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彬，女，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道章，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萌，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炳，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命兴，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秋，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文彬因与被上诉人张秀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5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文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道章、被上诉人张秀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命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文彬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5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张秀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案属于重复起诉，应当给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秀炳对35万元是现金支付所作出的解释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秀炳无直接或间接证据证明出借35万元给上诉人吴文彬，相反根据当时的存款银行调出的存款凭证显示该35万元系上诉人吴文彬自行存入银行的，确实与被上诉人张秀炳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张秀炳陈述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2日的借条系2015年4月2日借条拆分而来的主张，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是错误的，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2日的借条实际上属同一笔借款，两张借条的内容均未与2015年4月2日的借条有衔接，尤其是2016年4月1日的借条与2015年4月2日的借条内容相悖，2015年4月2日的借条在2016年4月1日之前就还清了，上诉人吴文彬的一审代理人在上诉人吴文彬一审未出庭的情况下自认上诉人吴文彬收到35万元的借款，其中的20万元是上诉人吴文彬的一审代理人为了解决房屋冻结的问题作出的让步。 张秀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案涉借款本金实际为50万元，并非15万元。2015年4月2日，上诉人吴文彬向被上诉人张秀炳借款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7%，按月支付。被上诉人张秀炳将借款本金15万元转账给上诉人吴文彬，剩余35万元借款本金由双方一同前往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台江支行柜台，将现金直接存入上诉人吴文彬名下的民生银行卡账户（卡号：6226××××8337）。当日上诉人吴文彬出具50万元借条，借期为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1日。根据双方约定，月利息为8500元。上诉人吴文彬分别于2015年4月30日、2015年6月4日偿还了两期借款利息。2015年7月3日上诉人吴文彬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尚欠本金40万元。双方协商将利息降为月利率1.2%，即每月利息4800元。之后上诉人吴文彬从2015年8月开始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止。上诉人吴文彬支付利息金额与被上诉人张秀炳主张的本金和利息约定相吻合。根据50万元《借条》、银行转账凭证15万元、现金存款35万元以及上诉人吴文彬偿还部分款项可形成完整证据链即被上诉人张秀炳向上诉人吴文彬出借的借款本金金额为50万元，且在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449号案件（以下简称“449号案件”）调解笔录及民事调解书中，上诉人吴文彬确认对借款本金50万元及借款过程无异议。2.35万元借款本金系现金存入上诉人吴文彬银行账户，故交易记录显示系柜台存入现金。一审中，上诉人吴文彬提交的答辩状中也自认实际借到35万元本金。在晋安区人民法院449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张秀炳当庭陈述出具借条当天将35万元借款款项存入上诉人吴文彬银行账户，上诉人吴文彬先是否认，之后经法院释明后才承认收到该笔款项。二、上诉人吴文彬主张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2日签署的两张借条是同一笔借款缺乏事实依据。1.上诉人吴文彬原向被上诉人张秀炳借款50万元，借款期满后，扣除已偿还的10万元，尚欠借款40万元，该40万元与上诉人吴文彬出具20万元《借条》、《租赁合同》的租金20万元在时间和金额上均能一一对应。在借款期满后，上诉人吴文彬无力偿还借款。2016年4月1日上诉人吴文彬将位于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原林浦路东侧）××城××地块××区××＃楼××单元房屋出租给被上诉人张秀炳,被上诉人张秀炳将原50万元借条中的借款本金20万元折抵10年房屋总租金，上诉人吴文彬出具一份《借条》予以确认，且约定月利率为1.2%，当日签订了《租赁合同》。在《租赁合同》中也明确说明了“一次性付清租金”。经结算后,上诉人吴文彬尚欠被上诉人张秀炳借款本金20万元，上诉人吴文彬于2016年4月2日另行出具一份借条给被上诉人张秀炳。上诉人吴文彬未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张秀炳就该借条提起诉讼，即晋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的449号案件。在该案的调解笔录中，上诉人吴文彬及其委托代理人（与本案的委托代理人系同一人）均对上述借款事实进行确认。2.上诉人吴文彬与被上诉人张秀炳签订的《租赁合同》系以租抵债，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后因上诉人吴文彬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应当将折抵房屋租金的20万元借款本金偿还给被上诉人张秀炳。三、上诉人吴文彬主张一审起诉系重复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张秀炳一审起诉系基于《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主张上诉人吴文彬偿还折抵租金的20万元，而非晋安区人民法院449号案件的借款。本案一审诉讼非就同一事实和理由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另，经检索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信息，上诉人吴文彬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及限制高消费名单，印证上诉人存在诸多不诚信的行为。综上，上诉人吴文彬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张秀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文彬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吴文彬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张秀炳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吴文彬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6年4月2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判令解除张秀炳与吴文彬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3.本案诉讼费由吴文彬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日，吴文彬向张秀炳出具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一份。张秀炳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吴文彬支付15万元。2015年7月3日，吴文彬向张秀炳还款10万元。2016年4月1日，吴文彬向张秀炳出具金额为20万元借条一份，该借条主要内容为：“本人吴文彬于2016年4月1日将位于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原林浦路东侧）××城××地块××区××＃楼××单元房屋出租给张秀炳，租期自2016年7月1日至2026年6月30日（十年，免租期3个月），十年总租金为20万元。本人吴文彬同意张秀炳将本借条中的20万元，用于支付房屋总租金。截止至2016年4月1日，经结算，本人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结算后，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同日双方就借条约定房屋签订《租赁合同》一份。2016年4月2日，吴文彬再次向张秀炳出具金额为20万元借条一份，约定还款期限至2017年4月1日止。张秀炳持该借条于2017年1月3日向晋安区人民法院起诉，2017年1月7日吴文彬偿还5万元，后案件按自动撤诉处理。张秀炳于2017年1月13日再次以该借条向吴文彬主张权利，后经晋安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2017年6月17日，吴文彬就上述房屋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7年7月12日完成过户登记手续，后案外人占有使用该房屋，致使《租赁合同》无法履行。张秀炳于2018年10月25日以案外人为被告、吴文彬为第三人主张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后被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驳回诉请，该判决于2019年4月29日生效。2020年3月27日，张秀炳持2016年4月1日借条及《租赁合同》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后经裁定移送本案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违反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借条本身的意义在于确认债权债务，避免因时间太久而造成举证不能。本案中，吴文彬对出具案涉借条的经过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张秀炳是否实际提供了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吴文彬抗辩主张仅收到35万元存款，在庭审中又主张仅收到15万元，前后陈述存在较大出入，故对吴文彬陈述不予采信。本案中，张秀炳提供银行流水证明15万元支付，并就现金部分支付作出解释，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吴文彬主张借款未实际发生，但过程中却多次出具借条确认债务，故对2015年4月2日借款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不予采信。张秀炳陈述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2日借条系2015年4月2日借条拆分而来的主张，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具备高度盖然性，予以采信。就本案争议的2016年4月1日借条及《租赁合同》，本院认为，租赁合同系吴文彬为履行债务与张秀炳签订，本质上属于民间借贷债务清偿方式，因吴文彬出售房屋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履行债务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张秀炳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张秀炳现依据未完全清偿的借条向债务人吴文彬主张权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2016年4月1日借条确认，讼争借款本金为20万元、月利率为1.2%，张秀炳主张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张秀炳因签订《租赁合同》偿还借款，实际租赁期间的相应租金应予以折抵。根据张秀炳的陈述及吴文彬关于房屋过户后即交付案外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张秀炳实际租赁房屋至2017年7月，期间应付租金为2万元。该租金为偿还讼争借款，因双方对偿还本息未作具体约定，依法认定优先偿还借款利息。因讼争借款约定月利率为1.2%，当月产生租金均不足以支付利息，故前述2万元均应认定为偿还利息。综上，对张秀炳的合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秀炳、吴文彬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解除；二、吴文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秀炳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6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但应扣除以租抵债实际折抵的2万元）；三、驳回张秀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5.6元，减半收取计3042.8元，由张秀炳负担150元，吴文彬负担2892.8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秀炳向本院提交：执行信息公开网上的两个限制高消费令，证明吴文彬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而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及限制高消费。上诉人吴文彬对两个限高令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张秀炳提交的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文彬向被上诉人张秀炳借款50万元的事实清楚，根据上诉人吴文彬与被上诉人张秀炳的另案（2017）闽0111民初449号案件的调解笔录及其在一审时提交的答辩状均自认对借款本金50万元及借款过程没有异议，也确认收到35万元的借款，故本院对上诉人吴文彬向被上诉人张秀炳借款50万元及上诉人吴文彬于2015年7月3日还款10万元后尚欠被上诉人张秀炳4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上诉人吴文彬对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2日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主张两张借条实际对应同一笔借款的事实缺乏依据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吴文彬未依约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张秀炳依据2016年4月2日的借条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与本案被上诉人张秀炳依据2016年4月1日的借条提起的诉讼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上诉人吴文彬关于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文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5.6元由吴文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乐影 审 判 员 刘 瑜 审 判 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林 婧 书 记 员 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