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23刑初36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为群，男，1959年3月31日生江苏省南通市，汉族，在职研究生文化，国有企业退休人员，南通国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原副总经理兼江苏金鑫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原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20年5月8日被如东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后于2020年9月24日移送如东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因涉嫌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30日决定对其拘留，于2020年10月13日决定对其实施逮捕。 辩护人何维，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树炎，男，1962年9月27日生江苏省南通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南通国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党总支副书记兼江苏金鑫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原总经理、清算组原组长，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20年5月8日被如东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后于2020年9月24日移送如东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因涉嫌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30日决定对其刑事拘留，于2020年10月13日决定对其实施逮捕。 辩护人陆新华，江苏钟山明镜（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二部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为群涉嫌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黄树炎涉嫌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20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季鑫鑫、书记员王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为群及其辩护人何维、被告人黄树炎及其辩护人陆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 江苏金鑫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由国泰公司与自然人沙某投资设立国有公司。被告人王为群担任公司的董事长，被告人黄树炎担任公司的总经理。 2014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王为群、黄树炎，为虚增金鑫化工公司贸易销售业绩，违反规定以虚假贸易形式，擅自将公司资金2304.50万元拆借给崔某经营的南通荣发特种油品有限公司、沈某甲经营的南通英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造成1538.834046万元资金不能收回。另金鑫公司为追回上述资金，通过民事诉讼支付律师费等相关费用46.40万元。 二、受贿 被告人黄树炎在担任国泰公司“飞越百度”文化广场园区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电力工程承接、施工协调、工程验收、资金拨付等方面，为工程承接方南通市易通电气有限公司谋取利益，于2010年至2013年间，先后四次收受该公司职工王某所送现金70000元。 被告人黄树炎在被留置调查期间，主动供述了调查部门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其家属主动代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70000元。 2020年10月16日和10月19日，两被告人在各自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表示认罪认罚。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宣读了被告人供述、另案处理人崔某的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为群、黄树炎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在企业经营管理过程中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经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黄树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黄树炎在被留置调查期间，主动如实供述了调查部门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本案滥用职权犯罪部分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树炎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二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据此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为群当庭未作答辩。其辩护人为其发表辩护意见如下：1、由于缺乏专业人才，被告人为了完成上级业绩考核，轻信钮苏华、黄树炎的推荐，放松了警惕。其犯罪行为较轻。2、被告人对损失结果的发生存在过失，并非故意。3、被告人如实供述且认罪认罚，现已退休，本身不具有人身危险性。加上其身患多种疾病，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黄树炎当庭未作答辩。其辩护人为其发表辩护意见如下：1、黄树炎虽也认定为主犯，但作用略小。2、被告人已经退出受贿款，也愿意缴纳罚金，但罚金金额偏高。3、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 江苏金鑫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系国有资本控股公司。金鑫公司由南通国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和沙明均军共同发起设立，其中国泰公司占股72.5%，沙某占股27.5%，股东沙某不参与公司经营。国泰公司系由南通产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控集团”）和南通市城镇集体工业联社共同出资设立，产控集团系国有独资公司，南通市城镇集体工业联社系南通市国资委出资设立。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王为群担任金鑫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黄树炎担任金鑫公司的总经理。 各级国资委均明文规定，国有公司不得违规拆借资金，禁止开展融资性贸易。国泰公司内部也作出明确规定，对外拆借资金必须：“1、通过银行委放；2、委放对象为产控集团的下属企业、长期业务关系的企业、市区政府机构；3、必须有担保；4、必须履行报批程序。”2014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王为群、黄树炎明知上述规定，为虚增金鑫公司的销售业绩，违反规定以融资性贸易的形式，擅自将金鑫公司资金2304.5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违规拆借给崔某经营的南通荣发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发公司”）和沈某甲经营的南通英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雄建设集团”），并造成1538.834046万元的国有资产不能收回。金鑫公司通过民事诉讼、申请执行等方式追讨出借资金，支付律师费46.40万元。 （一）2014年，崔某以其经营的荣发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金鑫公司借款。被告人王为群、黄树炎与崔某约定采取融资性贸易的方式出借资金。具体模式为：双方签订虚假的买卖合同，金鑫公司以1500万元的价格从崔某指定的上游单位江苏常青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公司”）采购货物并全额支付货款，再由金鑫公司在此基础上加价300万元（1500万元的年利润率20%）出售给崔某的荣发公司，回款期限为两个月，回款后资金按此模式循环使用，期限为一年。以此方式，金鑫公司制造了销售收入9000万元、利润300万元的假象；掩盖了拆借资金1500万元、利息300万元的事实。 为确保资金安全，二被告人要求崔某提供担保。崔某骗取王广春的信任，将王广春实际所有的“华通油02”船舶过户至崔某经营的江苏林发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发公司”）名下，并在南通市海事局办理所有权登记。因金鑫公司不具备取得船舶抵押权的资格，金鑫公司与南通国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担保公司”）约定，由金鑫公司向银行申请贷款500万元，由国信担保公司提供担保，由林发公司以其名下的“华通油02”船舶为国信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抵押，国信担保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办理了抵押权登记。荣发公司承诺，对金鑫公司支付给常青公司的资金安全负责；林发公司承诺，对金鑫公司与荣发公司的交易风险负责。 经被告人黄树炎审核、被告人王为群批准，2015年1、2月期间，金鑫公司向常青公司转账1354.50万元，交付崔某银行承兑汇票150万元。常青公司将资金汇入荣发公司账户。崔某在回款200万之后，未再回款。 国信担保公司已经代金鑫公司偿还银行贷款500万元。在“华通油02”船舶处置问题上，经各方多次交涉，由船舶所有权人王广春支付国信担保公司170万元，国信担保公司申请申请解除船舶上的抵押登记和查封手续。金鑫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川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判决，判令林发公司、荣发公司共同支付金鑫公司货款1354.65万元。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崇川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金鑫公司另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常青公司，认为常青公司未发货构成根本违约，因未缴纳诉讼费，该案按自动撤诉处理。 目前，崔某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荣发公司、林发公司已被吊销经营资质。金鑫公司实际产生的损失为804.50万元；为追回损失，支出律师费28.50万元。 （二）2015年，沈某甲以其经营的英雄建设集团需要资金为由，通过时任国泰投资公司党总支书记、副总经理钮苏华向金鑫公司借款。被告人王为群、黄树炎与沈某甲约定采取融资性贸易的方式出借资金。具体模式为：双方签订虚假的买卖合同，金鑫公司以800万元的价格从沈某甲指定的上游企业南通弘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梦公司”，系英雄建设集团关联企业）采购货物并全额支付货款，再由金鑫公司在此基础上加价128万元（800万元的年利润率16%）出售给沈某甲的英雄建设集团，回款期限为两个月，回款后资金按此模式循环使用，期限为一年。以此方式，金鑫公司制造了销售收入4500万元、利润128万元的假象；掩盖了拆借资金800万元、利息128万元的事实。 为确保资金安全，英雄建设集团承诺，对金鑫公司支付给弘梦公司的资金安全负责。沈某甲、沈某乙（系沈某甲弟弟，英雄建设集团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江苏远迪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迪公司”）承诺，为英雄建设集团向金鑫公司的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经被告人黄树炎审核、被告人王为群批准后，金鑫公司汇出800万元，英雄建设集团按期回款并支付利息30.665954万元。2015年4月，金鑫公司再次汇款800万元至弘梦公司账户，英雄建设集团在同年6月回款35万元后，未再向偿还任何款项。 金鑫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川法院”）提起诉讼。崇川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判决，解除弘梦公司与金鑫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弘梦公司返还金鑫公司预付货款806.005978万元；英雄建设集团为弘梦公司的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沈某甲、沈某乙、远迪公司为英雄建设集团的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的财产被多轮在先查封且设有抵押权，又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崇川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金鑫公司实际产生的损失为734.334046万元；为追回损失，支出律师费17.90万元。 另查明，因金鑫公司与荣发公司、林发公司之间，金鑫公司与弘梦公司、英雄建设集团、沈某甲、沈某乙、远迪公司之间所订立的合同涉嫌犯罪，崇川法院作出再审裁定，分别撤销了两份判决文书。 二、受贿 2010年初，被告人黄树炎受国泰公司指派，担任“飞越百度”文化广场园区负责人。期间，黄树炎利用职务便利，为南通市易通电气有限公司在工程承接方面谋取利益，于2010年至2013年间，先后四次收受该公司的经营人王某所送现金7万元。 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认罚。黄树炎在被留置期间，主动供述了调查部门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现已退出赃款7万元。 上述事实，二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表示认可，并有国泰公司内部制定的规范文件、办公会记录、会议纪要；上级部门的规范性文件；案涉多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如东县监察委员会从金鑫公司调取的办公会纪要、增值税发票、记账凭证、工作总结、买卖合同、律师代理合同；如东县监察委员会从法院调取的金鑫公司与荣发公司、林发公司之间的民事诉讼卷宗复印件，金鑫公司与弘梦公司、沈某乙、沈某甲、英雄建设集团、远迪公司之间的民事诉讼卷宗复印件，崔某犯合同诈骗罪的刑事诉讼卷宗复印件，再审裁定书，执行裁定书；如东县监察委员会制作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清单、发破案经过、起诉意见书、情况说明；证人陆某、肖某甲、杜某、肖某乙、沙某、李某、盛某、闫某、高某甲、崔某、孙某甲、朱某、黄某、姚某、高某乙、丁某、秦某、范某、孙某乙、沈某甲、沈某乙、苏某、沈某丙、王某、徐某的证言；二被告人的个人信息及其出具的忏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王为群辩护人提出“为了完成上级业绩考核”、“无专业销售人才”、“轻信他人的推荐”等确是本案发生的客观原因，但不是二被告人走上犯罪道路的理由。即使存在现实上的难处，也不足以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王为群身患多种疾病的意见，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建议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如东县监察委员会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认为二人与钮苏华存在串供行为，并多次向组织隐瞒真相，不宜适用缓刑。本院认为，二被告人滥用职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达1500万元，使得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的损失，适用缓刑不能消除其社会危害性。对辩护人的该节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黄树炎辩护人提出黄树炎系“作用略小的主犯”的意见。黄树炎与王为群互有分工、积极作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明显。且其促成崔某与金鑫公司之间的借贷意向达成。对辩护人该节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黄树炎辩护人提出酌减罚金的意见，与两高《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为群、黄树炎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在企业经营管理过程中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经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黄树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本案滥用职权部分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均应按照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树炎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二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滥用职权的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黄树炎在留置期间主动供述了调查人员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为群、黄树炎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黄树炎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二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为群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30日起至2023年5月7日止。） 被告人黄树炎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30日起至2023年6月7日止。） 二、对被告人黄树炎退出的赃款人民币7万元，由公诉机关没收后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沿江 人民陪审员  金 辉 人民陪审员  许正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黄 磊 书 记 员  杨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