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蓝瑞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锦华馆街******。 法定代表人：彭广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淑，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利，女，198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天骏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玉林西路******** 法定代表人：刘志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中天蓝瑞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利、原审被告中天骏昊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骏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4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蓝瑞公司只认可归还71万元本金和对应的利息，对其余款项不应归还；2.罗利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蓝瑞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向罗利出具还款说明相当于把双方之间的往来结算清楚，因为当时罗利说（2018）京0105民初25910号案件（以下简称25910号案）所涉及的150万元是蓝瑞公司的借款，不会要求罗利偿还也就不存在蓝瑞公司向罗利借款，现在25910号案法院判决由罗利偿还该150万元，所以蓝瑞公司认可转入骏昊公司的71万元是蓝瑞公司的借款，应当偿还；2.一审法院通过25910号案中原蓝瑞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余恒民的陈述认为15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均系蓝瑞公司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余恒民作为25910号案件的证人时已非蓝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蓝瑞公司在案件中的合法授权人，其证言不代表蓝瑞公司，实属个人行为；同时余恒民与罗利一直是合作伙伴，存在利益关系；3.一审法院既然认为（2018）川0112民初638号案（以下简称638号案）中蓝瑞公司2017年5月12日向罗利出具还款说明及后期归还的金额只与220万元有关，则不应从该案的判决来推断本案150万元借款未归还。 罗利辩称，本案除转给骏昊公司的71万元借款之外，其余转给邓玉平、周捷的共计79万元借款也应当由蓝瑞公司偿还，因为蓝瑞公司和骏昊公司出具了联合的情况说明，证明该笔款项是由蓝瑞公司借用用于公司项目，有银行转账凭证以及相关经办人员邓玉平、周捷的证言为证。 骏昊公司未作陈述。 罗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瑞公司、骏昊公司连带偿还罗利借款150万元；2.判令蓝瑞公司、骏昊公司支付罗利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偿还完毕资金150万元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截止至罗利起诉之日约为30万元）；3.判令本案相关诉讼费由蓝瑞公司、骏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1日，四川中天蓝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蓝瑞公司。2015年7月3日，蓝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牛海阔变更为余恒民，2017年4月19日，蓝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余恒民变更为彭广湘。2018年6月25日，四川骏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骏昊公司，罗利于2017年9月19日前任蓝瑞公司和骏昊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018年6月1日前，蓝瑞公司是骏昊公司的唯一股东。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259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10月26日，牛海阔向罗利转款150万元，罗利出具了借条，牛海阔与罗利存在借贷关系，罗利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逾期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罗利和作为证人出庭的余恒民均认可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蓝瑞公司，罗利收到牛海阔借款后根据时任蓝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恒民的安排，将款项用于工程项目。 2015年10月26日，罗利取现64万元，2015年10月27日，罗利向周捷转款15万元，2015年10月27日，罗利向骏昊公司转款71万元，共计150万元，上述款项均由骏昊公司使用。一审庭审中，罗利自认上述150万元来源于牛海阔的转款，因认为另案判决将认定应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故罗利起诉蓝瑞公司和骏昊公司还款。 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7日作出（2018）川0112民初63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3月21日，罗利分三次向蓝瑞公司转账支付220万元，2017年5月12日，蓝瑞公司向罗利出具还款说明，载明经结算蓝瑞公司欠罗利借款160万元，承诺于2017年5月25日前偿还100万元，余款60万元于2017年5月25日前付清；此后，蓝瑞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4日、2017年7月5日向罗利转账支付25万元、35万元，共计60万元。罗利依据该还款说明等证据诉请要求蓝瑞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法院支持了罗利的诉讼请求。 蓝瑞公司提交的记账及转款凭证载明，蓝瑞公司向罗利转款情况为：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期间216万元，2017年5月24日25万元，2017年7月5日35万元；2018年9月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付款110万元。 蓝瑞公司、骏昊公司共同提交的记账及转款凭证载明，骏昊公司向罗利转款情况为：2016年2月6日10万元；2016年1月26日2万元；2017年4月10日60万元，共计72万元。蓝瑞公司、骏昊公司共同确认，上述2017年4月10日60万元中有45万元是代蓝瑞公司归还的案涉借款，其余系罗利与骏昊公司的其他借款，一审诉讼中，罗利称2017年4月10日60万元系骏昊公司代蓝瑞公司归还的638号案中罗利出借的220万元出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蓝瑞公司自认与罗利存在150万元的借款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罗利与骏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骏昊公司是否是本案150万元的共同借款人；2.罗利与蓝瑞公司2017年5月12日进行结算时是否包含本案借款，案涉借款是否已在另案中清偿完毕。 一、关于罗利与骏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骏昊公司是否是本案150万元的共同借款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罗利25910号案中自认蓝瑞公司系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在25910号案和本案中都自认借款的使用系受蓝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安排。借款发生时，骏昊公司系蓝瑞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蓝瑞公司安排罗利直接将借款转至骏昊公司是蓝瑞公司对其自身借款的使用，骏昊公司与罗利之间并无借贷合意，不能因为借款人将资金交由他人使用而将他人也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因此，罗利与骏昊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 二、罗利与蓝瑞公司2017年5月12日进行结算时是否包含本案借款，案涉借款是否已在另案中清偿完毕。根据查明事实，本案诉讼源自25910号案，牛海阔起诉罗利个人还款才导致罗利起诉本案。根据罗利和时任蓝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余恒民在25910号案中的陈述，罗利和蓝瑞公司在25910号案即2018年之前，均认为罗利向牛海阔的借款是职务行为，实际借款人是蓝瑞公司，双方均不认为彼此之间存在1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对这笔款项性质认识的转变发生在牛海阔起诉即2018年以后。且本案借款出借事实系基于“2015年10月26日，罗利取现64万元，2015年10月27日，罗利向周捷转款15万元，2015年10月27日，罗利向骏昊公司转款71万元，共计150万元”，根据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出借事实系基于“2016年3月21日，罗利分三次向蓝瑞公司转账支付220万元”，资金往来并无交叉，故根据双方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罗利和蓝瑞公司在2017年5月12日结算时不包含本案借款，蓝瑞公司关于150万元借款在另案中清结的理由不能成立。 蓝瑞公司提交转款明细主张，蓝瑞公司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期间转款216万元，2017年5月24日转款25万元，2017年7月5日转款35万元，2018年9月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转款110万元，2017年4月10日骏昊公司转款60万元中的45万元，系蓝瑞公司或骏昊公司代蓝瑞公司归还的本案还款，本案借款已经清偿。 上述转款中，“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216万元”、“2017年4月10日骏昊公司转款60万元中的45万元”系发生于“2017年5月12日，蓝瑞公司向原告出具还款说明”之前，且罗利作为公司高管在与公司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形下，仅凭转款不应视为结算之后确认债权的还款；“2017年5月24日25万元，2017年7月5日35万元”系638号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并在结算债权160万元中予以扣除，亦不为本案还款；“2017年7月5日35万元，2018年9月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付款110万元”系向法院支付的款项，也不为本案还款，故蓝瑞公司认为本案已清偿，不予采信。 综上，蓝瑞公司应当承担归还150万借款本金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应自罗利主张权利之日计算逾期利息，但罗利未举证证明主张权利的时间，故自立案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蓝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利支付尚欠借款本金150万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二、驳回罗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00元，由蓝瑞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罗利提交以下证据：1.罗利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罗利与蓝瑞公司、骏昊公司之间除本案150万元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2019）川中证字第8901号公证书，拟证明蓝瑞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余恒民出具情况补充说明，证明案涉150万元罗利从牛海阔处借款之后如何使用的说明，蓝瑞公司和骏昊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财务人员、管理人员是一套人马，所以存在复杂的资金往来和转款问题；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终1511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该判决确认了牛海阔15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系罗利，由罗利向牛海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蓝瑞公司质证称，对罗利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罗利提交的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余恒民出具《情况补充说明》载明，1.余恒民在2015年7月3日至2017年4月18日期间担任蓝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在此期间负责主持该公司的日常经营工作；2.2015年10月的时候，罗利接受余恒民作为蓝瑞公司董事长作出的工作安排，将150万元分别转入了骏昊公司的账户和公司两个项目工作人员的账户，这笔款项的确是公司借支的，并且基本上用于了公司在万源市的项目开支；3.因为公司在2015年和2016年处于经营比较好的阶段，每年要在全国各地做几千万甚至上亿元的工程项目，这个阶段经常因为资金周转问题会向公司高管临时借支一笔款项用于项目经营，所以才出现了管理人员个人银行卡之间、管理人员个人银行卡和公司账户之间存在很多与公司经营相关的往来款项；4.罗利的银行卡转给余恒民本人、彭广湘（蓝瑞公司现在的董事长）、李海斌（蓝瑞公司湖南公司董事长）、周捷（四川公司项目人员）、邓玉平（四川公司项目人员）几人的款项有一部分是罗利本人借给公司临时周转使用的，有一部分是属于公司项目使用的往来款项，罗利转款给这几个人的期间正好是余恒民担任蓝瑞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的期间，这些情况余恒民是非常清楚并且可以证明的；5.蓝瑞公司和骏昊公司之间的关系，在借款期间骏昊公司是蓝瑞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个公司在一个地址办公，两个公司的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和工作人员都是一套人马，两个公司的账户也是经常往来款项，都在对外接收和支出公司的款项，当时两个公司没有分得那么清楚；6.2015年10月底这笔150万元的借款和之前的往来借款无关，是一笔单独的借款，两个公司一直也是认可借了这笔款项，从未否认过。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出具（2019）川中证字第8901号公证书，证明余恒民于2019年11月26日在公证员的面前在上述《情况补充说明》上签名、捺指印。 因罗利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5910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5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罗利提交的其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罗利于2015年8月7日向李*斌转款40万元，于2015年11月4日向*捷转款20万元，于2016年2月6日向余*民转款10万元，于2016年2月17日向蓝瑞公司转款100万元，于2016年9月27日向彭*湘转款30万元，于2016年9月27日向余*民转款30万元；罗利于2016年1月7日向骏昊公司转款10万元，于2016年1月13日向骏昊公司转款10万元，于2016年1月18日向骏昊公司转款2万元，于2016年5月27日向骏昊公司转款5万元。罗利主张上述款项是分别转给骏昊公司以及蓝瑞公司和蓝瑞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李海斌、周捷、余恒民、彭广湘等人。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所涉150万元款项，因蓝瑞公司认可罗利于2015年10月27日向骏昊公司转账支付的71万元系蓝瑞公司的借款，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罗利与蓝瑞公司之间就其余的79万元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罗利述称该79万元款项系其通过取现64万元交给蓝瑞公司工作人员邓玉平、转账支付15万元给蓝瑞公司工作人员周捷用于公司项目；虽然该79万元并未直接支付给蓝瑞公司，但蓝瑞公司认可邓玉平与蓝瑞公司是合作关系，周捷当时是蓝瑞公司员工，而邓玉平、周捷均出具了情况说明述称收到罗利支付的上述款项并用于公司的万源项目；并且余恒民作为案涉款项发生时蓝瑞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亦陈述案涉款项是蓝瑞公司的借款，加之蓝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答辩称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为蓝瑞公司，用款人也为蓝瑞公司；故上述事实可证明罗利与蓝瑞公司之间就其余的79万元款项成立借贷关系。 蓝瑞公司主张其向罗利支付的款项已超过638号案中罗利向其支付的借款220万元，案涉借款已通过在该案所涉2017年5月12日蓝瑞公司向罗利出具的160万元借款的还款说明中予以结清；但罗利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蓝瑞公司提交的转款凭证以及罗利提交的其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表明罗利与蓝瑞公司、骏昊公司之间在2017年5月12日之前除了本案及638号案所涉的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而蓝瑞公司在二审中亦认可本案罗利于2015年10月27日向骏昊公司转账支付的71万元借款并未包含在2017年5月12日还款说明结算的160万元借款中，据此从双方在本案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中显示的双方相互之间的转款金额来看，不能证明2017年5月12日还款说明中结算的160万元借款亦包含了本案借款；加之余恒民作为蓝瑞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亦陈述案涉借款与之前的往来借款无关；故上述事实可表明2017年5月12日还款说明中结算的160万元借款并未包含案涉借款。在蓝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归还案涉借款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蓝瑞公司向罗利归还案涉借款1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蓝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8元，由中天蓝瑞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