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若名，男，199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斌，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昊喜，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嘉骏，男，199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鼎钧，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臻奇，男，198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原审第三人：梁佳炜，男，199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李若名与上诉人刘嘉骏及原审第三人梁佳炜、李臻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849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若名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第二项为“刘嘉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若名投资款77万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嘉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中，刘嘉骏当庭承认老店是存在分红，不存在亏损的情况，且老店的股本金没有退还给李若名。因老店房屋可能要拆迁才去开新店，一审法院认定“老店系因资金不足，才需要在开设新店时追加投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为个人合伙纠纷，依法应适用《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援引《合伙企业法》的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刘嘉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若名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若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一，各合伙人所有投资款均已投入经营，且目前处于亏损状态，在未经法定程序清算的情况下，一审判令李若名退伙显然侵害了刘嘉骏及其他合伙人的权益。其二，李若名从老店至新店期间一直有参与经营管理，对涉案合伙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财务数据是清楚明了的，不存在侵犯其作为合伙人的权益。其三，李若名与刘嘉骏均系合伙的实际经营管理者，由于财务账目的不规范导致无法审计评估，该责任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而不是由刘嘉骏单独承担。根据刘嘉骏提供的财务数据，合伙公司已经亏损30余万元，一审法院未经审查，判决刘嘉骏返还投资款，于法无据。李若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李若名退伙，刘嘉骏返还李若名投资款77万元(如合伙财产乘以李若名在合伙中的占比20%计算不足77万元的，该部分损失金额由刘嘉骏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自各笔款项支付之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为68313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嘉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3月19日，李若名（乙方）与刘嘉骏（甲方）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乙方投资入股长沙市开福区改乐会汽车服务会所（以下简称“改乐会汽车服务会所”），乙方投资37万元，占有会所20%的股份，乙方投资到位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会所营业执照列明的经营者为周宇龙，甲方向乙方承诺会所的实际经营者为甲方；甲方承诺在2017年5月20日前将会所更名为叁叁捌汽车服务会所，经营者由周宇龙变更为甲方。变更手续完成后，乙方投资的37万元自然转移为与甲方经营叁叁捌汽车服务会所，占有叁叁捌汽车服务会所20%的股份。乙方享有会所20%的利润或分担会所20%的亏损。协议签订后，李若名向刘嘉骏支付投资款37万元。后因改乐会汽车服务会所的经营地点是临时性建筑，面临拆迁，各合伙人均合意关闭改乐会汽车服务会所，将剩余现有资金及设备转化为新店叁叁捌汽车服务会所，李若名按照占股20%的份额再增加投入40万元，并实际出资到位。合伙经营过程中，刘嘉骏实际管理，李若名及李臻奇、梁佳炜各有分工。李若名认为，刘嘉骏在实际经营管理合伙过程中，从未公布过合伙的经营状况、财务报表，购置清单等，也未为新店办理工商登记，遂提出退伙。案件审理过程中，李若名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改乐会汽车服务会所、叁叁捌汽车服务会所自2017年3月30日至今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并对合伙的实际价值进行评估，该院予以受理。2019年12月27日，湖南长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向法院送达《退回函》，因当事人未提供所需的审计基础资料，终止本次司法鉴定审计。2019年12月30日，湖南英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法院送达《申请退回函》，因当事人无法提供资料，退回对叁叁捌汽车服务会所的资产评估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为以下五个方面：一是本案案由应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合伙企业纠纷项下的案由有三个，即入伙纠纷、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退伙纠纷。合伙协议纠纷为合同纠纷项下的二级案由，而前述三个案由为三级案由。合伙企业内部产生的入伙纠纷、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退伙纠纷，应当按照上述三级案由确定案由更为准确。本案中，案涉《投资入股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可以认定各合伙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现李若名要求退伙，本案系退伙纠纷。二是李若名的退伙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各方约定合伙经营改乐会汽车服务会所，后变更为新店叁叁捌汽车服务会所，合伙事项一直由刘嘉骏实际管理。但在经营过程中，由于合伙内部没有建立比较完整的管理制度和运营模式，导致合伙人之间发生争议，李若名因此脱离合伙体至今，现三方继续合伙已无可能，故对李若名要求退伙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是李若名要求刘嘉骏返还投资款是否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本案中，李若名向法院申请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并对合伙资产进行评估，以此作为退伙清算的依据。但提供的资料不足，无法完成评估及审计。因合伙的实际经营管理者为刘嘉骏，故刘嘉骏有义务提供合伙体的收支账目及盈亏情况用于评估、审计，由于其未提供上述资料，该后果应由刘嘉骏承担。故刘嘉骏应承担返还李若名投资款的责任。四是返还投资款的数额应如何认定。因双方未能就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及合伙财产的实际价值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双方及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李若名先是投资37万元入股改乐会汽车服务会所，后双方一致同意将改乐会汽车服务会所关闭，开设新店叁叁捌汽车服务会所，李若名为此追加投资40万元。刘嘉骏未提交证据证明老店的盈亏情况，但考虑到老店系因资金不足，双方才需在开设新店时追加投资款，故酌情认定由刘嘉骏返还李若名投资款50万元为宜。五是资金占用费是否有法律依据。李若名要求刘嘉骏自投资款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因本案中双方系协商一致共同合伙经营行为，双方一直就退伙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李若名要求刘嘉骏自投资款支付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若名退出与刘嘉骏、李臻奇、梁佳炜之间的合伙关系；二、刘嘉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李若名投资款50万元；三、驳回李若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84元，由李若名承担4917元，刘嘉骏承担7267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各方先后合伙经营老店改乐会汽车服务会所和新店叁叁捌汽车服务会所，在合伙期间，合伙内部并未建立完善的管理制度和运营模式，导致产生争议，李若名遂提出退伙，因合伙系基于信任而形成的组合，在合伙人无法就内部事务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无违约行为的一方要求退伙的请求应予支持。在支持李若名退伙请求的前提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酌情判决返还50万元是否妥当的问题。经查，在合伙事务中，刘嘉骏系合伙事务的实际执行人，对合伙经营状况未及时公布、未及时为新店办理工商登记等问题具有重大责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又不能提供合伙财务报表、会计帐簿及原始凭证等证据来满足司法评估及审计的需要，故应当由其承担返还李若名投资款的责任。对老店投资是否亏损，各方亦各执一词，又均无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李若名亦应承担一定的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考虑在新老店的转换过程中，老店因面临拆迁而由各方合意关闭，从日常生活经验出发会产生装修、搬迁等方面的损失。故一审酌情判决刘嘉骏返还50万元，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此外，本案所涉合伙并未依法登记为合伙企业，一审中刘嘉骏虽然提供证据拟证明成立了湖南叁叁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但该公司登记股东仅为刘嘉骏、梁佳炜、李臻奇三人，登记的营业地点也与合伙实际所在地点不一致，故本案并非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合伙企业之内部纠纷，仍系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确有不妥，但裁判结果正确，属于存在瑕疵的判决，本院依法指出。综上所述，李若名、刘嘉骏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认定事实清楚，且裁判结果正确，本院指正其瑕疵，但依法仍予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若名、刘嘉骏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熊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钟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