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闵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军，广东雄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锦龙，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菊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宏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6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采菊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判令上诉人仅需支付被上诉人货款5347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被上诉人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承担货款的，应当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产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依约交付货款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了盖有“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GuangzhouEASY-GOINSShoesCO.，Ltd”印章的对账单并不客观真实存在的对账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真实对账。同时，上诉人不具有也未曾使用长方形样式的印章，订单合同及结算单所盖长方形印章为虚假印章。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就“订单号EG019S110”的订单存在供需关系，且在订单履行过程中因上诉人的供货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搁浅。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GuangzhouEASY-GOINSShoesCO.，Ltd”样式的印章并与被上诉人形成对账单，而不是由上诉人举证证明该印章不是上诉人所拥有和使用。另，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了上诉人同一时间段对外采购或供货时使用的合同印章，已经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印章不是上诉人所使用，但一审法院确将视而不见，存在严重的司法不公的情形，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法律适用不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上诉至贵院，诚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王宏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原判。关于涉案拖欠货款数额的问题，被答辩人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已认可与答辩人王宏峰有交易往来，双方虽然对货款数额有异议，但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所记载的转账时间、金额、代扣货款委托书记载代扣63000元与答辩人提供的结算单记载的内容能够一一对应，且被答辩人已在结算单加盖“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GuangzhouEASY.-GOINGShoesCO.，Ltd”长方形印章，对拖欠答辩人110251.5货款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因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确认结算后并未向答辩人支付过任何货款，故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偿还110251.5元的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答辩人对虽然对其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答辩人已在诉讼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供案外人惠东县某鞋厂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对外工厂下单、结算均是采用方形公章“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GuangzhouEASY.-GOINGShoesCO，Ltd”，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20年8月12日”，以及根据惠东县某鞋厂现起诉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案件材料【（2020）粤1323民初5646号】也证明了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均是采用该方形公章对外工厂下单、结算均是使用其公司方形公章，同时被答辩人未在举证期限内就方形公章申请鉴定以及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对该方形公章真实性提出有效质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偿还答辩人110251.5元的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宏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110251.5元及利息（利息自立案受理之日起至付清款项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东县吉隆某鞋厂系于2009年10月26日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自产自销制鞋，经营者系原告王宏峰，该厂于2014年7月4日因其他原因核准注销。被告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系于2018年4月24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经营范围批发业，法定代表人系闵某1。原告王宏峰提供2019年2月14日的订单（单号EG018S110），其中买方为广州采菊乐鞋业，卖方为广东某鞋业有限公司，订购鞋子，含鞋子图片、客户外箱款号、EGO款号、外箱显示颜色、颜色、面料、内里、中底、大底、尺码、箱数、数量、单价、总金额、交货期等信息，金额共计297180元。订单下方空白处加盖长方形印章“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GuangzhouEASY-GOINGShoesCo.,Ltd闵某1”。原告王宏峰提供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内部联络单，内容：“To：某工厂员工，我司现在在与客户沟通扣款问题，7月底前谈好解决，会与你们联系，员工签名处有周某刚、龚群某、陈某、龚某芳等5人签名，空白处有闵某1签名，2017年7月12日。庭审中，被告称员工签名处的5人并不是我司相关人员，提供广东省直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单位），显示：被告2019年5月参保人员有张某熠、闵某1、张某、张某荣，2019年6月有闵某1、张某，2019年7-9月有闵某1、张某、童某，2020年7月有周某香、闵某1、张某。被告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显示其法定代表人闵某1向王宏峰转账情况：于2019年3月11日转账50000元、2019年3月29日转账32550元、2019年5月7日20000元、2019年5月11日转账40000元。被告提供惠东县吉隆镇某鞋材出具的《代扣货款委托书》，内容：兹某鞋厂结欠某鞋3月份货款合计人民币￥63000元，以上货款同意委托采菊乐公司代扣，同意从我货款扣除。此据。特别声明：如本厂在公司没有货款作扣除，此代扣单由本厂支付。王宏峰在下方签名并加盖某鞋业制品厂的印章。原告王宏峰提供结算单，内容：订单号EG019S109，总￥318720元，已支付①￥50000.003-11；②￥32550.003-29；③￥63000.00代扣；④￥20000.005-7；⑤￥40000.005-11；⑥￥2918.56-4。总计已付：￥208468.5元，余￥110251.5。结算单下方加盖长方形印章“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GuangzhouEASY-GOINGShoesCo.,Ltd闵某1”，并备注2019-7-12。诉讼期间，原告王宏峰提供案外人惠东县某鞋厂出具的《证明》，内容：兹证明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对外工厂下单、结算均是采用方形公章“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GuangzhouEASY-GOINGShoesCo.,Ltd”，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20年8月12日。并提供两份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惠东县某鞋厂的订单合同，均加盖长方形印章“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GuangzhouEASY-GOINGShoesCo.,Ltd闵某1”。被告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对案外人惠东县某鞋厂出具的《证明》及订单合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订购合同的三性不予确认，被告并未与案外人惠东县某鞋厂签订过该样式的订购合同，而且被告不具有也未曾使用过该订购合同上样式的印章，结合订购合同里面的内容可以看出，在备注栏第七小点明确标明“此合同在双方签字后生效”，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订购合同显示上面仅有惠东县某鞋厂的梁纪某签字，并没有被告的法人和任何工作人员的签字，因此根据合同关于生效要件的约定并不是生效的合同。同时，如果被告与惠东县某鞋厂有签订该份订购合同，也应当还有履行该份订购合同而形成的送货单、对账单等相关材料，但原告并未提供，而仅是一份复印样式的订购合同，故结合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该合同并不是客观真实存在的合同，而是原告为了诉讼目的自己或委托第三方伪造。一、对于证明的三性不予确认，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惠东县某鞋厂跟被告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及双方认可的买卖合同的前提下，惠东县某鞋厂根本不能证明被告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使用了何种样式的印章。另该份证明并没有提供证明人真实合法有效的证件信息，惠东县某鞋厂是否出具过该份证明无法核实，该份证明完全是原告单方伪造。诉讼期间，原告王宏峰称，我方与被告从2017年开始有生意往来，被告向我方采购鞋子，涉案欠款是2019年2月14日的订单EG018S110所产生，虽该订单记载货款金额为297180元，但我方在生产过程中根据被告的实际情况，对部分型号的鞋子增加数量，故被告向我方出具的结算单总金额为318720元；而结算单记载的“订单号EG019S110”是被告写错，因被告在结算单注明“余110251.5元”，且已支付货款的金额、时间均对得上，我方便未再仔细核对订单号；对账后被告未偿还过货款，尚欠我方110251.5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称，我方与原告从2019年2月开始交易，原告根据被告订单的需求向原告供应鞋子，涉案货款是双方第一次交易产生的，主要是2019年2月至5月；约定在下订单时我方向原告交付50%的定金，原告生产后送货至宁波，在宁波经过我方的客户验收合格出柜后到达目的港，经经销商最终验收合格后90日内予以付款；目前我方起诉浙江耀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有一部分鞋子是原告向我方供应的，虽我方无证据证明原告货物有质量问题，但耀达公司已就相关证据在国外调查取证；我方与原告之间未实际真实对账，如按照订单内容显示，被告仅欠原告货款5347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当由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管辖，请求将本案移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1323民初654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该裁定，向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粤13民辖终7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主体的问题。原告王宏峰经营的惠东县吉隆某鞋厂经工商部门注销，该主体消灭，因该鞋厂属于个体工商户，根据法律规定，该鞋厂的权利义务应由其经营者王宏峰承受，故王宏峰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拖欠货款数额的问题。被告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认可与原告王宏峰有交易往来，但对欠款数额有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所记载的转账时间、金额、代扣货款委托书记载代扣63000元与原告提供的结算单记载的内容一一对应，被告在该结算单加盖“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GuangzhouEASY-GOINGShoesCo.,Ltd”长方形印章，且被告确认结算后未支付过货款，故被告拖欠原告货款110251.5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被告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且没有任何相反证据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有效质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主张涉案货物有质量问题，因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被告在结算后的合理期限内未偿付货款，属占用原告资金，致原告产生利息损失，故原告主张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利息以货款110251.5元为基数，自立案受理之日即2019年9月17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为宜。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王宏峰偿付所欠货款110251.5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10251.5元货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9月17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驳回原告王宏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5元（原告王宏峰已预交），由被告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采菊乐公司提交了一份其公司与惠东县吉隆镇某鞋厂的订单，该订单上有惠东县吉隆镇某鞋厂印章及该厂负责人梁某辉的签名，采菊乐公司在该订单上加盖的印章为圆形印章。其提供该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同时期同地点的交易中使用圆形印章，并未使用本案争议的“长方形”印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订单及结算单上加盖的“长方形”印章是否认定为采菊乐公司的印章。本案中，王宏峰为证明其诉求，提供了结算单、订单及案外人惠东县吉隆镇某鞋厂提供的订单为证，上述证据中均加盖“长方形”印章，“长方形”印章虽然有上诉人的公司名称，但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宏峰亦不能证实该印章是上诉人的备案章。王宏峰虽然提供了案外人惠东县吉隆镇某鞋厂的订单为证，但仅凭该订单并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该厂交易时在该订单上加盖了该印章。故上述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排除上诉人以外的人加盖的可能性。因此，王宏峰不能证明“长方形”印章是上诉人的备案章，亦不能以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使用过该印章，其依据上述证据向上诉人主张货款110251.5元依据不足。但是，上诉人自认其还欠王宏峰货款50551.5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6547号民事判决；二、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宏峰支付货款50551.5元及利息（利息以50551.5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宏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一审受理费2505元由王宏峰及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各负担1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元由王宏峰及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各负担1252.5元。广州采菊乐鞋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退回12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