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龙，男，住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敏，内蒙古盈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鄂立清，男，住莫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淑梅，女，住莫旗。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桥，内蒙古索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小龙因与被上诉人鄂立清、孟淑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莫旗人民法院（2018）内072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鄂立清、孟淑梅的一审诉讼请求;三、鄂立清、孟淑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刘小龙不是游玩的组织者。鄂海萍、孙若晨等人到巴彦乡是自发行为，并非刘小龙组织。刘小龙只是出于礼貌请鄂海萍、孙若晨等人吃了一顿饭，没有安排任何旅游项目；2.刘小龙对鄂海萍等人的人身安全没有保障义务。刘小龙不属于群众性活动组织者，已尽到阻止义务；3.鄂海萍乘船超出了刘小龙请吃饭的范畴，刘小龙没有过失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过错推定原则认定刘小龙有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刘小龙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错误。鄂立清、孟淑梅在崔建军刑事案件中已经提起对刘小龙等人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已获得崔建军家属赔偿的15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而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抚慰金范畴，精神抚慰金无论是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都属于不予赔偿范畴；3.一审法院判决刘小龙赔偿丧葬费错误。鄂立清、孟淑梅在崔建军处已经获得15万元赔偿金,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应得丧葬费数额。本案中即使认定刘小龙是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承担的也是相应的补充责任，鄂立清、孟淑梅超额获得了赔偿或自愿放弃第三人的赔偿，无权再要求其他人进行赔偿。鄂立清、孟淑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刘小龙对鄂海萍乘坐具有重大安全隐患的船只时，未做到有效制止最终造成死亡的结果。刘小龙对该结果的发生存在过失。一审期间通过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能够证实刘小龙就是游玩活动的组织者，故其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刘小龙承担各项损失的5%正确；3.本案系一个独立的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无关，精神损害赔偿应当得到支持。鄂立清、孟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小龙赔偿各项损失60万元；2、要求刘小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0日中午，刘小龙在莫旗巴彦乡对口山大桥下安排孙若晨、敖森、石光磊、鄂海萍、蔡**、杜小强、郭翔、鄂海强、孟灵芝等人吃饭、游玩。这期间另一伙在此地吃饭游玩的崔建军通过朋友刘顺向其舅舅刘福全借了一条铁船（自制的小铁船，长4.5米、宽1.2米、高0.55米，该船为“三无”船只）。崔建军驾驶借来的铁船，搭载着在场的张颖、唐维、李蔚东、董庆森、曹玉楠、曹明柱等六人到江中游玩，同时在附近吃饭（离江边约二、三十米远）的郭翔、鄂海萍、蔡**3人也上了崔建军驾驶的铁船。崔建军在发现铁船明显超出负荷，并且船上的10人中有8人未穿着救生衣的情况下（仅曹玉楠与崔建军穿着救生衣），依旧驾驶铁船在江中行驶。船只向下游行驶一段距离后发生侧翻，船上人员全部落入水中。其中四人（曹玉楠、郭翔、曹明柱、崔建军）挣扎上岸获救，其余六人被水流冲走失踪，后六人全部被打捞上岸，并确认死亡。经莫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颖、唐维、董庆森、李蔚东、鄂海萍、蔡**均系溺水死亡。鄂立清、孟淑梅是非农业家庭户，只有鄂海萍一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崔建军在驾船过程中，明知船上多人没有穿救生衣且船只已明显超负荷的情况下，依旧驾驶船只在江中行驶，其应当预见船只有翻沉的危险，但并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导致船只侧翻，致六名被害人溺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另案依法受到刑事处罚，同时其直近亲属（其父）向鄂立清、孟淑梅赔偿了15万元人民币，鄂立清、孟淑梅收到15万元并依法撤回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发生翻船事件，鄂立清、孟淑梅的女儿鄂海萍没有穿救生衣（船上有未穿的救生衣），也是发生溺水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鄂海萍与内蒙古鄂伦春自治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去游玩的人员互不相识，只是在江边偶遇，共同乘一条船而发生沉船事故时在一起。刘小龙在发生事故后，迅速报了警，并组织人员帮忙搜救了四天，自称花费了1.8万多元，事后通过鄂海强（鄂海萍的叔伯弟弟）的母亲鄂灵红给鄂立清、孟淑梅2万元。诉讼过程中鄂立清、孟淑梅提出对刘振福、内蒙古鄂伦春自治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刘福权撤回诉讼请求，只要求游玩的组织者刘小龙给予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鄂海萍的丧葬费为：33 846元（5641元×6个月）；依照第二十八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年成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鄂海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 2760元（23 638元×20年）；依照第二十九条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鄂海萍的死亡赔偿金为：71 3400元（35 670元×20年）；鄂海萍的各项赔偿费用为1 220 006元（33 846元+472 760元+713 400元）。鄂立清、孟淑梅要求刘小龙赔偿的诉讼请求，因其女儿鄂海萍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在严重超员且未穿救生衣而乘坐“三无”小船，发生事故溺水而亡，其存在重大过错，且事故责任行为人崔建军已赔偿15万元，鄂立清、孟淑梅已放弃了对事故责任行为人崔建军的民事诉求。刘小龙在江边请大家吃饭，对被宴请的鄂海萍等人的人身安全具有保障义务，而刘小龙对鄂海萍乘坐其他同时在江边游玩具有重大安全隐患的船只未尽到有效的制止，发生了船只侧翻，鄂海萍等人溺水而亡的严重后果，刘小龙具有一定的过失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关于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及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刘小龙应给鄂立清、孟淑梅赔偿总额的5%为宜，即刘小龙应赔偿给鄂立清、孟淑梅61 000.30元（1 220 006元×5%），刘小龙已给付20 000元，应再赔偿41 000.30元（61 000.30元-20 000元）。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依法做出判决的规定、及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应当写明事实、理由、法律依据、判决结果、诉讼费负担、上诉权利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小龙赔偿给鄂立清、孟淑梅41 000.3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鄂立清、孟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原告鄂立清、孟淑梅负担3000元，被告刘小龙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事实,认定刘小龙具有一定的过失，赔偿鄂海萍损失总额的5%。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小龙上诉称其并不是鄂海萍等人游玩的组织者。因其自认安排鄂海萍等人在对口山大桥处吃饭，该事实无争议。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刘小龙系死者前往莫旗巴彦乡的召集者。对刘小龙该主张不予支持。刘小龙上诉称其只是请几个朋友吃饭，不属于组织群众性活动，无需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称鄂海萍私自上船，已经超出其请客吃饭的范畴，不应认定刘小龙有过失。因刘小龙作为本地人在桥下岸边宴请外地朋友，其宴请地点靠近水域，存有安全风险。故刘小龙应当承担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小龙上诉称鄂海萍作为成年人面对危险时有自主判断、决定的能力和权利，且刘小龙当时已经劝阻但未成，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鄂海萍等人乘船时面临的是船只倾覆可能产生的生命危险，该危险现实且紧迫。刘小龙作为宴请的组织者没能有效阻止该危险，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且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鄂海萍及崔建军的严重过错，充分减轻了刘小龙的责任。故对刘小龙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刘小龙上诉称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对此本院认为，确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侵权行为责任，行为人必须具有过错即未尽合理范围内的注意义务，但对过错的证明责任并无明确的法律规定。本案中事实较为清楚，综合考虑发生事故的可能性，事故发生可能造成的损失，预防事故发生的成本及可能，应当认定刘小龙未能有效阻止事故危险，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失。刘小龙该上诉主张依据不充分且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刘小龙上诉称，崔建军被追究刑事责任且已赔偿鄂立清、孟淑梅15万元人民币，按照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刘小龙不应赔偿精神损失、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对此本院认为，崔建军另案因过失致人死亡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崔建军自愿给付赔偿款15万元，鄂立清、孟淑梅撤回了对崔建军等人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因刘小龙并非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刘小龙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维护。综上，刘小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上诉人刘小龙已预交4000元），由上诉人刘小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明 政审 判 员 春 英审 判 员 杨 柳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二 十 五 日书 记 员 徐 晨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