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全（曾用名施希全），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苍南县，现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杭，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立新，男，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冬雪，女，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桂贤，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婷婷，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丕怀，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审第三人：范小珍，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陈明全因与被上诉人吴立新、胡冬雪，原审第三人李丕怀、范小珍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7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庭询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全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7民初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立新、胡冬雪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吴立新、胡冬雪与李丕怀、范小珍签订借名买房协议书，约定浙江东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范小珍名义代购涉案房屋，以申请银行按揭贷款，吴立新、胡冬雪为逃避限贷政策，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范小珍名下，主观上存在过错，吴立新、胡冬雪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期待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排除执行的条件，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立新、胡冬雪辩称，原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规避政策的行为，未过户是由于按揭贷款未付清，非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所致。名义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权利外观表象即作出裁判，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能够排除执行，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李丕怀、范小珍未陈述意见。吴立新、胡冬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杭州市江干区××花园××幢××单元××室房屋；2.确认第三人李丕怀、范小珍名下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花园××幢××单元××室房屋归两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吴立新、胡冬雪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原审认定事实：2009年7月26日，范小珍与浙江东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霖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人民币3258525元的价格向东霖公司购买了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花园××幢××单元××室，同年7月20日，吴立新、胡冬雪分别向东霖公司支付了定金和首付款共计978525元；同年7月28日，吴立新、胡冬雪夫妇（甲方）与范小珍、李丕怀（乙方）签订借名购房的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东霖公司全资购买案涉房屋。因向银行贷款不便，经双方友好协商，以范小珍名义代为购买，并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以后如果乙方需要置业购买房产时，根据当时银行房贷政策，甲乙双方协力安排购房人名，以避免增加不必要的费用。如果由于无法安排合适人员购买房产，导致乙方购房费用增加，甲方给予补偿。同年8月14日，范小珍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就案涉房屋签订了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首付金额人民币978525元，借款本金人民币228万元，还款采用等额本息方法每月还款12043.79元。同年9月份开始，吴立新、胡冬雪每月向范小珍该借款账户支付按揭款。吴立新、胡冬雪又分别于2011年6月、11月份交纳了案涉房屋的物业、办证契税等相关费用，并以业主身份实际占有、管理，2018年8月份支付了全部按揭尾款。法院在执行陈明全与李丕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0月17日查封了登记在李丕怀（共有人：范小珍）名下的涉案房屋，同年11月15日作出（2019）浙0327执4327号执行裁定，拍卖或变卖该房屋。吴立新、胡冬雪于2019年12月5日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同年12月17日，法院作出（2019）浙0327执异228号执行裁定，驳回吴立新、胡冬雪的异议。2017年11月1日，第三人范小珍、李丕怀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协议，协议中双方确认夫妻无共同财产。2018年8月7日，范小珍向法院起诉李丕怀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法院作出（2018）浙0327民初742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房屋归范小珍所有，李丕怀应于本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范小珍办理不动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案外人对驳回其异议的执行裁定不服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或者同时请求确认其对执行标的主张的权利，而提起的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诉讼。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吴立新、胡冬雪与第三人李丕怀、范小珍签订了《借名买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目前尚无证据证明该协议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或者规避相关购房政策，两原告出资以范小珍的名义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实际占有、管理，虽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所有权人系李丕怀、范小珍，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案涉房屋真实权利人系两原告，两原告享有物权期待权，具有阻止对该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原告提出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的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两原告提出确认案涉房屋系两原告所有，因涉及当地购房政策，且不属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判范围，不予支持；另因两原告的借名买房行为导致本案诉讼的产生，故诉讼费用由两原告承担，原告要求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不得执行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花园××幢××单元××室（权证号：杭房权证江移字第1××**、杭房权证江移字第1××**）不动产。案件受理费34809元，由吴立新、胡冬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明全提供证据：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撤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房屋属于李丕怀、范小珍共同所有。被上诉人吴立新、胡冬雪质证认为，无法确认该判决是否生效，对合法性有异议，且该判决仅能说明范小珍系借名购房人，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原审第三人李丕怀、范小珍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2019）浙0327民撤4号案件尚未生效，不产生既判力，该判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立新、胡冬雪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涉及到吴立新、胡冬雪借名买房的行为能否阻却执行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借名买房协议书》、个人住房借款合同、银行账户明细、电费催款短信等证据，可以证明吴立新、胡冬雪借李丕怀、范小珍名义买房的事实，吴立新、胡冬雪系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并对该房屋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吴立新、胡冬雪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尽管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意义上的物权，但已具备一定的物权特征，在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吴立新、胡冬雪借李丕怀、范小珍之名购买涉案房屋并实际支付房款的情况下，吴立新、胡冬雪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优先于陈明全对李丕怀的一般债权。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经实质审理，认定吴立新、胡冬雪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阻却案涉执行，有相应的依据，并无不当。陈明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吴立新、胡冬雪在原审中诉请判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及裁判范围，原审法院对此未作出判决不当，但吴立新、胡冬雪在二审过程中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本案系借名买房人主张其系真实权利人而要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与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情况不同，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十八条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原判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9元，由上诉人陈明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忠烈审 判 员 张 丹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凌代书记员 厉铭莹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