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涂顺文，男，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红阳，重庆凯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州区外贸龙都家私厂，经营场所重庆市万州区外贸路猪综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1MA5UKPJNXD。经营者：唐延国，男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涵，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涂顺文因与被上诉人万州区外贸龙都家私厂（以下简称龙都家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顺文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应当分为两个时间段，以2017年2月22日为分界线。一是2017年2月22日，双方进行了第一次对账，确认被告欠原告20000元贷款。对于该日期之前交易双方确认无争议。二是2017年2月23日至今应当为第二个时间段，虽然双方于2019年9月25日至10月8日之间多次对账，上诉人也曾经出具过欠条并收回，实际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欠条无效，且法院应当对2017年2月23日以来全部交易情况进行审查，并确认上诉人是欠款还是多付款。一审法院分为三个时间段进行审查，且重点审查了2018年9月29日这一时间段直接认可双方无争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时误用交易习惯作为判决依据。1．从双方交易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发货金额为31600元，45300元，16300元等带零头的金额，上诉人付款适用10000元，20000元等整数付款。付款金额与发货金额并未单单结算，一审法院以交易习惯为由，直接认定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9月28日这一时间段双方无争议缺乏法律依据。2．上诉人基于双方合作诚信原则，在被上诉人需要付款时存在预付或者多付货款的情形。事实上，双方合作以来，只有两次对账，不排除滚动付款时存在预付或者多付货款的情形。事实上，双方合作以来，只有两次对账，而且第二次对账时即发生争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先供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上诉人提交了书面申请要求调取2017.2.23-2019.10.8被上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但是被上诉人未提交2017及2018的部分交易明细，导致一审不能查清2017.2.23以来双方交易的真实情况。一审为要求被上诉人补充证据，属于程序不合法。龙都家私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龙都家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涂顺文给付货款5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涂顺文承担。涂顺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龙都家私立即退还其多支付的货款18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龙都家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都家私从事家具生产、销售，涂顺文从事家具零售。双方2014年起开始正常业务往来。2017年2月22日，双方对之前的交易进行对账结算，确认涂顺文尚欠龙都家私货款20000元，涂顺文并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唐延国家具款贰万元整（小写20000）”。2018年9月17日，涂顺文向唐延国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转账10000元。2018年9月29日，涂顺文向龙都家私购买了衣柜、床等价值45300元的家具一批，涂顺文在产品批发单上签名捺印，尾部注明未付款。2019年1月18日，涂顺文向唐延国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转账10000元。2019年1月31日，涂顺文向龙都家私购买了衣柜、床等价值31600元的家具一批，涂顺文在产品批发单上签名捺印，尾部注明未付款。2019年2月4日，涂顺文先后三次向唐延国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转账，每次10000元，共30000元；唐延国在45300元的产品批发单尾部标注“－30000元，余欠15300元”。2019年4月10日，涂顺文向龙都家私购买了衣柜、床等价值16300元的家具一批，涂顺文在产品批发单上签名捺印，尾部注明未付款。2019年9月25日，双方进行对账结算，确认涂顺文尚欠龙都家私63200元货款，涂顺文当场向唐延国微信转账3200元，并在20000元的欠条背面重新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唐延国家俱款60000元整，大写陆万元整”。2019年9月28日，涂顺文通过谯坤维向唐延国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转账10000元。一审另查明，1．涂顺文与龙都家私的经营者唐延国在庭审中陈述，双方除案涉的三次供货交易外，自2017年2月23日后另有多次交易往来；同时，双方共同确认交易为单单结算、先供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2.2019年9月28日，涂顺文、唐延国及其各自妻子在重新核算时，涂顺文以算错为由，将欠条收回；欠条原件已被横线叉掉。3．对2018年9月29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4月10日的三次交易共计货款932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而涂顺文举示的交付凭据中，从2018年9月29日至今，付款总金额为53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涂顺文向龙都家私购买家具，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行使权利，并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义务。龙都家私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涂顺文应按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举示的供货单、转账记录、欠条及当庭陈述等证据，足以证明涂顺文尚欠龙都家私货款50000元的事实成立。故，对龙都家私主张涂顺文给付货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涂顺文抗辩意见及反诉主张。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龙都家私、涂顺文自2017年2月23日后存有多笔的供货往来，涂顺文要求依据其后的付款总额冲抵案涉的三笔供货款项，明显不妥。再结合双方之间单单结算、先供货后付款的交易习惯，龙都家私主张2018年9月29日之后的三次供货交易总价款93200元，而涂顺文自2018年9月29日至今的付款总额53200元，与其抗辩主张多付货款18000元的答辩意见明显有悖。故，对其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对其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涂顺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都家私货款50000元；二、驳回涂顺文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125元；上述费用合计650元由涂顺文负担。二审查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于2017年2月23日以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除案涉的三次供货交易（即：2018年9月29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4月10日共计三次交易，总金额93200元）以外，另有多次交易往来，涂顺文陈述“现金交易的我方没有签字，不存在先付款后拉货”。另外，涂顺文还陈述“我出具了一张欠条2万元，是2014年至2017年的货款属实，2018年9月15日，我给唐延国打款1万元，唐延国在欠条上注明”。二审还查明，涂顺文通过谯坤维向唐延国于2018年1月19日银行转款12000元、于2018年2月4日银行转款15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银行转款20000元，涂顺文本人向唐延国于2018年7月8日银行转款11000元。涂顺文于2017年2月22日向被上诉人所出具欠条原件的正面上所填写的“今欠到唐延国家具款2万元整”的内容系涂顺文本人所填写，而在该欠条下方批注的“2018年9月15日打款1万元，2019年1月18日打款1万元”的内容系唐延国所书写。涂顺文在该欠条背面上于2019年9月25日书写了“今欠到唐延国家具款6万元整”的内容。2019年9月28日，涂顺文将该欠条原件收回，将该欠条原件正面与背面的所有内容均划线删掉。在二审中，唐延国陈述“欠条上中的欠款2万元，涂顺文已经支付，第一次打了1万元，我批注的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实际打款时间是2018年9月17日；第二次打款时间1万元，与批注的时间一致”。“涂顺文从来没有给过预付款”。其余事实与二审查明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对于在2017年2月22日之前涂顺文尚欠唐延国开办的万州区外贸龙都家私厂2万元均无异议。在2018年9月29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4月10日共计三次交易、共计金额9320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也均无异议。其次，除了以上交易以外，在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还存在多次交易。在此期间，涂顺文通过谯坤维向唐延国于2018年1月19日银行转款12000元、于2018年2月4日银行转款15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银行转款20000元，涂顺文本人向唐延国于2018年7月8日银行转款11000元。涂顺文上诉称以上支付的款项系此期间购买家具的预付款，之后定期双方对账。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当事人之间在交易过程中所形成的三张《产品批发单》（2018年9月29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4月10日）来看，在涂顺文所签字确认的每一张《产品批发单》上均注明了结算金额以及“未付款”内容，并且涂顺文在一审中也陈述“现金交易的我方没有签字，不存在先付款后拉货”，对此涂顺文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由此可见，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应为每笔交易独立结算、先交货、后付款的方式。因此，涂顺文主张以上款项系预付款，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以上银行转款应为支付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已发生的交易货款，故涂顺文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2017年2月22日之前，涂顺文尚欠万州区外贸龙都家私厂2万元并出具了欠条，唐延国在该欠条原件下方批注了“2018年9月15日打款1万元，2019年1月18日打款1万元”的内容。在一审中，涂顺文陈述“我出具了一张欠条2万元，是2014年至2017年的货款属实，2018年9月15日，我给唐延国打款1万元，唐延国在欠条上注明”。由此可见，对于上述欠条所涉及的第一笔款项1万元，双方均确认是通过银行划款支付，而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所有银行流水来看，在2018年9月15日双方并无银行转账记录，只有距离最近的日期2018年9月17日的银行转账1万元的记录。对此，在二审中，唐延国陈述说明“欠条上中的欠款2万元，涂顺文已经支付，第一次打了1万元，我批注的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实际打款时间是2018年9月17日；第二次打款时间1万元，与批注的时间一致”。因此，结合以上书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唐延国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故应认定唐延国在该欠条上所批注的“2018年9月15日打款1万元”实际为2018年9月17日的银行转账1万元。对于2017年2月22日之前涂顺文尚欠唐延国开办的万州区外贸龙都家私厂2万元，已由涂顺文于2018年9月17日银行转账1万元、2019年1月18日银行转账1万元清偿完毕。而对于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9月29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4月10日共计三次交易、共计金额93200元的货款，应当由涂顺文偿还。其中，2019年2月4日，涂顺文向唐延国银行转款共计3万元；2019年9月25日，涂顺文向唐延国微信转款3200元；2019年9月28日，涂顺文通过谯坤维向唐延国银行转款1万元，以上共计43200元，现涂顺文尚欠货款为93200元-43200元=50000元，应当支付给万州区外贸龙都家私厂。综上所述，涂顺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上诉人涂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