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10683号原告：刘洪金，女，1971年3月8日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原告：朱尔纯，男，1932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原告：朱健伟，男，1993年3月3日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原告：朱建磊，男，1995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原告：朱欣悦，女，1998年7月25日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上述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肇洋，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朱长武，男，1973年11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君，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挺，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寿明良，男，1963年6月1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被告：赵红，女，1966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远，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邦涛与被告朱长武、寿明良、赵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2020年7月10日，朱邦涛死亡，本案裁定中止审理。后本案追加朱邦涛的法定继承人刘洪金、朱尔纯、朱健伟、朱建磊、朱欣悦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并经原告刘洪金、朱尔纯、朱健伟、朱建磊、朱欣悦申请，依法追加赵红作为被告共同参加诉讼，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洪金、朱健伟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肇洋、被告朱长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君、被告寿明良及赵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洪金、朱尔纯、朱健伟、朱建磊、朱欣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750,250.47元、护理费11,820元、交通费7,854.35元、住宿费24,398元、家属生活费4,083.53元、死亡赔偿金1,388,840元、丧葬费57,4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503.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57,480元、营养费7,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20元。另，要求三被告赔偿本案的保全保险费。事实和理由：被告寿明良、赵红系上海市宝山区通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通南路房屋”)的产权人，两被告将该房屋的装修工作交予被告朱长武。被告朱长武雇佣了死者朱邦涛进行该房屋的室内拆旧工作，双方约定劳务费6,600元，完工后一次性支付。2019年1月11日上午，朱邦涛在施工地点进行铲除墙面粉尘工作时，从违法拆除的房屋地面洞口跌落，导致脑部受损，后由于伤势严重于2020年7月10日死亡。原告认为朱邦涛受雇于被告朱长武，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朱长武也未向其提供安全防护用品，地面洞口也未设置警示标示或者隔离措施，故被告朱长武作为雇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寿明良、赵红将装修工作发包给不具有装修资质的个人，被告寿明良在装修现场指示工人在地面打洞，导致朱邦涛跌落。故应该与被告朱长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朱长武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如下，第一，被告朱长武系与案外人上海万聚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聚公司”)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死者朱邦涛系万聚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屋修缮，其以万聚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朱长武协商承揽通南路房屋的室内拆除工作不违反相关规定。朱邦涛作为万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工作中受伤，应该向万聚公司主张工伤赔偿责任。第二，即使被告朱长武与案外人万聚公司未成立承揽关系，但被告朱长武与死者朱邦涛之间成立承揽关系。根据事发时在场的工人朱某某、陈1在派出所的陈述，两人是受朱邦涛的指派到现场进行铲墙作业，工具都是自己带过去，符合承揽的特征。被告朱长武不存在过错。第三，根据原告朱健伟自认，洞口系死者朱邦涛雇佣并指挥案外人陆田开凿的，陆田在开凿洞口后未在洞口设置警示标志，亦应该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死者朱邦涛应对预见在洞口附近进行作业可能会产生损害，但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自身也存在过错。另，被告朱长武系与被告寿明良、赵红成立承揽关系。被告朱长武确系案外人昆山芳茂公司(以下简称“芳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因为被告寿明良着急进场施工，所以没有来得及和其签订装修合同，平时被告朱长武施工都是由芳茂公司出面签订合同的，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是装修流程和平时都是一样的。事发后，被告朱长武垫付了医疗费36,600元，应予以返还。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意见同被告寿明良、赵红。被告寿明良、赵红辩称，两被告系与案外人芳茂公司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昆山芳茂公司与被告朱长武成立委托关系，被告朱长武与死者朱邦涛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两被告不存在定做、选任、指示的过错，法律也未规定家庭装修需要特别资质。故要求驳回原告对于两被告的诉请。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应扣除护理费，对于无医嘱的收据不认可，住院费554,437.54元缺少医疗费发票，不能证明实际支出，不予认可；2、护理费，不认可收据，同意按照每天40元，计算181天；3、交通费，仅认可急救费310元；4、亲属住宿费及生活费、财产保全保险费，不认可；5、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6、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认可；7、误工费，认可14,880元；8、营养费，认可5,430元。针对被告朱长武的辩称意见，原告表示收到被告朱长武的36,600元，但其中6,600元系劳务费，不是医疗费，不同意抵扣。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寿明良、赵红系通南路房屋的所有权人。被告朱长武系案外人芳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被告朱长武)，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施工、五金建材销售。2016年8月，被告寿明良的亲属寿明君曾经与芳茂公司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后由芳茂公司为寿明君装修了房屋。2019年12月，被告寿明良遂联系被告朱长武商讨装修通南路房屋事宜。2019年12月14日，被告朱长武通过微信向被告寿明良发送了名称为《昆山芳茂装潢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装潢预决算表》一份，内容为对于通南路房屋全屋进行装修，其中其他类项中包括楼梯开洞、拆吊顶、铲墙墙面老粉等，工程总价106,627.51元。三被告均表示，因被告寿明良着急施工，故未签订相关装饰装修合同。2019年12月30日,被告朱长武通过微信联系朱邦涛，双方约定由朱邦涛完成通南路房屋的拆旧工作，费用共计6,600元，完工后一次性支付。2020年1月2日，通南路房屋开始进场装修房屋。死者朱邦涛及其叫来的工人一起自带工具开凿了二楼地面洞口。2020年1月9日，被告寿明良微信询问被告朱长武，是否为其将二楼地面用来做楼梯出入的洞敲好，朱长武表示敲得差不多了。2020年1月11日，朱邦涛又自己叫来工人朱某某、陈1与其一起进行通南路房屋墙面拆旧工作，11时15分左右，朱邦涛在通南路房屋二层进行铲灰时，从二楼地面洞口摔落受伤。二、事发后，本区淞南派出所于2020年1月11日至通南路房屋进行现场勘验，该房屋系复试结构，一层为客厅，沿楼梯而上为二层客厅，经现场勘查发现，室内正处于装修阶段，一楼客厅西北角地面上留有多处红色斑迹，红色斑迹所处位置的正上方楼板处有一处约1.5米×0.5米的长方形洞孔。2020年1月11日，案外人朱某某、陈1均在淞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2020年1月11日11时15分左右，其和朱邦涛在通南路房屋进行拆旧工作，在工作期间，其听到一声响声，下楼去看，发现朱邦涛趴在地上已经昏迷，遂拨打120。朱邦涛是在复式的二楼装修，二楼地上有一个大洞，其在铲灰时，从楼上摔下。朱邦涛系其工友和老乡，工作期间没有保护措施，不知道房东和装修公司老板的信息。三、原告朱欣悦向被告朱长武出具收据5张，上载今收到朱邦涛的治疗金，微信6,600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因上海市宝山区通南路XXX弄XXX号XXX室装修工程中，发生人伤事件，此款项作为人伤事件的垫付治疗金。四、死者朱邦涛与原告刘洪金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三人即朱健伟、朱建磊、朱欣悦，朱尔纯(1932年12月15日生)系朱邦涛的父亲，朱邦涛的母亲徐友珍已死亡，朱尔纯与徐友珍共生育八名子女。淮南市上窑镇泉源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朱尔纯89岁，患有尿毒症，长年透析，丧失劳动能力。五、事发后，朱邦涛共产生医疗费750,250.47元。2020年7月11日，朱邦涛因颅内感染、急性硬膜下、硬膜外血肿、创伤性特重型颅内损伤死亡。庭审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传唤证人朱某某、陈1出庭作证。证人朱某某陈述，其和死者朱邦涛系老乡。当时，朱邦涛带其和另一个人一起去通南路房屋一起干活，并告诉他，等从老板那里拿了工钱，三个人平分。其至通南路房屋时，二楼地面的洞口已经开好了，现场就其和朱邦涛、陈1三人。事发当天是其第一天去通南路房屋工作。当时其和证人陈1在二楼铲墙皮，朱邦涛在滚水，之后听见声音，就看见朱邦涛从洞口摔到楼下。其不认识老板，工具都是自带的。证人陈1陈述，其和死者朱邦涛系工友关系，当时朱邦涛打电话给其，让其去通南路房屋帮忙，未约定工资。事发当日是其第一天去通南路房屋工作，现场就其和朱某某、朱邦涛，朱邦涛摔下时其正好背对着，没有看见其如何摔下。其和朱邦涛都是做拆旧工作的，互相干活的。审理中，被告寿明良、赵红表示，如法院判决其不承担责任，亦自愿补偿原告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2、对朱邦涛所受损失的责任分配及责任承担方式。关于焦点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佣关系内容为雇员在雇主授权或指示的范围内为雇主提供劳务，雇主向雇员给付报酬。承揽关系内容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其报酬。本案中，被告朱长武和死者朱邦涛约定的系交付工作成果，即在指定日期内完成拆旧工作。现场的作业工具均由朱邦涛自带。根据原告申请的证人陈述，证人均是由朱邦涛通知去现场工作，并不认识老板。即朱邦涛接受拆旧工程后，对实际过程中需要安排几个人、怎么做均由其自行组织、安排，不受被告朱长武的组织、指挥、管理。综上，被告朱长武与死者朱邦涛之间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争议之二：原告所受损失的责任分配及责任承担方式。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朱长武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朱邦涛进行拆旧工程时，未对其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进行审查，具有过失。被告寿明良、赵红未与被告朱长武签订《装修施工合同》，但被告朱长武系案外人芳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其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室内装饰工程设计、施工。通南路房屋系复式房屋，其在二楼地面开凿洞口用于安装楼梯，亦无不当，事发当日两被告亦不在现场。故被告寿明良、赵红在本次装修过程中的选任及指示上并无过错。至于死者朱邦涛，其跌落的洞孔约1.5米×0.5米，系朱邦涛与工友共同开挖，对于洞孔的存在朱邦涛理应知晓。按照洞孔面积亦属于显而易见。朱邦涛如需在周围施工，理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并穿戴安全装备(如佩戴安全帽、安全带)。故在本次事故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朱邦涛应为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本院确定本案损失由原告自担70%责任，由被告朱长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寿明良、赵红不承担赔偿责任，现被告寿明良、赵红自愿补偿原告5万元，系当事人自行处分相关权益，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和数额认定：1、依据本院查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50,250.47元、护理费11,820元、死亡赔偿金1,388,840元、营养费7,2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503.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20元、丧葬费57,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均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2、交通费，依据朱邦涛就医的次数、地点，以及考虑医疗费中已经包含救护车的费用，本院酌情确认500元；3、住宿费及家属生活费、保全保险费，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因朱邦涛因本起事故死亡，本案中原告已经主张了死亡赔偿金，故对于误工费，本院不再支持。上述损失共计2,298,253.6元，由被告朱长武承担30%即689,476.08元。被告朱长武预付的36,600元，本案予以抵扣30,000元，剩余6,600元，原告表示系劳务费，不同意抵扣，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朱长武可另案主张，本案中不做抵扣。另，由被告寿明良、赵红自愿补偿原告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长武赔偿原告刘洪金、朱尔纯、朱健伟、朱建磊、朱欣悦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89,476.08元，与预付的30,000元相抵扣后，还应付659,476.0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寿明良、赵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刘洪金、朱尔纯、朱健伟、朱建磊、朱欣悦共计50,000元；三、原告刘洪金、朱尔纯、朱健伟、朱建磊、朱欣悦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966元，由原告刘洪金、朱尔纯、朱健伟、朱建磊、朱欣悦负担9,228元，被告朱长武负担3,73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洪金、朱尔纯、朱健伟、朱建磊、朱欣悦负担1,033元，被告朱长武负担3,9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施 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菀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