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新乡县府前街和中央大道交叉口东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1716718990T。法定代表人：王晓民，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志、杨涛，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武，男，汉族，1978年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学敏，女，汉族，1979年6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新新，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县七里营镇刘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乡县七里营镇刘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10721ME2120330W。法定代表人：刘名宣，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河南新乡华星药厂，住所地：新乡市刘庄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1173153216E。法定代表人：王连太，厂长。原审被告：河南绿园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县七里营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16618602789。法定代表人：刘发勇，董事长。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新乡县刘庄农工商联合社，住所地：新乡县七里营镇刘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17167182613。法定代表人：马玉学，主任。上诉人新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新乡县农信社”）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武、曹学敏、新乡县七里营镇刘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庄村委会”）及原审被告河南新乡华星药厂（以下简称“华星药厂”）、河南绿园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园药业”）、新乡县刘庄农工商联合社（以下简称“刘庄联合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乡县农信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志、杨涛，被上诉人刘海武、曹学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新新，被上诉人刘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原审被告华星药厂和绿园药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原审被告刘庄联合社的法定代表人马玉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乡农信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刘海武、曹学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偿还借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依法改判刘庄村委会对刘庄联合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非借名贷款，借名贷款是指实际需要贷款人因各种原因不能通过正常程序在金融部门获得贷款，从而采取借他人名义在金融部门获取的贷款。借名贷款的特点有：所取得的款项由实际需求贷款人使用，名义贷款人并不实际使用贷款；贷款的使用与名义借款人无关，使用贷款所产生的收益与名义借款人无关，名义借款人不能获得贷款使用的收益，否则名义借款人就成为实际用款人，也就不构成借名贷款。本案，刘海武、曹学敏应该承担还款义务。二人作为借款合同的签订者，在借款合同中明确借款用途是“社员+合作社”，在信贷业务申请书中也明确了申请贷款的原因及用途是“本人是刘庄联合社社员，参与联合社经营，自有资金不足，申请贷款支持”，即二人作为刘庄联合社社员，明知借款目的是用于刘庄联合社的经营，也明知如果刘庄联合社在使用该笔贷款获利后，能够从中获取社员分红。二人作为刘庄联合社社员及刘庄村委会村民，多年来一直是刘庄联合社盈利的受益者。投资有风险，不能因现在刘庄联合社不盈利了，就推脱该笔贷款与自己无关。故二人不是名义借款人，而是实际用款人、实际受益人、还款义务人，本案也并非借名贷款，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实名贷款。2、即使人民法院认定本案构成借名贷款，刘海武、曹学敏同样应该承担还款义务。构成借名贷款的借款合同同样是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义务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二人是借款合同的签订者，一审法院认定贷款合同有效，却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二人不承担还款责任，而由合同关系义务的第三人且没有偿还能力的刘庄联合社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按照一审法院的审判原则，在金融借款合同中，所有以受托支付方式发放的贷款都有可能被认定为借名贷款，且借款合同的签订者不需要承担还款义务，这样的判决会破坏整个商业银行的金融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3条规定，即使本案构成借名贷款，上诉人也有权选择向名义借款人或者实际用款人要求还款，且在选定后不能变更。上诉人在起诉时已经选定了二人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的选择权，不能因为二人申请追加了刘庄联合社为被告，就判决刘庄联合社承担还款责任。3、刘庄村委会与刘庄联合社财产混同，应当对刘庄联合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76条规定，刘庄联合社属于刘庄村委会100%出资设立的营利法人，二者与其下属企业之间的密切关系及下属企业盈利后的资金用途，多年来经过各级新闻媒体的报道，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刘庄联合社自认只是一个空壳企业，本身并不生产经营，在2013年以323户村民名义贷款2.17亿以后，将该笔贷款用于其下属企业归还欠款和经营（如果陈述属实，这些使用该笔贷款的企业才应当被认定为实际用款人）。刘庄联合社之所以会有这种行为，是因为其独资出资人为刘庄村委会，接受援助的企业均为刘庄村委会或刘庄联合社出资或控股的企业。在一审庭审中，根据刘庄村委会出示的账本可以看出，刘庄村委会、刘庄联合社共同使用同一本记账凭证，即二者财务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83条规定，如果法院认定刘庄联合社为实际借款人，刘庄村委会、刘庄联合社将贷款无偿转让他人的行为，导致目前无力偿还贷款，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利益，刘庄村委会应当对刘庄联合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海武、曹学敏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案是借名贷款，是上诉人和刘庄联合社共同协商后，采取的规避政策的放贷手段，二人对此不知情，未实际使用借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刘庄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刘庄村委会和刘庄联合社是两个独立的组织，分别承担不同的职能，均为独立法人单位。2、在法律层面上连带清偿责任是一个严格的法律后果，要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作为支持。本案刘庄联合社虽然作为刘庄村委会的下设独立法人机构，刘庄村委会本身在本次借款行为中并无任何参与或获取利益，更没有滥用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行为。根据本案事实，刘庄联合社将贷款借于其他企业使用，刘庄联合社承担其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而刘庄村委会并未参与也不知情，其不应当承担所谓的连带清偿责任。华星药厂、绿园药业共同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刘庄联合社述称：刘庄联合社不是空壳企业，是实际存在的，一审判决结果公正，请求维持原判。新乡农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海武、曹学敏偿还新乡农信社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及逾期贷款罚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7月13日，按月息5.01‰计算利息；逾期贷款罚息计算方式：从2019年7月14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月息7.515‰计算逾期贷款罚息）；2、判令华星药厂、绿园药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刘海武、曹学敏、华星药厂、绿园药业承担本案包括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一审立案后，刘海武、曹学敏申请追加刘庄联合社为被告，新乡农信社申请追加刘庄村委会为被告。一审庭审中，新乡农信社要求刘庄联合社、刘庄村委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3日，刘海武填写《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信贷业务申请书》，该申请书显示贷款用途为联合社资金不足申请贷款支持。2016年7月13日，刘海武与新乡农信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新农信个贷借字2016第1232号），约定：借款金额70万元，借款用途社员加合作社，借款期限2016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3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5‰（2017年1月17日，经新乡农信社同意将利息调整为月息5.01‰），逾期罚息为原借款利率加收50％；贷款支付方式采用受托支付；借款人在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向贷款人支付利息，还本方式为利随本清。2016年7月13日，刘海武填写《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委托将贷款资金70万元自本借款人账户划至刘庄联合社。2016年7月13日，刘海武配偶曹学敏填写《借款人配偶承诺书》，承诺与刘海武共同承担该笔借款的偿还义务。2016年7月13日，华星药厂、绿园药业分别与新乡农信社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新农信个贷借字2016第1232号借款合同中70万元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2016年7月13日，新乡农信社将70万元（账号16×××61）汇入刘海武农信社卡内（卡号62×××72），于同日将70万元受托支付给刘庄联合社（卡号00×××12）。本案借款利息还至2019年5月3日，本金未支付。还息具体流程如下：每个结息日前，由刘庄联合社账号00×××12向刘庄联合社账号16251070008016506900011转账，再将应还利息以“惠农款”名义汇入刘海武上述农信卡（62×××72）内，尔后由新乡农信社扣划至其上述（16×××61）账户。此外，刘海武此农信社卡历史交易明细自2014年11月20日至2019年6月21日，上面显示内容全部为“代付、还息、其他代”。另查明：本案的贷款系“借新还旧”，是用于偿还与本案贷款模式及流程一样的2013年贷款，2013年系首次贷款。刘海武贷款系刘庄323户贷款中的一户，其农信社卡系323张卡中的一张，323张卡系批量卡业务，所有卡由刘庄联合社会计刘清杰代领后并保管至今。借款虽然打到了刘海武的银行卡上，但随即转入刘庄联合社账户，刘海武并没有实际使用借款。实际使用借款的是刘庄联合社，向新乡农信社实际支付利息的也是刘庄联合社。经法院调查323户贷款实际使用人均为刘庄联合社。刘庄联合社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92年3月8日，经营范围为农作物种植、建材生产销售、化工产品生产销售、药学研究服务、超级市场零售等等。刘庄联合社所还利息均来源于其下属的刘庄村企业，而其2013年贷款用于为刘庄联合社下属企业还贷及生产经营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存在名义借款人和实际借款人不一致的情况，即借名贷款。借名贷款是指实际需求贷款人因各种原因不能正常程序在金融部门获得贷款，从而采取借他人名义在金融部门获取贷款，即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借助第三方向金融机构办理贷款手续，所取得款项由该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实际使用的行为。本案中，案涉借款担保合同从表面上看借款人为刘海武，担保人为华星药厂和绿园药业，但实际上并非刘海武个人使用借款才签订的合同，而是因为刘庄联合社为解决下辖企业生产、经营、资金运转需要借款，经与新乡农信社协商后，采用的以包括本案刘海武在内的刘庄323户村民的名义进行的贷款。323户村民均未个人使用借款，其在新乡××××和刘庄联合社共同组织下，统一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并非个人主观意愿，借款利息亦由刘庄联合社定期统一偿还。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二、由谁承担还款责任；三、刘庄村委会是否承担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均合法有效。理由如下：本案借款合同是名义借款人、实际使用人和出借人在均明知的情况下，其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借用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借款后由实际使用人支配使用借款而签订，合同真实有效，不存在刘海武、曹学敏所称的新乡农信社与实际借款人恶意串通欺骗名义借款人的情形。对刘海武、曹学敏抗辩称对借款不知情不清楚，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主张合同无效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对于担保合同，因担保人华星药厂、绿园药业属于刘庄联合社下辖企业，根据贷款实际用于刘庄联合社下辖企业的生产经营和资金流转需要，以及刘庄联合社认可担保人是明知贷款的情况，故对于担保人华星药厂、绿园药业抗辩称新乡农信社与实际借款人恶意串通，担保人不知情，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名义借款人刘海武、曹学敏未使用案涉贷款，从未履行还款义务，还息的合同义务自始至终均是由刘庄联合社履行。新乡农信社对案涉贷款实际使用人和还款人为刘庄联合社均为明知，应认定新乡农信社与刘庄联合社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关系，即实际用款人刘庄联合社为实际借款人，本案应当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故刘庄联合社应当向新乡农信社偿还本金70万元，以及从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7月13日的利息和从2019年7月14日至付清之日止的罚息。担保人华星药厂、绿园药业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新乡农信社要求刘庄村委会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刘庄村委会与刘庄联合社是两个独立的组织，分别承担着不同的职能。村委会是村民自治组织，主要管理服务村民公共事务，而刘庄联合社是在特殊历史条件下因为刘庄村经济活跃，为更好的管理村下辖企业而设立的独立的法人组织。故刘庄联合社应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新乡农信社认为刘庄村委会与刘庄联合社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相应证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新乡农信社诉请第三项中的律师代理费，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及实际票据，该院认定律师代理费8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六、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限新乡刘庄农工商联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乡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借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5月4日起至2019年7月13日，按月利率5.01‰的标准计算支付）及罚息（自2019年7月14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标准计算支付）；二、限新乡刘庄农工商联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乡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三、河南新乡华星药厂、河南绿园药业有限公司对新乡刘庄农工商联合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河南新乡华星药厂、河南绿园药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新乡刘庄农工商联合社追偿；五、驳回新乡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刘海武、曹学敏的诉讼请求；六、驳回新乡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新乡县七里营镇刘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20元，由新乡刘庄农工商联合社、河南新乡华星药厂、河南绿园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新乡农信社应法庭要求提交的证据有：在十户村民中选取刘名宣为例的新乡农信社于2016年6月21日对刘名宣所作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信贷业务调查》一份、刘名宣作出的承诺书两份、刘名宣与其配偶马玉兰的个人征信业务授权书及个人信用报告各一份；其中《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信贷业务调查》的内容包括：调查经办人是秦晓鹏、会军，该调查报告中显示有贷款人本人、配偶、家庭成员、家庭收入支出、家庭主要资产、在金融机构贷款及对外担保情况，信用等级评定及授信情况，借款用途、额度、期限、还款来源，担保分析，信贷业务风险评价，调查结论。证明目的：新乡农信社对借款人在借款前进行了情况调查，贷款人及担保人情况符合新乡农信社的贷款条件。经质证，刘海武、曹学敏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农户本人没有自有房产，其所居住的房屋××刘庄村委会集体建造的，社员加合作社加基地模式并不存在，该调查报告是在新乡农信社的组织下，让农户所签署的一系列文件中的其中一份，二人对其具体内容均不知情。刘庄村委会认为：1、对证据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内容显示与事实不符，该证据关于家庭主要资产情况是“自有房产：在本村有自建房一栋，价值105万元”，而包括上诉人代理人在内，多次在庭审中明确说房产系刘庄村委会统一建设，村民只有居住权，说明该证据在资产情况上存在弄虚作假；2、该证据关于借款用途、额度、期限、还款来源方面，前面显示的是“本案借款实行的是社员+合作社+基地模式”，而后面表述为“社员作为主要出资人参与刘庄联合社，包括种植、养殖、运输等合作社”，该内容与事实不符，刘庄联合社下面的投资单位没有种植养殖和运输合作社，证明上诉人为了完成贷款任务而虚构符合农户贷款的所谓贷前调查。华星药厂、绿园药业认为：同意刘海武、曹学敏和刘庄村委会的质证意见，该调查报告是新乡农信社为了迎合其内部放款要求的考核自行编写制作的，农户没有实际使用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款项。刘庄联合社认为：同意刘海武、曹学敏、刘庄村委会、华星药厂、绿园药业的质证意见。刘庄联合社提交的证据有：1、刘庄联合社代付村民利息明细，2、323户村民名义借款资金流向明细及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证明目的：案涉贷款实际由刘庄联合社使用。经质证，新乡农信社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刘海武、曹学敏、刘庄村委会、华星药厂、绿园药业对刘庄联合社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新乡农信社提交的证据和刘庄联合社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结合案涉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刘庄联合社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92年3月8日，注册资本800万元，股东为刘庄村委会，持股比例100%。2、案涉《个人借款合同》中载明借款用途为“社员+合作社”，案涉《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信贷业务申请书》载明申请原因及用途为“本人是新乡刘庄农工商联合社社员，参与联合社经营，自有资金不足，申请贷款支持”。3、二审中，刘庄联合社以书面形式回复法庭称：“⑴①刘庄联合社系1992年3月8日由刘庄村委会认缴出资880万元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该企业实际归村集体所有，工商登记为刘庄村委会的持股比例100%。②刘庄联合社作为集体企业，成立初衷是为了将村内的农业、工业、商业等生产板块进行整体联合、统一管理，而非由社员联合形成的‘农业合作社’。③刘庄联合社成立后，以其独立的法人资格对外经营，并不具体属于某一个或某几个集体成员，也不由具体的集体成员直接参与经营或管理。④刘庄联合社自成立以来，立足于将村内的农业、工业、商业等生产板块进行整体联合、统一管理，日常经营业务以村内农业、工业、商业相应企业的统筹、管理、协调等配套服务为主。⑤刘庄联合社对外投资入股的情况为：新乡市惟益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连太，注册资本500万元，刘庄联合社投资金额500万元，所占股权比例100%；新乡刘庄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广，注册资本300万元，刘庄联合社投资金额300万元，所占股权比例100%；绿园药业，法定代表人刘发勇，注册资本65000万元，刘庄联合社投资金额50000万元，所占股权比例76.9231%；新乡市康健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志刚，注册资本1500万元，刘庄联合社投资金额250万元，所占股权比例16.6667%；新乡刘庄现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贵龙，注册资本101万元，刘庄联合社投资金额1万元，所占股权比例0.9901%。⑵华星药厂成立于1986年4月18日，也属于刘庄村集体所有制企业，工商登记为刘庄村委会的持股比例100%。⑶绿园药业系由刘庄联合社、刘庄村委会、刘艳会、王林学等32名股东于2007年4月3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⑷刘庄联合社与刘庄村委会除出资关系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⑸在2013年的五年期贷款（年利率7.74%）发放后，其中的17300万元转入华星药厂使用，2092万元转入绿园药业使用，下余款项用以支付贷款利息，因上述贷款利率过高，在2016年经与新乡农信社协商，将年利率降低为6.6%，之后又以323户村民的名义重新签订了空白借款手续，以刘庄联合社自筹的少量资金，接续办理倒贷的相应手续。”4、二审庭审中，新乡农信社陈述称：“贷款是2013年贷的，2016年又进行了还旧借新贷款，因为当时刘庄联合社不具备贷款资格，但是323户刘庄村民具备贷款资格，新乡农信社才与323户村民签订了贷款合同，而没有与刘庄联合社签订贷款合同，同时为了保证贷款的资金安全，要求华星药厂、绿园药业提供相应担保”“因为牵涉323户村民，人数众多，真实的情况是刘庄村委会组织村民，一天去签几十个，然后新乡农信社去几个工作人员，在刘庄村委会签借款合同，包括办银行卡的申请，都是同时进行的”。5、二审庭审中，刘海武、曹学敏陈述称：“案涉贷款是新乡农信社与刘庄联合社共同协商后，组织安排村民签订的空白格式合同，除签字以外的事项，村民一概不知，村民是在收到催收通知书后才知道的，新乡农信社发放贷款的银行卡是由新乡农信社集中办理后，交由刘庄联合社统一保管的”。6、二审庭审中，刘庄村委会陈述称：“从2016年7月由新乡××××和刘庄联合社组织村民共同签订了空白的贷款合同，也包括办银行卡空白的用款申请，其后新乡农信社在自己的业务范围内批量为323户村民办理了银行卡，银行卡办理之后，这323张银行卡并没有依法合规的交付给每一个村民，而是给了刘庄联合社的工作人员，由刘庄联合社统一保管至今，贷款发放后是从新乡农信社的账户直接转入村民个人的被刘庄联合社控制的银行卡账户内，同日同时从村民个人账户转至刘庄联合社的账户，村民对此毫不知情，刘庄联合社将贷款汇总后，支付给了华星药厂、绿园药业用于偿还新乡农信社的其他贷款，新乡农信社对资金的走向、用途是明知的，甚至这××××县农信社出的方案，才将（华星药厂、绿园药业）其之前的贷款还上”。本院认为，一、关于刘海武、曹学敏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综合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内容，以及案涉贷款的资金流向，刘海武、曹学敏与刘庄村委会、刘庄联合社的关系等，本案可以认定案涉贷款系刘庄联合社为解决其下辖企业的生产经营和资金运转问题、以包括刘海武在内的刘庄323户村民的名义进行的贷款，可以认定刘庄联合社为实际用款人、实际借款人，且新乡农信社在与刘海武、曹学敏签订借款合同时对上述情形系明知。具体理由分析如下：1、从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看，该《个人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用途为“社员+合作社”，《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信贷业务申请书》载明的申请原因及用途为“本人是新乡刘庄农工商联合社社员，参与联合社经营，自有资金不足，申请贷款支持”，上述内容与刘庄联合社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本800万元、刘庄村委会持有100%股权的事实不相符，刘庄联合社并非是以社员直接入社成立的合作社，不能以此认定刘海武、曹学敏为实际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2、从借款合同的签订背景和贷款规模看，新乡农信社与刘海武、曹学敏、刘庄联合社、刘庄村委会、华星药厂、绿园药业均认可案涉贷款系借新贷还旧贷，参与办理贷款手续的共有刘庄323户村民，该323户村民系集体分批次在刘庄签署相关贷款材料，由新乡农信社工作人员集中统一办理贷款手续，整个贷款的办理流程相同，从批量办理贷款流程的事实来看，新乡农信社明知刘庄联合社使用村民个人名义贷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3、从借款合同的形式看，案涉借款合同内容上虽由刘庄村民刘海武作为借款人与新乡农信社所签订，并由其配偶曹学敏出具《借款人配偶承诺书》、承诺与刘海武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但包括二人在内的刘庄323户村民，系在刘庄联合社的安排下与新乡农信社所签订，二人与新乡农信社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并非以其作为实际借款人而与新乡农信社形成借贷合意；4、从案涉借款担保的情形看，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绿园药业系刘庄联合社下辖企业，其提供担保系由刘庄联合社所安排；5、从银行卡的交付、使用情况看，刘庄323户村民的银行卡均由刘庄联合社领取后并保管至今，二人并未实际操作和使用过该银行卡；6、从资金的流向、用途看，案涉借款系刘庄联合社用以偿还其下辖企业的相关贷款等，二人并未实际使用借款或从中收益。综上，本案刘海武、曹学敏作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刘庄联合社的授权范围内，与新乡农信社签订借款合同，在新乡农信社于订立合同时明知二者之间的借名贷款关系的情形下，该合同应当直接约束刘庄联合社和新乡农信社，本案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情形，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处理。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由刘庄联合社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新乡农信社要求刘海武、曹学敏承担该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庄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新乡农信社上诉要求刘庄村委会偿还责任的理由是刘庄联合社和刘庄村委会存在财务混同，刘庄村委会滥用刘庄联合社的法人独立地位和其出资人的有限责任损害了新乡农信社利益。本院认为，刘庄村委会系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刘庄联合社系集体所有制的法人组织，前者是农村群众的自治组织，后者是具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自主权的经济组织，二者是两个承担着不同职能的独立组织，即使刘庄村委会是刘庄联合社的独资出资人，也不能以此否认刘庄联合社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的民事主体资格。且根据刘庄联合社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其对外投资入股多家公司，具有一定经济实力，且案涉款项实际流向的企业华星药厂和绿园药业，也均为案涉款项的保证人，一审均判令两企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尚无证据证明存在刘庄村委会滥用刘庄联合社的法人独立地位和其作为出资人的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即新乡农信社利益的情形，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项“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情形，故新乡农信社以此要求刘庄村委会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乡农信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新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卓群审判员  冯艳婷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