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18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忠，化名朱万峰，男，汉族，1981年3月11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邓剑武、黄致远，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军，男，汉族，1974年3月4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周柔蘅，广东衡璟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忠、田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粤03刑初2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田忠、田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2年10月27日5时许，被害人卢某和被告人田忠在深圳市罗湖区代歌舞厅包房内发生争吵。田忠离开歌舞厅后，纠集了刘某（另案处理）、张某2（另案处理）、赵某（另案处理）等人准备对卢某实施报复。随后，被告人田军经段某（另案处理）等人通知到达歌舞厅门口。6时30分左右，田忠、田军、同案人田某（2005年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等人在春风路春风茶餐厅前对卢某实施殴打，田忠用刀刺卢某身体，卢某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卢某系遭受他人用单刃刺切器刺切胸、背部造成开放性心脏外伤、开放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上述事实，有一审查证属实的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手机通话清单、证人刘某、段某、张某1等人证言、同案人田某的生效裁判文书、同案人田某及被告人田忠、田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田忠因琐事与被害人卢某发生矛盾，纠集他人对卢某实施殴打，用刀捅刺卢某身体，应对卢某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被告人田军参与殴打，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田忠系本案的纠集者，其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系主犯。田军参与殴打被害人，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田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田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上诉人田忠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真正的行凶者是张某1，周某的证言有提到，不能排除张某1对被害人实施捅刺行为；2、田忠虽然参与了打斗，但未持刀捅人，田忠有打电话叫刘某、张某2过来，但并未让他们带刀过来，卢某的死亡结果超出了田忠的意愿，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上诉人田军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段某打电话给我称田忠喝多了让我把田忠弄回去，我跟田某一起去到的时候，看到田忠和一帮人在打架，我只是上去劝架，并没有动手，请求从轻改判。田军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定性不准，应定性为聚众斗殴罪而不是故意伤害罪，田军不是积极参与者，不应当定罪处罚；2、田军事前未与田忠共谋，田军如有罪，应当定聚众斗殴罪。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田忠因琐事与被害人卢某发生矛盾后纠集上诉人田军、田某（已判刑）等人殴打卢某，田忠持刀捅刺卢某致卢某死亡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1、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案件受理表、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港澳居民往来通行证资料、取保候审决定书、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深中法刑一初字第134号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证实：2002年10月27日6时30分，深圳市110指挥中心接报称罗湖区东门南路春风茶餐厅有人被捅伤，经医生抢救无效身亡，经确认死者叫卢某，香港人。经现场勘查，现场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春风路春风茶餐厅门口。经侦查，2005年6月4日抓获犯罪嫌疑人田某，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5月12日以故意伤害罪判处田某有期徒刑九年。上诉人田军、田忠分别于2019年9月6日、10月8日被抓获。2、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深罗公技法医字2002第（344）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解剖尸体照片证实：死者卢某左胸部创口一处，肩背部创口一处，背部创口二处均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侧锐一侧钝的特点，说明应系遭受单刃刺切器刺切而形成。伤口一共四处，其中左胸部创口及左背部创口二处是致命创。结论：死者卢某系遭受他人用单刃刺切器刺切胸、背部造成开放性心脏外伤、开放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死亡。3、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调取的手机通话记录证实：田忠于案发时的2002年10月27日1时57分至7时10分，田忠多次打电话给刘某、张某1、张某2、田军；田军6时56分起打电话给刘某、田忠。4、证人刘某的证言：2002年10月27日凌晨6时许，田忠打电话给我说让我过去新一代歌舞厅帮忙，后我和李某2（张某2）、陈勇三人到春风茶餐厅门口与田忠汇合，6时30分许，田忠指着香港人“阿彪”说：“就是他。”之后，田军就喊打他，田忠首先冲上去脚踢“阿彪”，田军、田某、段某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也冲上去打“阿彪”，“阿彪”倒在地上，翻身准备爬起来时，我看到田忠举了一把刀插到“阿彪”后背上，田忠拿一把约20公分长的刀，刀宽约3公分，刀是不锈钢的，当“阿彪”翻身（背向上，面朝下）准备起来时，田忠在“阿彪”背上插了一刀。刘某辨认出在现场的张某1。5、证人段某的证言：2002年10月27日凌晨，我和张某3等人在深圳市凯悦新一代酒店娱乐至凌晨四五点钟，张某3的香港朋友“阿德”与在场的一名女子发生争吵，田忠上前劝架时与“阿德”发生争执，田忠没来得及还手保安就来了。田忠离开房间后在门外打电话叫人，我打电话给田忠的哥哥田军过来劝架，田忠叫来人后到处找“阿德”，后来在路对面茶餐厅，田忠等人就冲上去殴打“阿德”，“阿德”受伤后被其朋友送去医院。我没有看清楚是谁做的，后来听田忠的哥哥田军说是用刀刺的，田忠在电话里讲叫人带东西过来，但我没有看清到底是谁手里持有刀。参与斗殴的有田忠、田军、田某三兄弟、“孬孬”、“少林”、“李横”，此外还有两三个我不认识的人。6、证人黎某的证言：2002年10月27日凌晨，我和张某1、阿奇、“孬孬”四人在新一代的士高玩，“阿德”和房间里的一个人吵起架来，房间里的人都劝架。后来我听张某1讲是“孬孬”看到“阿德”打田军的弟弟，“孬孬”就上去帮田军的弟弟。当时我看到田军的弟弟也很生气，气势汹汹的想在房间找酒瓶和“阿德”打架，田军的弟弟是房间里的人推他出去的，他挺凶的，不愿出去，想和“阿德”打架。出房间后，我看到田军的弟弟在用手机拨打电话，出来后，张某1打电话给田军跟田军说他弟弟在新一代和别人吵架，叫田军过来劝一下他弟，田军到后就走过去他弟弟那边，之后我看到“阿德”和田军那帮人在打架，“阿德”好像坐在地上。7、证人张某1的证言：事件起因是田忠与卢某在的士高发生争吵，田忠打电话找人打卢某。参与殴打卢某的有田军、田某、田忠三兄弟和三四个我不认识的河南老乡，打的时候田忠冲在最前面，田某这一方不知道谁做了一个动作，卢某就倒地了。8、证人张某2的证言：我叫张某2，化名李某2、芦红波，有人叫我“刀疤”。2002年10月27日凌晨6时多我和“少林”（刘某）出来，看见田忠、国齐站在那里，田忠说谁在的士高打了他，然后田忠三兄弟往新一代对面走，我和“少林”、陈勇（真名陈海金）走在他们后面。田忠指着“华仔”身边的人说“就是这个吊毛打我”，然后田忠三个人就冲上去打那个男子。我看到他们用手打（拳打脚踢），没有看到他们拿凶器。张某2辨认出在现场的张某1。9、证人周某的证言：2002年10月27日，我和卢某和两人从新一代的士高出来到春风茶餐厅吃早餐，这时从世纪会向茶餐厅过来三、四名男子。其中一人用手卡住我的脖子，另一人叫我别动，四、五个人上去殴打卢某,张某1和一个有刀疤的男子各拔出一把20厘米长的刀威胁我们不要过去，真正打卢某有三、四人。我看到张某1用刀往卢某身上捅，具体部分不清楚。约一、两分钟时间，卢某被打倒在地上。有1、2人手里拿10-20公分长的刀（匕首），他们将卢某捅倒后才停手。周某辨认出一个貌似像张某1一样的男子用刀捅卢某，辨认出张某2就是在脸上有刀疤的男子。10、证人龚某、唐某、李某1、韩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田忠和卢某在的士高发生矛盾后，田忠打电话叫来刘某等人与卢某一方在春风茶餐厅打架，打架的双方中有人持刀，卢某被砍。11、证人韩某2、陈某1、赖某、管某（该四人系新一代歌舞厅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在2002年10月27日凌晨发现歌舞厅8号房有人吵架，当时房间有20多人（客人）在里面，经歌舞厅工作人员劝架后客人往春风路茶餐厅方向走。12、证人何某、郑某1、廖某、陈某2、罗某、郑某2的证言：何某是现场邮政报刊亭售货员，证实现场打架后有一男子被抬走；郑某1、廖某、陈某2、罗某、郑某2是春风茶餐厅服务员，证实现场有两拨人打架，五六个男子围住一男子打。13、证人吴某的证言：2002年10月27日中午12点多，田某从深圳来找我，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叫“孬孬”的老乡，在我家住了三天。30日下午两人一起在厚街坐大巴去了广州。他们身上没有带什么东西。14、证人邵某的证言：我来深圳打工，通过刘顺利认识李某2、少林、大马嘴。李某2右脸有一道明显的刀疤。10月29日或30日，下午6时左右，我在附近，见到老乡大马嘴，他神色慌张，问我有没有钱，要回家乡。他说李某2等几个人在深圳打架打死人了，怕对方找人来报复。15、同案人田某的供述：2002年的下半年（具体时间记不清），大概早晨7点左右，我哥田军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凯悦酒店楼下找他，说有点事。我到了新一代门口看见田军、田忠、段某、张某1、少林、李某2和陈勇，段某、田军和田忠以及其他几个河南老乡和那些人围在一起，双方动起手打起架来，田军、田忠和段某就冲对方的人叫喊：“不要打架！不要打架！都认识，自己人”。双方还是纠缠在一起。大约一分钟左右。当年打斗的人很多，田军、田忠具体怎么做我没有看清楚，我没有动手，双方围在一起打斗。我只是现场看。我记得2002年10月底，我就回河南省周口市的家里，没有多长时间，田军和田忠也回来了。我是田军打电话叫我来的，别人是谁叫来的我不清楚。打架的时候，对方有七八个人，我们这边大概有十人左右，我不认识我们这边打架动手的人。田某辨认出段某是案发时在现场的男子。16、上诉人田忠的供述：2002年10月26日至27日，“孬孬”叫我去凯悦新一代的士高8号包房，8号包房里有段某、张某1、孬孬和几个我不认识的香港人，段某、张某1、“孬孬”和我与一名香港人发生冲突打起来了。田军、田某几点到的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和田军、田某在新一代的士高外面见的面。不知道谁叫田军、田某来的，我没有叫他们过去。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离开的士高的了。我去了春风茶餐厅，但没有入内。我在茶餐厅门口等“少林”（刘某）、“肥猫”（李恒）、“圣哥”、“大个”，等他们到了我告诉他们我被人打了，要求找那个香港人“阿德”算账。我们在茶餐厅门口见到了“阿德”他们，就和对方吵起来，我们就和香港人打起来，我没有拿刀捅刺“阿德”，没看到是谁捅刺的，不清楚“阿德”身上的刀伤哪里来。为了不被公安抓到，我在赤壁花了三万二千元办了朱万峰这个身份证。田忠辨认出田军、田某、段某、刘某、张某1，辨认出赵某是“孬孬”。17、上诉人田军的供述：2002年10月份一天下半夜，段某打电话给我说田忠在ＫＴＶ喝多了，在罗湖区春风茶餐厅门口，要我过去把他劝走，我就打电话给田某，要找田忠，然后我就走到了春风茶餐厅门口看到了田忠，这时田某也到了，然后我看到田忠和对面的一帮人在打架，田忠这一边有四五个人，对方有十几个人，我要过去拉架但是拉不开，我就站到一边，当时我和田某没有动手。田忠这一边参与打架的人我只认识一个叫“孬孬”（不知道真名）的人，田忠这一边没有人受伤，我看到对方有一个人坐在了地上，然后我们就走。当时没看到田忠他们带了什么凶器，但事后我们走到别的地方后，我看到田忠手上有一把折叠刀（像匕首一样的刀），这把刀大约有15到20cm，这把刀上有血，田忠告诉我说打架时用这把刀捅了人，具体捅谁我不知道，刀是谁的我也不知道，我不记得其他人手上有没有拿凶器，分开的时候田忠刀拿在手上，怎么处理我不知道。田军辨认出田某。对于上诉人田忠、田军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上诉人田忠在本案中的地位和作用。调取的手机通话记录证实田忠案发前打电话纠集刘某、张某2到案发地点。证人刘某的证言称其看到田忠持刀捅了卢某后背，该证言与法医学刑事技术鉴定书中卢某左背部致命伤相吻合，与同案人田军供述其打斗结束后看到田忠手上拿了一把带血的折叠刀、田忠告知田军称其在打斗中持刀捅刺被害人能够吻合，足以证实田忠纠集多人聚众斗殴，在聚众斗殴中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的事实。田忠是本案的犯意提起者、纠集者，系由其锁定报复对象并持刀捅刺被害人，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田忠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负主要责任，原判认定田忠是主犯认定准确。田忠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田忠没有持刀捅刺被害人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田军是否参与打斗的问题。调取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田军接到段某、张某1的电话后纠集田某到案发现场，证人段某、张某1、黎某、张某2、刘某的证言均证实田军到达案发现场后积极参与打斗、殴打被害人卢某。田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田军到现场后只是围观、没有参与打斗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田忠因琐事纠集多人聚众斗殴，田忠和上诉人田军在聚众斗殴中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田忠系本案的纠集者，组织、指挥、参与斗殴，其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系主犯，依法应承担致人死亡的主要责任。田军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田忠、田军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洪嘉忠审判员  孙玟生审判员  林铠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彭大财书记员钟莹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