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锋，男，198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其魁，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女，198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培，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危芮，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壘，男，198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闽清县。 上诉人陈明锋因与被上诉人陈晓、刘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闽0124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陈明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闽01民终1274号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闽0124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陈明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明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其魁、被上诉人陈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壘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锋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闽0124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陈明锋借款本金109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自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刘壘和陈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刘壘书写的借条上明确注明是因家庭生活需要投资而借款。被上诉人陈晓在原一审庭审中承认其知道刘壘从事瓷砖炒货生意且其也有将共计290万元汇给被上诉人刘壘做该生意，因此本案借款确系两被上诉人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二、根据2019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陈晓与上诉人陈明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陈晓提及“卖房子的钱我想先把你在外面帮刘壘借款的先还，你跟你姐还有温的，推后再慢慢还，刚才我也跟温说了”及“肯定会帮你弄好，放心吧，你总要给我点时间，我自己都没经历过这么大的变故”，证明其在微信中愿意卖房子还钱及对上诉人陈明锋承诺推后再慢慢还等意思表示属于被上诉人陈晓事后追认刘壘之前向上诉人陈明锋的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晓一方事后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有悖客观事实。三、本案1093000元借款中，第一笔8万元的借款是2019年4月22日汇入被上诉人陈晓的账户，最后一笔343000元借款是2019年10月16日汇入被上诉人陈晓的账户中，结合被上诉人陈晓与上诉人陈明锋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明被上诉人陈晓是知晓本案的1093000元借款，甚至亲自出面借款，且在被上诉人陈晓借到最后一笔借款后的第三天，即2019年10月18日，两被上诉人就离婚，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两套房屋全部归属于被上诉人陈晓，所有的债务归被上诉人刘壘负担，显然是两被上诉人企图借离婚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陈明锋的上诉请求。 陈晓辩称，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陈晓需对刘壘借款的473000元本金、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被上诉人陈晓不认可，但因无力支付二审上诉费用，故没有提出上诉。二、对于上诉人陈明锋所提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陈晓不予认可，提出以下几点意见：第一，被上诉人刘壘与陈晓结婚后，两人每月的家庭生活费用均由被上诉人陈晓的亲李自钦提供，被上诉人刘壘并未承担过日常家庭生活费用。被上诉人陈晓一审提供的2014年1月至2020年5月李自钦的银行流水记录，结合刘壘、陈晓的陈述可以确定陈晓的母亲李自钦每月提供生活费给两个女儿陈晓、陈欣鑫（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这个时间段是李自钦因自身银行卡被冻结而使用被上诉人刘壘尾号2479的银行卡继续提供生活费）用于日常家庭生活开支。刘壘赚取的工资都被其本人挥霍一空。第二，被上诉人陈晓不可能与刘壘有共同经营行为，陈晓娘家的经济状况相对宽裕。第三，被上诉人刘壘与上诉人陈明锋之间的款项主要用于赌博，而非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从被上诉人刘壘在第一次庭审笔录中所说的“背着陈晓和家里人，私下向陈明锋借款，用于高风险炒货投资”，结合辽宁省法库县公安局的调查令回执以及被上诉人刘壘发给被上诉人陈晓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我都输了！没脸见你们，对不起爸妈，对不起孩子”，被上诉人刘壘所谓的高风险炒货投资是一种赌博行为。第四，被上诉人刘壘向上诉人陈明锋单方确认的110万元中很大一部分可能是投资往来款而非民间借贷。上诉人陈明锋提及“借款确认书”中记载的“刘壘因家庭生活需要投资多次向陈明锋借款”，以此来说明刘壘与陈明锋之间的款项是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但被上诉人陈晓并不认可借款确认书的真实性，理由如下：1.该确认书是被上诉人刘壘事后单方面向上诉人陈明锋出具的，被上诉人陈晓并不知晓也不认可；2.在借款确认书上记录“2019年10月16日，陈晓银行帐户收到陈明锋汇付的343000元及现金7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陈明锋从未支付过被上诉人刘壘现金7000元，该7000元实际上是砍头息，上诉人陈明锋在庭审中也确认7000元现金并未支付；3.虽然被上诉人刘壘单方与上诉人陈明锋事后确认110万全部是借款，但在短期内如此大额的借款，竟然没有书写借条；4.在款项流转中不是备注借款，而是备注投资款的情节可以认定系两人之间的投资往来。5.上诉人陈明锋诉称的被上诉人陈晓在2016年1月至2019年10月转帐290万多元给刘壘用于“瓷砖炒货”是有意误导和歪曲事实。被上诉人陈晓在2016年至离婚前陆续转账290多万元给被上诉人刘壘是在其哄骗下而把嫁妆出借给他，如果知道被上诉人刘壘是赌博成瘾，根本就不可能给他。6.上诉人陈明锋诉称被上诉人陈晓与其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是有特定指向性的。2019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陈晓、上诉人陈明锋微信聊天记录主要是针对五万元借款所进行的沟通，指向的是被上诉人陈晓母亲因突发疾病住院急需交纳医药费而引发。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陈晓与上诉人陈明锋微信聊天记录主要是针对陈晓银行卡收款的343000元+80000元款项所进行的沟通。结合2019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陈晓银行卡收款343000元以及2019年4月22日收款80000元的情况，可以确定上述聊天记录是被上诉人陈晓由于自己银行卡为被上诉人刘壘收款的343000元和80000元而与上诉人陈明锋进行沟通协商处理。因此微信记录中所沟通的内容也只是针对被上诉人陈晓经手的这423000元，并不能随意的扩大到其他无关的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明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刘壘未答辩。 陈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壘、陈晓共同偿还陈明锋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刘壘、陈晓向陈明锋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50,000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壘、陈晓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壘与陈明锋系朋友关系，刘壘多次向陈明锋借款。2019年10月16日，经双方对账，刘壘向陈明锋出具一份借款确认书，书面确认：“借款人刘壘（公民身份号码：350124198711××××）因家庭生活需要投资多次向陈明锋借款。截止今日，借款人刘壘确认合计向陈明锋（公民身份号码：350124198911××××）借到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元），月利息按2%标准计算。借款人刘壘收取陈明锋汇付的1100000元出借款具体情况如下：1.2019年4月22日，陈晓银行账户收取陈明锋委托王菲汇付的80000元；2.2019年7月3日，刘壘银行账户收到陈明锋委托陈文汇付的120000元；3.2019年9月2日，刘壘银行账户收到陈明锋委托陈文汇付的180000元；4.2019年9月18日，刘壘银行账户收到陈明锋汇付的300000元；5.2019年10月8日，刘壘银行账户收到陈明锋汇付的50000元；6.2019年10月16日，陈晓银行账户收到陈明锋汇付的343000元及现金7000元。7．刘壘现金收取陈明锋20000元。本人确认除上述银行汇款外，其他银行账户往来款均不得对抗本《借款确认书》结算的本息数额。”等内容，同时由刘壘在借款确认书上签字并摁手印确认。借款确认书所载的2019年10月16日陈晓银行账户收到陈明锋汇付的343000元及现金7000元，其中现金7000元未支付，实际借款金额为343000元。借款金额共计为1093000元。（其中2019年4月22日陈明锋委托王菲转账至陈晓银行账户80000元；2019年10月16日陈明锋转账至陈晓银行账户343000元；2019年10月8日以陈晓母亲看病为由借款50000元）。借款后，经陈明锋催讨，刘壘未向陈明锋偿还借款本息。另查明，刘壘、陈晓于2014年1月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9年10月18日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二、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刘壘向陈明锋借款，有陈明锋向本院提交的借款确认书、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刘壘未予还款，已构成违约，陈明锋有权要求刘壘偿还借款本金。陈明锋自认借款确认书所载的2019年10月16日，陈晓银行账户收到陈明锋汇付的343,000元及现金7,000元，其中现金7,000元未支付，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陈明锋实际出借金额1,093,000元。双方书面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陈明锋主张利息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借款确认书虽是刘壘单方签字，但借款确认书所载的2019年4月22日的80,000元以及2019年10月16日的343,000元借款均汇入陈晓账户，从陈明锋提供的聊天记录截图可以看出陈晓还曾就2019年10月16日343,000元与陈明锋协商过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借款确认书所载2019年10月8日的50,000元，陈晓在庭审中承认是为其母亲看病借款，在陈明锋提供的聊天记录截图中体现2019年10月11日陈明锋询问陈晓有关刘壘借款事由时，陈晓提到“是我让他找你借的”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陈晓对上述2019年4月22日80,000元、2019年10月16日343,000元以及2019年10月8日50,000元三笔，总计473,000元的借款是知悉并同意的，陈晓有与刘壘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且借款发生在陈晓和刘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晓应承担共同还款之责。除以上三笔借款外，其他借款均未汇入陈晓账户，陈明锋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屏等证据仅能证明陈晓事后知悉刘壘和陈明锋之间还有其他借款，不能证明陈晓同意刘壘与陈明锋间的借款均为陈晓和刘壘的夫妻共同债务。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壘向陈明锋所借的其他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经陈晓一方事后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对陈明锋主张相应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陈晓辩称案涉借款属于投资款或刘壘借款用于赌博，但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陈明锋要求刘壘、陈晓承担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因双方当事人对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并未进行约定，故对陈明锋的诉求，不予支持。刘壘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判。综上所述，对陈明锋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明锋借款本金人民币1,09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陈晓对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人民币473,000元及相应利息负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明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被告刘壘负担11,796元，被告陈晓负担3,257元，由原告陈明锋负担9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壘负担3,893元，由被告陈晓负担1,075元，由原告陈明锋负担32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1093000元是否应认定为被上诉人陈晓与刘壘的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中2019年4月22日的80000元与2019年10月16日的343000元是汇入被上诉人陈晓的银行账户，且被上诉人陈晓亦在一审庭审时确认2019年10月8日的50000元是其母亲看病向上诉人陈明锋的借款，结合上诉人陈明锋与被上诉人陈晓的微信聊天记录里，被上诉人陈晓提到“卖房子的钱我想先把你在外面帮刘壘借的先还下，你跟你姐还有温的，推后再慢慢还”，上诉人陈明锋向被上诉人陈晓核实“我就是想核实下这个事，我就怕刘壘拿去干嘛”时，被上诉人陈晓回复“是我让他找你借的”及被上诉人陈晓在微信中发给上诉人陈明锋的图片中显示“陈明锋117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陈晓知悉被上诉人刘壘向上诉人陈明锋借款金额高达100余万元，并非仅转账至其账户中的423000元以及被上诉人陈晓作出愿意偿还涉案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第一条、第三条，应认定本案借款属于被上诉人陈晓与刘壘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陈晓仅对借款本金473000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明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4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晓、刘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陈明锋借款本金人民币109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陈晓、刘壘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被上诉人陈晓、刘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乐影 审 判 员 刘 瑜 审 判 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林 婧 书 记 员 陈宇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