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3刑初406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其林，曾用名邓其标，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因本案于2020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颖，江苏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尹海艳，男，1992年6月23日出生。曾因犯抢劫罪于2008年12月被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6月被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于2015年2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20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魏昊智、吴静静，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贾亮，男，1988年12月1日出生。因本案于2020年1月3日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葛新俊，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二部刑诉〔2020〕9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其林、尹海艳、贾亮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20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同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当庭宣告判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傅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其林、尹海艳、贾亮及委托的辩护人刘颖、魏昊智、葛新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被告人邓其林伙同被告人贾亮、尹海艳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对外宣称可以通过办理公司营业执照和对公银行账户的方式申请企业贷款为由，通过各种渠道招募急需资金的人员来杭。后通过代办人员或自行带领的方式将上述来杭人员带至杭州市下城区及其他各城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和银行网点，办理公司营业执照及对公银行账户。被告人邓其林、贾亮、尹海艳等人将办好的公司营业执照及对公账户以每套人民币6000元至6900元不等的价格出售给“风铃的声音”（另案处理）。经统计，被告人邓其林、贾亮、尹海艳等人向“风铃的声音”售出营业执照共计123本。 2020年1月3日7时30分许，被告人邓其林在杭州市上城区××路××××酒店412房间被民警抓获，并从房间内查获尚未出售的37套公司营业执照和对公银行账户。当日7时许，被告人尹海艳、贾亮在杭州市上城区××路××酒店8306房间被民警抓获。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邓其林、尹海艳、贾亮结伙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十五条，应当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尹海艳、贾亮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尹海艳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贾亮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贾亮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邓其林、尹海艳对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贾亮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 被告人邓其林的辩护人提出，邓其林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自愿认罪认罚，愿意退赃；已有判例中非法获利金额的认定扣除了购买证件的成本予以认定。 被告人尹海艳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尹海艳依法认定从犯，所起作用相较于贾亮要小；自愿认罪认罚；本案社会危害性不大。 被告人贾亮的辩护人提出，贾亮所实施的行为对整个犯罪仅起到辅助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公诉机关指控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的具体数量仍存在疑问，贾亮仅参与了其中部分；贾亮没有因犯罪而获利；到案后贾亮供述稳定，态度良好，并且认罪认罚；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退伍后刚刚踏入社会不久，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被告人邓其林伙同被告人贾亮、尹海艳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对外宣称可以通过办理公司营业执照和对公银行账户的方式申请企业贷款为由，通过各种渠道招募急需资金的人员来杭。后通过代办人员或自行带领的方式将上述来杭人员带至杭州市下城区及其他各城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和银行网点，办理公司营业执照及对公银行账户。被告人邓其林、贾亮、尹海艳等人将办好的公司营业执照及对公账户以每套人民币6000元至6900元不等的价格出售给“风铃的声音”（另案处理）。经统计，被告人邓其林、贾亮、尹海艳等人向“风铃的声音”售出营业执照共计122本。 2020年1月3日7时30分许，被告人邓其林在杭州市上城区江城路471号杭州亚朵酒店412房间被民警抓获，并从房间内查获尚未出售的37套公司营业执照和对公银行账户、手机、电脑等物品。当日7时许，被告人尹海艳、贾亮在杭州市上城区××路××酒店8306房间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邓其林的供述和辩解，供述2019年10月认识叶某，她可以提供杭州的公司注册地址并且办整套流程，2300-2500元办一本营业执照和公章，并且她还联系好对公账户的开户银行；然后以5900元一套的价格从甲那里收营业执照、公章、对公账户和Ｕ盾，以6900元的价格卖给“风铃的声音”。中介手下有一批需要办理营业执照的法人，甲乙丙会把需要办理营业执照的人的身份证发给其，然后转发给叶某，她会去注册公司，拿营业执照和公章，她手下有几个跑腿的，具体的名字不知道，然后办完营业执照和公章后，法人就会来杭州。法人来杭州之后，赵国鹏、贾亮和尹海艳负责带法人去银行开户，叶某会提前和开户银行联系好。需要两个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一个留法人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另一个留贾亮或尹海艳的名字和手机号码，法人新办一个电话号码，并且“风铃的声音”还要求电话号码开通国际漫游。对公帐户开完之后，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激活，然后这一套整东西（营业执照＋公章＋对公帐户＋Ｕ盾＋电话卡）交给其，或交给各自的中介再交给其。“风铃的声音”每隔一段时问就会给快递的地址，告诉需要寄的银行卡的银行（比如3个工商银行，2个招商银行），其会转发给贾亮去发货。“风铃的声音”会打钱，每次5万元到邓书银的建设银行卡（后来是尹邓氏的银行卡）。大概卖了一百多套。赵国鹏是带人到银行开户；尹海艳带人银行开户、提供法人的资料通过微信发给其；贾亮带人开户、整理营业执照，邮寄快递给风铃的声音。大家是平等关系，说过是赚了钱一起分，没有说具体怎么分。 2.被告人贾亮的供述和辩解，供述2019年l1月底，尹海艳叫其来杭州帮他一起办营业执照，就是带着法人一起去跑腿拿营业执照，到银行帮助法人开对公账户，先由执照代办（“杭州一杯奶茶的执着”）和银行联系好，之后其带着法人去银行办理开户。赵国鹏也是干一样的事情；尹海艳是联系法人办理执照，还有就是干一样的事情。寄给“风铃的声音”执照名称和相对应的开户银行信息是一个文档的形式发给他的。邓其林让其把这些营业执照寄给“风铃的声音”，每次邮寄的包括执照、公章、私章、银行卡、U盾等东西。大概在6000元至7000元左右一套。 3.被告人尹海艳的供述和辩解，审前辩解自己办执照准备开网店，其陪过一、两个人去银行开户，是老家的人要和其一起过来杭州开户的。当庭对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 4.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24日，邓其林来找其做注册公司的业务。具体的流程就是他把要注册公司的客户身份证正反面照片和手机号码微信上发给其，其在58同城买“地址”来注册，然后在“浙里办”提交申请通过后，法人本人亲自去行政服务中心去拿，然后最近一个月可以找经办人代拿，其雇了桑虎和顾渝洪去拿。其再用“闪送”把送给邓其林（亚朵酒店杭州河坊街店）。大部分客户会要求办理对公银行账户，其先帮他们联系银行，把银行地址发给他。光是注册公司办理营业执照和公司章的1500元一个；如果要同时对接银行办理对公帐户的，2500元一个。大概办理了100-200个。和其联系的人有“小板凳”（邓其林）、赵国鹏、贾亮、尹海艳。 证人孟某的证言、叶某和孟某的聊天记录与上述证言相印证。 5.证人邱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3日早上，民警在杭州市上城区江城路316号海涛假日酒店8306房间抓获尹海艳、赵国鹏、贾亮。后打扫卫生时，其在该房间发现一个手机（黑色苹果11手机），怀疑是被抓的三人留下的，送交给公安机关。 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因其想贷款做生意，经介绍人赵某1、周建的联系，说可以帮助办贷款，又联系了尹海艳，于2019年12月5日在尹海艳的陪同下来杭州，到杭州后都是由尹海艳代办，其在酒店中拿到了营业执照，之后又被尹海艳、贾亮、邓其林带去银行开户（被带至银行窗口，由银行工作人员拍照，其他填表等事项均由上述人员负责，其不用管。）去过工商、招商、民生、华夏银行，另由尹海艳、贾亮、和一个胖子带去移动营业厅办过新的手机卡。营业执照和开户都给了上述人员。其未收取好处费，共办理了五本营业执照、均开银行对公账户。当时同去杭州办执照的有六个人，不认识。后因找不到尹海艳他们、电话打不通，其担心贷款被他们拿走。中间人周建及上述人员均未对其说过办好执照对公账户后四个月后注销的说法。约定贷款成功后给尹海艳中介费7%。 另有证人王某、赵某1、何某、张某1的证言，证明与朱家荣所述尹海艳等人称注册公司办理贷款的事实一致。 证人赵某2、赵某3、张某2、桑某、杨某的证言，证明上述赵某2等5人通过亲友等认识尹海艳，各自有贷款需求（有人要走生意、有人要还贷款）。尹海艳向他们宣称可以来杭州办理注册公司营业执照，拿到营业执照后去金融公司办理贷款，并约定贷款到手后返还对方8%、20%、40%-50%不等的贷款额。尹海艳对赵某3、张某2、桑某说过办理好贷款后，将营业执照等注销。其余事实与朱某、王某、赵某1、何某、张某1办理贷款模式一致。 7.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民警对邓其林所住杭州××路××号××412房间进行搜查，扣押文件袋37个（每份文件袋内含营业执照、相应公章、对公账户对应银行卡及银行Ｕ盾等物品）、联想笔记本电脑1台、ｔｈｉｎｋｐａｄＸ1笔记本电脑1台、苹果手机1部、华为ＮＯＶＡ5ＰＲＯ手机1部、男式长款钱包1个（棕色，内含现金13600元、建设银行卡1张、中国农业银行对公账户结算卡若干、雷一贤/何建徽身份证两张）。在贾亮、尹海艳、赵国鹏所住杭州市上城区××路××酒店8306房间查获从贾亮手机4部，查获尹海艳、赵国鹏手机各1部。民警从证人邱某处调取发现的1部苹果11手机。 8.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光盘），证明买家“风铃的声音”找邓其林催要发货，邓其林组织贾亮、赵国鹏、尹海艳邓人对执照及对公账号资料整理、打包、发货的视频，由邓其林自己拍摄并发给“风铃的声音”，取自邓其林的涉案手机。手机内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之间及与法人之间等）、邓其林与风铃的声音的转账记录、记账单等。其中，尹海艳说老板（邓其林）给他算了一下自己手里还有95万，其中只有45万是自己的；尹海艳对贾亮说“风铃明天打款吗”、贾亮说“我明天再给风铃打电话，要钱”，尹海艳说“不给钱挂他的户”、贾亮说“挂户是最后的办法，生意还是要做”。贾亮说“风铃真墨迹”，尹海艳说：“是的，哪有这样拖钱的”，贾亮说“要是接着发货也行”。邓其林说“你可问下风铃吗，我觉得要是有事，不一定能找到他”，贾亮说：他肯定没事，他什么都没有参与。 9.被卖出的营业执照具体明细（提取自邓其林的涉案电脑），证明邓其林卖出去122本营业执照的具体信息，其中部分营业执照的法定代表人有上述证人中的桑某、赵某2、何某、张某1、杨某、朱某等人。 10.卖出执照、对公账户及收款情况统计（统计于邓其林的涉案手机）、邓其林和“风铃的声音”的流水账、转账记录，证明邓其林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向“风铃的声音”卖出执照、对公账户及收款情况，经统计一共189个账户被寄出，交易金额1281400元，目前共计收款1031000元。 另有受案决定书、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形式来源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其林、尹海艳、贾亮结伙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邓其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尹海艳、贾亮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二人相互配合、仅分工不同，尹海艳作用并非比贾亮作用小。被告人邓其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尹海艳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贾亮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予以从宽处罚。被告人尹海艳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辩护人部分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基本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其林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3日起至2024年4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尹海艳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3日起至2023年4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贾亮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3日起至2022年6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扣押的用于犯罪的手机、电脑由公安机关甄别后予以没收；继续追缴被告人的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恒  超 人民陪审员 孔    翔 人民陪审员 沈  雅  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戚赞赞（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