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细木，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绪伟,上海申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尊强，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威,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宇,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细木因与被上诉人胡尊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6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细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胡尊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证明借据上签字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吴细木，违背证据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胡尊强主张借据上签字系吴细木所签，其有责任提供证据。因吴细木提出借据上签字非吴细木所签，将签字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吴细木，明显违背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被错误地分配给吴细木后，吴细木即向法院申请对借据中“借款人”处签字笔迹进行鉴定，并交纳鉴定费用，并按照法院要求积极配合书写签名作为检材。然而，此后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又提出需要核对过往的笔迹，并提出需要补交鉴定费。鉴于吴细木经济困难，无能力再补交鉴定费，为此，吴细木一再向法院及鉴定机构提出申请，希望鉴定机构给予缓缴或免交,最终鉴定机构未予同意，并于2020年5月28日通知退回委托鉴定。一审法院最终却以“吴细木并未提供证据推翻借据所载明的内容，且吴细木未交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由，对胡尊强提供的借据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尽管吴细木因经济困难未能补交鉴定费，鉴定机构做出退回委托的处理,但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胡尊强，从而查明事实。二、吴细木未向胡尊强出具借据，与胡尊强之间并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吴细木支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将吴细木还款金额中的部分认定为利息，并判决吴细木继续支付利息是错误的。吴细木此前已累计偿还本金22万元，剩余借款本金为28万元。胡尊强辩称，一、胡尊强已在一审提供借据及转账凭证等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现吴细木对我方提交证据中签字真实性存疑，则应当提供有力的证据。吴细木对借据上的签字是否真实负有举证责任，其未缴鉴定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由此认定借据的真实性,于法有据。二、双方明确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将吴细木给付的款项先作利息扣减，符合法律规定。胡尊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细木偿还胡尊强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吴细木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吴细木承担。在审理过程中，胡尊强称吴细木在起诉后偿还40000元，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吴细木偿还胡尊强借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吴细木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细木向胡尊强借款500000元，胡尊强于2014年9月28日通过民生银行向吴细木的银行账户转账交付500000元借款。借款后，吴细木向胡尊强出具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的借据，该份借据载明：“今借到胡尊强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元正），月利息3分，借款人：吴细木，借款日期2014年9月28日”。借据未载明还款期限。借款后，胡尊强自认吴细木分别于2015年10、11月份左右还款180000元，于2019年11月30日还款40000元。现胡尊强以吴细木尚欠借款本金500000元及自2016年1月29日起的利息未支付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胡尊强与吴细木就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及吴细木偿还的款项系用于支付利息或偿还借款本金。胡尊强主张吴细木向胡尊强出具了借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约定借款利息的情况，吴细木则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借据并非吴细木本人书写。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吴细木否认借据系吴细木本人书写，但吴细木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也未提供证据推翻胡尊强提供的借据所载明的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吴细木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从胡尊强提供的借据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在双方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吴细木偿还的款项应优先用于支付利息，但借据约定的月利率3%超过了受法律保护的范围，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胡尊强称吴细木于2015年10、11月份左右还款180000元系按照月利率3%支付截止2015年9月27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9月27日的利息为120000元，多余60000元应作为本金扣减，吴细木尚欠胡尊强借款本金为440000元。后吴细木又于2019年11月30日还款40000元，以借款本金4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6年2月12日的利息为40000元，故利息应自2016年2月13日开始计算，以借款本金44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胡尊强可以随时要求吴细木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现吴细木经胡尊强催讨后未及时足额归还借款，其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胡尊强现起诉要求吴细木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理由正当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但尚欠借款本金应为440000元，利息则应自2016年2月13日起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细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尊强借款本金44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2月13日起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胡尊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胡尊强负担1475元，由吴细木负担12025元。本院二审举证期限内，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尊强已就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提供了吴细木签字的借据予以证明，吴细木对该借据中其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则应当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将否定借据真实性的举证责任置于吴细木一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九十一条的规定。因吴细木对涉案借据中其签字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故吴细木系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因其未在指定期间内预交鉴定费用，而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对借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因借据中已经明确载明了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应先抵充利息，现一审法院已经对超出法定利率限额的利率予以调整,吴细木又无证据证明其与胡尊强之间存在本金优先支付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定本案借款按月2%计息及对于吴细木偿还的款项先作利息扣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吴细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400元(原预交13500元),由上诉人吴细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劼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