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海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北峰街道普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21561820313。 法定代表人：吕国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崇德，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发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朝阳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589583869P。 法定代表人：巫升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铭，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韬勇，男，197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原审被告：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南昌路**华联商厦办公楼第**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35692976G。 法定代表人：胡镇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铭，福建远大联盟（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莺莹，福建远大联盟（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涂志强，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诉人福建省海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滨公司）与被上诉人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张韬勇及原审被告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龙建投公司）、原审第三人涂志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5）芗民初字第8791号民事判决，海滨公司、路桥公司、张韬勇均不服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闽06民终875号民事判决。海滨公司不服（2017）闽06民终875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8）闽民再177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终875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879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重审。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已于2014年9月10日登记注销，不具备主体资格，路桥公司因此申请撤回对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的起诉。同时为查明本案事实，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的负责人涂志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闽0602民初10087号民事判决。海滨公司仍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国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崇德、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被上诉人张韬勇、原审被告漳龙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铭、原审第三人涂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100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路桥公司对海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路桥公司、张韬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系《钢材购销合同》相对方和钢材买受人，实属错误。1、一审以《钢材购销合同》上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印章真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为由，推定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系《钢材购销合同》相对方和钢材买受人，逻辑上存在错误，也与事实不符。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负责人涂志强始终未接触路桥公司相关人员，更没有在《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印章。涂志强在诉讼中表示其习惯在加盖印章的同时签署姓名，而《钢材购销合同》上仅有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印章，故《钢材购销合同》上印章并非涂志强加盖。即使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印章真实，也系张韬勇的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2、《钢材购销合同》系路桥公司与张韬勇签订，也系张韬勇在实际履行，最终也系张韬勇使用了全部钢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张韬勇作为无权代理人，擅自以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名义与路桥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应由其作为《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并承担付款义务。 二、一审认定合同中的分段加价条款系加价的计价方式，实属错误。1、《钢材购销合同》系格式合同，合同中的分段加价条款系格式条款，应属无效。2、钢材的定价包含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和风险等因素，即使合同中的分段加价条款不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结合《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3点的约定，合同中的分段加价条款也属于违约金性质的条款。在路桥公司无法证明损失的情况下，加价部分应属于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调减。 三、一审依据路桥公司提供的结算表，认定钢材的60日付款价和加价款，实属错误。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钢材价格应由价格确认书确定单价，再由验收单据确定钢材数量，最终计算得出。但路桥公司依据的单价与价格确认书不符，而且也未提供验收单据作为钢材数量的凭证，因此，路桥公司主张的钢材价格有误。 四、一审判决由海滨公司承担律师费，实属错误。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律师费应由违约方承担。海滨公司不是合同主体，更不可能是违约方，不应承担律师费。 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系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相对方所依据的证据充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公司法》第十四条判决海滨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是正确。1、《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钢材购销合同》上已加盖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印章，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海滨公司主张清濛分公司负责人涂志强未接触路桥公司相关人员、没有加盖印章以及习惯加盖印章同时签署姓名与法律规定的合同成立和生效要件不符，且涂志强因涉嫌伪造海滨公司公章（其自认从未伪造清濛分公司印章）与海滨公司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为逃脱罪责所作单方陈述不足为信。2、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为合法成立的分公司，领有营业执照且其印章在泉州市备案了印章印文（即预留于明安印章公司预留鉴薄册的印章印文），故清濛分公司依法可以进行法律许可的民事活动，直至分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被海滨公司申请注销，各方对清濛分公司的合法设立和存续经过事实并不持异议，本案中清濛分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其印章、自愿与路桥公司签订该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自成立起即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受法律保护。《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张韬勇作为价格确认书有权签字人及货款结算签字人，系供需双方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履行代表人员的确认，张韬勇代清濛分公司履行合同的法律后果由清濛分公司承担，清濛分公司注销后由海滨公司承担民事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一审结合当事人陈述、路桥公司提供的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清濛分公司在泉州市备案的印章印文（即预留于明安印章公司预留鉴薄册的印章印文）等，否定海滨公司依据泉公鉴［2018］136号鉴定书提出的证明对象，并判决海滨公司对清濛分公司的行为后果承担民事责任是正确的。 二、加价款约定是对钢材销售价格采取的一种结算方式，属于市场行为，不具有违约金性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韬勇作为清濛分公司指定的货款结算人亦在《回款承诺函》确认计算数额符合合同约定，故海滨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加价款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条款。2、从合同约定看，7日内付款以现款价作为结算价；60日内付款，分段计算加价，例如第60日付款的，结算价即60日付款价=现款价+60日内的相应加价；超过60日付款的，结算价=60日付款价+超过60日后的加价。显然，上述加价款约定是双方对结算方式的约定，加价款是结算单价的组成部分，其作为一个变量直接影响最终结算金额的确认，被用以确定债务人金钱债务的数量而非用于逾期付款违约救济。3、加价款和违约金不具有同一性质。违约金的约定为了担保合同各方履行积极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是对违反合同约定一方的惩罚措施，本案“加价款”的内容并非是供方对需方的惩罚措施，设置本条款的目的是为了弥补供方的融资损失，保证供方的合同目的的实现，需方可以选择现货现款交易，也可选择后付款，需方无论选择哪种付款方式只影响结算价款单价的数量，而并非违反合同的约定而应予以惩罚，故“加价款”同“违约金”具有本质的区别，不是违约金。4、一审已经查明张韬勇作为清濛分公司指定的货款结算人在《回款承诺函》确认截至2014年6月27日，本案《钢材购销合同》项下未结算钢材356.181吨，未付货款1622440.99元，该未结算钢材356.181吨正是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加价方式所计算得出的尚欠数额，表明双方对按合同约定的加价方式计算的债权数额并无异议。 三、一审根据路桥公司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价格确认书、结算单和回款承诺函等证据，综合认定尚欠钢材款1245347.78元及加价款（加价款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计算至2015年8月27日为932854.22元，自2015年8月28日起以钢材333.0768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加价5元即每日加价1665.384元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海滨公司主张认定错误没有具体依据，不能支持。 四、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已明确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对方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一审判决海滨公司对清濛分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海滨公司上诉律师费不应支持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张韬勇答辩称：业主签款都是转给涂志强的，劳务工人到角美劳动局去讨要农民工工资，当时业主说也是把款打给涂志强让涂志强去分发给底下的农民工。 原审被告漳龙建投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准确。2、没有涉及漳龙建投公司，相关事实认定由人民法院依法作出。 原审第三人涂志强答辩称：合同分包是其与张韬勇签的，一审中有提供双方之间的补充协议，是由张韬勇负责，材料进到哪里加工都是张韬勇负责，其没有参与，截止到转包协议其与清濛分公司没有进行其他活动。 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漳龙建投公司、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海滨公司共同向路桥公司支付钢材60日付价款1245347.78元、截止2015年8月27日的加价款938857.08元，并从2015年8月2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以钢材333.0768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加价5元即每日1665.484元计付加价款；2、漳龙建投公司、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海滨公司共同赔偿路桥公司律师费48000元；3、张韬勇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路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漳龙建投公司、海滨公司连带支付路桥公司钢材款1245347.78元及加价款，加价款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计算至2015年8月27日为932854.22元，并从2015年8月28日起以钢材333.0768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加价5元即每日加价1665.384元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付；2、漳龙建投公司、海滨公司连带支付路桥公司律师费171000元；3、张韬勇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6月6日，路桥公司作为供方、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及漳州市一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作为需方、张韬勇作为担保方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摘要）：（1）购销产品为线材、螺纹钢、圆钢等钢材，每批材料供应前，需方将本批所需材料产品名称、规格和数量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由供需双方协商同意后，签订价格确认书，作为本批所供材料结算单价；定价原则为供需双方根据付款期限长短适时调整单价。需方充分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定价原则是基于供方的采购成本、资金成本、管理成本、合理利润以及因需方逾期付款给供方造成的损失和风险所确定的，需方完全同意基于上述因素而确定的定价公平、合理并自愿接受：若需方在收到货物后7日内付款的，则该次货物以现款价结算；若需方在货物签收后8-60日内付款的，自货物签收之日起按以下方式计算加价：自第1日起每日每吨加价2.5元，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结算单价为现款价与上述加价总额的合计数额；若需方在60日后付款的，自货物签收之日起按以下方式分段计算加价：61日至90日内付款的，自第61日起每日加价3.5元每吨；91日后付款的，自第91日起每日每吨加价5元，加价总额为以上各阶段加价的合计数额，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结算单价为60日付款价与上述加价总额的合计数额。（2）双方同意价款的支付期限为每次货物签收后60日内付清该次货物的全部价款，需方在货款支付期限内累计所欠货款不得超过150万元，一旦达到此限额，即使货款尚未到期，供方可停止供应材料。（3）张韬勇为本合同项下需方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在需方没有按时足额付清货款时，担保方在接到供方书面通知后七日内代为偿还需方所欠款项，担保期限至需方应付款项还清止。（4）需方两公司对本合同项下需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合同项下的价格确认书中需方共同确认的有权签字人及货款结算人为张韬勇。（6）解决纠纷的方式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三方同意向签约地人民法院起诉，并由违约方承担对方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 2、2012年11月5日，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涂志强与张韬勇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2年6月1日签订《项目分包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由张韬勇对址在漳州角美吴宅工业区的福建希源纸业有限公司的砂管纸车间进行承包，为方便履行《项目分包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的内容，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双方对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取得希源纸业公司拨付工程款后如何支付张韬勇进度款作出约定。 3、2012年6月29日至2013年12月25日期间，张韬勇作为需方代表与路桥公司签订10份价格确认书，确认向路桥公司采购钢材共计972.708吨。 4、依照结算确认书及结算单的记载，需方共向路桥公司采购钢材972.708吨，60日付款总金额为3922062.27元。经实际结算，截止2014年7月17日，需方共支付货款3225000元，用于支付2012年7月6日至2012年12月29日交付共计639.631吨钢材的实际结算货款；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12月27日交付的333.077吨钢材的货款至今尚未支付，该部分货物的60日付款价为1245347.78元，截止2015年8月27日的加价款为932854.22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1）。 5、2014年6月27日，张韬勇作为需方代表向路桥公司出具一份回款承诺函，记载（摘要）：截至2014年6月27日，本案《钢材购销合同》项下未结算钢材356.181吨，未付货款1622440.99元，需方承诺于2014年7月15日前支付货款不少于30万，于2014年7月30日前支付货款不少于50万，于2014年8月20日前将按合同约定结算的余下款项全部付清。 6、2014年9月10日，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登记注销。2015年9月8日，一建公司更名为漳龙建投公司。 7、2015年9月23日，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因此支出律师费48000元。诉讼中，漳龙建投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钢材购销合同》中加盖的一建公司印文进行鉴定，经鉴定，该合同上加盖的一建公司印文与一建公司留存于漳州市工商局的印文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 8、2018年1月23日，泉州市公安局北峰派出所委托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涉案合同、合同编号为2012051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甲方为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的漳路翔通合字第201205号补充协议中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印章与海滨公司提供的样本印章盖印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进行鉴定，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泉公鉴【2018】136号鉴定书，记载案件情况摘要：2017年10月11日17时许，吕国胜报警称2012年5月20日，其所经营的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承包人涂志强伪造该公司公章。鉴定意见为三份合同中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 9、海滨公司不服（2017）闽06民终875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8日作出（2018）闽民申3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8）闽民再177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终875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879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立案后，路桥公司因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再支出律师费12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漳龙建投公司是否对本案货款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经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一建公司的印文与一建公司留存于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路桥公司及张韬勇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但两者认为一建公司除了本案合同外还曾在其他地方使用过该印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鉴定结论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张韬勇在签订本案合同时是一建公司员工，漳龙建投公司亦予以确认，但张韬勇陈述涉案合同系其拿去一建公司加盖一建公司印章的，仅有其本人陈述且与鉴定结论相悖，且其为本案当事人，一建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与其承担的保证责任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张韬勇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张韬勇以一建公司名义与路桥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未提供一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路桥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韬勇曾经代表一建公司且得到一建公司的认可与路桥公司发生过民事行为，因此路桥公司没有理由相信张韬勇有代理权，故张韬勇以一建公司名义签订涉案合同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再次，张韬勇陈述涉讼钢材用于一建公司承建的漳州二职校实训楼工程，但张韬勇与一建公司就该工程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该工程的材料由张韬勇自行采购，可以证明一建公司未参与该工程的材料采购事宜，应当认定一建公司不是涉讼钢材的买受人。因此漳龙建投公司未与路桥公司签订合同，未授权张韬勇与路桥公司签订合同，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也不是涉讼钢材买受人，因此其无需承担涉讼钢材付款责任。 （二）关于海滨公司应否对其清濛分公司行为承担责任的问题。涉案合同加盖了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的印章，海滨公司对该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供泉公鉴【2018】136号鉴定书予以证明，路桥公司则提供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该印章真实性。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比对样本来源于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在泉州市备案的印章印文（即预留于明安印章公司预留鉴薄册的印章印文），且海滨公司确认该预留印文真实性；泉公鉴【2018】136号鉴定书比对样本来源于海滨公司提供，而海滨公司是本案当事人，涉案合同中清濛分公司印章真实性与海滨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海滨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样本印文的印章在其他地方使用过，故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泉公鉴【2018】136号鉴定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虽然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由于样本印文红色印油较浓，一些细微特征未客观显示出来为由，仅倾向性认为极可能是同一印章所盖。但结合涂志强于（2018）闽民再177号再审申请人海滨公司与被申请人路桥公司、张韬勇、漳龙建投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询问笔录中记载，以及涂志强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涂志强均确认其伪造海滨公司印章，未伪造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印章。可以确信涉案合同真实加盖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印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海滨公司以路桥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从未与涂志强见过面，以及涂志强陈述其加盖印章必然同时签署其姓名的行为习惯为由，主张涉案合同中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印章系伪造，对此，海滨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无法就此推出印章系伪造的结论。应当认定涉案合同所加盖的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印章真实，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相对方，系涉讼钢材买受人，应当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是海滨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后果，由海滨公司承担，现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已由海滨公司申请注销，故应由海滨公司偿还本案债务。 （三）关于张韬勇是否对本案承担保证责任及保证范围的问题。张韬勇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理由如下：1、涉案合同第五条价款支付方式及期限约定，每次货物签收后60日内付清该次货物的全部价款。该条款不是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也未约定如需方未在60日内付款则供方可停止供货，故张韬勇关于超60日付款期限的供货加重保证人负担，其不予提供保证的主张不能成立。2、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内累计所欠货款不得超过150万元不是最高额保证条款，而是合同赋予供方可停止供货的权利，且合同第七条关于担保责任的条款明确约定担保方为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未记载保证的最高限额，故张韬勇关于仅在150万元限额内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3、合同约定担保期限至需方应付款项还清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因此，本案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而2014年6月27日的回款承诺函承诺对主债务分期返还，第一期还款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路桥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尚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存在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事由。4、合同约定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因此，张韬勇应对包括主债务、为追讨主债务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全部费用在内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四）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分段加价条款性质是违约金还是加价的计价方式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定价原则为供需双方根据付款期限长短适时调整单价；需方充分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定价原则是基于供方的采购成本、资金成本、管理成本、合理利润以及因需方逾期付款给供方造成的损失和风险所确定的。可见合同关于加价的约定，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应钢材市场价格浮动而对钢材销售价格商定的一种计算方法，属合同买卖双方的市场行为，该条款是双方关于钢材计价方式的约定，不是违约金性质的条款。张韬勇、海滨公司主张是违约金约定，且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应予调整，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路桥公司与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张韬勇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路桥公司依约发货，张韬勇作为合同约定的需方代表对收到的货物进行确认，并对货款及货款的支付进行承诺，欠款事实清楚。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是海滨公司的分支机构，海滨公司应对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的行为后果共同承担责任，现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已由海滨公司申请注销，故应由海滨公司偿还本案债务。海滨公司应向路桥公司支付钢材款1245347.78元及加价款，加价款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计算至2015年8月27日为932854.22元，自2015年8月28日起以钢材333.0768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加价5元即每日加价1665.384元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此外，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还应依合同约定承担路桥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71000元。张韬勇自愿为本案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对本案债务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其清偿后有权向海滨公司追偿。《钢材购销合同》虽加盖一建公司印章，但经鉴定，该印章不是一建公司的真实印章，漳龙建投公司辩称一建公司不是本案货物买受人，不承担货款偿还责任的理由成立。路桥公司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余诉讼请求不合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海滨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桥公司钢材款1245347.78元及加价款（加价款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计算至2015年8月27日为932854.22元，自2015年8月28日起以钢材333.0768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加价5元即每日加价1665.384元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海滨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路桥公司律师费171000元；三、张韬勇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清偿本案债务后，有权向海滨公司追偿；四、驳回路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41.64元，由海滨公司、张韬勇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海滨公司，被上诉人路桥公司、张韬勇，原审被告漳龙建投公司，原审第三人涂志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案经本院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海滨公司有如下异议：1、一审认定2012年6月6日，路桥公司作为供方、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及一建公司作为需方、张韬勇作为担保方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错误，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没有作为合同的需方与路桥公司签订合同。2、一审认定2012年11月5日，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涂志强与张韬勇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对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取得希源纸业公司拨付工程款后如何支付张韬勇进度款作出约定，该认定表述不当，拨款户名虽然为涂志强账户，但实际是张韬勇在控制，因此款项应是直接付给了张韬勇。上诉人海滨公司还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两项事实：1、合同第三条第2点关于交付地点的约定；合同第六条第3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2、没有认定张韬勇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及张韬勇实际使用了全部钢材。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海滨公司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路桥公司、张韬勇，原审被告漳龙建投公司，原审第三人涂志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海滨公司有异议的事实及其提出的遗漏认定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是否是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海滨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二、加价条款是否是格式条款，是否有效及加价条款是价格条款还是违约金条款。三、路桥公司主张的钢材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四、路桥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是否是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海滨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涉案2012年6月6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盖有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的印章，海滨公司对该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供泉公鉴【2018】136号《鉴定书》予以证明，路桥公司则认为该印章是真实的，并提供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泉公鉴【2018】136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涉案合同上所盖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的印文与样本上相同内容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涉案合同上所盖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的印文与样本2012年3月12日《明安印章公司印鉴预留簿册》上的“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印文极可能是同一印章所盖。泉公鉴【2018】136号《鉴定书》比对的样本是由海滨公司直接提供，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比对的样本则来源于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在泉州市备案的印章印文（即预留于明安印章公司预留鉴薄册的印章印文），海滨公司亦确认该预留印文的真实性。因海滨公司是本案当事人之一，涉案合同中清濛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与否所形成的法律后果与海滨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海滨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提供的样本印文的印章曾在其他地方使用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应认定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高于泉公鉴【2018】136号《鉴定书》的证明力，故本院依法采纳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虽然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由于样本印文红色印油较浓，一些细微特征未客观显示出来为由，仅倾向性认为极可能是同一印章所盖。但结合涂志强于（2018）闽民再177号再审申请人海滨公司与被申请人路桥公司、张韬勇、漳龙建投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询问笔录中的记载，以及涂志强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涂志强均确认其仅伪造海滨公司印章，并未伪造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的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可以认定涉案合同真实加盖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印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海滨公司以路桥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从未与涂志强见过面，以及涂志强陈述其加盖印章必然同时签署其姓名的行为习惯为由，主张涉案合同中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印章系伪造，但该主张仅是海滨公司的单方说辞，海滨公司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无法简单以此为由推出印章系伪造的结论。因此，应当认定涉案合同所加盖的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印章真实，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是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 关于海滨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因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系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一方，是涉讼钢材的买受人，其依法应承担本案尚欠钢材货款的付款责任，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是海滨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与路桥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后果，应由海滨公司承担，现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业已由海滨公司申请注销，故海滨公司依法应偿还本案尚欠的钢材货款。 二、关于加价条款是否是格式条款，是否有效及加价条款是价格条款还是违约金条款的问题 （一）关于加价条款是否是格式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所谓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它必须符合以下特征：一是由一方当事人预先拟定，拟定之时未征求对方当事人的意见；二是重复使用，包括适用对象的广泛性和适用时间的持久性；三是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容许对方协商而不与对方协商的，不属格式条款。涉案的《钢材购销合同》并不具备上述特征，路桥公司虽然曾多次使用该合同条款与多家企业签订合同，但只能说明路桥公司曾多次重复使用该合同条款，此处的“重复使用”并不能等同于适用对象广泛性和适用时间持久性的重复使用，不属格式条款的特征。此外，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加盖了供需双方的印章，并有担保方的签名确认，合同约定的条款也体现了需方充分了解并同意合同相关条款等。因此，海滨公司主张加价条款属无效格式条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加价条款是价格条款还是违约金条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全案证据，应认定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供需双方在合同中所作的60日后加价款的约定名为加价款，实为迟延支付货款违约金。理由如下：首先，合同第五条“价款支付方式及期限”中约定，价款的支付期限为每次货物签收后60日内付清该次货物的全部价款，因此，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款的履行期限。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中约定，若需方未按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期限内付款，需方应按本合同第一条单价的确定第3款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供方有权停止供货，而合同第一条第3款规定的就是60日后付款的加价条款。因此，双方合同的真实意思是将60日后的加价款作为违约条款进行约定的。路桥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与违约金不同，该处的约定仅为需方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而非违约金之约定，该主张与法不符。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中的继续履行是指违约方不履行合同时，由国家强制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债务，与原合同债务的履行不同。继续履行属于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之一，不再是单纯的合同债务的履行。诚如路桥公司所主张，需方有权选择即时结清或者选择60日以内付款或者60日以后付款，以价款的不断上涨换取履行期限的无限迟延，则需方一方永远不构成迟延履行，不构成违约，路桥公司永远不可能要求法院以国家强制力要求需方履行合同。路桥公司的主张形成逻辑悖论。其次，双方一旦签署价格确认书，交易一旦完成，路桥公司的交易成本即已经固定，采购成本、资金成本、管理成本、合理利润等均可预测，需方不按时履行付款义务，除非提供证据证明有其他损失外，供方的损失即为被拖欠货款的利息损失。再次，双方合同虽约定60日后付款的“加价款”，路桥公司主张该约定属于价格条款并非违约金条款，但是路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交易后钢材的价格一直处于上涨增加中，即便“加价款”是价格条款，其要求加价款也仅有合同约定，实际并没有发生合同约定之事实，其主张不能成立。最后，路桥公司约定合同加价款实为以加价款的形式规避合同法中违约金调整的制度规定，属于规避法律，实际形成的后果显失公平。如果按照合同约定的加价款计算，每年的利率是法定利率的数十倍，国家应进行干预。 三、关于路桥公司主张的钢材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罗列的加价款计算附表分析，可以看出一审得出的60日付款价为1245347.78元，是在路桥公司提供的2014年3月3日“结算表”第三页的基础之上形成，该“结算表”有涉案合同确定的有权结算人员张韬勇的签名确认，且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60日付款价为1245347.78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可以认定海滨公司至今尚欠的钢材货款为1245347.78元。 关于加价款问题。依照上述焦点二第（二）点的分析，60日以后加价款的约定名为加价款，实为迟延支付货款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60日至90日内每日每吨加价3.5元，90日以后每日每吨加价5元，违约金明显过高，现海滨公司主张应予调整，本院予以采纳。因截止2014年3月3日，尚欠的加价款为605136.65元，在本案诉讼之前，案涉当事人不仅未以任何形式提出异议，还以“结算表”形式进行签名确认，故对于2014年3月3日之前的加价款，本院不再作调整。自2014年3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本院酌情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其中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 因此，海滨公司应向路桥公司支付钢材款1245347.78元及违约金（其中按合同约定计算至2014年3月3日为605136.65元；自2014年3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45347.7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245347.7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 四、关于路桥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对于一审认定路桥公司为涉案合同的诉讼，先后共支出律师费171000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第九条解决纠纷的方式约定：由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三方同意向签约地人民法院起诉，并由违约方承担对方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因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未能及时付清货款，构成违约，依上述条款约定，应承担路桥公司为此而支出的律师费171000元。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是海滨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该法律后果应由海滨公司承担，且海滨公司清濛分公司现业已由海滨公司申请注销，故海滨公司依法应承担路桥公司为此而支出的律师费171000元。海滨公司辩解无需承担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海滨公司关于60日以后的加价条款是违约金条款而非价格条款及要求调整过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认定60日以后的加价条款为价格条款不当，同时判决海滨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加价款支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属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均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1008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10087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三、上诉人福建省海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钢材款1245347.78元及违约金（其中按合同约定计算至2014年3月3日为605136.65元；自2014年3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45347.7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245347.7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 四、驳回被上诉人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641.64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海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被上诉人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641.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41.64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海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被上诉人漳州路桥物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641.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跃光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王梓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洪东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