远野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再审时，远野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第一组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一份，证明2013年2月2日申请人工作人员吴颖（公司的财务人员）向石秀荣账户支付工程款46.9万元。结合一审提交的200万元打款单据证明：申请人先后支付工程款246.9万元，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第二组证据：涉及的矿区、施工期间、班组及钻孔情况，共涉及五个矿区，干坝沟矿区开孔时间为2013年8月25日、终孔时间为2013年9月15日，有我公司工作人员谢玉磊签字，施工天数为22天。第二个矿区是淖勒尔莫金矿区，开孔时间为2013年7月1日，终孔时间为2013年7月22日，工期为22天，有机长张景财签字，可以算出张景财在这两个矿区工作44天，其他人员也是同样的计算方法。第三个矿区苏尼特矿区，开孔时间与终孔时间为ZK1：2013年6月28日到2013年7月22日；ZK2：2013年7月28日到2013年8月21日；ZK3：2013年7月27日到2013年8月19日；ZK4：2013年8月25日到2013年9月15日。能够证明被申请人的实际工作时间，这些矿区的开孔和终孔时间不是我方提供的，而都是被申请人提供的，现在被申请人向公司主张是错误的，本案的劳动关系有生效判决能够认定，生效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与石秀荣存在劳务关系。第四个矿区是翁旗七分地矿区，这个矿区的工作时间没有，我方认为被申请人负有举证责任。而且这几个开孔时间和终孔时间没有我方人员签字，对这个时间我方有异议。第五个矿区是兴阿矿区，本矿区为七个孔，具体时间为，ZK17-1：2013年7月8日到2013年8月4日；ZK23-1：2013年8月11日到2013年9月12日；ZK21-1：2013年9月16日到2013年10月8日；ZK16-9：2013年8月7日到2013年8月31日；ZK18-9：2013年7月8日到2013年8月1日；ZK18-5：2013年9月4日到2013年9月28日；ZK15-1：2013年7月11日到2013年10月4日。综上，以上开孔时间至终孔时间能够计算出各被申请人的实际工作时间。第三组证据：乌丹七分地矿区ZK4孔测量记录表，显示ZK4的钻孔是由胡强施工的，说明被申请人方曾提供的七分地矿区终孔报告是虚假的。经审查，本院对远野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第三组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互作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再审查明，李瑞华与远野公司、邵某、第三人石秀荣劳动争议一案，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松民初字第3084号民事判决：原告李瑞华与被告赤峰远野昌顺地质勘查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案经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松民初字第3084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远野公司系锡林郭勒盟西乌珠穆沁旗干坝沟矿区、淖勒乐矿区、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左旗乌日尼图矿区、赤峰市翁牛特旗七分地矿区、呼伦贝尔市鄂伦春自治旗阿里河矿区勘探工程的施工单位。被告远野公司于2013年2月17日聘任被告邵某为总经理，双方并于2013年2月17日签订了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2月18日至合同中约定之解除或终止合同的条件出现为止。第三人石秀荣通过被告邵某承包了被告远野公司上述矿区的岩心钻探工程。原告李瑞华于2013年受雇于第三人石秀荣在上述矿区从事钻机勘探工作。原告李瑞华的工资及工作内容均由第三人石秀荣与其本人商定。”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于欠付工人的工资，谁应该承担给付责任。2.如何确定欠付的工资数额。关于欠付工人工资的责任承担问题。依据(2015)松民初字第308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石秀荣通过案外人邵某承包了远野公司涉案工程，李瑞华于2013年受雇于石秀荣在涉案工程中从事钻机勘探工作，与石秀荣存在劳务关系。石秀荣应对施工过程中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给付责认。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远野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且无资质的石秀荣，远野公司应该对石秀荣给李瑞华造成的劳动报酬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远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石秀荣追偿。关于如何确定欠付的工资数额。李瑞华主张石秀荣欠付工资款的数额为8900元，与石秀荣在一审时提交《2013年工人工资概况》记载欠付李瑞华的工资数额一致，故本院认定石秀荣欠付李瑞华劳动报酬8900元。综上，远野公司再审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初字第242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才英杰审判员 徐景娥审判员 吕 岩 二○二○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