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9民终1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1982年7月6日生，汉族，山西省阳城县人，现住山西省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63年11月8日生，汉族，宁武县人，现住宁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弘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男，1980年12月25日生，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某，女，1982年10月10日生，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某，男，1958年11月25日生，汉族，繁峙县人，现住繁峙县。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温某、曾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宁武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5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曾某、温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郭某上诉称，1、请求撤销山西省宁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925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山地工程TC1合作合同》有效，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归还工程款及支付损失的责任；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被告姚某并未通过欺诈手段使被上诉人李某签订合同，案涉《山地工程TC1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某在签订合同前带人数次查看资料和工地，签订合同后亦已实际进行施工，不存在欺诈情形；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山地工程TC1合作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并不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调整，不应当依据该解释认定合同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系合同纠纷，上诉人郭某并非合同签订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郭某承担还款及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4、针对上诉人郭某提供的向被上诉人温某转账记录65万元，以及工程款结算票据，一审判决并未认定证据效力与相关事实；5、一审判决确认《山地工程TC1合作合同》无效后，未对被上诉人李某的过错及应当承担的责任进行认定，存在错误；6、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判决诉讼时效自公安机关2019年4月16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之日起重新计算，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超期，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李某辩称，1、涉案《山地工程TC1合作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正确；2、一审被告姚某在工期届满时与答辩人签订合同，明显带有欺诈性质，本案理应按刑事案件处理；3、上诉人作为姚某合伙人或款项代收人，在涉案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理应返还涉案款；4、答辩人在签订该合同过程中，并无过错，签订该合同是被骗所致。5、答辩人在2019年4月16日方知答辩人控告姚某、郭某诈骗一案不予立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答辩人收到宁武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开始起算，本案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曾某、温某辩称，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曾某、温某不是涉案合同当事人，与本案合同争议无关；同时姚某、郭某以承包涉案工程为由于2013年8月通过曾某向温某借款100万元，后郭某于2013年12月3日归还温某65万元，余款至今尚未归还。基于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原告李某也未起诉曾某、温某，也未针对曾某、温某提出诉讼请求，郭某要求追加答辩人为被告并要求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退付100万元，赔偿损失17.6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6日，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和山西省财政厅颁布关于批准2011年度矿业权价款地质勘察项目立项及编写项目勘察实施方案的通知。2012年，山西省第三地质工程勘察院在忻州市国土资源局、静乐县国土资源局备案登记。山西省第三水文地质工程地质队与静乐县悬钟涌砾砂场签署了山地工程承包合同书，期限为2013年7月28日至2013年11月28日。2012年5月16日，山西省国土资源厅给山西省第三地质工程勘察院颁发地质调查许可证。2013年9月27日，潘安民与被告姚某签署了山地工程合作合同，约定期限为2013年7月28日至2013年11月28日。2013年11月28日，被告姚某与原告李某签署了山地工程TC1合作合同。2013年12月1日，原告李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被告郭某100万元。同日，山西省第三地质工程勘察院静乐项目部出具延期施工通知书，署名为戎秀伟，延长施工期限至2013年12月28日。2013年12月3日，被告郭某向温某转账65万元。2013年8月22日，被告温某向4411657290＊＊＊＊＊5422卡转账100万元。2013年期间，姚某签字的单据和报销的发票。2015年1月16日，山西省国土厅办公室对《关于山西省静乐县新庄一带铝土矿预查项目终止施工的请示》复函：根据专家意见，同意项目终止。2015年4月22日，山西省第三地质工程勘察院出具情况说明：山西省第三地质工程勘察院与山西省第三水文地质工程地质队为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省两权价款项目以三勘院名义立项，但财政拨款在三水账户；地质勘查二分院为三勘院（三水）下属二级经营单位，为非法人单位，没有独立公章，但对其所承担的地质项目有转包、分包和项目延期、终止的权利。2019年4月16日，宁武县公安局出具对原告李某控告被告姚某、郭某诈骗不予立案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也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合同效力的认定；2．财产返还和赔偿损失的认定；3．诉讼时效的认定。2013年11月28日，原告李某与被告姚某签署《山地工程TC1合作合同》，而山西省第三水文地质工程地质队与静乐县悬钟涌砾砂场和潘爱民与姚某签订的施工期限均为2013年7月28日至2013年11月28日止，2013年12月1日，山西省第三地质工程勘察院静乐项目部出具延期施工通知书，署名为戎秀伟。根据合同签订和延期的时间，被告姚某与原告李某签署合同时，山西省第三水文地质工程地质队与潘安民、被告姚某与潘安民的合同已到期，故被告姚某与原告李某签订的合同是用欺诈的手段使原告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且山西省第三地质工程勘察院静乐项目部出具延期施工合同均为个人署名，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于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案涉合同为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从事工程勘察都应取得相应的资质和证书后方可从事其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的业务，原被告系自然人，无资质和资格去承揽相关的建设工程，被告姚某更无权利去分包给原告李某，故对于被告郭某、姚某认定合同有效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李某与被告姚某签署的《山地工程TC1合作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该山地工程无效，原告方李某无过错，被告就应当予以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原告李某于2013年12月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被告郭某100万元，被告郭某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17.64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2013年12月1日，原告李某支付被告郭某100万元不存在过错，但鉴于原告李某未提供相关损失证据，无法确定损失大小，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李某的实际损失为以本金100万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截止庭审结束损失金额已超17.64万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赔偿损失的诉请。关于诉讼时效，2019年4月16日，宁武县公安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原告于2014年7月9日提出控告，诉讼时效中断，至2019年4月16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未超期。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判决如下：原告李某与被告姚某签署的《山地工程TC1合作合同》无效。被告郭某、姚某归还原告李某工程款100万元及损失17.64万元。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88元，由被告姚某、郭某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郭某、姚某归还李某工程款100万元及损失17.64万元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姚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勘查合法资质，其与李某签订的《山地工程TC1合作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施工期限延期，并提交2013年12月1日延期施工通知书，因该通知书上仅有个人署名，未加盖单位公章，故对上诉人主张合同延期有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郭某主张李某在涉案合同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郭某主张其并非合同签订主体，是受曾某委托帮忙，不应承担还款及赔偿责任的理由，因案涉合同签订主体为姚某和李某，涉案款项李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帐给郭某，根据郭某、李某陈述、中国工商银行转帐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郭某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上诉人郭某提供的其给温文喜转帐65万元的银行明细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郭某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宁武县公安局对李某控告姚某、郭某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8元，由上诉人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玲审判员  张胜利审判员  孙艳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