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再2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1，男，200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陈某1之父），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理人：林某（系陈某1之母），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英（系陈某1祖母），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 负责人：许贞武，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强，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某1因与再审申请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透浦经合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5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闽民申15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为陈某1具有透浦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但由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状态并非一成不变的，不宜通过法院生效判决的判项形式予以确认”，故对陈某1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诉请不予处理，该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推理逻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某个时点是恒定的，可以依法确认。法院不能以日后可能的权属变更作为不支持当前法律状态判定的理由。（二）陈某1要求透浦村经合社按月发放集体红利300元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的分配款8100元仅仅是过去村集体红利的补发项，根据透浦村的《公示》《三环外洲地承包金发放表》、会议记录和陈述，此8100元是按每月300元自2016年10月起至2018年底累计有27个月计算出来的。村集体红利在2019年后也有发放，标准为每人每月400元且已实际发放。原审判决没有保护到陈某12019年以后的权益，该项判决内容不完全不充足，没有兼顾到日后双方的法律纠纷，起不到定分止争的法律效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透浦经合社辩称，（一）陈某1再审申请已超过法定时限，且超出原审诉求范围。（二）陈某1与透浦经合社没有任何形式的家庭承包为基础的劳动关系，不具有透浦经合社成员资格，不符合集体收益发放条件，其要求确认具有透浦经合社成员资格，按月发放集体红利及补发2019年集体红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集体收益源于三环外洲地承包款，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得收益，陈某1不符合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条件，无权获得集体收益。（三）陈某1将户籍迁入视为家庭承包劳动关系，要求享有透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混淆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区别，违反法律，违背集体所有制和按劳分配原则。集体收益分配，属村民会议决定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即便分配方案不当，依法应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整改或申请人民法院撤销，不应直接判决给付集体收益。（四）陈某1意图以判决形式强制透浦经合社不经村民大会民主程序，擅自承认其经合社成员资格，并将集体收益分配给没有劳动关系的陈某1，违反当地政府和村两委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规则，违背透浦村民主议事和三榜公示等必要程序，助长不劳而获的投机行为。（五）（2012）仓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不应适用于本案。 透浦村经合社申请再审称，（一）陈某1与透浦村经合社不存在任何形式以家庭承包为基础的劳动关系，不符合集体收益发放条件，判令透浦经合社向其支付集体收益8100元，没有法律依据。陈某1父亲陈某2户籍于1996年11月12日迁入，2009年1月企业为其缴纳社保、医保至今，不依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资产为基本生活保障。陈某1母亲2009年12月2日迁入户籍。（2012）仓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某1父母2008年11月公示分配方案时已具有透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错误的，不适用本案。（二）将户籍迁入作为家庭承包劳动关系，违反了集体所有制和按劳分配原则。获得经合社成员资格和集体收益，只能根据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的劳动关系，并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三）原审判决违反集体收益分配方案和对象需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三榜公示”等必要程序，助长了不劳而获的投机行为，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经营自主权和经济利益。透浦经合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六、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及《福州市仓山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指导意见》，制定了本次集体收益分配方案和分配对象，陈某1不符合分配条件。1999年分包土地，许丽英、陈某1父母均未参与。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陈某1辩称，（一）按照透浦村出具的说明，透浦经合社认为该款发放给2002年已经在册，持续至今，有家庭土地承包、依赖本村集体土地或资产为生活保障、户籍没有变动的本社成员，但比陈某1年龄大或小的小孩都享受透浦经合社成员资格，领取了集体红利。陈某1自小跟随祖母、父母在透浦村生活，户籍从未变迁，与透浦村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陈某1完全符合仓山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标准。透浦经合社认为陈某1父亲陈某2自小在南通陈厝村生活，享有陈厝村经合社成员资格，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透浦经合社认为（2012）仓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错误，不适用本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判决具有既判力和约束力，应当予以执行，该判决已经认定陈某1父母具有透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陈某1也应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陈某1的透浦经合社成员资格应依法予以判决确认。（三）透浦经合社自行制定的《仓山区透浦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相关内容违法，不应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的法律依据。（四）陈某1要求透浦经合社发放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集体红利的诉请应予支持，同时要求补发2019年度集体红利。 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某1具有透浦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2.判令透浦经合社向陈某1按月发放红利，补发2016年10月起至2018年12月止的集体红利81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透浦经合社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1支付分配款8100元；二、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陈某1、透浦经合社均不服一审判决，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透浦经合社承担。透浦经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陈某1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2、林某夫妇于2008年10月21日生育一子陈某1，陈某1的户籍随父于2008年12月2日落户登记在仓山区××镇××村透浦××号。1.陈某2因父母离异自幼随母许丽英（系透浦村村民，具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在透浦村生活，其户籍于1996年11月12日由福建省闽侯县××镇××村迁入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镇××村，户口簿内页显示职业为农业劳动者。林某与陈某2结婚后，因夫妻投靠其户籍于2009年12月2日由福建省连江县××镇××村迁入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镇××村。2.2018年6月21日，透浦村公示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三环外洲地承包款”分配款定每人每月300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共12个月。3.透浦村已按上述2018年6月21日公示内容向村民发放分配款至2018年12月。关于陈某1父母是否具有透浦经合社成员资格问题：经查，首先，陈某1的父亲陈某2自幼随母许丽英在透浦村生活，户籍于1996年11月12日由福建省闽侯县××镇××村迁入仓山区××镇××村，且户口簿内页显示为农业人口；母亲林某因婚姻于2009年12月2日由福建省连江县××镇××村迁入仓山区××镇××村，并在透浦村居住生活，其迁出时即为农业人口，无证据表明还享有迁出地承包土地及相关农村合作社成员权益，应认定二人均系透浦村村民。其次，随着城市化进程透浦村大部分土地被征用，陈某1父母作为因土地征用而未安置村民转而自谋职业，并不影响其作为村民享有农村经济合作社成员权益，故陈某1父母具有透浦经合社成员资格。 二审法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陈某1的父母在透浦村于2008年确定征地补偿费安置方案时均已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陈某1父母的户籍仍登记在透浦村，均系透浦村的村民，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足以导致陈某1父母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因此，一审认定陈某1的父母具有透浦经合社成员资格，并无错误。陈某1的户籍自其出生后即随其父登记在透浦村，其尚未成年，无独立的劳动收入，生活保障来源于享有透浦经合社成员权益的父母，综合考虑上述事实，一审认定陈某1具有透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透浦村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并判令透浦经合社向陈某1支付分配款81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当事人是否具备某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状态并不固定，在个案中仍需审查其是否具有或者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一审认为不宜通过法院生效判决的判项形式予以确认，并无不妥。陈某1无证据证明2019年之后分配款已实际发放，故其关于一审未保护其2019年之后的按月分得分配款的权益不当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某1负担25元，由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负担25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陈某1起诉请求判令透浦经合社向其按月发放红利，补发2016年10月起至2018年12月止的集体红利8100元，涉及的“三环外洲地承包款”属于集体土地出租租金收益，系透浦经合社集体收益款，透浦经合社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其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对集体收益款分配的表决结果，系集体经济组织对其集体财产自我管理的自治范畴，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陈某1对此不服产生的纠纷，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鉴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陈某1本案相关再审申请主张，本院不予另行审查。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5523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某1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退还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陈某125元，退还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25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一龙 审 判 员 蔡 伟 审 判 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广强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