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瀚坤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园区路白家河标准化厂房****。 法定代表人：陶明全，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栋，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徐杰，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捷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三环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欧志强，系公司财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睿，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何杨，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瀚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捷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瀚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瀚坤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捷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瀚坤公司提交的《付款承诺书》进行认定及评述，《付款承诺书》系单务合同，其签署在《模板、方条购销合同》之后，作为补充合同或从合同其效力应优先于主合同，该《付款承诺书》并未约定瀚坤公司需足额提供发票作为附带条件，即《付款承诺书》已经将主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予以变更，故本案货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2.瀚坤公司于2019年5月向捷意公司发送对账函，要求捷意公司对函件项下的开票金额及开票情况进行对账确认，捷意公司于2019年9月向瀚坤公司寄回对账函，确认案涉项目的发票已足额开具。3.《付款承诺书》明确约定，若因捷意公司违约引发诉讼，其自愿承担瀚坤公司为主张权利产生的相关费用，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支持瀚坤公司为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4万元及差旅费3000元。4.单价上浮条款属于双方约定的附条件的价格条款，在约定“迟延付款两个月以上的”条件成就时生效，系垫资货款的补充货款，其约定在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的条款中，实质系价格条款并非违约条款，单价上浮货款应予以支持。5.资金利息损失的赔偿是法定违约责任，尽管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的赔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瀚坤公司依法向捷意公司主张迟延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捷意公司辩称，瀚坤公司至今并未证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因此应当驳回瀚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瀚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意公司立即支付瀚坤公司货款408991元；2.判令捷意公司立即支付瀚坤公司因逾期付款模板单价每月每张上浮1元、木方单价每月每根上浮0.2元的货款到付清日为止（暂计算到2020年1月31日为23570元）；3.判令捷意公司赔偿瀚坤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到货款付清日为止（暂计算到2020年1月31日为11782元）；4.判令捷意公司赔偿瀚坤公司为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40000元、差旅费3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捷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捷意公司（甲方、需方）与瀚坤公司（乙方、供方）签订《模板、方条购销合同》，项目名称：成都中迪中心一标段（1-4号楼及相应地下室），项目地点：成都市成华区保和街道东桂社区1、2组，斑竹社区4组地块Ａ，签约地点：成都中迪中心项目办公室。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供货基本情况如下，规格型号183××××5＊14ｍｍ九层板2295张，含税单价57元；规格型号33＊83＊2000ｍｍ木方1598根，含税单价12元；规格型号33＊83＊3000ｍｍ木方14000根，含税单价18.5元；本合同暂定含税总价款408991元；乙方须严格按照本合同约定或甲方要求将货物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送货单须加盖乙方的相关印章（出货专用章、送货专用章或公章）；甲方指定收货人员（潘敏），未经甲方指定收货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甲方不予认可，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乙方垫资时间3个月（例：1月份送货，4月份支付1月货款）或供货金额达到合同约定供货总额（40万元）时（以先到节点为准），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完成相关手续后，甲方于付款节点达到时15个工作日内支付当期款项的100%，否则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不承担相应的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如甲方逾期付款时，逾期时间超过两个月的（即货到现场150天），模板按每月每张上浮1元执行，方条按每月每根上浮0.2元执行；甲方每一次付款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合法有效且符合甲方要求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税点为13%，若遇国家税率调整，合作单价作相应调整），否则甲方有权拒绝后期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不得以此为由拒绝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当事人首先应协商或通过调解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则双方均应提交起诉至甲方项目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解决，除非生效判决另有判定，双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瀚坤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捷意公司指定的地点成都中迪中心项目送货。其中，于2019年4月20日运送型号183××××5＊14ｍｍ九层板2295张；于同年4月22日运送型号33xxx2000ｍｍ木方68根、型号33xxx00ｍｍ木方4950根；于同年5月7日运送型号33＊xx＊2000ｍｍ木方668根、型号33＊xx＊3000ｍｍ木方4550根；于同年5月17日运送型号33＊xx＊2000ｍｍ木方862根、型号33＊xx＊3000ｍｍ木方4500根，以上货物共计货款408991元。送货单尾部有捷意公司指定收货人潘敏签名。同年5月22日，瀚坤公司制作一份《成都捷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中迪中心项目对账单》，该对账单中，项目库管潘敏及部门主管、项目经理对货款数量及金额作出确认，确认货款总金额408991元。一审审理中，瀚坤公司举出捷意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的《回复函》，主要载明：瀚坤公司向成都中迪中心项目供货共计408991元，捷意公司承诺于2020年1月2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一审审理中，瀚坤公司举出于2019年12月23日开具的编号为41743081、41743082、41743083、41743084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张，该四张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共计408991元，销售方为瀚坤公司，购买方为捷意公司，拟证明已经向捷意公司开具发票。捷意公司质证，瀚坤公司仅提供了发票的记账联，无法证明将由购买方保存的票据移交给捷意公司。瀚坤公司陈述，发票系邮寄送达给了捷意公司，签收人为捷意公司雷云戈，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一审审理中，瀚坤公司为证明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提交了其与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转账业务回单及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向其开具的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加以证明。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双方身份信息、《模板、方条购销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回复函、《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瀚坤公司、捷意公司签订的《模板、方条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每一次付款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合法有效且符合甲方要求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后期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根据该条约定，瀚坤公司应当向捷意公司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否则捷意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一审庭审中，瀚坤公司虽然举出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但并未举证证明已将该增值税普通发票向捷意公司提供，且捷意公司亦未认可收到上述增值税普通发票。在瀚坤公司不能举出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向捷意公司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的情况下，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瀚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57元，减半收取4128.5元，保全费2839元，合计6967.5元，由瀚坤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瀚坤公司提交2019年5月17日的对账函一份，拟证明捷意公司确认案涉项目的发票已足额开具。捷意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达到瀚坤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中瀚坤公司主张已向捷意公司邮寄相关发票，而瀚坤公司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相应的邮寄资料，可以说明其根本未向捷意公司移交发票。本院认为，该对账函中捷意公司在“金额无误”“票据完善”两项后划勾并加盖公章，能够证明其对案涉项目的相关票据进行了确认，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 一、2019年12月12日，捷意公司向瀚坤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载明“2018年至2019年8月30日止，贵司向我司中心项目供3中迪国际社区项目供货模板、木方共计……；中心项目供货模板、木方共计408991元，按合同约定应付408991元……我司承诺的以上所有欠款支付方式请贵公司予以接受，如有任一期未按期结清相关欠费，贵司有权要求我司立即清偿全部欠费，并按原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若因我司违约引发诉讼的，我司自愿承担你司为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保全费等费用。” 二、2019年5月17日，瀚坤公司向捷意公司发送《对账函》，载明“……为双方进一步密切友好合作奠定基础，我公司现对贵方截止发函日与我公司的经济往来账进行核对，所有票据完善，诚望贵公司予以支持和配合。下列数据出自我公司账务记录，如往来金额相符，请双方在本函下端‘金额无误’‘票据完善’处加盖财务签章/签字手印加以证明……”。捷意公司在“金额无误”“票据完善”两项后划勾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瀚坤公司在“金额无误”选项后划勾并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 三、瀚坤公司为主张案涉货款委托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为40000元，瀚坤公司举证证明已实际支付了前期律师费5000元。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付款承诺书》《对账函》《委托代理合同》、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应否支持；三、案涉律师费应否支持。现逐一评述如下： 关于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捷意公司向瀚坤公司出具的《回复函》及《付款承诺书》中均确认案涉项目应付货款为408991元，未就瀚坤公司未提供发票提出异议，且《付款承诺书》中并未附加付款条件；其次，捷意公司在《对账函》中确认“金额无误”“票据完善”，表明其已对票据进行核对并确认。故捷意公司应当向瀚坤公司支付货款，瀚坤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应否支持。瀚坤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捷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期间模板及木方单价上浮的货款实质是其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捷意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减，但捷意公司未举证证明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对捷意公司要求调减违约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模板、方条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付款模板单价每月每张上浮1元、木方单价每月每根上浮0.2元，故瀚坤公司主张迟延付款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瀚坤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经能弥补其迟延收取货款的损失，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依据《模板、方条购销合同》第十条及《付款承诺书》之约定，本案系因捷意公司违约引发的诉讼，故捷意公司应当承担瀚坤公司为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保全费等费用。瀚坤公司与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为40000元，但瀚坤公司提供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瀚坤公司在本案中仅实际支付律师费5000元，故本院仅对实际发生的5000元律师费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3000元，因瀚坤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实际发生，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瀚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捷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瀚坤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8991元； 二、成都捷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瀚坤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9月17日起，2295张模板单价按每月每张上浮1元支付至付清之日止；自2019年9月19日起，5018根木方单价按每月每根上浮0.2元支付至付清之日止；自2019年10月4日起，5218根木方单价按每月每根上浮0.2元支付至付清之日止；自2019年10月14日起，5362根木方单价按每月每根上浮0.2元支付至付清之日止）； 三、成都捷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瀚坤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 四、驳回重庆瀚坤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28.5元，保全费2839元，合计6967.5元，由成都捷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57元，由成都捷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重庆瀚坤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莫 雪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