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3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五采油厂。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县。负责人：马立军，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璟，女，199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XX城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得兰，甘肃隆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廷雄，男，196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定边县人，现住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玉，定边县定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阳市华庆工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法定代表人：牛学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学辉，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泾川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五采油厂（以下简称：采油五厂）因与被上诉人李廷雄、庆阳市华庆工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庆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5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采油五厂上诉请求：1、撤销（2019）陕0825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廷雄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查清，认为“原告李廷雄名下有五辆运输车甘MXXX**、甘MXX**、甘MXXX**、甘MXX**、甘MXXX**”与事实不符，上述五辆运输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的车辆所有权人均为华庆公司，并不属于李廷雄名下车辆。1、采油五厂通过将车辆运输服务（原油罐车）委托给招标公司招标确定服务商，按照招标文件要求，华庆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中，牌号为甘MXXX**、甘MXX**、甘MXXX**、甘MXX**、甘MXXX**五辆运输车，《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的车辆所有权人均为华庆公司，《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是车辆所有权的法律证明。仅凭李廷雄陈述不能否定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载明事项的法定效力。2、华庆公司与采油五厂签订《原油运输服务合同》之时提供的车辆行驶证显示车主为华庆公司，双方合同第3.2.3条明确约定“乙方不得挂靠其他单位和个人车辆”，华庆公司签订合同之时承诺和确认是自己公司车辆，没有挂靠其他单位和个人车辆。李廷雄诉称自己为案涉五辆车的所有人并无事实依据，也无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仅凭李廷雄陈述认定案涉五辆运输车为李廷雄所有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自相矛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作业区与李廷雄形成事实上的承某某关系，事实认定与判决结果不一致。本案中如果根据法院认定作业区与李廷雄形成承某某关系，那么应当判决作业区承担责任，却判决“采油五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支付已核减的运输费和承某某费共计188460.24元”，判决承担责任的主体与事实认定自相矛盾。另外，采油五厂是依据与华庆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直接向华庆公司下达和分配工作任务的，从未向李廷雄直接下达过运输工作任务。2、一审判决采油五厂向李廷雄支付运输费和承某某费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案涉《原油运输服务合同》签约主体为采油五厂和华庆公司，采油五厂已经严格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向华庆公司支付了费用，华庆公司对费用支付签字确认，对于费用核减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合同早已履行完毕。采油五厂并未与李廷雄订立过任何书面或口头合同。合同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上的拘束力，只有作为合同当事人一方，才能基于合同向其他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不能向合同当事人主张合同权利。李廷雄不是案涉合同主体，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采油五厂主张权利。3、原油运输属于易燃易爆物品运输，李廷雄个人不具备危险货物营运资格。本案原油运输属于易燃易爆物品运输，需要办理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准运证方可从事运输工作。采油五厂严格遵守易燃易爆化学物品运输管理相关规定，在招标签订合同时，明确所有运输车辆均登记在华庆公司名下且有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准运证，并且华庆公司提供车辆登记档案才与之签订运输合同。采油五厂无从知晓李廷雄是否真的是案涉车辆实际车辆所有人。即使勉强认定李廷雄为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但李廷雄作为普通公民是不具有运输易燃易爆化学物品相关资质的，在客观上既不能与采油五厂之间形成事实承某某合同关系，更不能基于其与华庆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向采油五厂主张权利。李廷雄从事易燃易爆化学品运输已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及《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等相关管理规定。2019年12月2日，交通运输部等六部门又联合出台《危险货物道路运输安全管理办法》，于2020年1月1日起施行，该办法明确规定禁止危险货物运输车辆挂靠经营。原审法院判决采油五厂支付运输费客观上支持李廷雄获取非法利益，严重违反法律规定。4、原审法院认定李廷雄为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并与华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又认定李廷雄与作业区形成事实上的承某某关系相互冲突，自相矛盾。原审法院既认定李廷雄与采油五厂作业区形成事实上的承某某关系，又认定李廷雄与华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这两个事实本身相互冲突。若李廷雄与华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则不可能再与采油五厂形成事实上的承某某合同关系。同一个案子，出现了双重合同关系，且法院认定既有挂靠关系又有承某某合同关系，不仅自相矛盾，而且很明显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在案由变更、被告确定、合同性质、承某某认定、法条适用上自相矛盾，存在多处错误。1、法律适用与案由确定相互矛盾。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而非承某某合同纠纷，原告以运输合同关系为由起诉采油五厂与华庆公司主张支付运输费用。原审法院却认定“原告李廷雄在承某某合同中作为承某某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交付了工作成果”，张冠李戴，严重混淆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与承某某合同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运输合同和承某某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案由，承某某合同并不包含运输合同，原审法院向采油五厂送达的传票上写的案由也是运输合同纠纷。既然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承某某合同纠纷，却在做出判决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八条关于运输合同的法条规定判决采油五厂承担责任，适用法律与案由确定相互矛盾。2、原审法院认定采油五厂侵犯李廷雄工作成果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对案件定性错误。本案为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原审法院却认为采油五厂核减运输费侵犯了李廷雄的承某某工作成果，认定采油五厂侵权属于定性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采油五厂做出交通违章处罚缺乏法律依据，混淆了行政处罚与扣减违约金的区别，适用法条张冠李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采油五厂是针对华庆公司配属车辆违章作业行为扣减的违约金，同时采油五厂并非行政执法主体，一审判决混淆了行政处罚与扣减违约金的区别；撤销违章处罚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适用的法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与内容不相符，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认为“司机违章行为的法律责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的县级以上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处罚，采油五厂作为企业无权作出交通违章处罚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九条原文为“当事人逾期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可以采取下列措施：（一）到期不缴纳罚款的，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二）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内容并非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所列的条文，原审法院适用法条张冠李戴。四、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不当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擅自变更原告的诉讼请求，判非所诉，超裁超判。1、采油五厂并未与李廷雄形成事实上的承某某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并不明确，争议标的额较大，加之需要突破合同相对性裁决，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并作出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适用简易程序的规定。2、本案原告李廷雄起诉状写明的案由为运输合同纠纷，法院向采油五厂送达的传票上写的案由也是运输合同纠纷，但是在判决上却写明“原告李廷雄诉被告采油五厂、华庆运输公司承某某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在已向采油五厂送达传票的情况下并未向采油五厂释明案由变更为承某某合同纠纷，客观上剥夺了采油五厂对于是否属于承某某合同纠纷的答辩权，二次开庭原告没有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要求，一审法院擅自变更原告的诉讼请求，变更案由，违反《民事案件案由规定》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三款“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的法律规定。3、李廷雄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支付2018年年度核减掉的运输费”，但原审法院却判决“采油五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支付已核减的运输费和承某某费共计188460.24元”，很明显该判决承某某费超出了李廷雄的诉讼请求，违背了原告的处分原则，同时也剥夺了被告对于超裁承某某费的答辩权，属于超裁超判，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未能查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且违法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裁判，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希望贵院依法支持采油五厂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廷雄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司法程序合法，适用法条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华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李廷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2018年度核减的运输费200321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廷雄名下有五辆运输车，车牌号为甘MXXX**、甘MXXX**、甘MXXX**、甘MXXX**、甘MXXX**，该五辆车均挂靠在第二被告名下，为第一被告所属的马西作业区拉运原油和接喷、扫线、排水等特殊业务。2018年1月至12月先后完成了生产运行科和马西作业区调度下派的各种任务，应得运输费和作业费共计1138965元，原告通过其挂靠单位华庆运输公司将任务单及工作量上报被告采油五厂后，被告采油五厂以涉案车辆工作重复及工作量与GPS轨迹差异审减运输费和承某某费184960.24元、交通违章违约金3500元，共计核减扣除运输费和承某某费用188460.24元，上述核减费用被告采油五厂未向华庆运输公司支付，亦未向原告支付。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李廷雄与被告采油五厂虽未签订运输合同和承某某合同，但被告采油五厂所属作业区作为油田的生产一线单位，直接向原告下达承某某任务，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某某合同关系。原告李廷雄在承某某合同中作为承某某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交付了工作成果，被告采油五厂理应按照约定给付劳动报酬，其抗辩工作量与GPS轨迹差异应予核减费用的理由，因GPS并不能完全反映接喷、扫线等承某某工作，且所有承某某成果经采油五厂所属作业区负责人等多人签名确认，故该抗辩不予采纳。被告采油五厂辩称与原告无运输合同，采油五厂属不适格的被告，原告所述的五辆原油运输车均系华庆运输公司所有的抗辩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采油五厂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采取审计、审核的形式和方法，将事先约定好的运输费用和承某某费用核减，属于侵犯运输人和承某某人工作成果的行为。被告采油五厂抗辩李廷雄不是车辆所有人，也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与事实不符，原告李廷雄与被告华庆运输公司均认可实际运输人为原告方。关于交通违章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在被告采油五厂未提供违章司机签名认可违章的情况下，采油五厂直接扣减车辆所有人的运输和承某某成果具有随意性，且司机违章行为的法律责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的县级以上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处罚。采油五厂作为企业无权作出交通违章处罚决定。被告华庆运输公司作为原告挂靠方，并非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并非由华庆运输公司向原告下放运输任务和承某某任务，本案中核减的费用亦非被告长江公司核减，故原告要求被告华庆运输公司支付核减费用和作业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在本案诉请中要求二被告支付核减费用200321元，根据庭审质证及法庭调查，实际核减金额为188460.2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采油五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支付已核减的运输费和承某某费共计188460.24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元，由原告承担55元，由被告采油五厂承担890元。二审中，上诉人采油五厂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甘MXXX**、甘MXXX**、甘MXXX**、甘MXXX**、甘MXXX**车辆的行驶证和发动机登记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目的：该五辆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和登记证书载明车辆所有权人均为华庆公司，并不属于李廷雄名下车辆。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李廷雄不是涉案车辆所有人，也不是涉案车辆司机，无权主张涉案车辆运输费。第二组证据：采油五厂字[2017]287号文件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按照文件要求，原油拉运价格执行0.59元/吨/公里，转水、热洗、扫线等特殊作业价格执行0.47元/吨/公里。特殊作业费用按照每天折合8个工作小时结算，实际作业时间不足2小时按2小时计算，超过2小时按实际小时结算，每天工作最多不超过8个工作小时。采油五厂对接喷、扫线等特殊作业费的结算执行该文件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并非通过GPS轨迹计算不能反映接喷、扫线等承某某工作与基本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李廷雄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事实上五辆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是李廷雄，一审中这个问题是清楚的，这是李廷雄出资购买的车辆挂靠在华庆公司名下，车辆属于动产，初始登记不等于现在车辆的所有人。对第二组证据我们不知道这个文件也没有收到这个文件，对李廷雄没有任何的约束，所以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华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因被上诉人李廷雄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五辆车的登记车主为华庆公司，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采油五厂与华庆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2日、2018年3月29日、2018年6月26日、2018年9月20日签订了四份《原油运输服务合同》，该四份合同签订时间不同，合同内容一致。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第2.1条约定：租赁价格执行采油五厂字（2017）287号文件……实际结算金额以运费主管部门审核和审计中心审计结论为准。第3.2.3条约定：乙方不得挂靠其他单位和个人车辆。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按照合同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本院认为,从采油五厂与华庆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本案系因原油运输引发的纠纷,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运输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承某某合同纠纷不妥。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采油五厂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采油五厂上诉称李廷雄不是涉案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其不应向李廷雄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经查，首先，华庆公司通过投标方式与采油五厂签订了《原油运输服务合同》，该合同对运费的结算进行了明确约定，采油五厂依约向华庆公司支付了全部运费，华庆公司对此并无异议，现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其次，李廷雄、华庆公司称将李廷雄实际所有的五辆车登记在华庆公司名下,并由华庆公司派遣去采油五厂的工作区进行原油运输作业，李廷雄提交了原油罐车费用结算汇总表，以此向采油五厂主张核减的费用，而该汇总表是采油五厂与华庆公司履行《原油运输服务合同》的内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对采油五厂和华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廷雄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故其主张采油五厂向其支付已核减的运输费和作业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采油五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由定性不准，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5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廷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共计5005元，由被上诉人李廷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虹审 判 员  高 清审 判 员  王伟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高 蔚书 记 员  艾俊岐20200832271964125201908256102202081112019082561022326333761626428576326771126333761626428576326771232311884602423201912220201141231220114232018188460242003212633327616264282576326771201811211389651849602435001884602420032118846024188460249455589026333276162642825763267712633327616264282576326771201728705904782228512520190825610294540605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