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市中医院，住所地:高密市凤凰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敏，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儒，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圣奇，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芹，女，1974年11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洪龙，男，1974年3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系李永芹之夫。 原审第三人：刘娜，女，1978年6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上诉人高密市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永芹、尤洪龙，原审第三人刘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密市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高密市中医院承担一审判决数额的20%；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密市中医院承担20%。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的依据存在超范围鉴定，作出了有利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鉴定结论，上诉人有理由怀疑鉴定机构的中立性；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正。原审判决中，有三个客观事实没有认定清楚，即通气障碍的诊断依据与难度；通气障碍的治愈率与死亡率；呛奶不必然死亡，通气障碍也不必然死亡，在通气障碍基础上发生的呛奶也不必然死亡。上诉人的过错不能排除，但该过错被呛奶及原审第三人刘娜的不当处置中断了与死亡的因果关系，在此情况下，一审直接排除原审第三人刘娜的责任，将上诉人的责任推定至顶格（同责），不考虑客观事实，直接以鉴定意见作为裁判依据有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永芹、尤洪龙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娜未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李永芹、尤洪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高密市中医院赔偿李永芹、尤洪龙损失670314.22元(医疗费751.21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37652.5元，交通费1000元，殡葬服务费31440元，鉴定费33100元，950523.71元*60%=570314.2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670314.22元)；2、诉讼费用由高密市中医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高密市中医院的过错参与度及李永芹、尤洪龙对过错参与度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是否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李永芹、尤洪龙主张高密市中医院存在过错，与李永芹、尤洪龙之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负赔偿责任。提供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其中大舜司法鉴定所[2019]病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李永芹之子系在自身存在严重肺通气及换气功能障碍的基础上，发生呛奶，诱发急性呼吸功能、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以及大舜司法鉴定所[2019]医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高密市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李永芹之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和结果回避义务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以拟存在“临界性”因果关系为宜，负同等责任，参与度详见附表。2.喂奶人行为与被鉴定人李永芹之子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高密市中医院质证称，对过错参与度的鉴定结论有异议，该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体现在第5页的分析说明，从第5页开始“新生儿生后2天间，必然并且实际出现了逐步加重到危及生命的缺氧窒息状况”，该描述无任何依据，“随卷在院方病历中并无患儿出生后到发生呛奶期间，与新生儿有关的任何医疗记录”，该描述与实际不符，该鉴定意见中多次出现“逐步加重到危及生命的缺氧窒息情况”并以此为基础进行推定，故不能证明事实的真实情况，也没有任何依据。对喂奶人责任部分，其所述“在通气障碍基础上，发生呛奶已是必然”，违背医学常理，以此作出的喂奶人无责，当然不能成立。第三人刘娜质证称，对其提交的第二份鉴定意见（过错参与度的鉴定），该鉴定机构系本案各方当事人共同参与后，高密市人民法院委托，先对李永芹、尤洪龙之子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在此基础上对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前在该鉴定机构的主持下进行了听证会，各方当事人参与了听证，陈述表达各自的意见，提供了相关的证据，鉴定机构是在征求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后，依法定程序作出的鉴定结论，且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故该鉴定结论应当是合法的、有效的，与本案有关联的，应当认定为有效证据。第三人刘娜与李永芹、尤洪龙之子死亡无任何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定，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大舜司法鉴定所[2019]病鉴字第13号和大舜司法鉴定所[2019]医鉴字第21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法院技术部门委托专业鉴定机构，由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专业人员作出的鉴定，程序正当合法，依据确实充分，且鉴定意见书经各方当事人质证，高密市中医院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亦未提交足够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书，故对大舜司法鉴定所[2019]病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大舜司法鉴定所[2019]医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认定为有效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李永芹、尤洪龙的损失情况。李永芹、尤洪龙主张：1、医疗费：751.21元，李永芹、尤洪龙之子于2018年10月14日7时50分出生,2018年10月16日清晨4:40左右因呛奶转高密市人民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751.21元。提供高密市中医院病例复印件一份,高密市人民医院门诊病例复印件一份,抢救记录复印件一份,门诊收费单据复印件一份。2、死亡赔偿金：846580元。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标准计算20年。3、丧葬费：75305/2=37652.5元。按照2019年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4、交通费：1000元，无证据，请法庭依法酌情认定。5、殡葬服务费：31440元，提供高密市永安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发票4份。高密市中医院出具的确认书二份，发生事故之后，李永芹、尤洪龙多次与高密市中医院协商赔偿问题，在这期间，高密市中医院为李永芹、尤洪龙出具了二份确认书，第一份2019年1月2日的确认书，内容为：系呛奶引发窒息，不排除其他可能性。第二份在2019年3月22日，高密市中医院对李永芹、尤洪龙之子的死亡原因出具了一份确认书，内容为：系呛奶引发窒息。并没有要求李永芹、尤洪龙对孩子的死亡进行尸检，为了防止意外，在李永芹、尤洪龙申请对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时，鉴定机构要求必须对尸体进行尸检，确认死亡原因，才能进行过错参与度鉴定。所以就一直把尸体冷冻。6、鉴定费：33100元，提供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发票2份。以上损失合计950523.71元，高密市中医院承担60%责任为570314.2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丧子之痛,给李永芹、尤洪龙身心造成极大伤害。以上共计：670314.22元。被告质证称：1、医疗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属于原发疾病，不应当由我们承担。2、死亡赔偿金846580元：请法庭依法确定。3、丧葬费：请法庭依法确定。4、交通费1000元：请法庭酌情认定。5、殡葬服务费31440元：属于未进行尸检所支出的，高密市中医院不应承担。对两份确认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当时出具是为了调解，当时是李永芹、尤洪龙不想尸检。6、鉴定费33100元：无异议。7、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法庭酌情认定。关于李永芹、尤洪龙要求承担60%，认为过高，无依据。第三人质证称，本案中第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发表质证意见。根据李永芹、尤洪龙举证与高密市中医院质证，高密市中医院对李永芹、尤洪龙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法院均确认为有效证据并在卷佐证。 另查明，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到侵害的，侵权人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李永芹、尤洪龙申请，法院技术部门委托大舜司法鉴定所对李永芹、尤洪龙之子死亡原因以及高密市中医院对李永芹、尤洪龙之子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以及第三人刘娜喂奶行为与李永芹、尤洪龙之子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了鉴定，大舜司法鉴定所[2019]病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李永芹之子系在自身存在严重肺通气及换气功能障碍的基础上，发生呛奶，诱发急性呼吸功能、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大舜司法鉴定所[2019]医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高密市中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李永芹之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和结果回避义务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以拟存在“临界性”因果关系为宜，负同等责任，参与度详见附表。2.喂奶人行为与被鉴定人李永芹之子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高密市中医院应对李永芹、尤洪龙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高密市中医院的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拟存在“临界性”因果关系，负同等责任，法院认定高密市中医院对李永芹、尤洪龙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 高密市中医院辩称李永芹、尤洪龙主张的医疗费是属于原发疾病，不应当由其承担。因该医疗费的支出是抢救李永芹、尤洪龙之子的必要花费，法院予以支持。李永芹、尤洪龙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37652.5元、殡葬服务费31440元、鉴定费33100元均有证据支持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李永芹、尤洪龙主张交通费为1000元，虽未提交相关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认定600元。综上，李永芹、尤洪龙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为751.21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37652.5元、殡葬服务费31440元、鉴定费331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950123.71元。则高密市中医院应赔偿李永芹、尤洪龙475061.86元（950123.71元×50%）。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李永芹、尤洪龙丧子之痛,给李永芹、尤洪龙身心造成极大伤害，根据本案中高密市中医院的过错程度及李永芹、尤洪龙的损失情况，法院酌情认定高密市中医院应赔偿李永芹、尤洪龙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密市中医院赔偿李永芹、尤洪龙各项损失475061.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25061.8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永芹、尤洪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3元，减半收取5252元，由李永芹、尤洪龙负担727元，高密市中医院负担4525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病鉴字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的问题。该鉴定系由法院依法委托，程序合法，高密市中医院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推翻鉴定结论，一审将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判决高密市中医院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高密市中医院对于一审认定的李永芹、尤洪龙的损失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高密市中医院关于其应承担一审判决数额20%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高密市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1元，由高密市中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