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5492号原告：嘉善全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法定代表人：朱建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华，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刘晓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男。原告嘉善全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系由浙江嘉善县人民法院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件审理需要，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龚婕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涛、李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嘉善全盛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4,071,293元(货款4,471,293元-已付款4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以及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19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系争项目货款对应供货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另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为：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071,293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因承建嘉善孔雀城住宅八分公司嘉善项目公司7、8期总承包项目施工需要，向原告采购混凝土，为此双方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孔雀城嘉善项目公司7、8期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编号司沪物CGXXXXXXX，以下简称《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供货，但被告未按约付款。至2018年3月23日，双方协商签署《商品混凝土工程补充合同》(编号司沪物CGXXXXXXX-增补03，以下简称第三份《补充合同》)，约定被告在2018年1月15日前按协议应付款8,100,000元，自4月份开始均分4个月内付清；若有任何一期未按时支付，被告自愿承担违约金500,000元，且原告有权就剩余定作款、违约金和实现债权费用主张权利。至2018年8月15日，原告合计交付混凝土67,857.65立方米，货款合计23,808,583.77元，但被告仅付款12,892,040元。2018年9月，原告将被告诉至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诉请被告支付截止2018年8月15日止的货款，案号(2018)浙0421民初4658号，后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之后，双方继续履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原告于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向被告合计交付系争项目混凝土8,733立方米，货款合计4,471,293元，但被告至今仅付款400,000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诉至本院。被告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要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确认《商品混凝土结算对账单》上的货物被告都已收到，但相应货款总额无法计算。《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附件2《综合授权书》中第5.2条约定项目部虽有权确认收货数量，但无权确定采购结算金额。且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第2.1.10条约定结算计价方式为上上月《嘉兴造价信息》中嘉兴市建筑材料价格信息商品混凝土含税信息价下浮20%作为含税结算价，后又在补充协议中有所变更，相关结算单价应由原告提供证据证明。2.系争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依据《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第6.5条约定，原告在向被告请款时需满足3个条件，包括业主按照总承包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总承包工程款。目前，被告向原告付款比例为85.6%，而业主向被告付款比例仅为62%。3.被告并无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第三份《补充合同》上需方一栏加盖被告(沪)字印章，是被告的项目经理部印章，仅限被告上海地区项目对内使用，项目部未获得授权对外签约，故该协议无效。即使第三份《补充合同》有效，依文义理解，该违约金条款仅针对被告在2018年1月15日前所欠付货款，若被告未按约分期支付该款,则应支付违约金；而本案审理范围为原告于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送货所涉货款，双方对此并无违约金约定。若法院最终认为被告应支付违约金，被告认为违约金数额过高，应下调。4.被告不应赔偿利息损失，且不得与违约金同时主张。若法院最终认为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认为根据《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的起算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被告不应赔偿律师费损失。《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没有约定律师费损失赔偿，第三份《补充合同》约定无效。针对被告答辩，原告补充陈述称：1.混凝土单价按照合同约定及补充协议约定予以确定。依据第三份《补充合同》第2条约定，被告项目材料员张展辉有权确认混凝土款，被告辩称混凝土款金额无法认定不成立。2.《综合授权书》中第5.2条约定了被告对项目部的授权范围，但双方签约时，被告没有披露(沪)章为项目部印章，原告理解为公章，主要考虑到被告为公章使用方便，内部区分不同行政区域，如上海用(沪)章，浙江用(浙)章。即使(沪)章为被告项目部印章，原告有理由相信该章有权代表被告，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应承担责任。另双方之后签署编号为司沪物CGXXXXXXX(05)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第五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第1条明确双方签订了2016年11月7日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及四份增补协议，被称为原协议。其中四份增补协议包括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第三份《补充合同》。因第五份《补充协议》加盖了被告的合同专用章，与《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上被告印章一致，故即使根据被告理解第三份《补充合同》上(沪)字印章无效，第五份《补充协议》对第三份《补充合同》的效力也进行了追认，第三份《补充合同》因此有效。3.《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第6.5条第A项虽约定原告申请付款需业主按照总承包合同向被告支付工程款，但总承包合同系被告与业主之间的约定，原告不清楚被告与业主约定的付款条件和方式。且依据第三份《补充合同》第5条约定，《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第6.5条原付款方式约定已被修改。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7日，原告(卖方、乙方)与被告(买方、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工程供应合同》，合同载明：“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孔雀城住宅八分公司嘉善项目公司7、8期总承包项目。1.2工程地点：嘉善县白水塘路。1.3供应范围：根据承包人施工图纸及要求供应商品混凝土。1.4供应方式：包混凝土供应、包工期(暂定24个月以上)、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10、商品混凝土结算计价方式：供货当月(上月16日-本月15日)商品砼按上上月《嘉兴造价信息》中嘉兴市建筑材料价格信息“商品混凝土”含税信息价下浮20%后作为含税结算价(如2016年8月16日-2016年9月15日期间砼含税结算价按2016年7月份砼含税信息价下浮20%作为2016年9月份砼含税结算价)，按四舍五入保留两位小数……第三条交货时间、地点、方式1、按甲方通知时间、地点，现场验收交货……第五条工程结算1、本合同结算方式采取月结月清的方式，每月16-18日为结算对帐时间，商品混凝土工程结算的具体方式：按混凝土进场验收小票为依据进行结算……2、结算流程……2.1由项目材料员张展辉核对小票量计算当月商品混凝土用量。结算单必须经甲方授权人员审核签字……2.6乙方须向甲方业务主管部门提供与当月结算金额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甲方业务主管部门将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结算单及乙方提供的发票一并提交甲方财务部门挂账，作为核定乙方砼结算款支付数额的依据，但不作为本合同最终结算的依据。2.7中建集中采购平台上的对账单不作为结算付款依据，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作为唯一的结算付款依据……第六条价款支付1、本工程无预付款。2、……乙方指定朱建伟作为收款经办人，同时与甲方相关人员沟通洽商付款具体事宜……5、乙方向甲方申请付款时，应同时满足“三项支付条件”A.业主(与甲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具有法宝主体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的一方，以下同此定义)按照总承包合同约定向甲方足额支付了总承包工程款；B.乙方申请付款依据的结算单已经由甲方最终有效确认，付款期限已经届满；C.乙方已向甲方提供了足额的建筑业增值税专用发票，且甲方已完成发票认证；在“三项支付条件”达成的基础上，甲方于本商品砼合同签订后，按以下节点支付砼结算款……2、地上部分：需方于第四个月30日前向供方支付第一个月结算款的60%，以此类推，主体结构封顶后十个月内支付至总结算款的70%，二十个月内且在双方办理完最终结算且供方无条件交齐需方所需全部资料的前提条件下，支付至总结算款的95%，二十四个月内付清。合同价款的支付均不计取利息。付款的同时，甲方按本合同规定扣除由乙方交纳的各项款项和税金……7、乙方承诺：如因业主未支付相应款项导致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混凝土结算款的，乙方对此表示理解并同意甲方变更支付混凝土结算款的安排，并确保每次混凝土浇捣的连续性，乙方承诺不追究甲方违约责任和计取利息的经济责任……第九条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1、甲方项目经理为童绍勇……对施工现场发生的相关事务负责，对工程的施工过程实行全面监督管理工作……7、按合同约定及时与乙方办理结算与款项的拨付。二、乙方责任：1、乙方法定代表人朱建伟为现场负责人……全权负责履行施工现场乙方的管理职能……4、负责将加工的预拌混凝土运送到工程地点，提供施工过程的技术保证……第十二条违约责任……2、在商品混凝土的供应期间……因乙方的供货速度满足不了甲方的施工进度而造成工期延误的……乙方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赔偿甲方本供应合同造价10%的违约金……第十五条其他约定……3、从通知确定浇筑时间起算超出6小时乙方未到现场，乙方向甲方承担贰万元/次的违约金。超出24小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尾部，由原告在乙方一栏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被告甲方一栏加盖合同专用章(8)确认。后附件2《综合授权书》约定被告向孔雀城住宅八分公司嘉善项目公司7、8期总承包工程项目部签发综合授权书，项目经理童绍勇代表被告行使权限，主要内容有：“……二、项目部行使权限，须由项目经理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公章……四、项目部不得对外签约，项目所有合同、协议等具有权利义务性质的文件均需加盖合同专用章，否则本公司不予认可，亦不承担任何责任。五、凡涉及项目经济型事项，项目部需严格在本授权书规定的权限范围内行使，否则，即使经项目部加盖公章、项目经理签字，本公司亦不予认可，不承担任何责任。1.项目部有权审批如下经济性事项……序号2.开具物资验收单……2.项目部无权审批以下经济型事项：序号3.确认材料采购结算数额，序号4确认供应单位应收款，序号5确认供应单位委托收款，序号6确认供应单位对本公司的索赔及违约金支付申请……”。落款授权单位处加盖被告合同专用章(8)。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订货，原告根据被告要求，供应各类混凝土至被告施工现场。2017年5月1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编号司沪物CGXXXXXXX-增01(以下简称第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甲乙双方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了合同编号司沪物CGXXXXXXX的《孔雀城嘉善项目公司7、8期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从2017年3月16日起，原合同第二条‘合同价款第10款：商品混凝土结算计价方式’变更为：供货月份(上月16日-本月15日)商品砼按上上月《嘉兴造价信息》中‘商品混凝土’对应含税信息价下浮16%后作为含税结算价(如2017年3月16日-2017年4月15日期间砼含税结算价按2017年2月份砼对应含税信息价下浮16%作为2017年4月份砼对应含税结算价)按四舍五入保留两位小数……3、其余条款仍按原合同执行，甲乙双方对此并无异议……”。落款处，双方签章确认，其中被告在“甲方”一栏加盖合同专用章(8)。2018年3月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编号司沪物CGXXXXXXX-(02)(以下简称第二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甲乙双方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了合同编号司沪物CGXXXXXXX的《孔雀城嘉善项目公司7、8期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鉴于嘉兴造价信息中砼信息价与合同签订月份砼信息价比较，浙江省水泥生产企业错峰生产，在砼原材料砂、石、水泥信息及市场采购价上涨的情况下，砼信息价与原材料实际成本构成存在很大差距，已背离产品实际成本……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自2017年12月1日~2018年2月15日起，商品混凝土结算计价方式变更为：按供货月份(上月16日-本月15日)商品砼按上上月《嘉兴造价信息》中嘉兴市建筑材料价格信息‘商品混凝土’含税信息价作为含税结算价，按四舍五入保留两位小数。2018年2月16日之后的混凝土结算价，双方再另行协商……2、原合同中混凝土付款方式‘需方于第四个月30日前向供方支付第一个月结算款的60%’变更为‘需方于第四个月30日前向供方支付第一个月结算款的75%，即2018年春节年付至总结算款的75%。’3、其余条款仍按原合同执行，甲乙双方对此并无异议……”。落款处，双方签章确认，其中被告在“甲方”一栏加盖合同专用章(8)。2018年3月23日，原告(供方、乙方)与被告(需方、甲方)签署第三份《补充合同》。主要内容有：“甲乙双方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了合同编号司沪物CGXXXXXXX的《孔雀城嘉善项目公司7、8期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在2017年4月17日协议及2017年12月12日物资洽商面谈基础上……达成如下修改补充……一、截止2018年1月15日止商品混凝土款￥20,864,344.80元、已付￥7,530,000元、尚欠13,334,344.80元。二、每期混凝土款有项目材料员张展辉审核签字确认。需方不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或七天之内不签认供应方量及金额，乙方有权终止供砼并解除合同、清理欠款。三、从2018年2月16日开始继续为‘供货月份(本月16-次月15)商品混凝土款按上上月《嘉兴造价信息》含税信息价作为含税结算价’。四、原合同第五条工程结算第2.6点：修改为‘乙方须向甲方业务主管部门提供与当月结算单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甲方核定乙方混凝土款最终结算付款的依据’。五、原合同第六条价款支付第5点：修改为‘甲方付款时乙方已向甲方提供足额税务发票，甲方于第四个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第一个月结算款的75%，以此类推，其中2018年1月15日前按协议应付￥810万元，从4月份开始均分4个月内支付清。2018年12月前支付到总结算款的85%，2019年6月前全额支付清混凝土款。甲方如有任何一期未按约支付，甲方自愿承担50万元违约金，乙方有权在约定的法院就剩余定作款、违约金和实现债权费用主张权利……”。落款处，供方一栏由原告加盖公章，需方一栏加盖有被告(沪)字印章。2018年8月2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编号司沪物CGXXXXXXX(04)(以下简称第四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甲乙双方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了合同编号司沪物CGXXXXXXX的《孔雀城嘉善项目公司7、8期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供货期间又分别签订了两份混凝土调价补充协议，由于该项目前期在混凝土招标时未考虑到室内地坪混凝土用量，现混凝土供货数量已达合同数量上限，为保证项目施工的正常开展，需对室内地坪混凝土用量进行增补……C25细石泵送混凝土暂定工程量6632m3……”。落款处，双方签章确认，其中被告在“甲方”一栏加盖合同专用章(8)。2018年9月11日，原告将被告诉至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案号(2018)浙0421民初4658号，诉请被告支付截止2018年8月15日前供货所涉剩余货款10,916,543.77元(计算方式总货款23,808,583.77元-已付款12,892,040元)、违约金500,000元，赔偿律师费损失380,000元等。2018年11月22日，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出具(2018)浙0421民初46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应分期支付原告货款10,916,543.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0,000元等。2019年1月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第五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甲乙双方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了合同编号司沪物CGXXXXXXX的《孔雀城嘉善项目公司7、8期工程项目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及四份增补协议(以下简称原合同)，商品砼含税结算价按2018年7月份嘉兴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主办的《嘉兴造价信息》中嘉兴市建筑材料价格信息‘泵送商品混凝土’相应规格含税信息价作为泵送砼含税结算单价。最终综合结算单价按四舍五入保留两位小数结算……达成如下补充协议：规格型号C15，暂定数量274m3，含增值税综合单价507……规格型号C20细石，暂定数量6852m3，含增值税综合单价550……规格型号C30，暂定数量1386m3，含增值税综合单价562……规格型号C35，暂定数量570m3，含增值税综合单价598……1、其余条款仍按原合同执行……”。落款处，双方签章确认，其中被告在“甲方”一栏加盖合同专用章(8)。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原告持续向被告供应各类混凝土，并全额开具价值4,471,293元的增值税发票。为证明供货金额，原告提交了每月《商品混凝土结算对账单》及发票签收回执。其中，按月形成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对账单》载明结算金额分别为1,234,412.50元、751,348.50元、334,279元、572,507元、642,235元、105,321元、149,479元、642,441元、39,270元，合计4,471,293元，其上由被告材料员张展辉签名确认；按月形成的发票签收回执载明被告收到发票金额与每月《商品混凝土结算对账单》金额均相符，亦由被告员工签收。审理中，双方确认如下事实：1.系争项目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供货所涉货款，被告已支付400,000元。2.《商品混凝土工程供应合同》及四份补充协议的形成过程为原告先行签章后，交由被告项目部带回用印，之后原告前往被告项目部领取双方签章版合同。被告确认如下事实：1.被告已将系争价值4,471,293元浙江增值税发票全额抵扣。2.系争项目主体结构封顶时间为2018年6月16日，按照《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若其他付款条件具备，被告应在封顶后的二十个月即2020年2月16日前支付至总结算款的95%，其余5%的款项应于封顶后的二十四个月即2020年6月16日前付清。另查明，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律师，并于2019年7月29日与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20年6月9日，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金额合计190,000元的浙江省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2020年6月11日，原告转账支付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9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及附件、民事调解书、《商品混凝土结算对账单》、发票签收回执、第一、二、四、五份《补充协议》及第三份《补充合同》、律师费付款回单及发票、《委托代理合同》，被告提供的综合授权书等证据，以及谈话笔录、庭审笔录为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及第一、二、四、五份《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审理中双方对前述协议的效力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双方理应按约履行。审理中，双方对系争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按月形成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对账单》上载明的货物被告全部收到、原告全额开票被告全额抵扣、被告已付款40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现双方争议焦点有三：1、第三份《补充合同》的效力认定；2、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货款总价认定；3、系争货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被告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赔偿利息损失或律师费损失。关于争议一，原告提交了第三份《补充合同》，证明双方在履行中已合意更改原《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涉及变更合同第6.5条价款支付方式、增加违约责任等内容，并经第五份《补充协议》再次认可；被告则认为第三份《补充合同》落款处(沪)字签章应属无效。本院认为，一方面，依据《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附件2综合授权书中约定项目部不得对外签约，项目所有合同、协议等具有权利义务性质的文件均需加盖合同专用章，否则被告不予认可，现第三份《补充合同》落款处加盖的(沪)字印章并非被告合同专用章，由此引发争议。本院结合第三份《补充合同》正文内容分析，包括截止2018年1月15日前送货、付款、欠款金额确定，系争项目货款被告授权张展辉审核确认，特定时间段提高结算单价，原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和价款支付方式部分变更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内容关涉双方权利义务的重大变更，在原告既未举证证明签约人或(沪)字印章已另获被告授权，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有理由相信签约人或(沪)字印章等具有变更合同重要内容的代理权外观的情况下，原告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非属善意无过失，故该第三份《补充合同》非属双方签约后自始生效。另一方面，除第三份《补充合同》外，双方之间另有签署《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及第一、二、四、五份《补充协议》，均加盖被告合同专用章确认，该四份《补充协议》效力已得到双方认可。现第四份《补充协议》的编号为04，第五份《补充协议》编号为05且在该协议第1条中明确列明双方签署《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及四份增补协议作为原合同，均体现出双方合意确认已在先计签署了主合同和四份增补协议。现被告仅抗辩不存在原告提供的第三份《补充合同》，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另存其他第三份增补协议的情况下，既无法对第四、五份《补充协议》编号作出合理解释，亦与第五份《补充协议》第1条内容矛盾，本院对被告抗辩无法采纳，基于第五份《补充协议》确认第三份《补充合同》的存在，故本院认为第五份《补充协议》已经追认了第三份《补充合同》效力，第三份《补充合同》因此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履行。关于争议二，原告陈述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供货按照合同和增补协议约定的结算单价计算结算总价，被告已签署《商品混凝土结算对账单》、发票签收回执并全额抵扣发票；被告则认为项目部人员仅能确认供货数量，无权结算对账，且系争货款尚未完成结算。本院认为，首先，依据双方履行事实判断。原告按月计算结算单价和总价，并据此制作《商品混凝土结算对账单》和开具发票；被告方人员不仅每月签署《商品混凝土结算对账单》、抵扣全部发票，而且被告也未举证至本案诉讼前曾对结算金额、发票金额提出过异议的事实，相反部分付款。其次，从结算人所获授权判断。被告虽辩称综合授权书明确项目部不得确认结算金额，但依据第三份《补充合同》第二条关于每期混凝土款由项目材料员张展辉审核签字确认的约定，被告已对张展辉作出审核货款的授权。现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上均有张展辉的签名，故本院认可原告累计计算张展辉签署的《商品混凝土结算对账单》结算额进而主张的供货总额4,471,293元，对被告该节辩称不予采纳。关于争议三，原告主张被告存在逾期付款情况，根据第三份《补充合同》的约定，应承担支付违约金和赔偿律师费损失、利息损失责任。被告则认为即使第三份《补充合同》有效，该合同也仅对2018年1月15日前货款支付、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不适用于系争货款；且根据《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约定，双方未完成结算审批，业主付款比例仅为62%低于被告付款比例，故剩余货款付款条件未成就，被告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明确约定了各时间节点对应的付款进度和金额，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关于被告抗辩的业主付款进度，系被告与业主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原告无涉；在工程主体封顶至今已近两年半，被告并未就追讨业主付款提起诉讼等权利救济的情况下，自不能据此不付原告货款。被告另抗辩还需完成内部审批流程方届付款期，但鉴于该审批后续流程系被告单方主导行为，在原告已经完成供货和开票义务也已逾一年半的情况下，被告以此为由抗辩未届付款期，显然有违常理。故本院对被告有关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不予采信。另鉴于被告认可按约应在封顶后的二十个月即2020年2月16日前支付至总结算款的95%，其余5%的款项应于封顶后的二十四个月即2020年6月16日前付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该两笔进度款支付期限均已到期，被告应当继续支付系争货款。其次，针对第二份《补充协议》和第三份《补充合同》文义理解。其中第二份《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更为明确，所涉《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付款方式变更内容，仅为将“需方于第四个月30日前向供方支付第一个月结算款60%”变更为“需方于第四个月30日前向供方支付第一个月结算款的75%……其余条款仍按原合同执行”，具体而言即后续95%、100%进度款支付和违约责任仍按《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履行。第三份《补充合同》第五条约定也是再次确认原合同内容修改为“需方于第四个月30日前向供方支付第一个月结算款的75%”，否则若按照原告理解主合同第6.5条内容全部被更改，那么，双方对于75%之后进度款支付节点均没有约定，并不合理，本院不予认可。在修改付款比例自60%至75%的情况下，双方进一步据此计算2018年1月15日前被告应按约应付75%的结算款8,100,000元，接下来针对该笔75%进度款明确分期付款方式，同时也明确该笔8,100,000元后续85%、100%进度款的付款时间。本院考虑到在原告每月持续供货的情况下，被告在2018年3月签约时，一方面难以清晰预见原告供货截止时间，另一方面在原告后续实际供货至2019年5月14日的情况下，要求被告在2019年6月付清全款，显然与该条款前半部分约定的“需方于第四个月30日前向供方支付第一个月结算款的75%”内容相互矛盾，故本院综合双方对该条约定的解读，认可被告辩称的该条约定主要针对2018年1月15日前货款支付进行明确。另因违约金条款列明在分期付款安排之后，而非紧跟在条文修改内容中，故本院认为双方是在明确8,100,000元分期付款时间且原告已给予宽限期的基础上，有针对性地约定该款如有任意一期未按约支付，被告需承担违约金等责任，更符合双方的缔约真意。鉴于系争货款为2018年8月16日之后供货所涉货款，该违约金条款本案不应适用。再次，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第5.6条约定“合同价款的支付均不计取利息”的情况下，原告已放弃要求被告承担利息责任的权利，该权利处分约定并无不当，后续双方亦未针对2018年1月16日之后货款逾期付款责任作出变更，故对于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损失，双方并无明确约定，非属原告维权必然支出的费用，被告对此并无合理预见，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签署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收货后未足额支付货款，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义务。但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利息损失和律师费损失，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均无依据，至于第三份《补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不适用于本案货款，故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嘉善全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4,071,293元；二、对原告嘉善全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8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890元，由原告嘉善全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7,230元、被告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6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龚 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庞申威书 记 员  庞申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