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淼，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城，泗洪县龙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举，男，1954年6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金，江苏远大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瑛，女，1966年6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城，泗洪县龙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淼因与被上诉人李维举及原审被告张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0月2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张淼本人及其与原审被告张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城、被上诉人李维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金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维举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李维举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泗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和张淼的谈话记录认定李维举按照张淼安排汇款并扣除款项证据不足，相反，能够证明双方不存在委托关系，且李维举提供的谈话笔录是不完整。2.张淼协助蔡某办理借新还旧贷款经过蔡某及其配偶与担保人同意，并非在蔡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3.李维举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与（2016）苏1324民初7310号、（2017）苏13民终1283号、（2018）苏1324民初850号、（2018）苏13民终2302号案件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相同，现一审判决内容实质上否认了前述四次判决结果，构成重复起诉。李维举二审辩称：1.李维举委托张淼偿还195000元的银行贷款，该事实经过前期诉讼已经认定，且（2018）苏13民终2302号民事判决认定李维举与张淼系委托关系，因张淼未完成委托事项，故李维举依据委托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淼返还195000元。2.张淼系蔡某于2015年6月10日办理的借新还旧贷款的经手人，蔡某在办理贷款时并不清楚该笔贷款是借新还旧，李维举也不清楚蔡某何时知晓是借新还旧，但不影响张淼未按照李维举的委托偿还贷款的事实。3.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蔡某、李维举曾基于张淼不当得利提起诉讼，而本案是基于委托关系，本案与前案法律关系不一致。张瑛二审述称：同张淼的上诉意见。另，虽然李维举转账的195000元系用于偿还贷款，但双方后来变更了还款方式，即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偿还贷款，而李维举转账的195000元则用于偿还以史怡兵名义办理贷款的本金及利息。李维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淼、张瑛共同返还委托代付款195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10日，按年利率11.834%计算）；2.诉讼费用由张淼、张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淼、张瑛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2月27日登记离婚。张淼原系泗洪农商行职员。2014年6月11日，李维举通过张淼以蔡某的名义向江苏泗洪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泗洪农商行）贷款195000元，到期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2015年6月10日，为偿还上述贷款，李维举按照张淼的要求向张瑛账户转账195000元。同日，李维举以蔡某名义再次向泗洪农商行递交借款申请书并签订最高额个人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额度195000元。2015年6月30日，泗洪农商行向蔡某发放贷款195000元，并约定年利率11.834%，贷款期限至2016年6月9日，用途为借新还旧。蔡某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偿还2014年6月11日的195000元贷款。张淼、张瑛以其对李维举享有其他债权为由扣留李维举的195000元。2017年5月5日，李维举偿还2015年6月30日的贷款本息。另查明：因本案所涉款项，案外人蔡某曾于2016年9月以不当得利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张淼、张瑛，经一审法院及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驳回了蔡某的诉讼请求。后李维举于2018年1月以不当得利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张淼、张瑛，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苏1324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李维举的诉讼请求。李维举提起上诉后，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后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维举与张淼、张瑛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如存在，张淼、张瑛是否按照李维举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应否承担返还代付款责任，应否赔偿损失及损失如何确定。2.本案与（2018）苏1324民初850号案件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1争议焦点。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李维举于2014年6月11日以蔡某名义贷款195000元，贷款到期后，李维举为偿还贷款与张淼联系，后按张淼要求向张瑛转账195000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李维举与张淼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无偿委托合同关系。张淼接受李维举委托后，即应按照李维举指示处理委托事务，但张淼故意未按照李维举指示归还已到期的贷款，而是以其对李维举享有债权为由扣留该款。故张淼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返还代付款责任并应赔偿损失。张瑛与李维举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张淼、张瑛提出（2018）苏1324民初850号判决书确认了该笔款项系李维举清偿欠付张瑛的债务，经查，该判决书并未确认案涉款项系清偿欠付张瑛的债务，退一步说，即使张淼、张瑛对李维举享有债权，张淼、张瑛可以另行向李维举主张权利，亦不能成为张淼违背李维举的委托而扣留案涉款项的理由。关于李维举损失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在张淼、张瑛将李维举应偿还贷款的款项扣留后，李维举再次向泗洪农商行贷款以偿还之前的贷款，该贷款利息以及此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为李维举的损失，故利息损失计算应为贷款期限内按其贷款利率计算，之后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李维举主张的利息为：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9日止，按年利率11.834%计算；自2016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案与（2018）苏1324民初850号案件虽然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但是前案李维举诉讼请求是基于不当得利，而本案李维举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委托合同关系，故本案与前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由于李维举是通过张淼以蔡某名义贷款，在张淼扣留案涉款项后，蔡某自2016年9月即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被驳回诉讼请求后，李维举又于2018年1月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被驳回诉讼请求后，李维举以委托合同纠纷起诉。故李维举因案涉款项被扣留后一直在向张淼、张瑛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张淼、张瑛关于本案与前案属重复诉讼及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维举195000元，并赔偿损失（以195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9日止，按年利率11.834%计算利息；自2016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李维举对张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63元，由张淼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淼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8）苏1324民初850号、（2018）苏13民终2302号民事判决各一份，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载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张瑛代李维举偿还其以史怡兵名义办理的150000元贷款。该证据拟证明虽李维举于2015年6月10日转账给张瑛的195000元系用于偿还以蔡某名义办理的银行贷款，但后经双方协商，该笔贷款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偿还，而李维举转账的款项用于偿还张瑛代李维举偿还的以史怡兵名义办理的150000元贷款本金及利息。证据2.申请借新还旧贷款审批表一份，拟证明李维举、张淼及蔡某协商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偿还蔡某于2014年办理的195000元银行贷款，涉案款项用于偿还张瑛代李维举偿还的其他贷款本金及利息。证据3.最高额个人保证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借款人取得贷款资金，转入如下账户：账户名称蔡某账号为……借款人应于每期还款日前在本合同第四条所立账户内存入足以偿还当期借款本息的款项，贷款人可直接从该账户中划收借款本息。拟证明借款人还款可直接汇入合同所载账户，由银行扣款。证据4.张瑛持有的尾号为3634银行账户2015年6月30日的银行流水一张，该流水载明张瑛于2015年6月30日向李维举转账27100元。拟证明经张淼、张瑛、李维举结算，李维举转账给张瑛的195000元用于抵充其欠付张瑛的代偿款，剩余27100元又转给李维举。李维举对张淼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相反，（2018）苏13民终2302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李维举与张淼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借新还旧贷款审批表形成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而非2015年6月10日。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后来确实又借了195000元。证据4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张淼提供的证据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据1中并未查明李维举转账的195000元用于偿还张瑛代李维举偿还以史怡兵办理的银行贷款，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贷款审批表虽载明为借新还旧，但依据该审批表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系用于抵充张瑛代李维举偿还的银行贷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张淼在与泗洪县纪录检查委员会的谈话中陈述“因为李维举还差张瑛150000元，还有我帮助李维举和他的儿子李少驰在太平农商行还了两个季度利息，大概在20000元左右，还有我之前汇了27100元的利息给李维举的卡上用于其公司贷款利息扣除，所以我们就将他给我们的195000元扣下来了”，因张淼在本案中关于27100元的性质陈述与其在泗洪县纪录检查委员会的陈述矛盾，故依据该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双方进行结算。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维举与张淼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2.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李维举与张淼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理由如下：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本案中，李维举于2015年6月10日按照张淼的要求向张瑛账户转账195000元系为了偿还以蔡某名义办理的贷款，张淼认可李维举要求其用该笔款项代为偿还银行贷款，故张淼接受李维举的委托代为偿还贷款的行为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张淼应按照李维举的要求偿还贷款，但张淼并未履行委托事项，该笔贷款实际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偿还，张淼未按照李维举的指示偿还涉案贷款，张淼应将涉案款项返还给李维举。张淼主张经各方协商，该款项用于抵充张瑛代李维举偿还以史怡兵名义办理的贷款及利息，李维举对此不予认可，张淼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抵款的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故应由张淼承担不利后果。另，张淼主张李维举在一审提供的泗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与其的谈话记录不完整，经张淼申请，本院依法向其出具调查令调取其在泗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谈话笔录，经本院审查，从泗洪县纪录检查委员会调取的谈话笔录与李维举在一审中提供的笔录一致，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为委托关系并无不当。若张瑛与李维举之间存在其他债权账务纠纷，可另行主张。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如下：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6）苏1324民初7310号案件系蔡某基于不当得利起诉张淼、张瑛要求返还款项，与本案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亦不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2018）苏1324民初850号案件系李维举基于不当得利起诉张淼、张瑛要求返还款项，虽与本案当事人相同，但李维举系基于委托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与（2018）苏1324民初850号案件诉讼标的不同，亦不构成重复起诉。张淼主张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认前诉裁判结果，本院认为，李维举提起本案的诉讼请求并非否定前诉的诉讼请求，而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要求张淼、张瑛偿还涉案款项，故李维举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6元，由上诉人张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殷 悦书 记 员 赵乙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