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深圳市百货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30855N。负责人：方琦。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敏，北京天驰君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曲，北京天驰君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梅，女，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广发行深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辉、李冬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0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行深圳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第一项为王辉、李冬梅共同偿还个人信用贷款本金187,444.66元，利息13,666.78元，罚息3,420.77元，复利818.54元，合计205,350.75元（暂计至2019年3月11日，此后按合同约定计至全部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辉、李冬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对本案诉求中的罚息、复利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王辉、李冬梅于2013年5月8日与广发行深圳分行签订了《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生意红)》，约定王辉向广发行深圳分行申请贷款额度为50万元，在额度内可随借随还，根据《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生意红)》中第七部分第五条30款第7项、第10项及第31款第2项明确约定：王辉、李冬梅所负的任何其他债务已影响或可能隐形对王辉、李冬梅债务的履行或王辉、李冬梅在同业贷款出现重大不良信用记录的，广发行深圳分行有权中止履行本条款，停止发放本条款项下的贷款。本案中，王辉、李冬梅在使用贷款过程中，经广发行深圳分行贷后检查发现，王辉贷款负债905万元，信用卡已使用额度89万元；其配偶李冬梅已使用信用卡额度66万元并新增对外担保900万元，家庭总债务已高达1960万元，其过度负债足以影响对广发行深圳分行债务的履行，故广发行深圳分行依约于2017年9月停止向王辉、李冬梅发放贷款。广发行深圳分行认为，王辉、李冬梅与广发行深圳分行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生意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广发行深圳分行依约放款，王辉、李冬梅使用贷款出现履约能力不足的情况已构成违约，王辉、李冬梅依约停止发放贷款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广发行深圳分行无故停止发放贷款，故不予支持广发行深圳分行主张的贷款罚息及复利的，是属于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二、王辉于婚姻存续期间向广发行深圳分行申请贷款，且李冬梅在《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生意红)》的“借款人配偶签名”一栏处有签名，具有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李冬梅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双方有签字的《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生意红)》上签字处有特别提醒“本申请表与《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共同构成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内容”，而《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及《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两份文件为申请表下单笔提款申请，李冬梅在上述文件未有签字并不代表其对被王辉的贷款不知情。相反，自李冬梅在《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生意红)》签字即表明其知晓并同意王辉的贷款，且上述贷款发生在王辉、李冬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贷款逾期发生在离婚之后并不能成为免除其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原因，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冬梅仅在《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生意红)》，而未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及《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签字，且逾期发生在两人离婚之后，从而认定李冬梅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辉辩称，其承认本案债务，虽然其自身经营也出现了问题，但其一审时已提供证据证明对广发行深圳分行没有违约行为，广发行深圳分行无故停止其额度，导致其不能较好地使用资金。李冬梅辩称，对王辉的借款不知情，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在一审时有申请鉴定。广发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辉、李冬梅立即向广发行深圳分行偿还个人信用贷款本金187,444.66元，利息13,666.78元，罚息3,420.77元，复利818.54元，合计为205,350.75元（暂计至2019年3月11日，此后按合同约定计至全部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2.王辉、李冬梅承担广发行深圳分行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000元；3.王辉、李冬梅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发生的其他全部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广发行深圳分行与王辉所签订的共同构成广发行深圳分行与王辉间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相关文件为：《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二、李冬梅在《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的配偶签署栏下签字。依据上述合同文件约定：1.广发行深圳分行为王辉提供授信额度50万元，该额度为循环额度，额度有效期限自2013年7月17日起至2018年7月17日止；2.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月利率1.5%计息，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用途为生产经营；3.若王辉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4.王辉最终获得的贷款金额、期限、利率、放款账户、还款账户、支付要素及贷款用途等取决于广发行深圳分行的贷款审核结果，以广发行深圳分行向王辉出具的《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为准；5.若王辉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广发行深圳分行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借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王辉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终止或解除本合同等措施；6.广发行深圳分行执行约定的放款行为无须王辉另行授权和确认，广发行深圳分行是否王辉放款不构成广发行深圳分行违约；7.广发行深圳分行为实现债权所涉及的诉讼费、执行费、拍卖费、律师费等由王辉承担。上述合同文件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四、根据广发行深圳分行提交的《广发银行零售贷款欠款明细》及《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双方合同签订之后，广发行深圳分行依约向王辉发放了贷款，之后广发行深圳分行停发贷款。王辉在广发行深圳分行停止发放贷款后仍依约还款而后发生逾期还款情形，截至广发行深圳分行起诉时的取数之日（2019年3月11日）尚欠本金187,444.66元，利息13,666.78元，罚息3,420.77元，复利818.54元。五、广发行深圳分行主张停止贷款额度的原因系由于王辉过度负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广发行深圳分行、王辉双方签订的共同构成双方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各项文件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但广发行深圳分行以格式合同的形式在申请表中约定“本行是否向王辉、李冬梅放款不构成本行违约”，该条款免除广发行深圳分行责任，而其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王辉、李冬梅注意该条款，依法属无效。广发行深圳分行依约向王辉、李冬梅提供约定的金融服务，王辉亦依约按时足额偿还贷款。广发行深圳分行主张王辉存在过度负债的情况因此停止贷款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广发行深圳分行主张的王辉存在过度负债的情形不属于王辉存在违约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广发行深圳分行停发贷款的理由不予采纳。广发行深圳分行虽存在无故停止发放贷款的情形，但王辉对已发放的贷款存在持续逾期情形，广发行深圳分行请求王辉偿还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广发行深圳分行存在合同期限内无故停发贷款的情形，王辉在订立合同时对该合同有效期内循环获得贷款的预期无法实现，亦致其需对还款款项来源做出重新安排，故一审法院对广发行深圳分行请求中在取数之日后的罚息和复利不予支持，但王辉在广发行深圳分行起诉取数之日前已偿还并抵扣的罚息、复利部分，一审法院不做处理。关于广发行深圳分行主张的李冬梅的连带责任，虽其在《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的配偶栏签字，但本案实际发放贷款是以《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两份文件为准，而该两份文件上均未有李冬梅的签字字样，且王辉发生逾期是在王辉、李冬梅离婚之后，故一审法院对广发行深圳分行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广发行深圳分行所主张的律师费，该费用并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广发行深圳分行欠款本金187,444.66元以及利息13,666.78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11日，此后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发行深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10元，由王辉负担。二审阶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广发行深圳分行所主张的罚息和复利是否应当支持；2.李冬梅是否应对王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发行深圳分行主张王辉支付罚息和复利的理由，是自2018年10月15日起，王辉未按合同约定按月足额偿还贷款本息。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是广发行深圳分行在合同期内单方停止了贷款额度，王辉在此之前并无拖欠款项的违约事实，且在广发行深圳分行停止贷款发放之后仍旧依约还款直至发生逾期还款情形，而广发行深圳分行主张的“过度负债”的情形亦并非违约事实。因此，一审在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后作出对广发行深圳分行关于取数日之后的罚息和复利不予支持的处理，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冬梅的连带责任问题。因李冬梅虽然在《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配偶栏签字，但该申请表并未明确配偶应当承担的责任或义务，广发行深圳分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向李冬梅作出释明，且李冬梅未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两份文件签字确认，同时也无证据证明涉案贷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因此，李冬梅无须对王辉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广发行深圳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16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尚 彦 卿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单静（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