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防火门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吴山镇百花大道。 法定代表人:程志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宗群，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超奇，合肥市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合肥防火门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火门公司）因与上诉人魏宗群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7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防火门公司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魏宗群支付防火门公司损失17490元基础上，依法改判魏宗群另行支付防火门公司损失39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魏宗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在本案之前，魏宗群曾以劳务合同纠纷起诉防火门公司，并经一、二审作出生效判决，该诉讼过程中，魏宗群提交了《合肥防火门有限公司防火门油漆分包协议》，并反复强调没有另签其他协议，所有工程均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本案中，魏宗群又反称该《分包协议》仅代表和昌·城邦花园项目，与前诉中多次陈述不符，与生效判决认定不符。针对魏宗群明显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一审法院未对其进行核实并予以认定，是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该《分包协议》仅限于和昌·城邦花园项目，系认定事实不清。第二，关于案涉阜阳高速时代华府维修款37000元。案涉工程，生效的（2019）皖01民终941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记载“魏宗群不去防火门公司就完工工程量和价款结算”这一事实，该表述与事实一致，与防火门公司庭审陈述内容一致。防火门公司在一审中反复强调，关于2016年、2017年涉诉工程，始终未完成统一的最终结算，魏宗群也在前诉中确认其拒绝结算的事实。以上情况足以说明工程未完成统一结算，防火门公司此时主张工程扣款有充分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涉诉工程已完成结算，对该项目37000元扣款不予支持，与事实情况存在矛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对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包括《分包协议》约定的约束范围、工程是否完成结算等，作出与生效判决相矛盾的事实认定，违反了新证据规定关于免证事实的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第二，针对阜阳高速时代华府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已经完成结算，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防火门公司未通知魏宗群进行维修，这是一审法院超出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为防火门公司强加了合同义务。双方合同从未约定防火门公司必须告知魏宗群进行维修。防火门公司对于该项目扣款已经举证证明是消防验收不合格导致的罚款，这一扣罚款是直接扣除而非通过维修予以弥补，一审法院的认定甚至强加给防火门公司一项不属于防火门公司权限范围内的义务。一审法院强加于防火门公司的“明确告知”义务及“必须让魏宗群维修”义务，无任何法律依据，该认定对防火门公司显失公平。 魏宗群辩称，一审法院对37000元和2000元相关事实认定是非常清楚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魏宗群对此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防火门公司的上诉请求。 魏宗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防火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防火门公司赔偿因其滥用诉权给魏宗群造成的诉讼代理费用损失3500元；3.由防火门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本公道，但还是判决让魏宗群支付防火门公司所谓的损失17490元，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逻辑有误。枞阳滨江现代城防火门油漆工程是防火门公司分包自江西建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项目，实际由交由魏宗群施工完成的。防火门公司认为该油漆工程于2017年8月因质量问题导致被罚款，因此只要被罚款了，就是魏宗群油漆工程质量不合格，就应当赔偿罚款损失。该主张乍一看似乎顺理成章，但仔细分析，是存在问题的。首先，一审没有查明该工程何时完工。事实上，早在2017年1月10日，魏宗群已经告知防火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油漆工程已经完工。同月22日，魏宗群与防火门公司已经核算了包括案涉工程项目在内的工程款，其中并无任何质量不合格罚款的内容。之后直至2019年魏宗群起诉要求防火门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一审诉讼中，防火门公司也未提及案涉工程项目有质量问题被罚过款。其次，如果魏宗群施工的油漆工程有质量严重不合格问题，按常规应当先要求实际施工人立即整改，否则整个工程项目不能通过验收，而魏宗群自案涉油漆工程项目完工后，至今未收到任何人的返工维修通知，明显由悖常理。如果魏宗群施工的油漆工程有质量严重不合格问题，作为发包方或业主方或总包方，均应当指出何处“质量严重不合格”，说明具体存在不合格的问题，而防火门公司以及作出罚款决定的单位均未明确问题所在，只是含糊其词地称魏宗群施工的油漆工程存在质量严重不合格问题，就要罚款，无法让人心服口服。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月10日前完工，作出罚款决定时已逾半年，而在此期间，亦存在魏宗群所施工的油漆工程受损的可能性，如其他工序的材料碰撞、泼洒损坏油漆面等等。因此即使油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由于很可能会出现以上各种情形以及完工后的油漆工程保护不善等等，也未必只应由魏宗群承担赔偿损失责任。 防火门公司辩称，1.关于枞阳县滨江现代城项目，双方在分包协议中有明确约定，质量是否合格以消防验收为准，消防公司也无义务向防火门公司说明是否合格，同时消防公司对于施工质量不合格是进行直接扣款，并未要求防火门公司安排人员维修，防火门公司也无权利安排人员重新返修。2.一审法院认定枞阳县滨江现代城项目油漆施工质量不合格，应当由魏宗群承担扣罚款，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魏宗群的上诉请求。 防火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宗群支付提供劳务不合格导致防火门公司损失合计5649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魏宗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宗群自2015年8月起带领近20位工人长期在防火门公司从事防火门油漆施工，其中2015年12月6日魏宗群和防火门公司签订了一份《合肥防火门厂有限公司防火门油漆分包协议》，约定了工程名称、工程内容、工程地点、承包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27元，最终工程量以工地现场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其他工程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协议。2017年1月24日，魏宗群与防火门公司结算2016年的工程量，形成《2016年安装工明细一览表》，确认阜阳高速时代华府已完工/决算、枞阳滨江现代城未完工、合郢花园未完工。防火门公司会计陈**、法定代表人程志国分别签字确认。 2017年8月2日，江西建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发给防火门公司《扣（罚）款通知单》，载明：工程名称：枞阳滨江现代城消防工程；致：合肥防火门厂有限公司；内容：由你公司施工安装的木质防火门，业主及总包单位验收时发现防火门油漆施工存在质量严重不合格问题，现对拟公司扣罚工程款17490元，并于工程款中一次性扣除。落款印章为江西建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落款时间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31日防火门公司与江西建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形成《枞阳防火门结算单》，结算总工程款1296911.58元，已付291238元，冲抵枞阳滨江现代城3#楼2304住宅一套，计520000元，另扣除枞阳滨江现代城木质防火门油漆施工自力更生不合格罚款17490元，下欠防火门公司工程款468183元。江西建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采购部盖章确认，防火门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志国签字确认。落款均为2017年8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魏宗群、防火门公司于2015年12月6日签订的《合肥防火门厂有限公司防火门油漆分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涉及工程项目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防火门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建单位，魏宗群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由于《合肥防火门厂有限公司防火门油漆分包协议》明确的工程名称是和昌·城邦花园二期5.6.7.8.9号楼，因此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仅限于和昌.城邦花园二期5.6.7.8.9号楼，故防火门公司要求依据《合肥防火门厂有限公司防火门油漆分包协议》扣除阜阳高速时代华府、枞阳滨江现代城、合郢花园等项目维修款或罚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阜阳高速时代华府维修款37000元应否由魏宗群承担，2017年1月24日，魏宗群与防火门公司结算2016年的工程量，形成《2016年安装工明细一览表》，确认阜阳高速时代华府已完工/决算，双方确认的决算面积为6454.02平方米、工程款193620元。鉴于阜阳高速时代华府防火门公司、魏宗群已结算，且防火门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已明确通知魏宗群进行维修事宜，故一审法院对防火门公司要求魏宗群承担阜阳高速时代华府项目防火门油漆维修款37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枞阳滨江现代城项目油漆施工质量问题产生的罚款17490元应否由魏宗群承担。2017年1月24日魏宗群与防火门公司形成的结算《2016年安装工明细一览表》确认枞阳滨江现代城防火门油漆工程未完工，双方未决算。2017年8月产生了因质量问题导致的罚款，虽无合同依据，但该项目油漆工程确由魏宗群施工，产生的工程罚款江西建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故一审法院对防火门公司要求魏宗群承担项目防火门油漆质量问题导致的罚款17490元的请求予支持。 关于合郢花园项目防火门油漆施工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2000元应否由魏宗群承担。2017年1月24日魏宗群与防火门公司形成的结算《2016年安装工明细一览表》确认合郢花园防火门油漆工程未完工，双方未决算。防火门公司提交的《安装吴明班组》的材料显示“合郢小区地下室油漆翻新1**樘计2000元（从油漆魏宗群中扣除）”，该材料系防火门公司单方面形成，上无魏宗群签字确认，魏宗群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防火门公司要求魏宗群承担合郢花园项目防火门油漆维修款2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魏宗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防火门厂有限公司损失17490元；二、驳回合肥防火门厂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2元，减半收取606元，合肥防火门厂有限公司负担368元，魏宗群负担238元。 二审期间，魏宗群提交证据一与防火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枞阳滨江现代城油漆工程早已于2017年1月10日前完工；证据二工程联系单，证明防火门工程损坏需要先行维修；证据三和昌·城邦花园防火门工程的甲方通知维修单，证明按常规发现问题发包方都是要通知维修具体项目；证据四诉讼代理费收据，证明因防火门公司滥用诉权，给魏宗群造成诉讼代理费损失。防火门公司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核实证据来源，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即使是真实的，证据内容仅仅能说明枞阳滨江现代城工程结束，不能说明其施工是否经过消防验收、是否完全合乎标准，更不能证明双方是否已经就该工地进行结算；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工作联系单来源不明，且与防火门公司及魏宗群均无关联，工作联系单中的真石漆问题及过道门被砸坏委托其他单位进行施工与本案防火门油漆施工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并没有任何关联，该工作联系单恰恰能证明消防公司对验收不合格的项目是直接安排施工单位进行维修施工，而非联系原施工单位进行维修，进一步证明了防火门公司对于消防公司扣款只能承担不能安排人员返修；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无法核实，且维修单所列维修项目既没有标明应当由防火门公司施工，也没有标明是由魏宗群施工；对证据四，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防火门公司起诉要求魏宗群承担扣款损失56490元，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就其中枞阳滨江现代城项目的17490元及阜阳高速时代华府项目的37000元，根据防火门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反映防火门公司在与其发包方结算时认可了以防火门油漆质量问题为由分别扣除的17490元及37000元的工程款，该以扣款为由的工程款数额减少系发生在防火门公司与其发包方之间协商一致的结果，并无证据表明魏宗群参与并认可了该工程扣款及扣款原因。防火门公司的发包方向其出具的扣款通知单、证明书亦为其发包方单方出具，防火门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不足以说明其就可以据此向魏宗群主张相应的费用。同时，防火门公司也无证据反映曾通知魏宗群进行相应的维修，或存在相应具体质量问题的其它证据。至于防火门公司主张的合郢花园项目的维修费2000元，防火门公司亦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材料，不能仅以该材料作为向魏宗群主张费用的依据。据此，本院认为，防火门公司在本案中向魏宗群主张提供劳务不合格导致的损失56490元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魏宗群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防火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魏宗群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71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合肥防火门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2元，减半收取6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元，均由合肥防火门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胡梦云 书记员曹丽梅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