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核34953982号 被告人张晋，男，ｌ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3月25日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07年9月15日刑满释放；因犯抢劫罪于2011年12月2日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9月13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6日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裁定核准。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粤03刑初30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该院（2018）粤03刑初670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19）粤刑终180号刑事裁定对张晋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罚合并，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上诉、抗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本院经复核查明：2008年3月19日19时左右，被告人张晋酒后去到深圳市龙岗区，遇到被害人何某1（女，殁年16岁，四川省资中县人）向其招嫖，张晋遂跟随何某1来到处出租屋内。期间，张晋与何某1因嫖资纠纷发生冲突，即用拳脚击打何某1头部、胸部等处，并在何某1倒地后将其头部反复撞击地面。此时，何某1的同伙廖某、宋某等人在屋外发现异状先后过来，将正在殴打何某1的张晋踹开，之后双方打斗，廖某用扳手打伤张晋的头部，张晋边打边跑出屋外，最后逃离现场。廖某等人发现何某1伤情严重，遂将其送往医院救治。何某1因头部被反复撞击地面致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 被告人张晋因2016年3月9日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被依法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刑罚执行期间公安机关发现其还有本案犯罪行为未被处理。 上述事实，有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公安机关的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审批表等材料 证实：本案于2008年3月19日22时由许廖某报案，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于2008年3月20日决定立案侦查。2019年7月份公安机关经ＤＮＡ数据比对，确定在押人犯张晋具有作案嫌疑。经审讯，张晋供述了本案犯罪事实。 （二）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和提取笔录、相关物证 证实：（1）深圳市公安局平湖派出所民警于2008年3月20日10时45分对案发现场（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元屋围村37号南侧出租屋）进行现场勘验。现场位于出租屋内，中心现场为一单房带一洗手间的结构，大门为铁门，门锁完好无破坏痕迹，屋内地面有大量积水，在屋外门口地面发现一团白色纸巾。中心现场屋内东北角摆放一张床，床头西侧有一张椅子，床上发现一床棉被，棉被被卷成一团，打开后在棉被上发现有接触性疑似血迹，在现场发现有瓶盖被拧开过的＂果粒橙＂、＂鲜橙多＂两瓶饮料以及纸巾、烟头、深圳欢乐谷门票等物品；屋内东北侧为洗手间，洗手间东墙上有一根水管，水管的水龙头已经不见，水管被一个木塞和布塞住。 （2）公安机关已对勘查发现的疑似血迹1处（被子上）、饮料瓶2个、纸巾3个、烟头8个、扣子1个等痕迹、物证进行实物剪取或实物提取。 （三）书证 1．案卷材料，证实：2008年2月4日，事主林辉明、杨汉云报案称当晚在深圳市龙岗区出租屋内被两名女子、五名男子抢劫。深圳市公安局平湖派出所在侦查何某1被害案时，发现报案人廖某涉嫌报假案，于2010年6月17日抓获廖某，其交代与何某1等人在平湖一带从事色诱盗窃活动；林辉明、杨汉云分别辨认出廖某、何某1系抢劫嫌疑人；证人刘某证实廖某等人从事色诱抢劫活动。 2．户籍资料、公安机关电子档案资料，以及刑事判决书、裁定书、释放证明书等，证实被告人张晋的出生时间、户籍地等身份情况，并证实：张晋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3月25日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07年9月15日刑满释放；因犯抢劫罪于2011年12月2日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9月13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6日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裁定核准。 3、被害人何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住院资料、死亡医学证明书、户籍注销证明等材料，证实被害人何某1的身份情况、家庭情况，以及其何死亡时间、已被注销户籍等情况。 （四）鉴定意见 1.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出具的公（龙）渐（法病） 字［2008］361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何某1双眼眶周围广泛性挫伤，上唇肿胀粘膜见破损，胸前、四肢有大量挫伤，局部挫伤界限清楚、边缘整齐，左乳下部肋间肌出血，其损伤符合钝性物体作用致损伤的特点。死者右侧顶枕部多处挫伤，各损伤大小不一、界限不清、颜色不均，全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颞部脑挫裂伤，左、右枕骨线性骨折，其损伤符合头部反复撞击地面所致损伤的特点。死者右侧顶枕多处挫伤，全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颞部脑挫裂伤，左、右枕骨线性骨折，其死因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鉴定意见是，死者何某1应系头部被他人反复撞击地面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龙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06171号（ＤＮＡ）《检验报告》，证实：对何某1被害案现场出租屋提取的生物物证被子上血迹擦拭子（编为Ａ201906171Ｊ0005号）、死者何某1阴道擦拭子（编为Ａ201906171Ｊ0006号）、现场多个烟头（编为Ａ201906171Ｊ0009-14号）进行ＤＮＡ检验，检验结果是，编为Ａ201906171Ｊ0005号、Ａ201906171Ｊ0006号、编为Ａ201906171Ｊ0009-14号）等八个检材，均检出ＳＴＲ分型。 3．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龙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08057号鉴定书，证实：何某1被害案现场出租屋内的被子上提取到血迹，民警于2019年8月1日采取在押人员张晋的血样带回做ＤＮＡ比对。经鉴定，龙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06171号鉴定书中被子上血迹擦拭子的ＳＴＲ分型与张晋的血样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8.62×10（23次方）。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讯问视频光盘1张，证明深圳市公安局平湖派出所民警系依法对张晋进行讯问。 （六）证人证言 1．证人廖某的证言：何某1外号“三妹子”，与我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从事色诱盗窃，专门以女性在路边招嫖，将事主引诱至租房，我们几名男子进入租房偷偷将事主衣物内的钱包、手机等财物盗走。2007年10月开始，我与何某1一起从事色诱盗窃，一直在平湖带活动，总共实施了大约100次，成功偷到财物大约2万元。2008年3月份开始，我们转到平湖广场附近的元屋围一带。2008年3月19日18点50分左右，我、何某1、光头、陈秀良、志彬、张利（女）等人在平湖广场物色目标，何某1将一名男子带到我们元屋围租的一个瓦房，我和志彬跟在他们身后，看见他们走进租房。一般来说，何某1带男子进租房后会先叫男子把外衣外裤脱掉放在床边的沙发上，接着给男子按摩引开他注意力，我就趁机开门把衣裤内的财物盗走。何某1带着该男子进了租房过了大约两分钟，估计时间差不多，志彬在租房外等候，我悄悄的走进租房，发现房间的门没关上，听到房间里传出来＂咚咚咚＂的撞击声音，我立即推开门进去，看见何某1平躺在地上，左脸被打肿了，该男子正抬起右脚朝何某1的胸部踩下去。我一下子把该男子踢开，随后跟男子搏斗起来。我抓住他的上衣，他为了挣脱把上衣脱了下来，还顺手从房间掰下一段长约四十公分的塑料水管朝我打，边打边往外跑，志彬听到我喊叫过来，在房间外走廊把该男子堵住，我趁机打电话给光头叫他来帮忙。后来那男子冲出了租房，我和志彬、光头三个人一起把他按住，他不断挣扎，我夺过志彬拿着的扳手打了男子左边眉毛上方，打出血来，接着该男子挣脱了我们，我追不上他。我回到租房，何某1还躺在地上，说头很痛，我们就背起何某1送去医院，医生诊断说何某1头部受伤严重，有生命危险，我见事情严重就打电话报警，民警给我做笔录时我隐瞒了色诱招嫖盗窃的事实。在打斗时，我闻到该男子身上有很大酒味。 何某1出事后，我联系了何某1的家属，告诉他们何某1出事了。我也因为盗窃被刑事拘留，后来被取保候审。 经辨认照片，廖某辨认出被告人张晋，称其与殴打何某1的男子极为相似。 2.证人宋某的证言：2008年3月份一天晚上19时左右，我接到廖某电话，叫我快点过来，说“三妹子”被打，当时我和两个老乡在平湖广场，一个叫光头，一个不知道怎么称呼，我们一起赶到现场。到“三妹子”出租屋的时候，我看到一名男子从“三妹子”家跑出来，光着身子，廖某在后面大喊“快拦住他”，我顺手拿起隔壁单车修理店的一把扳手砸了过去，打到那名男子的后背，那名男子摔倒了，廖至冬和他朋友就上去按他，那男子很健壮，听着像河南口音，当时应该喝酒了。男子摔倒后挣脱，起来后廖某又捡起扳手砸了他一下，但还是给他跑了，他跑的时候光着身子。后来廖某和他朋友把“三妹子”背出来送到医院后，过了几天听廖某说“三妹子”没救过来。到场的除了廖某，还有我和廖某的两个朋友，我们都互相认识。 “三妹子”的伤是那名男子打的，当时她还能说话，说头很痛，头部流了很多血。我估计本案是廖某和“三妹子”做色诱盗窃的事引发，我没有参与。 经辨认照片，宋某辨认出被告人张晋，称其与伤害“三妹子”的人很像。 3.证人姜某的证言：2008年3月19日晚上大约8点15分，刘某叫我跟他一起去深联医院，因为廖某女朋友被人打了。在医院大门见到廖某和一个光头，廖某说他女朋友在三楼抢救，他报警了。 4．证人罗某的证言：我认识廖某，他女朋友叫“三妹子”，他俩和我一样经常搞色诱抢劫活动，就是叫一个女的在路边招嫖，将上钩的男性带到出租屋，然后一部分人“望风”，另一部分进出租屋趁机盗或抢嫖客的财物。2008年3月19日晚上10点钟左右，我和陆华等人在平湖附近准备搞色诱抢劫，陆华说“三妹子”在平湖广场招嫖后被嫖客打伤了，伤得好像挺重，叫我们这段时间不要再搞了，各自躲一下。事后听说“三妹子”死了。 5．证人黄某的证言：2008年3月19日19时左右，我在平湖子里，看见四五名男子在巷口追打一名光着上身的男子，该男子身材高大，手中拿着一根长约40公分的白色塑料水管（末端还有水龙头）在挥舞。光上身男子后来往双拥街方向逃跑了，那四五名男子从房内背出一名女子，该女子脸上都肿了，鼻子流血，衣服、裤子纽扣都没有扣好。第二天早上9点多我发现98号房内流水出来，于是打电话告诉房东莫某，房东打开98号门，我见床上有血迹，厕所内的水管被人弄断连水龙头都不见了，应该就是光着上身的男子昨晚弄断用来做武器的。那四五名男子和女子我见过，他们都在98号出现过，这女子经常在晚上七八点钟从外面带陌生男子回出租屋，然后这伙男子中的两三人便马上跟到98号，估计是在房内对陌生男子或抢或偷，然后把陌生男子打发走，我猜想他们就是干色诱盗窃或抢劫的。 6．证人莫某的证言：2008年2月份我把我在平湖元屋围的一处瓦房租给吴小波，他又转租给一名四川男子，该男子说是和她妹妹一起住。 7．证人何某2（系被害人何某1的父亲）的证言：何某1是我女儿，她被伤害致死的事我是事后听她当时的男朋友廖某说的，才知道女儿死了。 何某2对被害人何某1受伤后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七）被告人张晋供述和辩解 张晋供述称：我因为故意伤害致死被判死缓关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2008年，具体几月份不记得了，当时我住在石岩，有一天我酗酒后坐公交车去散心，在平湖一个广场下车，遇到一名女子搭讪，问我要不要玩一下，我同意，跟着她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个出租屋。她提出要先给150元钱，我不答应，她说不给钱就不能走，这里有看场的。我火起来了，把她推开，她背靠着门不给我离开，还用手厮打我，我开始用拳头打她肩膀，后来也有用拳头打她头，没有使用工具，整个过程大概四五分钟。过了一会，有一名男子突然冲进房间，进门就开始打我，但他打不过我，退到外面的院子打电话叫人，很快就听到外面有人跑过来了，我估计有三四人左右，但后面来的男子没有跟我正面冲突。我到院门口往外跑，他们拦住我，在我挣脱的过程中衣服也不知道被谁撕脱了，最后没拦住我，我朝一条小巷子跑了，跑到大路上以后坐了一部的士，后来换了公交车回到石岩。我不知道出租屋的位置，记得里面是一个单房，里面有一张床和简陋的家具。现场的血迹不确定是谁造成的，我离开后也发现自己身上有血迹。 2003年我因抢劫被抓，被判刑四年六个月，于2007年9月15日释放；2011年我因抢劫被抓，后被判刑三年，2013年9月被释放；2016年我因故意伤害被抓，后被判死缓。2003年我抢劫被抓时，记得我的农历出生日期是1971年9月15日，就报了这个日期，后来公安机关根据我的户籍信息确定出生日期为1971年6月30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晋因故殴打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晋的犯罪后果严重，且其曾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之内再次故意犯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对张晋依法应判处死刑，但鉴于张晋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且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与廖某等人在案发时是在从事色诱盗窃、抢劫违法犯罪活动，故可对张晋从轻处罚，所判处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张晋系在原犯故意伤害罪的刑罚执行期间，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刑初302号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张晋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该院（2018）粤03刑初670号刑事判决、本院（2019）粤刑终180号刑事裁定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张晋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罚合并执行，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刘伟宏 审判员  王洪涛 审判员  李中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张远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