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109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阮大贵，男，198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兆富，广西厚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君诏，广西诚上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振模，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远，广西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郑君强，男，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 一审第三人：广西钦州方隆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进口资源加工区钦南片区东南面。 法定代表人：郑君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两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滟云，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阮大贵因与被上诉人马振模、一审第三人郑君强、广西钦州方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阮大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兆富、郑君诏，被上诉人马振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远，一审第三人方隆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郑君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滟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大贵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钦州市钦北区法院（2020）桂070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所涉及的180万元存款应当归上诉人所有，不应当被执行。1、上诉人与方隆公司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上诉人承包方隆公司位于钦州市进出口资源加工区的厂区平整场地承包，施工内容包括：基础设施建设主要包括是挡土墙、排水系统、硬化地板、围墙、蓄水池等工程。施工项目于2012年5月底竣工。2014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关于厂区基础设施建设结算书》，证实了基础设施施工的工程款为2403025.4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585631.00万元，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817394.40元。该工程欠款债权债务清晰，方隆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给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上诉人收取工程款是受法律保护的。故法院应当对《工程施工合同》及《关于厂区基础设施建设结算书》的三性予以确认。该工程欠款债权债务清晰，方隆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给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上诉人取得工程款是合法并应当受法律保护。2、方隆公司已经委托案外人钦南区金窝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已经合法占有180万元工程款。2019年11月25日，方隆公司与钦南区金窝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协议书》（含附件《广西钦州方隆矿业有限公司项目清算及设施补偿费用清单》、《年产100万随铁精矿项目协议》、《补充协议书）、《委托书》。方隆公司明确告知有关政府部门，被征收的厂区涉及到未结工程款，有关基础设施建设实际上是由上诉人垫资施工应由上诉人获得，为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阻力影响土地移交工作，方隆公司要求政府直接把款项汇到上诉人的账户，作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为此提前把收放账户提供给方隆公司并转交政府部门，以收取工程款。之后在2020年3月17日，方隆公司与钦南区金窝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补充约定由政府部门直接把基础设施建设费用的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作为方隆公司偿还上诉人的工程款。2019年11月25日，上诉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广西钦州市金桥支行账户62×××77，收到方隆公司委托南区土地房屋征收中心支付的180万元工程款，至此上诉人取工程款的所有程序已经合法完成。3、一审法院仅仅以《委托书》上记录的内容，就认定上诉人帐上的180万元为第三人方隆公司的财产，是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的。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可以证实第三人方隆公司一直尚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即“设施建设费用”。2019年11月20日第三人方隆公司与案外人钦南区金窝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协议书》就达成相关征收的补偿内容，并结合《补充协议书》等证据材料，形成证据链证明第三人方隆公司已经把180万元的工程款即“设施建设费用”支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直接以“土地补偿款”为由，就认定属于第三人方隆公司财产，给予被上诉人执行是错误的。从《协议书》、（含附件《广西饮州方隆矿业有限公司项目清算及设施补偿费用清单》）、《补充协议书》、《委托书》等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广西钦州方隆矿业有限公司委托案外人南区金窝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支付的补偿款并不包括“土地补偿款”，上诉人所取得的仅仅是补偿款项目中的“设施建设费用”，这些费用是上诉人自己的劳动和投入所得，与第三人以及被上诉人无关。另外，在至今为止第三人广西钦州方隆矿业有限公司并没有取得相应的土地所有权证书，案外人钦南区金窝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并没有向第三人广西钦州方隆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因此，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案外人钦南区金窝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支付给上诉人补偿款，认定为“土地补偿款”是错误的。4、上诉人取得第三人广西钦州方隆矿业有限公司委托案外人钦南区金窝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是构成善意取得，一审法院无权直接依据被上诉人申请给予强制执行。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和违法的事实，严重损害上诉人以及其他案件执行申请人的合法权益。1、在上诉人发现自己的存款180万元被一审法院扣划后即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在异议期间直接把扣划上诉人的180万元划归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并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6日作出（2017）桂0703执637号之四执行裁定书以及执行案件情况通知书，把上诉人的180万元直接划给被上诉人马振模，但至今没有把该“执行案件情况通知书”送给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56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即上诉人作为施工人施工完成被征收项目，与第三人郑有强、方隆公司形成的债权是合法有效，第三人郑君强、方隆公司委托钦南区金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代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并且已经完成所有的支付流程和工作，是合法、公平、有效的行为。并且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郑君强、方隆公司因民间借款纠纷一案属于平等的债权，没有优先受偿权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期间，没有依法裁定中止执行反而把上诉人帐上的180万元直接划归被上诉人，是错误、是存在违法违规操作的行为。2、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异议期间，直接把180万元划归给上诉人，不仅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还损害其他案件强制执行申请人的利益，是不公平、不合法的行为。从案件事实的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郑君强、方隆公司因民间借款纠纷一案属于平等的债权，被上诉人没有优先受偿的债权。在从法院系统公布从2015年至今的第三人郑君强、方隆公司与其他债务人(强制执行申请人）存在多个未结案，并且也是在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时间，先后向一审法院或者钦州市钦南区法院申诉执号，案号(2019）桂0702执547号，案号(2020）桂07行（例如：案号(2016）桂0702执366、525、526、924号，案号(2017）桂0702执1061号，案号（2018)桂0703执77002执500号），(2018）桂0703执770号等等未执行案件，其中案号(2017）桂0702执1061号于2018年11月29日就已经把第三人郑君强、方隆公司列入失信名单。一审法院在没有通知其他已经生效并已经申请强制执行的申请人情况，私自帮助被申请人处理没有优先受偿权的财产，明显存在违法行为。因此，一审法院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上诉人以及其他案件强制执行申请人利益，并存在不公平、不合法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振模答辩：1、坚持我方一审的答辩的意见。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郑君强、方隆公司述称：1、与一审答辩状的内容一致。2、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款项实际上是上诉人的工程款，而不是第三人的财产，第三人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分拆转移逃避执行的行为，请求二审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告阮大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方隆公司汇入原告在农行广西钦州市金桥支行账户62×××77内的180万元存款为原告的财产；2、返还原告被划扣的存款1638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马振模与第三人郑君强、方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该院审理，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桂0703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郑君强偿还马振模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7月18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最后一日止）；二、方隆公司对郑君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郑君强和方隆公司没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马振模依法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桂0703执637号《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于同年7月19日送达郑君强和方隆公司。2019年9月18日，方隆公司与钦南区金窝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钦南区金窝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拟对方隆公司年产100万吨铁精矿项目未挂牌的104亩用地进行清场腾空，挂牌用于其他项目建设，由政府补偿方隆公司9708679元，双方解除2011年5月签订的《年产100万吨铁精矿项目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同年11月25日，方隆公司向钦州市钦南区土地房屋征收中心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公司的账户因长时间不使用，在银行已经成为久悬户，不能正常使用，故要求将补偿款分开数额分别汇入如下账户：1、户名：刘国钰，帐号：62×××2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钦州湾大道南支行，该账号支付320万元；2、户名：阮大贵，账号：62×××77，开户行：农业银行钦州金桥支行，该账号支付180万元。同日，钦州市钦南区土地房屋征收中心按方隆公司的要求将土地补偿款500万元，分别汇入上述刘国钰名下账户320万元，汇入阮大贵名下账户180万元。汇款摘要栏内均注明为：方隆公司补偿款。2019年11月25日、26日，阮大贵名下上述账户存款共支出了161900元。2019年11月26日，该院作出（2017）桂0703执637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方隆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广西钦州市金桥支行和中国建设银行广西钦州市钦州湾大道南支行的土地补偿款收入存款余额在人民币500万元范围内予以冻结一年。并同时将该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送达原告。同年12月13日，将中国农业银行广西钦州市金桥支行账户（户名：阮大贵，账号：62×××77）内存款1638100元扣划至该院单位银行账户并解除对该账户支付180万元的冻结。同月17日，该院作出（2017）桂0703执637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阮大贵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追回方隆公司的土地补偿款收入161900元。2020年2月24日，原告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要求返还其名下上述账户内存款1638100元。该院于同年3月5日作出（2020）桂0703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2020年3月17日，方隆公司与钦州市钦南区金窝工业园管委会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管委会将土地补偿款中的4033411元直接汇入吴鉴新的农业银行钦州江南支行账户（账号：62×××17），作为归还吴鉴新的借款；180万元汇入原告阮大贵的农业银行钦州金桥支行账户（账号：62×××77），作为偿还阮大贵的工程款；320万元汇入刘国钰的中国建设银行钦州湾大道南支行账户（账号：62×××20），作为偿还刘国钰的工程款。2020年4月7日，原告向该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规定，原告阮大贵应对涉案的180万元存款属于其所有，其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原告提供的方隆公司与钦州市钦南区金窝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依法调取的方隆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的《委托书》，均证明了案涉的180万元是方隆公司的土地补偿款，属于方隆公司的财产。方隆公司委托钦州市钦南区土地征收中心将该涉案180万元汇入原告账户，是出于该公司账户已经成为久悬户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汇款摘要也印证了该180万元是方隆公司的土地补偿款而不是支付原告的工程款。该180万元虽然汇入原告账户，但其性质没有改变，仍然属于方隆公司的土地补偿款，为方隆公司的财产。该款项来源清楚、权属明确。原告主张案涉的180万元属其所有并要求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本案是否属于超标的冻结、划扣问题，郑君强和方隆公司尚欠马振模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已达6374791.67元，故并未超标的冻结、划扣。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点“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在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原告主张优先受偿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且马振模与郑君强、方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于2017年6月进入了执行程序，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的《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已于同年7月19日送达了方隆公司和郑君强，方隆公司和郑君强收到该二份执行文书后，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方隆公司没有依法将其获得土地补偿款的情况如实向法院报告，而是以公司账户不能正常使用为由将其获得的土地补偿款分拆转移，在已裁定冻结该180万元存款、原告的执行异议被依法裁定驳回的情况下，方隆公司与钦州市钦南区金窝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补充协议书》，意欲通过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逃避执行。因此，对原告主张该涉案180万元系方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不予确认，原告主张优先受偿不予支持。该账户已经消费的161900元依法应予追回。综上，原告主张案涉的180万元存款属其所有，其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事实和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阮大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阮大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还查明，一审法院在查封了阮大贵帐户上的1638100元后，扣划至一审法院的帐户，随后，又将该款项支付给了被上诉人马振模。 归纳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本院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的执行异议能否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2、上诉人的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即是一审第三人所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是否属于归还上诉人的欠款。而被上诉人作为方隆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对该笔款项是否享有排他权，一审法院能否将该款从上诉人的账户内扣划给被上诉人。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对方隆公司的债权没有经过诉讼确认，但是否必须通过诉讼程序，并不是确认债权是否真实存在的必经程序。从上诉人所提交的相应证据，能确认双方是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经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了尚欠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为方隆公司的债权人，双方对方隆公司均享有平等的请求权。金钱作为种类物，没有特定性，而方隆公司作为债务人，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其有权选择履行偿还债务的对象。在其已向阮大贵支付了相关款项，应当视为其偿还对阮大贵的债务，在该笔款项进入阮大贵的帐户之时起，即应视为阮大贵的财产。虽然方隆公司在委托工业园管委会转款的委托书上，注明转款原因是因为其原帐户长期不使用而成为久悬户，不能正常使用，但在此后方隆公司与工业园区管委会的《补充协议书》上，已明确了委托代偿还所欠阮大贵的工程款及其他人员的借款、或其他款项。该《补充协议书》，是与有关部门所签订，对其效力，应予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仍为方隆公司的财产而予查封并划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阮大贵请求予确认归其所有，应予支持。被上诉人马振模取得上诉人阮大贵的该财产，应予返还。 经上所述，上诉人阮大贵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广西钦州方隆矿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转入阮大贵于农业银行钦州金桥支行62×××77帐户内的1800000元属于上诉人阮大贵的财产； 三、被上诉人马振模返还上诉人阮大贵16381**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在可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被上诉人马振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成 审 判 员  赵斯婷 审 判 员  李彦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梁晖豪 书 记 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