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柯美特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丹棱县机械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卢庚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令，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泰物资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静渝路********。 法定代表人：王建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兵，男，199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柯美特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美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万泰物资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7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柯美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柯美特公司的诉请，并由万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柯美特公司所提交发货单原件的总金额为2139812.75元，远远大于万泰公司已付的货款2068096.15元。万泰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已签收柯美特公司所发货物，由于案涉项目在西藏，项目上人员复杂才导致签收不规范。万泰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上收件人处未指定收货人，但柯美特公司提交的合同上填写了收货人为其项目经理，两份合同不一致，应视为约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无论是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还是依照交易习惯，柯美特公司将货物交付项目相关人员均应构成有效交付。柯美特公司所开具的2180396.62元增值税发票也被万泰公司接收，能从最大盖然性予以确定柯美特公司已足额交付货物，因此一审判决以部分发货单没有万泰公司认可人员签字就否认发货事实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万泰公司在已经使用诉争货物且接受全额发票并进行抵扣的情形下，再提出外观包装瑕疵，属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万泰公司也未对其主张举证证实。 万泰公司答辩称：1.柯美特公司与万泰公司并未进行结算和对账，万泰公司对柯美特公司送货的数量和金额并不清楚。万泰公司使用柯美特公司的货物，以及接受柯美特公司所开具的金额为2180396.6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代表对柯美特公司所主张货物的数量及金额予以认可，柯美特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对其主张举证。2.柯美特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上约定收货人为指定人员，表明其已同意由该指定人员签收货物。柯美特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基本没有指定人员及万泰公司认可的人员签字，万泰公司对送货单的三性均不认可，柯美特公司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包装费用负担，但根据行业一般惯例及商业交易习惯，包装不应计入重量中。万泰公司向柯美特公司所订货物的铝型材为净重量，万泰公司对铝型材的使用仅是对铝型材净重的认可而非对包括包装净重量的认可。数量如此巨大的包装计重，让万泰公司承担是对万泰公司极度不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对履行费用约定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的一方承担。合同未明确此部分费用的负担，柯美特公司是履行义务的一方，应由其承担该部分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柯美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万泰公司支付货款159888.51元及违约金（一审庭审中柯美特公司明确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由万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万泰公司（需方）与柯美特公司（供方）签订《铝合金型材（含塑钢）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1．铝合金价格＝加工费＋铝锭价＋运输费，塑钢单价＝加工费＋运输费，预计铝合金约120吨，塑钢约12吨，以实际用量为准，铝材包装方式：纸包装；2．合同签订后，按下订单日起，供方需15天完成生产备货，如新开模具，第一次供货增加7-15天生产备货时间，备货完成后整车发货至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乃东区××镇××道××南人民医院建设项目工地，需方指定收货人：陈胜强；3．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供方承担从生产地点到达项目现场的货物运输费用，供方须保证货物包装完整、质量合格，货物到达后由需方安排人员负责卸货并保管，堆放需符合产品堆放要求；4．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和费用负担：按工厂标准包装，纸质包装；5．合同金额：根据上述合同文件要求，合同暂定总金额为2600000元；6．自合同签订之日起，需方向供方下达订货清单后，3日内付订货清单货款的20％作为预付款，供方备好货物后（供方可分批）发货，每批货到工地现场，需方按样品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供方提供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16％）给需方，需方收到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货款；7．因需方原因延迟付款，需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推迟一天按照1000元／天向供方支付违约金；8．如有新开模具，供方按模具厂报价收取需方开模费用，半年内使用该台模具达到一定的提货量，可退模具费，如未达到，则按比例退还费用。万泰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载明的需方指定签收人为空白，未填写。 万泰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7日、2018年8月21日、2018年9月17日、2018年11月7日向柯美特公司银行转账，合计2068096.15元。 柯美特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10日、2018年9月4日、2018年10月8日向万泰公司开具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开票金额2180396.62元。 万泰公司提交的图片看出，柯美特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按一定数量分类捆绑的纸质包装。 一审庭审中，柯美特公司陈述其主张的货款包括发货单金额2140951.65元以及钢衬39410元；万泰公司确实已向柯美特公司支付2068096.15元，也收到柯美特公司开具的2180396.6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开票金额不代表送货金额。万泰公司陈述确已收到柯美特公司提供的钢衬，钢衬的费用已经支付，但对钢衬具体价格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万泰公司与柯美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铝合金价格=加工费＋铝锭价＋运输费，还约定按工厂标准包装，纸质包装。双方对包装方式有约定，对包装费用的承担及货物是否带包装称重未明确约定，也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作为履行交付义务一方的柯美特公司，应当承担货物的包装费用。根据铝合金的特定形态，为了防止货物损坏，其运输、存放必然需要包装保护，从万泰公司提供的货物图片看出，柯美特公司交付的铝合金型材外包装系打包成捆的纸包装，不存在过渡包装情形，该包装能够减少或防止运输对货物造成的损坏，系必要包装。柯美特公司的此种包装方式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万泰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对称重方式提出异议，持续收取货物并陆续支付货款，表明对此种包装方式的认可，故对万泰公司要求扣除包装重量计算货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发货后，需方对工地现场的样品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供方提供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需方，需方收到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货款。本案中，柯美特公司已向万泰公司提供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2180396.62元。万泰公司将发票进行抵扣但抗辩双方未结算，付款金额不清楚，拒绝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柯美特公司提交的经万泰商贸公司认可由该公司员工签署的发货单载明供货金额，小于万泰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柯美特公司要求万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应继续举证证明其交付的货物总金额大于万泰公司已付款金额，柯美特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达到该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着不利的后果。故对柯美特公司要求万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9888.51元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四川柯美特铝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柯美特公司、万泰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均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系柯美特公司与万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柯美特公司主张其向万泰公司供货后，万泰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案涉货款。万泰公司认可柯美特公司向其供货，主张其已支付完毕所有货款，不差欠柯美特公司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柯美特公司所提交的案涉发货单上明确载明了货物的数量、金额。万泰公司主张前述发货单上签收人员并非案涉买卖合同指定人员，因此对前述发货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在二审中，万泰公司当庭认可收到了柯美特公司所提交发货单上的货物且实际进行了使用，万泰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所签收的发货单与柯美特公司所提交发货单存在不同；其次，在二审中万泰公司先陈述不差欠柯美特公司货款，后又陈述双方未对账和结算，不清楚所收到货物的数量和金额。在不清楚供货数量和金额的情况下，万泰公司仍先后向柯美特公司支付了共计2068096.15元的货款，并收取了柯美特公司所开具的金额为2180396.62元的增值税发票。对其前述行为，万泰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第三，万泰公司认可已收到了案涉发货单所载货物，发货单上也明确载明了货物种类、数量等。万泰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在案涉买卖合同约定时间内，曾就货物的数量、种类等不符合约定与柯美特公司进行过联系，因此应视为柯美特公司所供货物符合双方约定。综上，柯美特公司所举的现有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证实其所主张的万泰公司差欠案涉货款的事实。 案涉《购销合同》约定需方验收合格并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货款。案涉《购销合同》同时约定：“因需方原因延迟付款，需方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推迟一天按照1000元/天向供方支付违约金”。柯美特公司向万泰公司供货并向万泰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万泰公司并未按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因此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万泰公司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其收到案涉发票时间和金额并无异议，故违约金应从万泰公司收到前述发票后7个工作日的次日开始计算。在二审中，柯美特公司明确向本院陈述其所主张违约金的金额为12311.42元，该主张是柯美特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柯美特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7148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万泰物资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柯美特铝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9888.51元及违约金12311.4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8元，均由被上诉人四川万泰物资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