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欧瑞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招贤中路**。法定代表人：MICHAELZHONG，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业明，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奥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王懿荣大街与港城西大街交汇处福达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陈德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慕秀超、孙磊，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欧瑞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奥欧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市欧瑞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质量缺陷旋耕机、平地机及发货架货款620956.07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质量缺陷旋耕机、平地机出口已发生港前杂费5691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质量缺陷旋耕机、平地机出口销售可得利益损失164196.45元以上合计1317388.24元；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所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不全部属于外观问题，其中焊缝暴起和生锈、焊接生锈、板变形还包括主体架体撕裂等质量问题仅仅通过检验是无法发现的，产品质量问题完全可以通过鉴定确认，不能仅凭组装过程中可能受损，就认定上诉人诉请证据不足，更不能据此免除被上诉人的质量责任。二、被上诉人在(2019)鲁0611民初1152号案件中向上诉人主张了货款，并提交了交货单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过涉案旋耕机、平地机产品。被上诉人抗辩涉案平地机和旋耕机并非上诉人所供应，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他处购买过涉案平地机和旋耕机，其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的上诉人的税务进项、销项明细记录、增值税发票等材料，因没有标记型号不能证明上诉人在别处购买过涉案产品，应当认定涉案产品为被上诉人所生产。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发出质量问题的通知，被上诉人层级派人到上诉人处查看过产品，也进行过回复，当时的回复都是对质量问题有异议，从未否认产品是由被上诉人生产并销售的，现在在诉讼中提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烟台奥欧机械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产品的相关部件是被上诉人生产，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之前，坚称未在其他厂家购买过涉案产品的相关部件，在法庭出示相关证据时又改称从其他厂家购买过，所做陈述前后矛盾，无法证明涉案产品相关部件系被上诉人生产，因此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和必要性。二、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对产品交付验收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仅是一个部件，供货时无外包装，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接收后在现场对部件逐一进行检查，如果产品存在外观质量问题，可以当场发现并要求退货，但其工作人员当场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且经验收合格后在被上诉人的销售出库单上签字确认，也未在合理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应当视为被上诉人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旋耕机存在焊缝生锈脱落现象，被上诉人所制作的产品在该部位无焊接工序，不可能出现上述现象。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平地机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生产制造，被上诉人生产所有部件都是按照上诉人的图纸生产制作，即使主架体出现撕裂问题也是上诉人的设计存在缺陷、结构不合理导致。上诉人提交的涉案产品的照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1条，不具有证明效力。且上诉人并无证据排除其在组装过程中的不当操作行为，造成产品表面损坏、锈蚀等问题，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三、上诉人主张的相关损失，由其单方计算提供，没有计算方法和标准，没有实际赔付的财务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明，是上诉人单方编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烟台市欧瑞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质量缺陷旋耕机、平地机及发货架货款620956.07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质量缺陷旋耕机、平地机组装材料损失及工时费损失526544.7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质量缺陷旋耕机、平地机出口已发生港前杂费5691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4、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质量缺陷旋耕机、平地机出口销售可得利益损失164196.45元。（以上合计：1317388.24元）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产品订购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加工割草机机体及附件、平地机、旋耕机等工业产品；原告以订单方式向被告发出订货信息，被告收到订单后在5日内以书面方式回复，被告按照原告的订单要求向原告供货；原告下达订货订单，被告确认后，原告7日内支付50%货款给被告，原告验货合格后，被告开具发票后原告7日内支付剩余50%货款，逾期支付款项按照5‰赔偿被告。合同第五条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照国家农机三包法执行，产品质保期一年。第十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货物送达甲方工厂后，甲方现场验货，合格后办理入库手续。甲方收到货物如有异议，需在7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处理。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供货，庭审中被告提交的出库单上记载：产品交付时应现场验收（名称规格图号数量等），如有质量问题，应于三日内书面提出，逾期视为无异议。出库单上有原告工作人员原明江签字确认。经查，被告交付给原告的产品是部件，不是整机，产品上无标志。原告收到被告的产品后，未在7日内提出质量异议。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如下：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提供货款为620956.07元的产品，因被告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要求被告退回该货款并赔偿组装材料损失和工时费损失526544.72元、出口发生的港前杂费5691元及上述三项的利息损失，以及出口销售可得利益损失164196.45元。理由是被告供应的是旋耕机及平地机的主体框架，原告需要在上面添附刮刀、小角刀等相应部件，每个部件的添加都需要有螺丝、螺母等零部件，以材料的数额乘以供应的台数就得出了每一种材料的总的用量，进而计算出每种材料的总金额，以材料的单价计算出材料的总金额，还有相应的工时费，根据出口报关单记载的出口价格减去原告采购被告原材料主体的价格以及原告添附的材料和工时费的价格之后所得到的差额即是可得利益损失。关于利息，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被告存在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原告未获得清偿的部分，在未获得清偿的期限内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其主张提供给原告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原告要求返还货款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关于利息，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主张利息也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原告添附的零部件以及工时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这些费用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明确的界定添附的材料以及其他费用，而且原告发货的是其生产的整机产品，被告提供给原告的仅仅是其中的部件。关于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原告单方的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请求数额远远超出被告预期利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这个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主张其提供的产品无质量问题，理由：首先双方交接产品时已经当场逐一进行检验，附随的销售出库单中，明确说明了有质量问题应当3日之内提出，双方的合同约定发现问题7日内书面通知被告，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规定期限内提出质量问题，即应当视为认可产品无质量问题；其次，原告提出的漏喷、沙粒未处理干净、变形等质量问题，均是属于外观问题，在交接时就完全能够发现，其他尺寸问题也是可以通过检测的方式直观地发现，在原告后来的组装过程中，上述质量问题也均能发现，但是原告在合理期限内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一直拖欠被告货款，在被告多次催要货款的情况下，原告才提出一系列的质量问题。原告主张合同约定在收到货物如有异议，需在7日内书面通知被告的约定仅针对外观能够发现的问题，生锈等问题都需要较长的时间，不可能在7日或者10日内发现，所以该约定仅是指外观能够发现的问题进行的约定，实际情况是产品出口后和存放一定时间以后才发生了焊缝爆漆和生锈，板变形，使用中发现主体架体撕裂。工业品的质量保证期不少于一年，原告在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已经与被告方进行沟通，被告工作人员接到原告通知后也到原告场地对产品进行了现场查看，并进行了书面回复，虽然其主张不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设计结构不合理，但是足以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方主张过权利。原告主张2019年2月25日发函给被告，要求被告针对平地机出现的主架体撕裂质量问题出具检测报告，并提供具体解决方案，由此可以证明原告在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时已经与被告方进行沟通。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函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从内容上看，产品损坏的原因属于产品设计不合理，被告是按照原告的设计进行加工，被告提供产品经过原告的检验合格，因此，产品的损坏与被告无关。庭审中，原告申请鉴定被告的产品是否有质量问题，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首先应当确认原告所述的这些产品都是被告提供的，且原告在收到产品时，完全有能力、有手段来验证被告提供的产品是否合格，现在提出质量问题本身不符合常理。因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产品是否是被告生产的提出异议。原告主张未在其他处购买过相关产品，如果被告认为该产品不是其所生产的应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经被告申请，法院调取了原告的税务进项、销项明细记录、增值税发票等材料，被告主张，根据该证据，可以证实原告还在别处购买过相关的产品，因此不能证明原告所讲的产品就是从被告处购买的。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销项发票明细列表中的农业旋耕机并没有标记型号，不能证明该旋耕机与被告向原告供应的旋耕机属同一型号，目前原告主张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存货均存放在原告仓库中，通过技术鉴定可以确定该部分产品是否为被告所生产。原告申请对库存产品与被告使用的模具的同一性进行鉴定，理由是该系列产品的零部件很多是由被告通过模具加工，只要对产品与模具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即可以确认该部分产品是否为被告生产。被告同意鉴定。法院委托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鉴定，2020年6月10日，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将鉴定材料及司法鉴定委托书退回，并说明因原、被告双方无法确认同批次用于检测的参照标准样品，其无法对产品一致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给原告供货，根据合同约定，货物送达原告处后，原告现场验货，合格后办理入库手续，且原告收到货物后未在七日内书面向被告提出质量异议。原告主张被告退还货款并赔偿各项损失，原告应举证证明该质量问题的产品系由被告生产的。庭审中原告申请鉴定产品的同一性以证明该产品系被告生产，因原、被告双方无法确认同批次用于检测的参照标准样品，鉴定机构无法对产品一致性进行鉴定。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从别处购买过相关产品，根据原告的税务进项、销项明细记录、增值税发票等材料可以证实原告从他处购买过相关的产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产品系被告生产，退一步讲，即使该产品系被告提供给原告的，因被告供货的产品系部件，不是整机，原告主张的产品的漏喷、沙粒未处理干净、变形等质量问题，属于外观问题，在交接时就完全能够发现，即使未在交接时发现，在组装过程中亦应发现，且在原告组装过程中也有发生部件受损的可能，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烟台市欧瑞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56.49元，减半收取8328元、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交付产品义务，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由被上诉人生产制作、质量不合格，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对涉案产品的交付验收方式及质量异议期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工作人员对被上诉人交付产品进行现场验收，并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出库单上签字确认，且未在合同约定的合理期限内对产品存在漏喷、沙粒未处理干净等外观问题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焊缝暴起、生锈及板变形等问题，因被上诉人提供产品系上诉人销售成品的部件，上诉人在接收货物并组装完成后，无直观标识可以证实成品部件系被上诉人生产，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从第三方购买过同类型产品部件，上诉人应进一步举证证实其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部件系被上诉人生产制作。同时，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问题的产生系由于被上诉人产品部件自身原因所致。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6元，由上诉人烟台市欧瑞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