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诚典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祥谦镇兰圃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5616816519。 法定代表人：林金土。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斌，福建永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斯林，男，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云，女，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正忠，男，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福州诚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斯林、陈秀云、高正忠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陈斯林、陈秀云、高正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守约方有权就“可预见性的损失”要求违约方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已将挂靠车辆的保险理赔款支付给陈斯林，陈斯林未用于支付车辆维修费，已构成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其应予赔偿。该经济损失包括法院执行扣款45050元及律师费3000元。其中，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执行款因上诉人经济困难暂未支付，但上诉人银行账户已遭法院冻结，已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该执行款系上诉人可预见的确定性的损失，上诉人有权要求陈斯林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履行马尾法院生效判决后方有权要求陈斯林赔偿，与法律规定不符。二、陈秀云、高正忠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陈斯林、陈秀云于2017年12月4日向上诉人出具保证书，指示上诉人将52483元保险理赔款支付至陈秀云账户，并保证产生的经济责任由陈斯林承担，与上诉人无关，陈秀云提供保证。现上诉人被车辆维修厂起诉，只有陈秀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方能保证所产生的经济责任与上诉人无关。2、保险理赔款应当专款专用，用于支付事故车辆的维修费用，陈斯林、高正忠指示上诉人将26000元保险理赔款支付至高正忠账户，高正忠未将该款项用于支付车辆维修费，其至少应当在26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陈斯林辩称，诚典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费，陈斯林与案外人永申达修理厂早已结清。在车辆修理之时，永申达修理厂承诺7-10天即可修理完毕，但直至38天未能修理完毕，故陈斯林在支付维修费用时扣除了部分款项，最终支付了2万余元。 高正忠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高正忠收取的26000元与诚典公司起诉所涉的维修理赔款无关，诚典公司起诉要求返还的款项是闽Ａ5××××号车辆应付给修理厂的维修费和相关诉讼费，而高正忠系因垫付第三者损失而收取的26000元。2、高正忠的收款办理了合法的委托收款手续，且经过了诚典公司、陈斯林的同意。高正忠作为受托收款方，亦不负有还款的义务。3、诚典公司与陈斯林就应付的维修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在诚典公司没有实际付款的情况下，其无权追偿。 陈秀云未作答辩。 诚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斯林赔偿诚典公司经济损失45050元；二、陈斯林承担诚典公司为本案诉讼付出的律师费3000元；三、陈秀云、高正忠对陈斯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6日，诚典公司与陈斯林签订一份《车辆挂靠协议书》，协议约定陈斯林将其购买的车号为闽Ａ5××××车辆挂靠登记在诚典公司名下运营，挂靠期限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9月16日，车辆挂靠期间，陈斯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责任，诚典公司只提供车辆挂靠方便，不承担任何民事经济责任，经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由陈斯林自行承担赔偿责任，诚典公司予以协助，所产生经济责任及相关费用由陈斯林承担，陈斯林有违反本协议其他义务给诚典公司造成损失的应予以赔偿等等。 2017年6月21日，陈斯林驾驶闽Ａ5××××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Ａ××××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连江县潘渡乡贵安新天地奥特莱斯急弯陡坡路段翻车，导致车上集装箱掉落砸向对向车道上与黄锦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及黄锦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认定陈斯林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陈斯林将闽Ａ5××××车辆交由福州市马尾区永申达修理厂维修，修理厂修理完毕后于2017年8月5日将闽Ａ5××××车交予陈斯林，总计工料费44483元。诚典公司配合陈斯林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分别获得保险理赔款52483元和26000元。陈斯林与陈秀云夫妻作为保证人，于2017年12月4日向诚典公司出具一份保证书，要求诚典公司将闽Ａ5××××车辆保险理赔款52483元支付至陈秀云银行账户，并表示如有涉及该车辆经济责任均由陈斯林承担，诚典公司据此于当月18日向陈秀云转账支付了52483元，并备注用途为闽Ａ5××××车施工维修。陈斯林于2018年10月25日向诚典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诚典公司将闽Ａ5××××车辆保险理赔款26000元支付至高正忠账户，诚典公司据此于2019年3月14日向高正忠转账支付了26000元。高正忠曾以诚典公司的名义垫付交通事故中受伤第三者赔款，因而，诚典公司收到保险理赔款26000元之后，将该款返还高正忠，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联。 由于陈斯林未将修理费44483元支付给福州市马尾区永申达修理厂，福州市马尾区永申达修理厂于2019年4月19日向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提起修理合同纠纷诉讼，该法院受理之后作出（2019）闽0105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诚典公司应向福州市马尾区永申达汽车修理厂支付车辆修理费44483元并自2019年4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还清欠款止，陈斯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诚典公司与陈斯林均没有履行该判决，该法院于2019年8月有13日向诚典公司和陈斯林共同发出执行通知书，通知诚典公司与陈斯林立即支付福州市马尾区永申达汽车修理厂支付车辆修理费44483元及相应利息、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并承担执行费567元。至今，诚典公司与陈斯林仍未履行。 2019年12月3日，诚典公司与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诚典公司因本案车辆挂靠合同纠纷，委托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为代理人，事务所指派冯建斌律师为一审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3000元。律师事务所为此开具了票面金额为3000元律师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诚典公司与陈斯林之间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陈斯林将其购买的车号为闽Ａ5××××车辆挂靠登记在诚典公司名下运营，双方由此形成车辆挂靠经营关系。陈斯林作为闽Ａ5××××车辆实际车主，应依约承担车辆挂靠期间因交通事故导致损失等经营风险。对于诚典公司而言，陈斯林未依支付修理厂车辆修理费已违约，并导致诚典公司被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判决履行支付修理费义务，诚典公司可以依法请求陈斯林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鉴于诚典公司并未履行生效判决，该项损失尚未实际发生，在此情形下，诚典公司径行请求陈斯林承担经济损失及律师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诚典公司针对陈秀云、高正忠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诚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1元及公告费，由诚典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斯林于二审调查过程中表示在马尾法院（2019）闽0105民初770号案件中，诚典公司有与其电话联系，告知其诉讼事宜，但其人在外地故未有出庭。此外，陈斯林在回答法庭关于其与永申达修理厂的维修费用应当由何人支付的问题时其表示“我来支付，但永申达无权向我要这么多钱。” 本院认为，（2019）闽0105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诚典公司向永申达修理厂支付车辆维修费及逾期付款利息，同时判决陈斯林就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业已生效，永申达修理厂亦已申请强制执行，虽然诚典公司尚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但该司财产存在被人民法院划扣的现实可能性。故，在案涉《车辆挂靠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陈斯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聘司乘人员、自担风险责任，并由乙方为该车经营管理人。甲方（诚典公司）只提供给乙方车辆挂靠方便，不承担任何民事经济责任。”“乙方经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予以协助。如果甲方协助处理或甲方被迫处理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经济责任及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险索赔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且陈斯林亦表示维修费用应由其承担的情况下，其应就诚典公司为履行（2019）闽0105民初770号民事判决项下义务所支出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应等同于诚典公司实际履行金额。陈斯林辩称维修费用已经结清，但其既未于该案中出庭应诉，亦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对其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诉讼系因陈斯林未及时、足额支付修理费用，未积极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所导致，陈斯林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诚典公司的律师费损失，故诚典公司有权要求陈斯林承担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 关于陈秀云、高正忠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陈秀云作为陈斯林的配偶，与陈斯林共同收取保险理赔款，共同出具案涉《保证书》，故其应就陈斯林所负之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高正忠仅为陈斯林保险理赔款的指定收款方，诚典公司主张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诚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 二、陈斯林对福州诚典物流有限公司为履行（2019）闽0105民初770号民事判决项下义务支出的款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等同于福州诚典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履行金额； 三、陈斯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诚典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 四、陈秀云对陈斯林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五、驳回福州诚典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元，均由陈斯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郑菡君 书 记 员  邵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