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3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福。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界淋。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鸣菊，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阿爸移动互联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凤凰街北桥外居委会滨河路。 法定代表人：刘辉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杭。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奕，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阿爸移动互联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爸互联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20）赣0302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界淋、彭英以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鸣菊、被上诉人阿爸互联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杭、杨君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江西企思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思公司”）与被上诉人系协作型联营合同关系，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明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阿爸助手”服务平台是满足社区居民家政服务需求、解决技工师傅就业难的020生活服务平台。2018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与企思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第一条规定，被上诉人授权企思公司在全国区域内为被上诉人“阿爸助手”服务平台推广方；企思公司开拓“阿爸助手”服务平台的所有会员，应由被上诉人确认并登记入库，所有会员缴纳的代理费用应将10%作为平台维护费用。根据上述规定，企思公司是基于被上诉人的授权委托推广被上诉人“阿爸助手”服务平台，并向“阿爸助手”服务平台代理商收取代理费，其中90%代理费是被上诉人给予企思公司推广招商“阿爸助手”服务平台代理商的服务费。该《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实为委托代理关系，不具有联营合同的属性，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并根据错误事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规定判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阿爸互联网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判决内容不服提出上诉要有具体的诉讼请求，而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系联营合同并无不当，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正确。 阿爸互联网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企思公司向阿爸互联网公司支付平台维护费用61395.7元；2.判令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企思公司、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承担。审理中，因阿爸互联网公司撤回对企思公司的起诉，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向阿爸互联网公司支付平台维护费用61395.7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阿爸互联网公司是一家O2O生活服务平台。2018年12月25日，阿爸互联网公司作为甲方与企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①甲方授权乙方为阿爸助手服务平台在全国区域内（不含港澳台）的品牌推广方，并进行招商工作。甲方为乙方的宣传推广仅提供相关的平台技术支持，不参与乙方任何宣传推广工作，乙方应保证所使用的宣传推广措施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②乙方利用阿爸助手服务平台开拓的所有会员，应由甲方确认并登记入库。所有会员缴纳的代理费应将10%作为平台维护费用支付至甲方账户中，其中涉及的税赋由双方各自承担，乙方在合同执行期间有义务向甲方公开财务信息；③乙方自行开拓的会员通过阿爸助手服务平台下单并完成服务时，甲方视总会员用户数量对该单获取的利润按相应比例进行分成，由甲方按月结算支付至乙方账户中，具体的分成比例如下：甲方分成比例为40%，乙方分成比例为60%；④如在双方合作过程中，乙方开拓的会员数量超过10000人，在甲方完成上市后，则乙方有权以10000000元人民币认购甲方公司1％的期权股；⑤合作期限为三年，因甲方违约或合同期限到期，双方未续约的，导致双方解除本协议的，甲方应承认乙方对外发展的所有市代理、区县代理、服务中心及各种会员身份和权益。如因乙方存在违约行为，导致甲方解除本合同的，甲方有权不予承认乙方对外发展的所有市代理、区县代理、服务中心及各种会员身份和权益；⑥在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和股权激励条件成就时，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支付相应的款项和履行相应的义务，不得拖欠或推迟履行。甲方有权对乙方在阿爸助手服务平台推广宣传过程中进行监督指导，有权对乙方及所有会员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或违反本合作协议规定的相关行为进行纠正，乙方应无条件予以配合；⑦乙方不得收取除代理费以外的其他费用。一经发现，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⑧协议所称会员系指由登记在甲方会员系统、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收取了10%平台维护费用的用户。2018年12月1日，阿爸互联网公司向企思公司签发授权证书，授权企思公司为唯一指定授权之服务商，销售推广阿爸助手的网络平台及APP产品； 2.2019年4月26日，企思公司与广州灵刃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由企思公司委托广州灵刃公司开发阿爸创客需求的程序产品，设计费用共计62000元。2019年5月10日，企思公司向广州灵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2019年5月23日，企思公司取得阿爸创客软件（IOS版）的软件著作权并用于阿爸助手服务平台的推广和招商活动。企思公司在推广过程中，收取代理商的代理费后，双方签订代理合同，并由代理商根据企思公司的要求完成相应的程序，即在阿爸助手服务平台上注册正式登陆，代理商即可在代理的市县区区域内开展O2O生活服务经营活动。企思公司在招商过程中，于2019年3月23日向阿爸互联网公司支付16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9年4月8日支付78000元，2019年4月20日支付82000元，2019年5月9日支付76000元； 3.2019年6月19日，阿爸互联网公司作为甲方和企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①双方一致同意自2019年6月20日起正式解除合作关系，甲方取消乙方在全国范围内推广阿爸助手品牌的资格，乙方停止一切有关阿爸助手品牌的推广和招商活动。乙方在停止运营阿爸助手后的一切运营责任由阿爸互联网公司全部承担。乙方不得发展新的代理商，不得收取任何代理费等（前期已经交了定金的准代理商，乙方也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取代理费尾款及其他费用）；②鉴于乙方的经营活动由甲方全程指导并参与，甲方承认乙方发展的所有市县区级服务中心和创客的代理资格，并与之签订的代理合同（见附件一）；③自本协议签订日起，甲方应承担解约后的一切法律责任，乙方不承担解约后的任何责任；④鉴于乙方为甲方市场推广做出的巨大贡献，在阿爸助手主体相关公司（即本案阿爸互联网公司）成功登录国内A股市场或港交所、纳斯达克等国外市场后，甲方同意乙方的贡献者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欧阳诚等五人以个人名义，以一元每股的价格购买阿爸助手主体相关公司总计1%的期权股；⑤自本协议签署生效后，乙方的全体股东进入甲方的持股平台。乙方股东所持有的股份由甲方无偿赠送，甲方依据乙方的办公费用及运营费用（阿爸创客软件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做参考，并按照甲方持股平台投资总金额的比例转换成股份，无偿分配给乙方现有股东，其中所产生的税务相关费用由受让者自行承担；⑥乙方向客户收取的代理意向金，立即全部转入甲方以下的指定账户，具体金额以汇总表为准（见附件二）；⑦乙方自行承担解约后所剩余费用支出的相关责任；⑧甲乙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后，乙方需立即形成财务费用结算表给甲方（见附件三），乙方对费用报表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⑨乙方将与代理商签订的代理商合同及补充协议及会员资料原始件移交给甲方，乙方在代理商合同中的一切权利和义务，由甲方或甲方设立的负责市场营销的全资子公司承继，乙方不得隐藏销毁涂改和伪造代理商合同；⑩乙方前期聘请的工作人员，其劳动合同及工资待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取消乙方在全国范围内推广阿爸助手品牌的资格后，对于乙方现有的工作人员，甲方可以有选择性的聘用，并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乙方在阿爸创客软件数据完全平移给甲方期间（自本协议签订六个月内），乙方不得无故注销营业执照及停止阿爸创客的运营，甲方在使用阿爸创客软件期间所产生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在协议附件中，企思公司向阿爸互联网公司移交了代理商意向金名单区域及金额表（共计488000元），并由双方签订财务移交说明。在说明中，注明因合作情况变化，企思公司应根据最新协议要求，将已收取的代理商意向金移至阿爸互联网公司进行后续处理，本次财务账务处理仅为根据协议条款变更进行的账务平移处理，代理商意向金明细及金额详见附件。解除合作后，企思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向阿爸互联网公司分别支付55561.6元、99000元、99000元。 由于在签订解除协议时，阿爸互联网公司与企思公司未对已经签订合同的代理商代理费明细及金额进行清算移交。2019年9月23日，阿爸互联网公司向企思公司及股东紧急致函，要求企思公司将收取的代理费全部移交。2019年9月27日，企思公司向阿爸互联网公司支付48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企思公司按照合作协议，前后累计支付给阿爸互联网公司10%平台维护费共计为803561.6元。该公司称阿爸创客向阿爸互联网公司平移后，阿爸互联网公司根据后台系统数据显示统计，企思公司向若干代理商收取了8649573元的代理费，应支付阿爸互联网公司864957.3元，还剩61395.7元尚未支付，要求企思公司支付剩余费用，企思公司认为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并于2019年9月26日经过全体股东清算进行注销，并拒绝履行付款义务，阿爸互联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4、企思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经萍乡市安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所属行业为互联网和相关服务，经营范围包括互联网信息服务(不含药品信息服务和网吧)，市场推广等，注册资本2000000元，股东分别为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梁国福担任执行董事和总经理。2019年9月26日经核准注销。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在庭审中表示，企思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在注销后，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作为股东愿意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阿爸互联网公司与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对阿爸互联网公司与企思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和解除合作协议的事实，对企思公司推广招商阿爸助手服务平台的事实均无异议。主要争议在于1.案涉合作协议的性质；2.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是否应当向阿爸互联网公司支付平台维护费用的差额部分61395.7元。 关于争点1，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认为，企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阿爸互联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辉艺，案涉合作协议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阿爸互联网公司以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企业登记信息显示，企思公司系由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法享有独立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企思公司与阿爸互联网公司的股权结构并无任何交叉，各为独立的法人。根据两公司在业务上的职能划分，阿爸互联网公司为开展阿爸助手服务平台的经营活动，需要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招商，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为此成立企思公司，取得阿爸创客软件的著作权，并以该软件为载体开展招商活动，以企思公司名义收取代理费与代理商签订代理合同，并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与阿爸互联网公司共同对代理费进行分配，同时对阿爸助手平台产生的服务费利润进行分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规定，双方构成协作型联营，本案的案由应为联营合同纠纷。虽企思公司的成立和运营系为阿爸互联网公司的阿爸助手互联网业务提供支持和服务，阿爸互联网公司对联营合作的项目起主导性地位，全程参与指导企思公司的招商活动，但上述事实不足以否定企思公司的法人人格独立性，结合阿爸互联网公司并未参与企思公司在运营过程中的具体交易和财务负担，企思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收取代理费并签订代理合同的情形，同时考虑到案涉合同的性质和目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平等民事主体进行的联营合同关系。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认为企思公司实际为阿爸互联网公司设立，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作为该公司股东，代理阿爸互联网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双方构成委托代理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阿爸互联网公司所依据的证据为自己单方根据阿爸创客平移后的后台显示数据，而该数据在平移给阿爸互联网公司后，理论上可以进行修改变动，阿爸互联网公司在庭审中亦对该可能性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阿爸互联网公司提供的该项证据不能足以达到企思公司收取代理费名单和数额的事实的证明目的。阿爸互联网公司庭审中提供的与相关代理商的微信聊天截屏，在未向法庭提供向企思公司缴纳代理费的原始凭证的情形下，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西阿爸移动互联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江西阿爸移动互联网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程序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代理商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使用了这个平台的就是代理商，上诉人只是为被上诉人去招商，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实际上是一种基于委托的法律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且不是新证据，同时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也明确阿爸助手只是提供链接收取10%的平台使用费。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不予认定。 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企思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被上诉人根据相关协议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平台维护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案涉《合作协议书》的性质及合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不存在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问题。关于《合作协议书》所涉及的合同主体的法律关系问题。委托代理，是指代理人的代理权根据被代理人的委托授权行为而产生，委托代理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联营合同，通常是指两个以上的经济组织为了达到共同的经济目的，约定共同出资联合从事一定生产经济活动的协议。本案中，案涉协议的名称虽然表述为“合作”，但协议内容所涉及的合作事项明确载明了系被上诉人授权企思公司为“阿爸助手”服务平台在全国区域内进行宣传推广，且企思公司利用服务平台开拓的所有会员，应由被上诉人确认并登记入库，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与企思公司之间并未形成联合经营体，企思公司除进行“阿爸助手”服务平台的推广外，实质上并不参与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活动，即企思公司实际上是根据被上诉人的授权以推广被上诉人产品、维护被上诉人企业形象和服务品质为主要事务，其从事的相关事务需得到被上诉人的授权和确认，该情形符合委托代理的一般特征，企思公司的代理权根据被上诉人的委托授权行为而产生，合同双方主体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主体构成协作型联营关系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无论被上诉人与企思公司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平台费用的诉讼请求，对此判决结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不存在裁判结果错误的问题，上诉人提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的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但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上诉人梁国福、彭英、李界淋、杨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 康 审判员 黄 薇 审判员 严林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宋迎娟 书记员李瑜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