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刑初1235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某，男，199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信阳市罗山县，暂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深圳市广大实业有限公司程序员。因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20年5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辩护人庄锦红，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诉[2020]Z15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20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方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庄锦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某于2019年7月17日入职深圳市广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负责为广大公司开发官网程序、微信小程序。2019年9月1日，广大公司因效益不好，遂解雇被告人黄某等人，双方随即发生劳资纠纷。为报复广大公司，被告人黄某先后于2019年9月2日与10月的某天，分别在广大公司位于本市福田区Ａ的办公室及其家中，先后操作电脑将广大公司存储在服务云端上的“广大实业在线商城”微信小程序及官网数据删除，导致广大公司的微信小程序及官网运行崩溃亦无法恢复，造成广大公司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87797.79元。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黄某的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黄某当庭认罪认罚，辩称指控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过高，表示庭后愿意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如下：一、被告人黄某虽然删除了广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传在阿里云服务器上的微信小程序及官网数据，但并没有删除储存于广大公司电脑上的原始备份数据，阿里云服务器上的数据可用电脑上的备份数据恢复。黄某的行为会给广大公司造成一定损失，但是这种损失程度是轻微的。二、指控被告人造成广大公司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87797.79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广东南天价格鉴证有限公司以广大公司自己开发系统的费用（开发人员工资等人工费用支出）79424.99元及租用阿里云服务器的费用8372.80元（合计为人民币87797.79元）作为认定广大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金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述费用不属于刑法及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直接经济损失范畴，该部分金额应予排除。三、在被告人黄某实施删除微信小程序及官网数据之前，因广大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广大公司并未对其公司之前开发的软件系统数据、功能进行维护、修复。关于公诉机关的补充证据材料，广大公司从2018年04月28日至2019年11月26日共向北易公司转账46080元。但这并非属于广大公司为开发、维修、恢复阿里云服务器上的微信小程序及官网而实际产生的必要费用，不属于广大公司的直接损失，不能作为认定黄某涉案金额的依据。四、本案是因为广大公司拖欠黄某工资而引发的，广大公司违法在先，被告人黄某在穷尽法律救济途径仍无法维护自己获得工资报酬的权利，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才选择了不理智的自救手段，一时激动删除了储存在云服务器上的官网数据及微信小程序，主观恶性轻微。五、被告人黄某自归案以来积极配合办案机关的工作，如实供述，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六、被告人黄某无前科、是初犯、偶犯。被告人黄某自愿通过家属将1万元的退赔款退至贵院指定的收款银行账号，以弥补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请法庭依法免除被告人的刑事处罚。七、被告人黄某的父母常年疾病缠身，其母亲曾某霞患有脊椎病、其父亲黄某松患有风湿病，被告人黄某是其双亲的唯一子女，是其家庭的唯一经济来源，黄某须早日脱离牢狱生活，其家人需要黄某保护与照顾。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某于2019年7月17日入职被害单位深圳市广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负责为广大公司开发官网程序、微信小程序。2019年9月1日，广大公司因效益不好，遂解雇被告人黄某等人，双方随即发生劳资纠纷。为报复广大公司，被告人黄某先后于2019年9月2日与10月的某天，分别在广大公司位于本市福田区Ａ的办公室及其家中，先后操作电脑将广大公司存储在服务云端上的“广大实业在线商城”微信小程序及官网数据删除，导致广大公司的微信小程序及官网运行崩溃且后期无法恢复。造成广大公司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代其向本院上缴退赔款人民币1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身份材料、被害人报案材料、到案经过、银行开户资料及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监控录像截图、劳动合同、情况说明，被害单位与深圳市北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全网营销官网销售合同》、《整合营销推广服务合同》、《商城小程序合同》等书证；2.证人黄某某、阳某某、陈某某、宾某、胡某某、郑某胜等人的证人证言；3.被害单位陈某某等人的陈述；4.被告人黄某的供述与辩解；5.广东南天价格鉴证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鉴证意见书》等鉴定意见书；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7.电话录音音频数据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以上证据确实、充分，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本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即被害单位广大公司在本案的直接经济损失，本院分析评判如下：经查，被害单位提交的广东南天价格鉴证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鉴证意见书》将公司开发人员的工资、社保及阿里云网络费用认定为被害单位的损失，上述费用作为被害单位正常运营的必要支出，与被告人涉案删除数据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属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单位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另关于被害单位依据与深圳市北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易公司）签订的《全网营销官网销售合同》、《整合营销推广服务合同》而支付的8500元官网建设费用及16880元品牌宣传费用。经查，依据上述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及北易公司员工郑某胜等人的证言等证据，北易公司受托开发的网站并非被告人黄某删除的涉案官网，且该合同签订、对价支付及履行的时间均早于本案案发前；至于《整合营销推广服务合同》的内容则主要是为广大公司提供百度关键词优化以及新浪、搜狐、腾讯、网易等门户网站软文推广，与本案被删除的官网及微信小程序缺乏关联性；以上均不应计入被害单位的直接损失。但被害单位因公司微信小程序被被告人删除无法运行后，与北易公司签订《商城小程序合同》，委托北易公司重新开发微信小程序所支付的15000元人民币，属于被害单位为恢复数据、功能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本院对此予以认定。综上，基于本案现有证据及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本院认定被告人黄某本案犯罪行为给被害单位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5000元。被告人黄某归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具有一定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家属案发后代其退缴退赔款人民币一万元，本院在量刑时亦酌情予以从轻考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情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依法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某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2021年3月13日止。)二、责令被告人黄某向被害单位深圳市广大实业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15000元；被告人已退缴的人民币1万元依法折抵上述退赔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尹 川人民陪审员  肖丽英人民陪审员  曾 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杜晨露刘飞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删除、修改、增加、干扰，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修改、增加的操作，后果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故意制作、传播计算机病毒等破坏性程序，影响计算机系统正常运行，后果严重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本解释所称“计算机信息系统”和“计算机系统”，是指具备自动处理数据功能的系统，包括计算机、网络设备、通信设备、自动化控制设备等。本解释所称“身份认证信息”，是指用于确认用户在计算机信息系统上操作权限的数据，包括账号、口令、密码、数字证书等。本解释所称“经济损失”，包括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犯罪行为给用户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用户为恢复数据、功能而支出的必要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