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全，男，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正全，重庆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仕兰，女，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系张世全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锐，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祖国，重庆贞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世全因与被上诉人王锐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全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世全不承担赔偿责任，并驳回王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张世全与王锐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系委托代理关系。2014年4月之前，张世全与王锐互不认识。2014年4月15日，王锐与邱成岗（张世全的同学）一起到贵州考察种植天麻项目，请张世全带他们考察当地的天麻种植业情况，王锐了解到当地种植天麻效果不错，种植周期短、见效快、半年之内就可以获利。于是，王锐决定购买成品天麻进行种植，其直接与当地种植经营者陈明容、冉绍金、费德洪等人商谈购买成品天麻的价格为每斤60元，并向陈明容支付了定金500元，也向冉绍金支付了几百元定金，请他们备好货后送到张世全处集中统一装车，同时，委托张世全帮他付款。几天之后，几个卖家将成品天麻送到张世全处，共计数量1800斤，货款金额共108000元，王锐委托张世全支付了9万元货款，其余货款18000元是王锐拉货时由邱成岗直接支付给卖家。王锐购买天麻种的所有货款在其2014年4月27日拉货时已全部结清。因此，王锐在购买天麻种的整个过程中，都是自己与卖家直接协商洽谈约定购买单价，张世全仅是受王锐的委托支付部分货款，所以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系买卖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没有查清王锐购买天麻种的种类、数量及金额等基本事实。王锐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陈述“买的天麻形态是小颗粒”，但在第二次庭审时又说“是买的小天麻”，其陈述前后矛盾。如果是购买的天麻种子（小颗粒）其市场价为每斤6000元－10000元，购买1800斤，需要货款1000万元－1800万元；3.2014年6月23日转账20万元给张世全的妻子肖仕兰与本案没有关联。2014年4月27日完成购买天麻种的事宜后，于2014年5月与张世全、邱成岗、王家刚等四人协议约定共同合伙经营羊肚菌项目，于2014年6月11日共同投资设立“重庆市帝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在办理工商登记时，公司股东仅登记为王锐一人，但实际为四个合伙人共同经营。所转20万元应当转给负责采购工作的王家刚，但为了节省转款环节，王家刚让肖仕兰直接将钱转给羊肚菌材料的供应方易杰。在2014年6月29日，肖仕兰又转款给王锐10万元用于羊肚菌项目的投资款，这两笔转款与本案无关，而一审仅以20万元的“转账方式与转入账户相同，且间隔时间近”为由，将其认定为天麻种子的货款错误；4.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2014年4月购买天麻，直到2020年4月22日才起诉，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王锐未向张世全主张过天麻种存在质量问题，王锐已经丧失胜诉权。王锐辩称，1.张世全主张双方系委托关系，但其未举示委托合同的书面依据，仅有自己的陈述，其主张委托法律关系不能成立；2.关于20万元转款的问题。双方确实与其他两人合伙搞了羊肚菌项目，但王锐负责资金，张世全和邱成刚负责田间管理，王家刚才是负责采购材料的合伙人，如果说转款的20万元是购买羊肚菌材料的款项应该是转给王家刚，而不是转给张世全。同时，张世全没有举示这20万元是用于羊肚菌材料购买的任何证据，也没有举示这20万元的资金去向；3.张世全提供的天麻种子没有合格证书，张世全所述天麻像红薯大小不属实，只有两三公分大。与天麻一起出卖的还有种植天麻所用的蜜环菌，也没有合格证。4.张世全在一审中并未提及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天麻的生长期要3年，3年后才能看到结果，2017年，王锐才发现天麻种植失败。因此，2020年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世全赔偿因其出售的天麻种子不合格,造成王锐的各项的经济损失等共计528509元；2、诉讼费用由张世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王锐在张世全处购买天麻种子，张世全未提供该批天麻种子相关的质量合格证明。2014年4月23日、2014年4月26日及2014年6月23日，王锐通过银行转账向张世全的妻子肖仕兰分别支付了50000元、20000元、200000元，并向张世全支付了现金2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货款290000元。之后王锐将购买的天麻种子进行种植，种植失败。一审法院认为，王锐在张世全处运走天麻种子，张世全抗辩是王锐委托其购买天麻种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认定双方系买卖关系。庭审中，双方均承认王锐在张世全处购买的天麻种子种植失败，张世全抗辩系受气候、环境影响才种植失败，考虑到天麻种植失败系由种子质量、种植方法、环境因素等多种原因造成，因张世全给王锐提供的天麻种子未有质量合格证明，该天麻种子的质量存在瑕疵，故该院酌定张世全赔偿王锐天麻种子款，对于王锐请求张世全赔偿的其他经济损失，不予支持。对于王锐向张世全支付的种子款金额，双方均认可王锐于2014年4月23日、2014年4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世全的妻子肖仕兰支付了种子款50000元、20000元，以及现金支付的种子款20000元，以上共计90000元。张世全抗辩王锐于2014年6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其支付的200000元系双方合伙羊肚菌的资金来往并且其取出该200000元现金交给王家刚去购买羊肚菌种，但张世全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曾经有过羊肚菌合伙，不能证明此200000元转账系用于该合伙项目，张世全亦未提供取款凭证，考虑到此200000元的转账方式与转入账户和以上50000元及20000元的转账方式与转入账户相同，且间隔时间近，故该院认定王锐于2014年6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张世全的妻子肖仕兰转账的200000元系用于支付天麻种子款。故王锐共计向张世全支付天麻种子款29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世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锐天麻种子款29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件受理费9086元，减半收取4543元，由原告王锐负担1718元，被告张世全负担2825元。二审中，张世全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9）渝0236民初5664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裁定书；重庆市帝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工商信息、退股协议。证明事实：王锐于2014年5月与张世全、邱成岗、王家刚四人约定共同合伙经营羊肚菌项目，2014年6月11日共同投资设立“重庆市帝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的股东虽登记为王锐一人，但实际为四人合伙，证明目的，20万元用于羊肚菌项目，与本案无关联；第二组证据：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易杰出具的证明、王家刚的书面证词。证明事实：张世全的妻子肖仕兰收到20万元后，于次日将该20万元转给羊肚菌的材料供应方易杰，用于购买羊肚菌材料。2014年6月29日，肖仕兰转款10万元给王锐作为合伙羊肚菌项目的投资款。证明目的，该20万元由王锐转给肖仕兰的20万元与肖仕兰转给王锐的10万元均与本案购买成品天麻种无关联；第三组证据：陈明容、冉绍金、张明平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事实：购买成品天麻种系由王锐直接与农户协商的购买价格，并支付了部分定金，是王锐让农户把天麻送到张世全处，并由张世全代为支付部分货款，证明目的：张成全与王锐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关系。王锐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易杰及王家刚的书面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两人应出庭作证，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言采信，对两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20万元与购买天麻种无关，也不能证明该20万与购买羊肚菌材料有关；对第三组证人证言不认可，三个证人与张世全都有利害关系，三个证人所陈述的均是虚假的，没有事实根据。王锐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4年8月25日转给易杰25万元购买羊肚菌材料，第二组证据：2014年6月1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014年8月10日农户把土地交给王锐。证明事实：羊肚菌项目发生的时间在2014年8月份，证明目的：2014年6月23日王锐转款的20万元发生的时间，羊肚菌项目还没有开始，时间上不符合，故该20万元与羊肚菌项目没有关系。张世全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对以上证据的采信与否，在裁判理由中结合当事人的其他陈述，予以综合认定。二审中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王锐从张世全处运走天麻种子，张世全未提供该批天麻种子相关的质量合格证明。2014年4月23日、2014年4月26日及2014年6月23日，王锐通过银行转账向张世全的妻子肖仕兰分别支付了50000元、20000元、200000元，并向张世全支付了现金20000元。张世全对于收到的9万元用以支付天麻种的货款无异议。之后王锐将购买的天麻种子进行种植，种植失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张世全与王锐的法律关系系买卖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2.王锐支付的天麻种货款为多少；3.张世全是否应当承担王锐种植天麻失败的法律后果。对以上焦点分析如下：1.王锐主张其与张世全之间系买卖天麻种的法律关系，张世全主张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因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合同约定，王锐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位证人邱成岗、姚家顺来证实王锐与张世全之间系买卖关系，张世全在二审中提交了三位证人张明平、陈明容、冉绍金来证实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张世全和王锐除证人证言外，均没有提供其它证据证实本案的法律关系，但从本案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来看，王锐是从张世全处拉走的天麻，货款有一部分由张世全收取，因此，宜认定双方系买卖天麻的关系。2.王锐主张其向张世全支付的货款共计29万元，张世全主张其只收到9万元货款，20万元货款与本案没有关系，其余的几万元货款是由王锐派去的邱成岗在拉货时直接支付给农户，而王锐不认可其向农户支付过任何款项。双方对于天麻的价格为每斤60元无异议，购买价格与购买的数量之积便是货款的总价。对于购买数量，王锐主张有两吨左右，张世全主张仅有1800斤，对此，双方均提供了当时在场的证人证言来证实自己的主张，但均无其它种类证据予以佐证，由于证人证言属于言词证据，有易变的特点，存在根据利害关系重新取舍的可能，故本院对于购买的天麻种的数量难以作出认定，亦无法通过天麻种数量的认定来计算购买天麻种的总价款。对于转款的20万元，张世全主张是用于羊肚菌材料的购买，二审中张世全提交了其向羊肚菌的材料供应方易杰转款20万元的转帐凭证，且是在王锐转款后的第二天就将该款转给了易杰，王锐虽抗辩其与张世全，邱成岗、王家刚四人合伙羊肚菌项目于2014年8月份实施，但张世全举示的（2019）渝0236民初5664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裁定书；重庆市帝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能够证实四人合伙在2014年6月份就已经开始，同时，王锐自己在起诉状中主张“被告在原告向其给付种子款后，即向原告提供了该项目的天麻种子”，王锐于2014年4月27日左右即用货车拉走了天麻，按照王锐的陈述应当先支付天麻种子款后，张世全才提供的天麻种，而王锐又主张在2014年6月23日还向张世全支付天麻款20万元，王锐的陈述与主张相互矛盾。综合上述分析，对王锐主张其支付了张世全29万元天麻款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因张世全确认收到的9万元为天麻款，本院认定王锐支付的天麻款为9万元。3.首先，因王锐与张世全的天麻种购买合同系口头约定，双方对天麻种的质量标准没有具体约定，王锐也没有证据证实张世全在出卖天麻种时曾宣称所收购的天麻种是何种类，而目前对于成品天麻作为种子应当达到什么样的标准没有统一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其次，王锐与张世全的同学邱成岗均知晓张世全是种植太子参的，并非专门生产、经营天麻种的生产商、销售商，而本案中的天麻种系成品天麻，从泥土中挖出来未经过加工、制作即进行出卖，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所规定的产品，且王锐在取天麻种时对于货品的质量未提出异议；第三，由于天麻种植成败与否，除与天麻种的质量有关外，天麻生长对于温度、水分、土壤的条件有严格的限制。综上，王锐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天麻种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主张张世全承担天麻种种植失败的赔偿损失请求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基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43元，由被上诉人王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被上诉人王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毋向娟审 判 员 李遇贵审 判 员 幸川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 高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