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莲，女，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云，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茹五臣，女，1967年6月12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兑义，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四法，男，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虹，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美莲因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美莲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29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王四法离婚及财产的分割行为未侵害被上诉人的债权。2017年9月14日，上诉人与王四法在嘉祥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时，上诉人及王四法两人均不知道被上诉人茹五臣以王四法、李宪武、高学全为被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已在嘉祥县人民法院立案，且根据民事诉讼案件的一般流程，嘉祥县人民法院也不可能在立案的第二天就通知上诉人。2017年9月14日，即离婚当日，上诉人放弃了债务人林存兆(张铁健、闫循启)、刘冲(郭存金、吕前锋)、宋新永(苏卫锋)等诸多债权，均分割给王四法所有。对于离婚调解书中处分的两套房产、车辆，由于均已设定了抵押权，暂时无法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故被上诉人查封王四法财产时，两套房屋的产权依然登记在王四法名下。上诉人及子女对未办理房屋、车辆产权变更登记没有过错，距离完整法律意义的所有人仅仅有一步之遥，享有物权期待权，对于此应当优先于被上诉人的普通金钱债务予以保护。涉案房产、车辆是以上诉人放弃王四法享有对他人的大量债权为条件分割的，上诉人与王四法离婚离婚并非基于转移财产目的，主观上双方均没有恶意；客观上尚有同案被告李宪武、高学全的财产足以清偿对被上诉人的债务，没有减少降低王四法、李宪武、高学全对被上诉人的清偿能力。综上所述，上诉人与王四法之间的离婚财产分割未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若依据被上诉人的请求撤销调解书第三项的调解内容，则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数额远远超过了剩余债权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请求额不得超过债权人的债权。嘉祥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鲁0829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数额总额为78万元，清偿义务人有王四法、李宪武、高学全三人通过本院强制执行，王四法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11月7日，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了32万元。根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被上诉人请求撤销离婚民事调解书中第三项关于财产处理的部分，财产总价值远远超过王四法等债务人尚欠付的债务余额，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被上诉人对调解书第三项的调解内容不享有诉权。三、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到民事调解书中财产分割的人身关系属性，任意撤销损害了上诉人及子女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8条强调了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的法律约束力，不可擅自变更或撤销。上诉人与王四法在嘉祥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民事调解书附有的将房产等归子女所有的调解事项，与双方离婚事项是一个整体，不能单独行使撤销权。上诉人与王四法是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以及附加条件的前提下才同意离婚的，附加的条件包括把房产归子女所有、上诉人放弃分割债权等。双方基于离婚事由将财产处分给子女的行为，是一种附离婚条件的处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具有一定的道德义务性质，与解除婚姻关系密不可分，在双方婚姻关系己经解除的前提下，不允许任意撤销。民事调解书如同判决书一样具有既判力，随意撤销显然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和子女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茹五臣辩称，第一、2017年9月12日，因王四法等人未偿还被上诉人的巨额借款，被上诉人以王四法等为被告向嘉祥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于2017年9月13日向嘉祥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第二天即9月14日即调解离婚。按照上诉人所称的其在9月14日调解离婚时，“上诉人及王四法二人均不知道被上诉人以王四法等为被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已在嘉祥县人民法院立案，且根据民事诉讼案件的一般流程，法院也不可能在立案的第二天就通知上诉人”，那么，同样是上诉人起诉离婚的第二天，王四法也不可能收到法院传票，更别说当天达成离婚协议。显然，上诉人在起诉离婚时，就已经和王四法串通好通过法院调解离婚，以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否则，按照法院的正常程序，王四法也无法和上诉人在其起诉的第二天就匆忙调解离婚。而且，王四法在明知其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还恶意将其名下的所有财产均无偿转移给他人。因此，上诉人及王四法处理财产的离婚协议明显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债权。第二、王四法所负被上诉人的债务本息在100万元以上，且王四法是多个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转移的财产已经在本案以及其他被执行案件中全部被嘉祥县人民法院查封或扣押，虽然离婚调解书中处分的财产价值较大，但该财产变现后，也无法抵偿被上诉人的债权。且上诉人和王四法调解离婚时，双方均明知王四法对数人负有巨额债务，因此，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第三、被上诉人的债权发生在上诉人和王四法调解离婚之前，而王四法在明知对外负有高额债务且未偿还的情况下，仍然在离婚调解书上约定其名下的房产及车辆均归上诉人及其子女所有，以致被上诉人在嘉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29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书中享有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该离婚调解书中对财产的分割，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民事权益，因此，被上诉人请求撤销财产分割部分的离婚协议，并没有损害上诉人及其子女的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四法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无异议，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茹五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嘉祥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9民初4241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关于处理财产部分的协议）；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被告王四法共借原告借款78万余元，2017年9月12日原告以王四法等人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了民事诉讼，2017年9月13日被告王美莲起诉王四法离婚一案也在本院立案，并于同年9月14日达成调解，以（2017）鲁0829民初424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离婚，并在协议书中第三项约定，坐落于嘉祥县归王天星所有，演武小区中心组团2号门楼南数10号门市户归王天星、王铁朝、王明月共同所有，坐落于嘉祥县玉兰花园********归王明月所有，坐落，坐落于嘉祥县优山美地第**楼****归王铁朝所有于被告王四法名下的宝马牌轿车一辆归王天星所有（车牌号为鲁Ｈ×××**）。登记于被告王四法名下的大众牌轿车一辆归王美莲所有（车牌号为鲁Ｈ×××**）。本案原告起诉后于2017年10月26日申请保全，本院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鲁0829民初4214号民事裁定书，将登记在王四法名下的演武小区中心组团2号门楼南数10号门市房及优山美地中区第15幢1单元402号两处房产予以查封，另外将未过户的的大众牌轿车予以查封（宝马已过户），后本院以（2017）鲁0829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诉王四法一案予以判决，判决王四法承担还款义务，后王四法提出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民终216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本案正在执行中，2019年12月2日，王铁朝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本案原告查封的优山美地房产归王铁朝所有，并提供（2017）鲁0829民初4241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原告得知后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起诉，被告王美莲于9月13日立案起诉王四法离婚，14日就以调解书的方式结案并将其名下财产进行分配，虽然没有证据能证明被告王四法转移财产，但是明显本案原告在本院立案起诉后，被告王四法就和王美莲达成离婚及财产分配调解书，从时间上无法解释，另外离婚调解书上对被告王四法名下房产及车辆全部予以处分亦不符合常理，况且被告王四法应该知道自己有债务的情况下处分的本人名下财产。故本院认为，被告王四法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利益，法院在审理王美莲与王四法离婚一案中也未尽到审查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调解书在六个月内有权提出，对判决书、调解书作出的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损害民事权益的予以撤销，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美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答辩及举证的权利，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嘉祥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9民初4241号民事调解第三项，（坐落于嘉祥县（坐落于嘉祥县归王天星所有组团2号门楼南数10号门市户归王天星、王铁朝、王明月共同所有，坐落于嘉祥县，坐落于嘉祥县玉兰花园********归王明月所有优山美，坐落于嘉祥县优山美地第**楼****归王铁朝所有下的宝马牌轿车一辆归王天星所有，车牌号为鲁Ｈ×××**。登记于被告王四法名下的大众牌轿车一辆归王美莲所有，车牌号为鲁Ｈ×××**）。二、驳回原告茹五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王四法、王美莲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至2015年，王四法向茹五臣借款共计78万余元，2017年9月12日，茹五臣以王四法等人为被告向嘉祥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嘉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829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四法承担还款义务。而本案的诉讼标的(2017)鲁0829民初4241号民事调解书，系在茹五臣起诉王四法的第二日，即2017年9月13日由王美莲起诉王四法离婚，9月14日，双方就以调解书的方式结案并将其名下财产进行分配。该民事调解书从时间和财产分配内容上明显不符合常理，王四法明知自己有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财产处分给王天星、王铁朝、王明月、王美莲，王四法无偿转让财产，对作为债权人的茹五臣造成损害，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支持茹五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美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美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