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彬，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淑军，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平，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男，1971年9月17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立国，郑州市德化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刘书彬因与被上诉人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5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书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平、贾淑军，被上诉人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立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书彬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杨**返还刘书彬借款15.5万元（不服金额15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从2020年8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书彬出借的15万元有合法的款项来源，并且刘书彬已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已尽其可能完成了举证责任。刘书彬所出借的15万元系由刘书彬父亲刘永录自新郑市通宝典当行转借而来。为证明上述事实，在原审庭审中，刘书彬向法庭提交了2006年1＊月16日、2007年1月15日新郑市通宝典当行还款证明单两份，两张证明单上均记载了“借款单位（人）刘永录，原欠金额150,000元、结欠本金15万元以及本次还款金额，并加盖了新郑市通宝典当行现金收讫章”。因刘永录该笔贷款时间久远，刘永录已无法找到当年贷款合同、抵押合同等其他书面证据。为完善上述证据链条，刘书彬特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新郑市通宝典当行保存的刘永录该笔15万元的贷款合同等相关手续，但新郑市通宝典当行以未查找到会计档案为由，未予提供相关材料。刘书彬认为，对比刘书彬提交的刘永录还款证明单及本案15万元借款，不仅金额一致，且刘永录贷款时间与刘书彬15万元借款的发生时间也相吻合，刘书彬提交的证据已达到民事诉讼审判中“高度盖然性”标准，刘书彬所提交的证据与15万元借款的款项来源，能够互相印证，刘书彬已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该款项来源合法。二、刘书彬以现金方式向杨**实际交付了借款15万元，该交付方式符合当时社会的通常交易方式和借款交易习惯，且杨**的辩称意见也间接印证了该交易方式。刘书彬在原审庭审中，陈述了15万元借款发生的时间、交付地点以及在场人，并且提交了在场人张予出具的证人证言，刘书彬认为刘书彬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15万元的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的。虽然庭审中，杨**辩称未收到第一笔借款150,000元，仅收到第二笔借款现金5,000元，但该辩称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常理相悖。相反的，该辩称意见反而印证了第一笔15万元借款现金交付的真实性。首先，杨**的辩称意见不符合逻辑和常理。本案中，15万元借款在前，5,000元借款在后，若其未收到第一笔15万元借款，则在收到第二笔5,000元现金时，完全不必另行出具书面借条，且杨**并未提出并举证证明5,000元的借条是受胁迫或欺骗情况下出具，即该5,000元借条系杨**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任何使其违背自身意愿的情况下，不选择收回已出具的借条，或者拒绝另行出具借条，或者在已出具的借条上注明收款情况，而是自愿另行据实出具5,000元的借条。杨**辩称没有收到第一笔借款不符合常理，与事实不符，其辩称理由明显不成立。其次，杨**辩称收到第二笔借款5,000元现金，不仅与借条载明的“今借到现金…”的交付方式一致，也证明双方确实存在现金交易的方式和习惯。则，刘书彬第一笔15万元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并不突兀，符合双方的款项交付习惯。而且，也印证了15万元借条上记载的“今借到现金…”是双方借款实际交付方式的真实记录。再次，本案借款发生在2006年，距今已近15年，从新郑市通宝典当行还款证明单上加盖的“通宝典当行现金收讫章”来看，刘书彬使用现金交付15万元借款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另外根据全国各地审判实践，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也有众多判例可寻。而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才开始施行，距本案借款事实也近10年。我国实行的是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法律指导人们的行为的准则，只有在其公布后才能成为约束人们行为的规范，并且具有稳定性和预期性的特点，要求人们在法律公布实施之前就应加以遵守或在生活中予以注意显然是不正当的。因此，恳请法庭审理本案不能抛开借款发生当时社会经济发展情况及普遍交易习惯，刘书彬以现金方式将15万元借款交付给杨**，符合当时的借款交易特征，望法庭对刘书彬的该项陈述予以采信。三、刘书彬与杨**15万元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杨**应该返还借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杨**分别于2006年7月14日、7月30日向刘书彬借款15万元、5,000元，刘书彬将借款15万元、5,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杨**后，杨**分别向刘书彬出具借条，从刘书彬出具的两张借条来看，本案发生两笔借款均是发生在2006年7月，均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均是由杨**出具借条且借条载明的内容除了借款金额有区别其他内容均一致。原审庭审中，杨**对其出借两张借条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只抗辩没有收到第一笔借款15万元，认可收到第二笔借款5,000元。但是杨**对于第一笔借贷行为没有实际发生，不仅没有作出任何合理说明，而且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辩称的目的在于混淆是非，颠倒黑白，辩称理由明显不成立。刘书彬提供的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已达到民事证据规则要求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双方15万元的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四、针对本案争议问题，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未要求杨**到庭接受刘书彬及法庭的询问，属程序违法。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借贷金额并不属于大额借贷、14年前现金方式交付借款合情合理、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现金交付的交易方式和习惯、刘书彬也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款项来源、提供了证人证言以证明款项交付时间、地点等细节（且与借条所使用纸张相互印证）。综合上述种种要素，因本案借贷发生时间较长，刘书彬穷尽自身举证能力，已提供了全部的、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借贷事实的成立及实际履行，且各份证据均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条闭环。但相反的，杨**仅提出借款未实际交付，却并未对“为何出具借条”、“未收到第一笔款，却仍然出具第二份借条”等不合理之处作出任何合理解释。原审法院显然错误分担了举证责任，大大加重了出借人的举证责任。其次，本案中，查清15万元借款是否交付是本案的关键问题，具有重大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一、中“代理人对案件事实无法说明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以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10条第3款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有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刘书彬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为查明本案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传唤借款人本人到庭，详细陈述出具借条的具体事实和经过，并接受对方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对于应当出庭而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出庭说明情况的，人民法院在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应当使未出庭一方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然而原审法院不仅未要求杨**对“出具借条”的行为进行说明，而且也没有传唤杨**本人到庭接受刘书彬及法庭的询问，实属程序违法。更让刘书彬不能接受的是，本应是杨**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反而强加于刘书彬，原审法院显然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杨**辩称：根据杨**一审提交公证书，足以证明刘书彬无生活能力及经济能力，根本不具备出借能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刘书彬的上诉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刘书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返还刘书彬借款本金155,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06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刘书彬与杨**经张予介绍相识。杨**先后于2006年7月14日、7月30日向刘书彬出具金额分别为150,000元、5,000元的借条。刘永录与刘书彬系父子关系。新郑市通宝典当行2006年＊月16日、2017年1月15日两份还款证明单，显示借款人均为刘永录，金额分别为1,950元、2,477.4元，结欠本金均为150,000元。刘书彬提交2015年3月10日公证书，显示公正事项为委托；相关委托书显示，刘书彬1990年至1992年在许昌58旅服役，期间因工作原因患上精神分裂症、××、腰椎受伤等，造成其终身残疾，刘永录及其配偶宰美兰委托刘书彬的配偶杨俊萍代为与中央军委总政信访局协商相关的经济补偿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书彬提交的公证书虽显示刘永录、宰美兰因刘书彬患××而委托杨俊萍代为协商经济补偿事宜，但该公证书载明的公证事项为委托，杨**据此主张刘书彬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证据不力，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不能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予以认定，还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借贷双方关系等相关事实综合判断。刘书彬称杨**向其借款155,000元，应就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具体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2006年7月14日的借条，刘书彬称150,000元系其父从通宝典当行转借来的，其以现金形式交付杨**，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且杨**不予认可。刘书彬称其受到威胁才给杨**钱，是杨**向其索要的，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刘书彬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刘书彬要求杨**偿还借款15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06年7月30日的借条，杨**认可收到该5,000元，出具借条时双方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经刘书彬催要，杨**应当予以返还。杨**辩称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基于委托关系产生的费用，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加之刘书彬不予认可，故杨**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刘书彬要求自2006年7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杨**应当以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20年8月13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书彬借款5,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书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计1,700元，由刘书彬负担1,645元，杨**负担5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书彬提交刘永录证言一份及因年龄大无法出庭的录像视频光盘一份。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刘书彬一、二审均陈述因杨**急需用钱向刘书彬借款，刘书彬称因资金不足向其父刘永录通过房产抵押向新郑市通宝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贷款筹措款项。刘书彬一审提交公证书显示刘书彬当时经济状况不好，在此状况下刘书彬通过刘永录贷款向杨**出借15万元款项，且未约定支付利息，与常理相悖。刘书彬未能提供其父刘文录向新郑市通宝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贷款的合同、款项交付、房屋抵押、结清等相关证据。综合案情分析刘书彬的举证，一审法院认定诉争15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出借的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书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刘书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常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