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刚，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东，贵州道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贵，贵州道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预博投资有限公司，地址：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美佳大厦北塔楼******。法定代表人：杨善政，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兵，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先莲，女，汉族，1960年2月19日生，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波，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刚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预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预博公司）、彭先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4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案款大部分系上诉人支付给彭先群，彭先群系实际出借人，上诉人向一审提交了打款凭证、应付本金利息表等证据，其中打款凭证中大部分款项收款人为彭先群，足以证明大部分款项支付至彭先群的账户，上诉人未还原事实真相，向一审法院追加彭先群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以彭先群不是本案当事人为由，认为原告与彭先群之间的债务关系可以另案处理，拒绝追加彭先群为本案当事人，导致本案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长期有借贷关系的存在，由于时间跨度长、汇款账户多、无法打印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预博公司及彭先莲多收取了款项明显不当。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远远超过了所借的本金，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对于预博公司、彭先群、彭先莲取得超额支付的800万元款项，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理应返还。预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不当，应当予以驳回。本案中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存在诉讼法律关系错误，主体错误，事实错误一系列的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谈到款项支付给彭先群，彭先群与本案被上诉人无关，如果上诉人认为与彭先群存在法律关系的话应当向彭先群主张权利，不应依据自己的推测就向二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原审中原告追加被告我方认为是不正确的，原告起诉的时候就应当有明确的被告，有相关的法律关系，不能在起诉的时候再另行追加，原审法院拒绝原告追加被告的处理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的800万元不当得利超付款的问题，至今我方没有看到任何证据8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正确，我方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彭先莲答辩称，同意预博公司的答辩意见。彭先莲收取的款项是依据生效判决，生效判决明确上诉人与彭先莲的法律关系，该案现在执行阶段，从执行至今没有收到本金，就不存在多收800万元。另，在原审中和本次上诉人中围绕彭先群，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需要另行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段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向原告退还多支付的借款金额800万元人民币；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案被告预博公司曾将本案原告段刚作为另案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段刚支付预博公司管理服务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1月17日，被告段刚（甲方）与案外人彭先莲（乙方）、贵州捷安新媒体拓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安公司、丙方）共同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最高额度为人民币1800万元，实到款项不得低于人民币150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以借据为准；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7日起至2013年1月16日止；从借款之日起，甲方每月按实际借款总额2.5%的利率向乙方计付利息；双方商定一致同意委托贵州预博投资有限公司对甲方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督管理，相关事宜由甲方与该公司另行签订协议。同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一份《委托投资管理服务协议书》，约定：为使甲方的投资活动正常规范运作，减少投资风险，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和资金提供方委托乙方对甲方项目进行过程管理服务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本协议如下：“一、甲方的投资活动是指甲方对其项目进行资本投入，至投资资本退出为止。甲方和资金提供方同意委托乙方对甲方的投资活动提供管理服务。二、乙方委派项目责任人对被投资项目进行跟踪管理。对项目进行评估、调查、监测、财务监督，如遇到投资项目在生产、经营以及资金等方面发生重大事情，乙方应及时向甲方和资金提供方报告。三、管理服务费用由甲方支付，乙方每月按照资金提供方实际提供资金总额的1%向甲方收取服务费；四、乙方对甲方项目提供管理服务与计算收取甲方服务费的管理服务截止时间为资金提供方的资金退出时间。”上述合同签订后，2012年1月20日，案外人彭先莲三次向被告段刚转账支付900万元、400万元、100万元；2012年2月27日，案外人彭先莲转账支付被告段刚150万元，以上共计1550万元。2014年6月5日，被告段刚向原告出具一份核对单，载明“经我公司财务人员核算核实，截止2014年6月26日止，段刚尚欠贵州预博投资有限公司管理服务费人民币肆佰陆拾贰万肆仟叁百元整（462.43万元），现经双方核对无误，签字盖章确认。”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预博公司诉讼请求，预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商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二、段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预博投资有限公司管理服务费人民币4624300元；三、驳回贵州预博投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5年10月21日生效。后段刚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将案款250万元于2020年5月15日支付给预博公司。剩余款项尚未支付。二、本案被告彭先莲曾将本案原告段刚及案外人贵州捷安新媒体拓展有限公司作为另案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段刚支付其750万元民间借贷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1月17日，甲方（债务人）段刚，乙方（债权人）彭先莲与丙方（担保方）贵州捷安新媒体拓展有限公司三方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的最高额度为人民币1800万元之内，实际到位款项不得低于人民币150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以借据为准，利息及相关费用的支付以每笔借据的时间为准。丙方以名下所属位于贵阳市（总建筑面积2372.36㎡，产权证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总价值为2400万元的资产，为甲方向乙方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7日起至2013年1月16日止，从借款之日起，甲方每月按实际借款总额2.5%的利率向乙方计付利息。丙方为甲方向乙方借款提供全额连带责任担保”，被告段刚、原告彭先莲在合同上签字，被告贵州捷安新媒体拓展有限公司在合同上盖公章。2012年1月20日，被告段刚向原告彭先莲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彭先莲人民币现金（大写）玖佰万元整（￥9000000.00）借款人签章：段刚借款人身份证号：5201031963052828162012年元月20日”。同日，被告段刚还向原告出具《借条》两份，分别载明：“今借到彭先莲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借款人：段刚2012年1月20日”、“今借到彭先莲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人：段刚2012年1月20日”。同日，原告彭先莲将上述借据所约定的借款1400万元转入被告段刚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2012年2月27日，被告段刚向原告彭先莲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彭先莲人民币现金（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借款人：段刚27／2”。同日，原告彭先莲将上述借据所约定的借款150万元存入被告段刚在贵阳银行的账户。以上借款共计1550元。2012年2月15日，被告贵州捷安新媒体拓展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云岩区（产权证号01××**）房屋为被告段刚向原告借款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筑房他证云岩字第××号），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原告彭先莲，债权数额1800万元。2014年6月25日，经原告及二被告三方对账确认：截止2014年6月26日止，被告段刚尚欠原告彭先莲借款本金750万元、利息406万元。庭审中，被告提交了由段刚（甲方）和贵州预博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委托投资管理服务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和资金提供方同意委托乙方对甲方的投资活动提供管理服务，管理费用由甲方支付，乙方每月按照资金提供方实际提供资金总额的1%向甲方收取服务费”。被告提供该证据拟证明该份合同与《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将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每月3.5%分解为《委托投资管理服务协议书》的每月1%和《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每月2.5%，以达到高利贷的目的，并主张原被告之间借款利率超出银行基准利率4倍的部分应折抵本金。”后判决：“一、被告段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原告彭先莲借款人民币750万元及利息406万元，并以750万元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自2014年6月27日起计算，直至被告段刚还清借款为止，利随本清）；二、被告贵州捷安新媒体拓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彭先莲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段刚不服，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21日，该院作出（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币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段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彭先莲借款本金7500000元及利息（至2014年6月26日，应付利息4060000元；自2014年6月27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其中，2015年6月19日已付利息120000元应予扣除）”。该判决2015年12月15日生效后，段刚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于2016年10月24日支付262900元执行款给彭先莲，2018年4月17日支付1000万元执行款给彭先莲。三、庭审中，针对原告举证质证阶段没有说明的问题，本庭依法对原告进行询问：（一）原告提交的支付凭证有无银行流水？原告答：没有。（二）本案涉案所有款项都是现金取款之后再转账吗？原告答：不清楚，要问财务。（三）原告在诉状内称彭先莲是预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当庭又称彭先群的女儿是预博公司大股东，如何证实彭先莲是预博公司实际控制人？原告答：我们认为彭先群是预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诉状上说彭先莲是实际控制人是笔误。（四）诉请中的800万元如何产生的？如何支付的？原告答：1300万元本金偿还完毕后，财务又多付了800万元。分24次支付，就是原告提交的支付清单列表上面前24次的款项。（五）根据原告自行提交的自制清单，前24次款项支付的时间在2011年12月22日之前，原告在2011年12月22日之前是向谁借款？原告答：彭先群。（六）原告要求二被告是分别偿还涉案款项还是连带偿还？原告答：连带偿还。（七）本案中预博公司及彭先莲分别收取原告不当得利多少钱？原告答：不清楚，需要回去核实。庭审结束后一个月，原告未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段刚明确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被告预博公司、彭先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但本案中，原告不能举证被告预博公司及彭先莲取得不当得利。首先，预博公司起诉段刚支付管理服务费的案件，经生效判决确定段刚应支付预博公司管理费4624300元，现法院通过强制执行支付250万元执行款给预博公司，段刚尚欠预博公司2124300元。其次，彭先莲起诉段刚民间借贷案件中，经生效判决确定段刚应支付彭先莲7500000元及利息4060000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6月26日），共计11560000元，一审法院经过强制执行共执行10262900元给彭先莲，段刚尚欠彭先莲1297100元。最后，段刚在上述二生效判决尚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对二被告还负有偿还债务。本案中段刚提交自制清单（无银行流水）并称多支付的款项800万元是在2011年12月22日前支付给案外人彭先群的款项。而本案原告与预博公司、彭先莲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于2012年之后，原告2012年之前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与本案二被告无关。彭先群非本案当事人，原告与彭先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案处理，故在本案中不再追加彭先群为当事人。综上，原告举证不能证实被告预博公司及彭先莲多收取了其款项，也不能举证预博公司与彭先莲应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段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减半收取33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900元，由原告段刚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的成立需满足以下四个要件：（一）当事人一方已取得利益；（二）他人受到损失；（三）取得利益和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当事人一方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上诉人提起本案不当得利之诉，首先应当证明二被上诉人已取得利益，但上诉人自述其主张的800万元款项大部分系支付给案外人彭先群，且上诉人未举证证实案外人彭先群系依据二被上诉人的指示收取款项，或案外人彭先群收取款项系经过二被上诉人的授权，故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即不能有效支持其诉请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应依法向适格义务人行使权利。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段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