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02民初1222号原告尹龙龙，男，汉族，1988年4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自由职业，主要做工程工作。委托代理人乔梦麟，河南从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风华，系原告母亲，特别授权。被告南阳市宛城区赤虎街道办事处前营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尹中堂，任村委主任。委托代理人岳建洲，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尹龙龙诉被告南阳市宛城区赤虎街道办事处前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营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在法律规定期间向被告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手续，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豫1302民初6697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2月30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3民终957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在本院重审审理期间，原告于2020年5月16日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2020年7月21日技术室接受移送鉴定。2020年9月17日鉴定，鉴定结束后，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龙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风华、乔梦麟，被告前营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岳建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龙龙诉称，被告前营村委会于2015年11月26日与原告尹龙龙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一份。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建设的村民委会员办公楼、门卫室、围墙、厕所、排水工程、村委大院内外场地及排水沟工程发包给原告尹龙龙施工。原告尹龙龙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该工程系原告垫资承建，且被告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已实际使用三年余。经核算，案涉工程总费用为892668.61元，被告仅支付279606元，尚欠613062.61元未付。原告认为，虽然原被告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原告依然享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确认原被告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合同无效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613062.61元并承担自被告欠款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证据二：尹龙龙为被告前营村委办公楼垫款工程鉴定数额及明细清单，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委托的。证明原告为被告垫资承建办公楼及附属工程价值892668.61元。被告前营村委员会辩称，原、被双方合同属于招投标合同，工程额固定，一次性包死。招标前，村委会拟定了中标条件，并公开发布了招标公告，明确价低者中标，并由宛城区官庄镇纪委全程参与监督。当时竞标者有5位，最后本案原告以最低价24.9万元中标。因原告另行建设有附属工程，经村委干部、党员和村民代表讨论审核，确认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全部价款为44.7581万元，已支付的279606元原告也认可，被告下欠原告工程款167975元。原告起诉请求的61万余元，没有证据支持。因双方合同并未约定逾期利息，也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加上双方至今对工程款存在争议，所以，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不成立。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同属于一次包死工程，也是一个公开招标按最低价格中标的工程，排除了对工程造价鉴定的情形。对证据2不认可，是原告单方委托。理由一，河南东方防腐有限公司不具有工程造价鉴定资质。理由二，该预算书把合同已经约定工程额包死的工程再进行预算，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三，对于合同外的附属工程，双方已经进行了核对并对做出了造价结论。被告前营村村民委员会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1、村部建设及招标公开情况备案表、村部筹建公告、中标公告、尹龙龙投标函，证明招投标情况真实透明及尹龙龙投标价格；2、全部工程费用汇总表，2013年12月13日经村干部、党员代表、村民代表签字，证明全部工程价款44.7581万元；3、工程图纸，证明工程施工情况；4、原告领取工程款领款单，共计6张，对原告自认279606元被告认可。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有异议。招投标程序违法，原告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对证据2有异议，是被告单方出具的。对证据3图纸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涉案工程范围较原有图纸有所扩大，存在工程量增大、工艺改进等情形，在最终确认工程价款时，既要参考图纸，也要参考实际情况。对证据4工程领款单无异议。原审第一次庭审后原告又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村委办公楼清单。该清单系原告单方书写的，列出了办公楼工程变更的项目及价格。被告认为该清单不是证据，属于当事人陈述，而且原告对村委办公楼主楼的三个增加项目楼梯间加墙、挑檐、女儿墙加高被告认可并已经核算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了。重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由被告支付原告的工程款由613062.61元变更为396091元。并从欠款之日起以3960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和其他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前营村委员会在重审中辩称，本案的工程分两块，一块是双方签订的书面工程承包合同的村委办公楼工程，该部分采用的是一次包死的价格，总价是24.9万元。对办公楼工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包死价结算，所以价格鉴定中原告申请对办公楼的鉴定在本案中没有意义，鉴定的价格不适用。第二块是办公楼以外的附属工程，双方争议的就是这一部分，现在价格已经做出了鉴定，尽管被告方仍有质疑，但也不再申请重新鉴定，所以我们的意见是办公楼造价按照24.9万元结算，附属工程按照价格鉴定结算。减去被告已付的27.9606万元，剩余工程款同意支付。原告请求的利息因双方对造价一直产生争议，没有双方接受的造价的时间节点。所以应当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被告也认可。重审中原、被告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对以上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双方有的证据将在评理部分予以阐述。根据本院已经采信证据，结合庭审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5年被告前营村委员会为建设村委会办公楼，决定进行公开招标，同年11月26日在村委会人员和宛城区官庄镇纪委参与监督下，包括原告在内的五个竞标者参加了竞标，按照五个竞标者投标报价的结果，最终原告尹龙龙以249000元的最低价中标，原告的父亲尹书林也参与了竞标活动。同日，原告尹龙龙与被告前营村委员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南阳市官庄工区前营村村委办公楼；工程内容：全部施工图及设计变更内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定额消耗；承包范围南阳市官庄工区前营村委办公楼（建施、结施、电施、不含门窗）；承包价款：以蓝图面积728.2㎡，一次包死，合价249000元（含人工、材料、机械、安全文明施工费、综合费用等。不含水暖、门窗费用）。原告在组织施工过程中，除了对双方合同约定的村委会办公楼建设施工外，还进行了添加工程的施工，具体包括：1、村委门卫室及围墙工程。2、厕所及给排水工程。3、村委院内院外道路场地及排水沟工程等。原庭审中，被告前营村委员会对原告增建的工程项目不持异议，并认可村委会办公楼及附属工程已于2016年投入使用。原告自述被告共支付工程款279606元，前营村委会认可属实。2016年12月13日，前营村委员会组织村干部、党员代表、村民代表和监委会成员共同对原告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审核讨论，意见为：办公楼249000元另加上附属工程13项共计工程款447581元。原告不同意，单方委托河南省东方（集团）防腐有限公司对被告前营村委办公楼及附属工程进行工程预算评估。结论为：办公楼（土建部分）价款591123.99元；村委门卫及围墙工程98353.91元；村委厕所及给排水工程造价45898.38元；村委场地及排水沟工程157312.33元，上述费用共计892668.61元。因双方互不认可对方的意见，故原告诉至本院。重审中，经原告申请对所承建工程进行鉴定，被告认为，办公楼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固定价格，一次包死，不同意对办公楼进行鉴定，只同意对增添工程进行鉴定，原告坚持对办公楼进行鉴定，经本院多次释明，原告仍然坚持对办公楼进行鉴定的意见，本院随委托南阳金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争议的办公楼及附属设施项目进行了鉴定验证，2020年9月17日南阳金桥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宛金桥鉴基字〔2020〕第09-27号办公楼及附属设施项目的鉴定报告，鉴定工程内容为：1、办公楼、2、围墙、3、厕所、4、门卫房、5、院内场地、6、院外道路、7、砖砌水沟、8、Pvc排水沟、9、检查井、10、楼梯间加墙、11、土方、12、挑檐、13、女儿墙加高、14、二次倒运费。原告尹龙龙与被告前营村民委员会，对该14项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经审核计算，鉴定结果为675697.1元。详细如下：1、办公楼工程造价为390285.12元；2、围墙工程造价为42749.01元；3、厕所工程造价为34574.34元；4、门卫工程造价为36606.73元；5、院内场地工程造价为51793.68元（采用C25商品砼）；6、院外道路工程造价为53172.83元（采用C25商品砼）；7、砖砌水沟工程造价为15781.55元；8、PVC排水沟工程造价为4531.74元；9、检查井工程造价为3444.02元；10、楼梯间加墙工程造价为3678.51元；11、土方工程造价为21285.02元；12、挑檐工程造价为9553.41元；13、女儿墙加高工程造价为5394.03元；14、二次倒运费工程造价为2847.11元。（2-14项合计285411.98元）该鉴定结论作出后，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工程款数额由613062.61元变更为396091元。另查明，南阳市宛城区赤虎街道办事处前营村村民委员会前身名称为南阳市宛城区官庄镇前营村村民委员会。庭审后，经本院调解，原被告之间不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双方签订合同是否有效和涉案办公楼工程款具体数额的认定问题。1、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原告尹龙龙为自然人，其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规定的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承包人。因此，其与被告前营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按此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按该规定，虽然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原告在2016年已经将案涉工程交付前营村委会使用至今且未提其他异议，故本院确认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前营村委会应当向原告尹龙龙支付工程款。3、案涉办公楼工程价款如何认定。原告尹龙龙作为从事多年建筑业的人员，应当对案涉办公楼的工程造价有一定的预算，在仔细研究了南阳市官庄工区官庄镇前营村委办公楼招标文件的全部内容后，和其父亲参与竞标，以工程造价249000元的标的中标，并自愿与被告前营村委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办公楼工程总造价为249000元，包工包料，系双方共同认可的固定总价合同。2013年《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第7.1.3条规定，建设规模较小，技术难度较低，工期较短，且施工图设计已审查批准的建设工程可采用总价合同，故原被告之间所签合同不违犯该计价规范，且原告尹龙龙在施工过程中，按照双方签订合同时所设想的工程量完成了工程施工。也就是说，原告尹龙龙实际施工的办公楼工程量与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没有变化。由此可见，原告尹龙龙对合同约定的案涉工程造价应当在其接受范围内；其次，原告在前营村委员会和宛城区官庄镇纪委参与监督下，以249000元的最低价中标并完成办公楼合同约定，后又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办公楼以工程造价为390285.12元结算，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也明显造成对其他竞标人的不公平竞标，违反招投标的相关秩序；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原告请求超出合同约定，故本院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49000元，原告尹龙龙主张按照此次鉴定结算计价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尹龙龙施工的配套工程及其他费用。原、被告之间虽未就增加配套工程进行书面约定，但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且被告对原告所建围墙、厕所、门卫房、院内场地、院外道路、砖砌水沟、Pvc排水沟、检查井、楼梯间加墙、土方、挑檐、女儿墙加高、二次倒运费予以认可，双方对该工程量进行了确认，经鉴定，上述工程费用为285411.98元，因此被告前营村委会应支付该项费用285411.98元。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本案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对工程量一直未进行结算，且互不认可对方的结果，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自被告欠款之日起以396091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相关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被告前营村委会应向原告尹龙龙支付工程价款534411.98元（249000+285411.98元），减去被告已支付的279606元，余款254805.98元被告应予以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南阳市宛城区赤虎街道办事处前营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尹龙龙工程款254805.98元，并自2019年8月12日起以工程款254805.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在2019年8月20日发布的当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尹龙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南阳市宛城区赤虎街道办事处前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000元，原告尹龙龙负担4000元。诉讼费9930.3元，由被告南阳市宛城区赤虎街道办事处前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500元，原告尹龙龙负担543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玉明人民陪审员  史 云人民陪审员  董瑞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晓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