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若婷，女，1992年11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四川公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未来乐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风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甘华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步强，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娅，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若婷与被上诉人四川未来乐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创公司）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若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若婷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双方收购对价应当是确定的。李若婷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奇迹合伙企业分红入账的流水（李莎向李若婷转账的银行流水），但一审对此关键证据不予采信且未说理，导致案件事实不清。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乐创公司作为奇迹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及实际控制人，对合伙企业每个合伙人的分红金额应当是充分知晓的。既然乐创公司不认可李若婷提供的分红证据，就应当由其来举证证明实际分红或推翻李若婷的证据，而不能仅仅以口头不认可来否定李若婷提供的证据。 乐创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合同约定是：在2019年4月15日前乙方收到甲方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双方再进行有关回购事宜的确定，其性质是一个预约合同。本案中合同约定的收件人邱红丹仅有收件的权限，没有其他权限；收件人在事后补签的确认书是配合李若婷起诉，实质上收件人并没有在4月15日前收到。一审认定收购价款无法确定，判决驳回李若婷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是正确的，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若婷上诉请求。 李若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乐创公司继续履行《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支付李若婷318964.21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18964.21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4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2日为1148.27元）。 一审查明，李若婷及乐创公司均系成都奇迹未来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奇迹合伙企业）合伙人之一。李若婷认缴出资50.000592万元，认缴期限为2037年4月9日。2018年11月9日，李若婷（甲方、转让方）与乐创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载明：甲方系奇迹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对奇迹合伙企业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50万元，持有合伙份额0.63%。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对价及期限等条件收购甲方在合伙企业的份额，乙方收购甲方在奇迹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的条件如下：2019年3月31日期满后15日内乙方收到甲方发出书面转让通知，甲方同意按本条约定的转让对价计算公式确定财产份额收购对价。乙方收购甲方财产份额的对价计算公式为：收购对价=投资金额-各次分得投资分红金额+投资收益；投资收益率=10%/年；投资收益的截止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乙方在约定期限收到甲方书面转让通知且双方确认累计分红额之日起60日内支付给甲方。甲方应在2019年3月31日期满后15日内（即2019年4月15日前）通知乙方收购其财产份额，为避免歧义，前述2019年4月15日指乙方收到甲方转让通知的最迟时间。如乙方未在2019年3月31日期满后15日内收到甲方转让通知的，则视为甲方放弃请求乙方收购其财产份额的权利，本协议自行终止，同时，乙方在该等期限之后收到的任何转让通知，乙方皆可视为其无效，无需履行本协议项下之收购义务。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转让价款的，则乙方每逾期一日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按万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因甲方原因导致财产份额出现权利瑕疵或无法变更登记的，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届时甲方除须返还乙方已付款外，应按本协议转让总价款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乙方指定收取转让通知的通讯地址如下：成都市成华区东风路26号未来中心A塔18楼，收件人邱红丹，如乙方上述通讯地址发生变更，应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否则视为未变更。 一审审理过程中，李若婷提交了邱红丹签名捺印的《收件确认书》，以证明李若婷已经于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乐创公司指定的收件人邱红丹送达了《转让通知书》，乐创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转让款。该《收件确认书》载明：“本人邱红丹于2019年4月15日收到李若婷关于李若婷与乐创公司相关《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的《转让通知书》，本人将按协议约定事项办理相关事宜。确认人：邱红丹，日期：2019年7月1日。”乐创公司认可该《收件确认书》上邱红丹的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但乐创公司举示由邱红丹出具的《确认书》一份，载明：“本人邱红丹于2019年7月1日向李若婷签署的《收件确认书》系本人按照李若婷的要求进行签署、出具，实际上本人未在2019年4月15日前收到李若婷的《转让通知书》。确认人：邱红丹，2020年4月13日。”李若婷不认可该《确认书》的真实性。 同时，李若婷提交了其与邱红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已确定相应的收购价格为318964.21元。依据该微信聊天记录，邱红丹于2019年6月17日向李若婷发送表格，载明李若婷投资额为50万元，占比0.63%，2017年3月至2019年3月实际累计分红为235163.93元，投资收益基数为264836.07元，投资收益为54128.14元，计息天数746天，收购对价为318964.21元。乐创公司确认该微信绑定的手机号码与合同约定的邱红丹的手机号码一致，但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称邱红丹并非乐创公司的员工，仅系约定的收件人，并提交一份邱红丹个人的《成都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加以证明。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当事人身份信息、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收件确认书、微信聊天记录、成都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 一审认为，李若婷与乐创公司签订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明确约定乐创公司指定邱红丹作为《转让通知书》的收件人，故根据该约定，邱红丹有权代表乐创公司收取李若婷发出的转让通知书。邱红丹于2019年7月1日出具《收件确认书》确认于2019年4月15日收到了李若婷的《转让通知书》，该《收件确认书》上的签字已得到乐创公司的当庭确认，故一审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认定双方约定的收购条件已经成就。针对乐创公司出示《确认书》以反驳其于2019年4月15日前实际收到《转让通知书》，因该《确认书》未得到李若婷的确认且与前述《收件确认书》载明的内容不一致，一审不予采信。 《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约定了收购对价的计算方式，即收购对价=（投资金额-各次分得投资分红金额）+投资收益，投资收益=10%/年，投资收益基数=投资金额-分得投资分红额。本案中，李若婷的投资金额双方已经在《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中确定为500000元，但李若婷各次分得投资分红金额及投资收益等并未明确。虽李若婷举出了其与邱红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依据现有证据，邱红丹仅为双方约定的收件人，对相应投资分红、投资收益及收购对价等的确认明显已经超出了邱红丹作为收件人的权限范围，且李若婷亦未举证证明邱红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前述事项的确认有乐创公司的授权或得到乐创公司的追认，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相应收购价格为318964.21元。李若婷关于继续履行协议的主张指向的即为支付收购款及承担违约金，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收购价格，故李若婷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一审对李若婷关于继续履行协议，支付收购款并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若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1元，由李若婷负担。 二审查明，1.邱红丹一直与合伙企业的其他合伙人通过微信沟通合伙企业分红的事宜。2.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名为“李莎”的账户定期向李若婷账户转账共计20余万元，部分转账注明“分红”或“cago分红”。3.公司登记信息显示：①2016年7月31日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李莎为乐创公司股东并任监事，持股50%，后李莎将其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成都市红桢荣盛餐馆管理有限公司；②奇迹合伙企业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四川省想象未来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想象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25日，公司成立之初李莎即为股东，占股51%，后李莎于2019年7月29日将其股权转让给成都市红桢荣盛餐馆管理有限公司；③2018年8月3日，乐创公司受让股权，亦成为想象公司的股东，占股49%。乐创公司与想象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甘华楠。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李若婷与乐创公司签订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收购协议约定的收购条件包括两项：第一，乐创公司在2019年4月15日前收到李若婷要求收购的通知；第二，李若婷同意按约定转让对价计算公式确定财产份额收购对价。其中第一项收购条件已经达到，收件人邱红丹已确认其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收到李若婷转让通知，本案争议的是第二项关于收购价格的问题。收购协议中关于收购价计算的公式非常明确，李若婷的投资款乐创公司也认可，故仅需核实李若婷所取得的分红，即可计算出收购价格。 一审中，李若婷举出邱红丹通过微信向其发送的表格，其中载明了姓名、投资额、占比、实际累计分红、投资收益基数、投资收益、计算天数、收购对价等信息，收购对价载明为318964.21元，李若婷据此金额主张收购的对价。本院认为，李若婷的主张可以成立。理由如下： 第一，根据奇迹合伙企业的章程，包括李若婷在内的有限合伙人并不参与公司经营，仅为财务性投资。从2017起邱红丹即代表奇迹合伙企业与多名合伙人沟通合伙企业经营、分红的事宜，同时邱红丹也是本案收购协议约定的收件人，李若婷完全有理由相信邱红丹能代表奇迹合伙企业与其办理有关股份收购的事宜。邱红丹代表合伙企业告知李若婷对表格中的数据进行核实、确认，而李若婷明确表示认可其中的金额，应视为双方对实收分红及收购价款达成了一致。 第二，乐创公司作为案涉协议收购股份的一方，对收购价格也应负举证责任。李若婷为加强证明力，提交了关于合伙企业向其支付分红款的证据，已经穷尽其举证能力；而乐创公司同为合伙人，也是合伙事务执行人想象公司的股东，在本案并未提交任何关于合伙企业分红以及应支付给李若婷多少收购价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据此，本院认为，李若婷的证据可证明双方确认的合伙企业股份收购的价格为318964.21元，故对李若婷主张乐创公司按此金额支付收购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若婷主张的违约金，收购协议约定：乐创公司应在双方确认累计分红额之日起60日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以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违约金在合理的范围，应按此标准计算。本案中李若婷未举证证明其明确向乐创公司表示确认金额的时间，故按其起诉状落款的时间即2019年7月2日作为确认时间，违约金应从2019年9月1日开始计算。 综上，李若婷的上诉请求基本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未来乐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若婷支付318964.21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18964.2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若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案件受理费3051元，由四川未来乐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02元，由四川未来乐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