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匠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湖州街**天邑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祥环，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小良，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时中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v> 法定代表人潘秋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俞卓娅，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启懿，女，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杭州匠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时中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中公司）、牟启懿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0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匠门公司其委托代理人孙祥环、周小良，被上诉人时中公司其委托代理人俞卓娅及被上诉人牟启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8日，时中公司（甲方）与匠门公司签订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项目为杭州百家乐西园18-6室。二、合同范围：主要施工工序为：1、水系统、电系统等隐蔽工程施工；2、卫生间、阳台防水施工、厨房间；3、顶面石膏板吊顶乳胶漆饰面工程；以及为完成本合同附表（工程报价单）中的其他一切施工内容。三、工期为240天。四、承包方式：双方商定按包工包料方式进行，本合同在执行期间，无论工程量是否变化合同单均不作调整。五、合同总价400000元。…十一、结算与支付：1.本合同按工程进度分阶段结算并支付；2；支付方式：2.1合同签订、工人进场前，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工程总款的50%（200000元），作为此项目第一阶段工程款，包含土建使用、隐蔽工程与木工材料备料；2.2木工进场前，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30%（120000元），作为第二阶段工程款；2.3油漆工进场前，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15%（60000元），作为第三阶段的工程款，直至包括安装在内的所有工作完成；2.4待工程竣工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工程款5%（20000元）尾款。十二、变更：1.施工中如需对原工作内容进行变更，甲方应提前3天以书面形式向乙方发出变更通知，并提供变更的相应图纸和说明，乙方按照甲方发出的被告通知及有关要求进行施工。由于甲方的临时变更，乙方需及时作出变更后的增加工作量清单，按原合同报价单中的单价作出变更增减项价格单，由甲方签字并承担。2.在紧急（防洪、抢险、救灾等）情况下，乙方应立即执行甲方的变更指令。3.施工中乙方不得擅自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否则，由此发生的费用和导致甲方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一并作出约定。该合同甲方由时中公司盖章，牟启懿作为该公司代表签字。匠门和时中资本公司同日还签订了工程造价清单。合同签订后，匠门公司进场施工，至合同施工结束，交付时中公司使用后，后时中公司陆续另行找人进行部分施工。庭审中，匠门公司确认已收到工程款400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房屋系牟启懿所有，牟启懿系时中资本公司员工，案涉房屋装修系为提供给时中公司办公使用。匠门公司于2019年1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时中公司、牟启懿立即支付装饰装修款项151635.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按照年息6%标准，以151635.7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直到上述款项全部清偿日止)；二、时中公司、牟启懿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匠门公司与时中公司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牟启懿虽系房屋所有人，但其签订合同系作为时中公司代表签字，参与工程施工及价款支付亦为代时中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时中公司予以确认，故案涉合同当事人应为匠门公司和时中公司。匠门公司向牟启懿主张权利的诉请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匠门公司主张的装修施工中新增工程量部分，时中公司不予认可，匠门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匠门公司主张的新增工程价款，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原合同内的工程款，匠门公司确认已收到4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故对匠门公司主张时中公司支付剩余装修款151635.75元及利息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匠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66元，由杭州匠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匠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简单粗暴，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实际为签约图纸和施工图纸差价纠纷，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改装部分项目及增加部分项目的款项。上诉人一审提供了改装及增加部分的图纸、清单，并将改装及增加项目造价清单发送给被上诉人电子邮件，该改装和增加部分是应被上诉人原图纸不合理及上家公司中断装修造成，且系被上诉人现场要求和指使。一审认定本案为包死工程，未认识到签约图纸和施工图纸不一样，存在工程差价，且未对案件有效研判，简单认定，但合同中写明增加工程的操作事项，上诉人也将相关邮件发送给被上诉人并重新设计方案，且被上诉人已经支付超过40万元的款项。二、一审未准许工程量鉴定不当。案涉工程上诉人施工完毕后已经交付被上诉人，之后被上诉人没有进行改动，签约项目除减项外已经全部完成。应被上诉人要求的增项已经完成，被上诉人如不认可，可以通过鉴定确定工程量。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施工后，被上诉人陆续找他人施工缺乏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中认可上诉人施工部分被上诉人没有变动和改动，后续施工仅是可移动物品的采购和暗房。四、案涉工程需要增加施工项目，存在改动。案涉工程存在两份图纸，一份是东易日盛公司的设计图纸，另一份是上诉人的设计图纸。2015年3月，被上诉人因与东易日盛公司中断合作而找到上诉人，6月28日，牟启懿代表东易日盛公司要求上诉人按照东易日盛公司的图纸做工程造价预算，并与上诉人签约。签约前，各方就原图纸不合理部分予以确认改动，2015年12月25日上诉人出具新的图纸并按照新图纸施工，且经现场协调并于2016年11月15日通过邮件告知牟启懿，牟启懿收到后也未提出异议。2018年底工程完工并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对增项不予认可不诚信，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五、一审认定两被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合同虽系时中公司订立，但实际案涉房屋系牟启懿所有，且牟启懿承担装修费并享有装修利益。而被上诉人系共同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匠门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时中公司答辩称：一、案涉装修工程是一个包采购包施工的固定总价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无论工程量是否变化，合同价格不作调整。施工合同第四条已经明确约定，本合同在执行期间，无论工程量是否变化，合同单均不作调整。故合同是固定总价合同，不管施工过程中工程量是不是调整合同总价都不会调整。这也是上诉人在签约时候就对时中公司作出的一个承诺。二、案涉装修工程量均是按照各方在签约以前就已经确定好的工程量。根据前期沟通最终制作完成的图纸进行的。在签约后，不存在任何时中公司要求增加工程量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实际工程量远高于合同总价40万元，并以此要求时中公司支付额外的工程款项，没有任何的证据，更有违诚信经营的商业道德。上诉人对其主张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装修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已经明确约定施工中如需对原工程内容进行变更，时中公司应提前三天以书面形式向乙方发出变更通知，并提供变更的相应图纸和说明，乙方按照甲方发出的通知及有关要求进行施工。由于甲方的临时变更，乙方须及时作出变更后的增加工作量清单，按原合同报价单中的单价作出变更增减项，价格单由甲方签字并承担。在本案中，上诉人既没有举证证明时中公司在装修过程中提出过任何变更的要求，也没有证明时中公司曾经对上诉人的增量清单进行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双方在2015年6月28日签约的报价完全是依照东易日盛公司在2014年制作的装修图纸做出的报价不能成立。事实上，时中公司从来没有要求上诉人完全依照东易日盛公司的这份图纸来进行装修。东易日盛公司的图纸是时中公司委托另一家装修公司装修时，该公司依据的装修图纸，而不是上诉人作为装修依据的图纸。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明确自认签约之前匠门公司设计师、叶涛与业主三方之间就原图纸不合理的地方要重新改动，业主也当场认可。这正说明在签约前上诉人已经明确知道业主提出了一些重新改动的需求，并不是要求上诉人完全依照东易日盛公司的图纸来装修，所以东易日盛公司的图纸根本不是本案的所谓的签约图纸。签约前本案各方在东易日盛公司图纸的基础上，就如何装修进行了充分的沟通。2015年5月，上诉人也是依照业主提出的实际需求做了40万的工程报价。且还在合同中作出了不论工程量是否变动合同价均不予调整的承诺。所以就算是事实上时中公司在签约前对上诉人提出了它具体的装修需求，而在签约合同价谈定之后，时中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的改动要求。上诉人的主张也不符合诚信经营的基本商业道德。装饰装修是一个极其专业和信息不平等的领域。作为外行人的业主看不懂施工方所谓的这个造价清单中所列示的内容到底能装修到什么程度。对于业主来说，只能告诉装修公司想要做什么样的东西以及愿意为此付出多少钱，剩下的事情是需要装修公司来专业判断和筹划。如果装修公司认为需求是不能在预算范围内，要及时告诉业主方，而不是等工程做完后拿出清单告诉业主工程量大大增加了，否则双方在前期签订固定总价的合同没有任何意义。且事实上签约后时中公司没有提出过额外改动的通知。时中公司一审举证的2016年11月清单，其上没有时中公司的确认，且这份清单距离签约以及正式图纸出来已经过去一年之久，不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综上，被上诉人时中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牟启懿答辩称：同意时中公司的答辩意见，且牟启懿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也不需要对上诉人承担任何的付款义务。虽然案涉房屋是牟启懿的，但提供给时中公司办公所用，所以以时中公司的名义委托匠门公司装修。牟启懿是代表时中公司具体负责装修事务。即使时中公司要承担付款义务，跟牟启懿也没有任何关系。 上诉人匠门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图纸复印件两套，拟证明两套图纸的差异部分就是匠门公司主张的金额，时中公司对匠门公司制作的图纸是知道的，但没有签字，匠门公司是按照这份图纸施工的。 被上诉人时中公司、牟启懿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匠门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时中公司、牟启懿认为，对于2014年东易日盛公司制作的图纸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这份图纸不是本案的设计图纸，而是时中公司在2014年委托东易日盛公司装修时所依据的图纸，时中公司从来没有要求上诉人要按照这个图纸施工，此图纸也不是本案的签约图纸，与本案无关，事实上2015年5月时中公司要与上诉人签订装修合同时，时中公司告诉需要把自己的装修需求给上诉人，所以在上诉人的反复要求下时中公司拿出了东易日盛公司的图纸并以东易日盛公司的图纸为参考提出具体需求，上诉人在了解时中公司的具体需求之后与上诉人签署案涉装修合同，这也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确认的相关各方在签约前已经就装修较原图纸改动进行了沟通和确认，所以东易日盛公司的装修图纸并非本案的签约图纸，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制作的图纸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图纸确实案涉房屋的施工图纸，且这份图纸是双方的签约图纸，该图纸所有的工程量均已经包含在合同约定的40万元中，正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确认的双方签约之前就已经基于东易日盛公司图纸就被上诉人装修需求进行充分的沟通和确认，合同签署后上诉人一边按照前期与时中公司约定的合同开工，一边出图纸初稿，成稿在2015年12月，2015年12月的图纸事实上是根据双方的前期沟通而制作的图纸，工程量并没有超过双方前期的装修需求，也应包含在合同约定的40万元总价中。本院对该两份图纸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匠门公司与时中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匠门公司以牟启懿系房主享受装修利益等为由主张牟启懿和时中公司系共同的合同相对方，与合同订立主体仅系时中公司，订立、履行合同时牟启懿系代表时中公司的事实相悖，亦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不予支持正确。对于匠门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匠门公司明确系新增工程量部分，根据合同第四条对承包方式的约定、第五条对合同总价的约定以及第十二条对合同变更的约定，匠门公司应就该新增工程系应时中公司提出、经时中公司签字确认承担举证责任，但匠门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有效举证，其二审提交的两套图纸也不能反映系时中公司提出并认可的工程量增加，故其要求时中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依据不足。综上，匠门公司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2元，由杭州匠门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