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3行赔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武隆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柏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20086905019。 法定代表人王加红，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石银，重庆市武隆区农村土地整治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应在华，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之烈，男，195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代理人肖洪（蔡之烈之女），198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代理人王忠平，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武隆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武隆区规资局）与蔡之烈确认复垦土地违法附带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隆区规资局委托代理人孙石银，被上诉人蔡之烈的委托代理人肖洪、王忠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蔡之烈与周兴淑系夫妻关系。蔡之烈系武隆区浩口乡三汇村邵家山组的村民，在该村有住房一栋（产权证号为武集用房地证浩2011字第xxxxxx号）。武集用房地证浩2011字第00426号房地证记载：权利人蔡之烈，土地使用面积208.32m2，房屋建筑面积307.68m2.，所附宗地图载明，畜圈62m2，院坝55.3m2。2011年，武隆区浩口乡三汇村邵家山组开展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工作，蔡之烈自愿申请将前述房屋宅基地实施复垦。后重庆市武隆区浩口苗族仡佬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浩口乡政府）制作了《武隆县浩口乡三汇等（6）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规划设计面积公示表》，表中载明“序号为30-31，，地块号为三汇村片区片块3-04，座落于浩口乡三汇村邵家山组权利人分别为冉龙贵、蔡之烈，规划面积905平方米”，具体时间不详。该公示表在三汇村委会活动室大门张贴进行了公示，并由三汇村委会逐家通知。根据重庆市农村土地整治中心和原武隆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委托，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勘测规划院于2011年10月12日作出《武隆县浩口乡三汇村等（2）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审查意见书》（自编号：TK-FB-2011-445)载明：一、项目申报概况，武隆县浩口乡三汇村等（2）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涉及武隆县浩口乡三汇村、何家村的89个地块，红线范围89761平方米，复垦规模89761平方米……五、审查情况……（二）外业审查情况，1.外业抽查9个地块，包括：：地块三汇村地块2-7、5-2、6-1、6-6、6-7、6-8何家村地块1-8、1-9、4-1，其中三汇村地块6-7,1:10000位置错误。其余抽查地块与实地基本一致。六、修改情况……4.三汇村地块6-7，复垦点1:10000位置错误，已删除。据修改图斑审查情况表记载，三汇村地块6-7实施规模508平方米，其中宅基地147平方米，宅基地附属用地361平方米，核准面积为零。据审查调查表记载：三汇村6-7的片块号户主姓名为周兴淑，1：500土地利用现状地形套和图、现状地形套和图与红线范围现状的吻合度均吻合，但1:10000图斑复垦范围线相对位置错误。 后武隆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与四川省瑞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武隆县浩口乡三汇村等（2）个村农村建设用施工承包合同》，合同封面时间为2012年5月15日，签章时间不详。上述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一）项目名称：武隆县浩口乡三汇村等（2）各村农村建设用；工程范围：以规划设计图册为准；建设规模：8.5163公顷。（二）工程内容：包括房屋拆除、土地平整、田间道路、农田水利等工程。第二条工程工期，（一）开工时间：2012年5月25日（开工时间以监理和武隆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核准时间开工的时间为准）……第七条双方职责，（一）武隆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1.提供项目规划设计图、项目实施方案、设计单体图册、技术交底资料，提供安全和质量标准；2.对施工测量、施工放线进行复测；……。 蔡之烈的宅基地被拆除，具体时间不详。后蔡之烈的宅基地再次被纳入复垦，又因政策影响于2014年暂缓实施。2018年复垦暂缓项目启动，武隆区规资局下达了复垦名单，名单中有蔡之烈的名字。蔡之烈再次申请复垦，并于2018年9月12日与浩口乡政府签订了《重庆市武隆区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书》。后施工队于2019年6月进场施工过程中发现“施工图纸中的蔡之烈房屋系案外人冉龙生”。蔡之烈未能通过复垦获得复垦款，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浩口乡政府、武隆区规资局复垦拆除其位于浩口乡三汇村邵家山村民小组的房屋违法。同时附带提起了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浩口乡政府、武隆区规资局赔偿因拆除案涉房屋造成的损失76458元。 另查明，2019年11月14日，蔡之烈向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浩口乡政府、武隆区规资局支付复垦费76458元。在诉讼过程中，蔡之烈申请撤回起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蔡之烈的房屋被原武隆县国土房管局违法复垦拆除，已不能恢复原状，原告可以请求采用赔偿金的方式要求赔偿。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的《关于调整地票价款分配及拨付标准的通知》（渝国土房管发〔2011〕170号）规定，在渝国土房管发〔2010〕220号文件确定的农户9.6万元/亩、农村集体经济组织1.7万元/亩的最低保护价基础上，农户所得价款分配标准提高至12万元/亩；《武隆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农村宅基地退出补偿标准的通知》（武隆府办发〔2011〕185号）规定，凡户籍制度改革整户农专城自愿退出宅基地且能复垦产生地票的，宅基地及其附属设施用地面积按农户12万元/亩、农村集体经济组织2.1万元/亩进行补偿。因本案是违法复垦导致的行政赔偿，蔡之烈主张参照上述有关退出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土地复垦的补偿标准以12万元/亩的价格进行赔偿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重庆市关于户籍制度改革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处置有关事宜的通知》（渝办发〔2011〕**）规定将农房及建(构)筑物补偿、宅基地使用权补偿和购房补助统一按地票价款政策，以宅基地加附属设施用地面积计算价款；转户居民退出的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包括：房地产权证记载的宅基地，以及属于建设用地的院坝、牲畜圈舍、林盘等附属设施用地。本案中，蔡之烈举示的证据证明其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面积有424.98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307.68平方、畜圈62平方米、院坝55.3平方米）。按照上述补偿标准，蔡之烈被违法复垦拆除的宅基地及其附属设施用地所得价款应为76496元(424.98平方米÷666.67平方米/亩×12万元/亩=76496元)。故蔡之烈要求武隆区规资局赔偿被违法复垦拆除的位于浩口乡三汇村邵家山村民小组的房屋造成损失76458元（每亩按照667平方米计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蔡之烈对浩口乡政府复垦拆除行为的起诉被驳回，故其对浩口乡政府的赔偿诉讼亦应当被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三)项之规定，判决：1.武隆区规资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其违法复垦拆除蔡之烈位于浩口乡三汇村邵家山村民小组的房屋造成的损失76458元；2.驳回蔡之烈对浩口乡政府的起诉。 武隆区规资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蔡之烈对武隆区规资局的赔偿请求。其理由为: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武隆区规资局将蔡之烈的房屋纳入复垦。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蔡之烈的房屋未被纳入复垦范围，同时，按照《武隆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规范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工作的通知》(武隆府办发(2014)60号)第三条第八项要求，一经发现农户自主拆房的，将取消其复垦资格，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由农户自行承担。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蔡之烈被拆除房屋的范围与面积。从案涉房屋产权证看，案涉房屋土地使用面积为208.32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307.68平方米，复垦费用是按照土地面积计算，不是按照房屋建筑面积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建筑面积计算错误。同时，蔡之烈自行拆除的正房（土地面积91.02平方米）和附属设施的院坝（土地面积55.3平方米）不应该纳入赔偿范围。 蔡之烈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证据的审查认证与原审相同，原审法院根据采信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成立，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20年8月18日，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119行初25号行政判决，确认武隆区规资局复垦拆除蔡之烈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武隆区规资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2020)渝03行终144号终审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武隆区规资局复垦拆除蔡之烈案涉房屋的行为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该局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房屋拆除后，也无恢复原状之必要和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武隆区规资局依法应支付蔡之烈赔偿金。本案争议焦点为：武隆区规资局支付蔡之烈赔偿金如何确定的问题，包括赔偿的标准和赔偿的面积问题。 关于标准问题，因蔡之烈蔡案涉房屋被武隆区规资局在复垦过程中拆除，导致蔡之烈未能得到相关复垦费用，一审法院参照复垦相关标准计算蔡之烈相关损失，符合“直接损失”的国家赔偿原则，也能保证蔡之烈得到的赔偿金不低于合法复垦应获得的复垦费，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以该种方式计算蔡之烈损失也并无异议，予以确认。 关于面积问题。武隆区规资局主张严格依照复垦规则，只计算土地使用面积，且不应计算蔡之烈自行拆除的正房和作为附属设施的院坝的占地面积。而蔡之烈主张按照房屋建筑面积计算，包括正房和作为附属设施的院坝的占地面积。双方就面积问题的争议涉及如下问题：1.案涉正房是否计入赔偿问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武隆区规资局复垦拆除蔡之烈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武隆区规资局主张正房系蔡之烈自行拆除不应计算正房面积的主张与该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案涉正房应计入赔偿。2.院坝是否计入赔偿问题。根据《重庆市关于户籍户籍制度改革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处置有关事宜的通知》（渝办发〔2011〕**）确规定，农房建(构)筑物补偿、宅基地使用权补偿和购房补助统一按地票价款政策，以宅基地加附属设施用地面积计算价款，案涉院坝应计入赔偿。3.按照房屋建筑面积计算赔偿是否合法、正当。本案中，案涉房屋建筑面积比土地使用面积大100平方米左右，虽然复垦费用的计算应以土地使用面积为准，但本案并非合法复垦前提下判断复垦费用给付金额案件，而是参照复垦标准判令行政机关赔偿的案件。若人民法院认同武隆区规资局的主张，严格依照复垦规则计算本案赔偿金，无异于通过判决的方式认可了行政机关违法行政所承担的法律责任与依法行政无异，加之本案时间跨度长达七八年，可以说就相当于认可了行政机关违法行政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可以低于依法行政，这明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条规定的“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立法目的和宗旨。相反，采纳相对人的主张，符合“直接损失”的国家赔偿原则，也有利于体现前述立法目的和宗旨，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武隆区规资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厚勇 审 判 员 简元华 审 判 员 唐正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莹 书 记 员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