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35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石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石西村。 法定代表人：黄文良，村委会主任。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石西鞋厂，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石西村。 法定代表人：黄文良。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旭，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亮，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金凤，男，196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再审申请人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石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西村委会）、莆田市涵江区石西鞋厂（以下简称石西鞋厂）因与被申请人黄金凤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2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与黄金凤履行的是2012年6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而非2012年6月7日的《协议书》，缺乏事实依据，根据2013年3月12日《租用土地协议书》记载的内容，可知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6月7日的《协议书》。2012年6月7日的《协议书》在后，变更了2012年6月2日的《协议书》，系实际履行的合同。（二）一、二审法院认定黄金凤不存在根本违约是错误的，黄金凤已经构成根本违约。1.黄金凤违反政府规划，非法搭建厂房，已被江口镇人民政府等要求拆除并恢复原状。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与黄金凤对租赁土地建设厂房的后续处置有约定，而厂房违建被强拆，导致无法实现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的目的。2.黄金凤存在未缴纳和未足额缴纳租金的情况，使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收取租金的权益受到重大损害，黄金凤构成根本违约。黄金凤是以14.1亩收取次承租人租金，却仅按7097平方米缴纳租金，自2015年1月计至2018年12月黄金凤总计少支付租金165816元，自2019年1月开始，黄金凤未再支付租金，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多次要求黄金凤支付，但黄金凤至今仍未支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3.黄金凤存在长期拖延支付租金的情形，已构成根本违约，2017年11月29日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将解除合同的通知粘贴于租赁场地，并通知黄金凤解除租赁合同，租赁关系实际于2017年11月29日解除，虽然之后黄金凤向石西村委会账户转账，但该行为未被认可。即便法院认可上述转账行为系支付租金，但租金金额存在重大差额，且2019年以来，黄金凤未再向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支付任何款项，黄金凤构成重大违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黄金凤提交意见称，（一）黄金凤与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2012年6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关于石西鞋厂租赁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1.黄金凤与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6月2日的《协议书》，并非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7日的《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7日的《协议书》明显是2012年6月1日篡改而来。根据2012年6月2日《协议书》约定，黄金凤向石西鞋厂承租的土地面积是14.1亩，计租面积7097.01平方米，每平方米每月租金2元，石西村委会代为出具的《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收据》填写数量是7097㎡，并以此计算一年租金173028元作为押金，也是按照该面积缴纳租金，上述收款收据证实石西村委会对此并无异议。2012年6月7日《协议书》租金金额是每平方米每年2元，与黄金凤支付的租金金额明显不符，各方履行的不可能是该份《协议书》，单凭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无法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该份《协议书》。2.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是石西鞋厂，并非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有权将涉案地块出租给黄金凤。3.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反诉请求解除《协议书》《关于石西鞋厂租赁的补充协议》的前提是认可该二份协议合法有效。（二）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无权要求解除《协议书》《关于石西鞋厂租赁的补充协议》。1.黄金凤不存在逾期交纳租赁押金、租金和未足额交纳租金的事实，石西鞋厂、石西村委会主张解除与黄金凤租赁合同关系，是因村委会主任换届，欲收回租赁物另租他人，并不想黄金凤继续支付租金。二审判决生效后，石西鞋厂、石西村委会仍不愿意接受黄金凤支付的租金，有黄金凤补充提供的录音证据为证。由于石西鞋厂、石西村委会通知次承租人不要向黄金凤支付租金，也不接收黄金凤2019年至今的租金，责任不在黄金凤，故黄金凤未逾期交纳租金，不能构成石鞋厂解除合同的理由。二审判决生效后，黄金凤主动找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要求支付租金，再次被拒绝。2.黄金凤没有违章搭盖厂房，没有因此导致石西鞋厂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租赁土地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石西鞋厂同意叶东华、刘国雄出资建厂房，建厂房不是黄金凤实施的行为，更不是违约行为，不可能导致石西鞋厂收取租金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4）涵执审字第125号行政裁定书处罚的非法占用地块不在黄金凤转租的14.1亩土地范围。所谓的拆迁通知书、测绘报告、石西鞋厂地形图和正射影像图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成立，无法证实黄金凤存在违章搭建行为。3.《租赁土地协议书》合法有效，石西鞋厂并未对该协议书效力提出异议或要求解除，实际上认可与黄金凤之间的租赁关系。4.解除合同通知函和公告不符合解除合同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未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综上，请求驳回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争议焦点系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与黄金凤签订的《协议书》《关于石西鞋厂租赁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至于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6月2日还是2012年6月7日的《协议书》，涉及的是租赁土地的面积及租金计算问题，若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认为黄金凤未足额支付租金，其可另行主张。 关于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与黄金凤签订的《协议书》《关于石西鞋厂租赁的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系管理性规定，违反该规定的，并不必然导致租赁协议无效。第二，石西村委会出具收据确认收取黄金凤2014年10月至2016年上半年租金，之后黄金凤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016年下半年至2018年租金，黄金凤已履行其支付租金的义务，石西村委会以出具收据的方式对黄金凤交纳的讼争土地租金予以认可，即便黄金凤存在迟延支付租金情形，并不导致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第三，因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通知次承租人不要向黄金凤支付租金，2019年之后未支付租金并非黄金凤导致，该情形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四，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一审请求解除涉案《协议书》《关于石西鞋厂租赁的补充协议》，而解除合同的前提是认可合同有效。因此，石西鞋厂、石西村委会与黄金凤签订的《协议书》《关于石西鞋厂租赁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协议书》及《关于石西鞋厂租赁的补充协议》的履行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要求解除合同的事由不能成立。此外，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虽向黄金凤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但因解除合同事由不成立，该解除合同通知并未生效。一、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作出的相关判决，并无不当。综上，石西村委会、石西鞋厂本案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石西村村民委员会、莆田市涵江区石西鞋厂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泽新 审 判 员  杨 扬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吴广强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