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忠敏，男，1968年1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宏，云南尚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仁祥，男，1974年2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芋衡，云南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萍（黄仁祥妻子），住贵州省黄平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邓厚军，男，1977年10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诚，云南恩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晏远兴，男，1970年9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镇远县。上诉人成忠敏因与被上诉人黄仁祥，原审第三人晏远兴、邓厚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7民初157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忠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成忠敏、被上诉人黄仁祥、第三人晏远兴、邓厚军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首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之间并没有书面合伙协议，被上诉人仅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投资，并未参与实际经营，名为投资，实为借款。晏远兴和黄仁祥之间系亲戚关系，该笔借款是晏远兴和黄仁祥之间形成的合意，一开始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合伙关系。合伙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自然人或法人，根据合伙协议而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营利性组织，合伙人对外一般承担连带无限责任，或者依法承担有限责任。显然，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并不能体现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作关系，故不能证明合伙关系存在。其次，一审中，被上诉人黄仁祥和第三人邓厚军也承认自己只是投资了钱，并未参与管理。根据本案事实，仅凭该出资行为并不能认定其对涉案工程存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行为。二、《退股协议》是在黄仁祥等人到现场堵路闹事、阻碍现场施工，甚至到上诉人处打砸工地及办公室，严重影响工地正常施工，致使工地一度停工，工期拖延，使项目部遭受难以估量的损失的情况下，项目部为了恢复生产秩序，强制上诉人与黄仁祥等人签订的，只是为了息事宁人，快速恢复生产，《退股协议》并非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完全是被胁迫的产物，故应被认定为无效约定，不能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黄仁祥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对于合伙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法律对于合伙并没有明确规定，要达到某种程度才能构成，上诉人提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不能作为本案的判案理由。对于《退股协议》系可撤销也不是事实，其所谓受到胁迫签订协议是编造的，其所提交的工地打砸视频是成忠敏和晏远兴发生矛盾后造成的现场，并不是黄仁祥胁迫造成的，所以依法不应该予以支持。邓厚军述称，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该按照签订合同全面履行自己义务，一审中已经认定成忠敏和邓厚军签订协议合法有效，成忠敏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退股协议存在可撤销的存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晏远兴述称，《退股协议》有问题，违背了个人的自愿原则，当时如果其不签的话，成忠敏也不会签的。钱不应该退给黄仁祥和邓厚军，投资是有风险的，不可能只享受利润不承担风险。这个工地成忠敏亏损了300多万元。黄仁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忠敏立即向黄仁祥支付所拖欠的退股资金470000元及合伙期间黄仁祥垫付的报销费用15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2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570元，之后的利息以485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成忠敏承担。成忠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成忠敏与黄仁祥签订的《退股协议》；2、判令黄仁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忠敏与晏远兴合伙从云南建投第五有限公司分包大戛高速公路六工段二工区的部分工程。晏远兴先后邀约黄仁祥、邓厚军进行投资，黄仁祥先后共出资600000.00元，但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成忠敏、晏远兴、邓厚军、黄仁祥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该协议载明：“戛洒镇六工段二工区桥二队股东之间经互相协商达成以下协议：本项目至2017年2月开工以来，因项目各项原因产生亏损约叁佰肆拾万，经协商项目合股人晏远兴及股份资金出资人黄仁祥、邓厚军自愿退出项目股份，以退股金形式自愿退出，经协议签订日起本项目所有债务及以前工地事务由成忠敏承担，与晏远兴、黄仁祥、邓厚军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工地项目由成忠敏一人经营管理，与晏远兴、黄仁祥、邓厚军不产生任何关联。本工程资金出资人黄仁祥、邓厚军共同出资资金合计捌拾叁万元，小写：（830000.00元）。其中黄仁祥（600000.00元），邓厚军（230000.00元）。债务分摊：其中晏远兴分摊黄仁祥退股资金（130000.00元），成忠敏分摊黄仁祥退股资金（470000.00元），其中晏远兴分摊邓厚军退股资金（100000.00），成忠敏分摊邓厚军退股资金（130000.00元）。退股资金支付方式，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总金额30%，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总金额30%，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总金额40%结清投资人所有资金。成忠敏支付退股资金由项目部监督项目拨款先前支付，晏远兴支付退股资金由个人支付。如果不按期支付产生的一切责任由违约方承担国家允许范围之内进行补偿。此据一式四份，各持一份，各方签字为效！”同日，成忠敏向黄仁祥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黄仁祥戛洒项目退股金470000.00元（肆拾柒万元正），欠款人：成忠敏。”成忠敏于2019年3月17日向黄仁祥出具了一份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黄仁祥报销费用票据54836.5元（伍万肆仟捌佰叁拾陆元伍角），已支付40000.00（肆万元正），下欠黄仁祥报销费15000.00元（壹万伍仟元正），经手人：成忠敏。”成忠敏自2019年3月17日后，未向黄仁祥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成忠敏主张其在受胁迫下与黄仁祥等人签订了《退股协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其要求撤销《退股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黄仁祥、成忠敏、邓厚军、晏远兴签订了《退股协议》，成忠敏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退款义务，故黄仁祥主张由成忠敏支付出资款470000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该协议约定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责任。成忠敏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向黄仁祥支付出资款，其已违反了协议约定，已违约，故黄仁祥主张从应付款项次日起按照应付金额以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请求，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利息应为2115元，故黄仁祥的该项诉请，予以部分支持。《退股协议》中约定自签订协议之日起项目所有债务由成忠敏承担，而且成忠敏以经手人的身份向黄仁祥出具了一份收条，该收条载明欠黄仁祥的欠款金额为15000元，但成忠敏支付40000元后实际尚欠的垫资款为14836.5元（54836.5元-40000元），故成忠敏应向黄仁祥支付垫资款14836.5元。黄仁祥主张以1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3月18日起未支付垫资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未对是否支付利息进行约定，故黄仁祥主张的该部分利息，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晏远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查证的事实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成忠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黄仁祥出资款47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截止2019年8月30日的利息为2115元，之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反诉原告）成忠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黄仁祥垫资款14836.5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仁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成忠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62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黄仁祥负担2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成忠敏负担85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成忠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仁祥、晏远兴、邓厚军未提交新证据，成忠敏申请了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王某到庭陈述的主要内容如下：证人系承建大戛高速六公段的云南建投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路桥三部党支部书记。成忠敏是承包工地的老板，晏远兴、邓厚军、黄仁祥与成忠敏合伙；证人第一次见黄仁祥的时候是在成忠敏、晏远兴租的办公室里，证人未在工地见过黄仁祥，工地上只有成忠敏和晏远兴。发生堵路事件的时候证人参与了处理，当时是准备要过年，下面工地的人打电话给证人说成忠敏工地上的人把路堵了，证人就报了警，警察来了以后将成忠敏、黄仁祥、邓厚军、晏远兴四人叫到了项目部会议室协商，当时出警的警察也在，他们四人协商最后就形成一致意见写下了本案在案的《退股协议》，为何时间是3月19日证人记不清了，他们还要证人和项目经理在协议上签字做见证人，证人和项目经理都没有同意签字，不参与他们股东之间的事情。堵路的原因就是要求成忠敏退股，黄仁祥、邓厚军参与了堵路，晏远兴在现场，但是没有参与堵路，只是在旁边观望。经质证，成忠敏对王某的证言无异议，认为证言足以证明成忠敏系在被上诉人堵路、妨碍正常秩序的情况下，为了免受项目方对成忠敏作出的惩罚，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签订的《退股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黄仁祥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对于堵路部分无异议，堵路是因为年前工人没有工资，工人去堵路的，其没有参与，在项目部签的是向工人签付款的协议，并不是《退股协议》，《退股协议》是在过年之后才签订，签订《退股协议》时证人王某和项目经理都参与了，当时协议达成了，其拿着协议去办公室找证人王某和项目经理签字，但是他们不签。经质证，邓厚军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讨要工资及是否堵路，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证人也说到了当时警察在场，警察在场的情况下当事人如何采用非法手段对上诉人进行胁迫，因此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胁迫情形。经质证，晏远兴认为：对证人陈述堵路当天协商并签订了《退股协议》的部分不认可，过年前堵路只是大概谈过一下，没有签协议，是春节后3月19日才签订的《退股协议》。本院认为，对证人陈述的其知晓晏远兴、邓厚军、黄仁祥、成忠敏四人系合伙关系，证人知晓在案《退股协议》的协商签订情况，各方无异议，予以认定；对《退股协议》的签订时间，堵路的原因、参与人等本案当事各方存在争议的事实，仅凭证人的证言，无法证明成忠敏的主张成立，对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成忠敏提出异议，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了晏远兴先后邀约黄仁祥、邓厚军进行投资，所投资的款项是投给了晏远兴，成忠敏没有收到钱、也不知情。针对异议，成忠敏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晏远兴、邓厚军、黄仁祥、成忠敏在案涉项目中系合伙关系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予以认定，成忠敏主张四人不存在合伙关系的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对于成忠敏主张《退股协议》是受到了胁迫而违背了其真实意思，经审查成忠敏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成忠敏主张《退股协议》是在工地发生堵路当天所签订的，但对于工地发生堵路的时间证人及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是发生在2020年2月份，春节之前，但《退股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19日，该落款时间与成忠敏主张的《退股协议》签订时间矛盾，现仅依据证人的陈述并不能认定《退股协议》系在春节前堵路当天所签订。因此，应认定《退股协议》是在2020年3月19日所签订。现成忠敏并无证据证明，在2020年3月19日签订《退股协议》时，其受到胁迫而违背了真实意思。其次，就算成忠敏主张的《退股协议》签订时间成立，根据成忠敏无异议的证人王某的证言，堵路当天协商时有证人及出警的警察在场，在此情况下，成忠敏仍主张受到胁迫而违背了其真实意思，缺少进一步的证据佐证，不能成立。综上，成忠敏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8元，由成忠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审判员  吴 仟审判员  周云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