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广昌，男，1963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谈真，上海正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源动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经济开发区新兴一路****。法定代表人：陈佳铭，总经理。上诉人田广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源动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6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广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田广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7年底至2018年初，因天源公司整体业务停摆，公司客观上停止经营，田广昌被迫停止销售工作，并非主动结束项目与考勤汇报。天源公司的停止经营与田广昌劳动关系的终止并无逻辑关联，田广昌也一直在做天源公司产品的售后维权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依然存续，劳动合同并未解除。2.劳动关系的终止应当以明确的意思表示为依据。天源公司未曾向田广昌提出过辞退，田广昌也未提出过辞职，双方均没有对终止劳动关系作出过任何明确的意思表示。2018年4月天源公司仍要求田广昌继续工作。只要田广昌名义上仍是天源公司员工，就受到《聘用协议书》项下各个条款的约束，有义务听从天源公司的安排和管理，其作为科技部专家所具备的畜牧知识和行业影响力，在事实上持续地为天源公司的产品做背书，持续为天源公司创造市场价值。3.一审法院以田广昌2018年4月未同意回去继续工作为由，认定田广昌无与天源公司继续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属于对田广昌陈述的曲解。2018年4月，天源公司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公司停止经营、业务停摆。继续销售有质量缺陷的兽药受法律禁止。当天源公司要求的工作内容违法、可能造成他人损害时，田广昌应当予以拒绝。假使天源公司提出合法的工作要求，田广昌依然会继续履行。田广昌拒绝销售假药，是遵纪守法的表现，而非表明拒绝履行劳动合同，其也从未主动提出过辞职。4.2018年5月至今，田广昌持续为农民做售后帮扶服务，期间向平湖市农业农村稽查大队举报，是基于屡次与天源公司协商讨要劳动报酬无果、联系天源公司董事长陈佳铭失败，不得已通过举报的方式，希望引起天源公司重视，依法发放拖欠的工资。5.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对于雇主长期拖欠薪酬的行为，劳动者有权以提起仲裁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田广昌于2018年7月、8月提起仲裁，要求天源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是劳动关系“正式产生争议”的标志，并非劳动关系终止的充分条件，也并不直接造成劳动合同的自动解除。田广昌从未在仲裁与诉讼环节主张过劳动关系解除，天源公司也从未提起过反诉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超出田广昌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主动认定劳动关系因仲裁而终止，无法可依。6.本案属于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纠纷，仲裁申请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有关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特别仲裁时效规定。田广昌与天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双方所签订劳动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至2020年4月30日终止。即便计算时效，也应当自2020年4月30日开始计算。田广昌于2019年12月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尚处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综上，田广昌与天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在双方劳动合同期间内持续存续。一审法院依据田广昌考勤汇报截止、拒绝继续销售缺陷兽药、提起劳动仲裁索要报酬的事实，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应在2018年8月申请仲裁之前已结束，田广昌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天源公司未作答辩。田广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源公司支付田广昌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1日工资人民币260,000元、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1日的出差补助146,000元、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1日的交通费用64,000元、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1日的手机费用24,000元。一审中，田广昌将工资的主张期限变更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9日，田广昌与天源公司签订《聘用协议书》，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约定田广昌为销售总经理一职，负责天源公司全国的市场营销、销售及业务团队管理，田广昌根据天源公司向集团化运作的需要，同时兼任XX集团技术服务总监及首席讲师职务，配合做好技术指导工作。协议书约定基本薪酬为两万元，同时约定汽油费、过路费、交通费、通信费等用于工作的经费均凭发票实报实销，出差补助（住宿费+餐补）按400元/天标准凭发票报销。公司根据实际情况统一办理五险一金。协议书约定了田广昌应遵守天源公司的员工手册和相关规章制度，如违反天源公司则有权作出相应处置等。田广昌于2018年7月12日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支付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日工资240,000元、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12月30日出差补助80,000元、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12月30日出差垫付费用65,000元，并确认双方自2017年5月15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8月1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松劳人仲（2018）办字第2026号裁决，对田广昌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田广昌在该案中陈述其2017年12月30日之后不再提供劳动。2018年8月17日，田广昌向平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与天源公司的劳动纠纷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田广昌已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且已开庭审理为由，认为属重复申请，故决定撤销案件。一审中，田广昌与天源公司确认天源公司于2017年12月份最后一次向田广昌供货。田广昌陈述其工作由天源公司的徐某安排，2018年1月之后继续推广天源公司产品，2018年3月底起负责的团队结束，其不再向徐某汇报考勤，推广工作直至2018年5月份，后接受一些电话解答。2018年4月，市场部内勤要求田广昌回去继续工作，田广昌认为天源公司产品质量有问题，故不同意再继续服务。为此田广昌提供了聊天记录截屏。一审中，田广昌为证明其一直在主张其权利，提供了2019年12月30日、2020年4月14日、2020年4月25日与天源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后又提供了2020年6月24日与浙江平湖市农业农村局稽查大队工作人员的电话，该录音中田广昌称其2018年、2019年反映过天源公司生产假兽药之事。2019年12月24日，田广昌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天源公司支付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1日工资260,000元、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1日的出差补助146,000元、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1日的交通费用64,000元、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1日的手机费用24,000元。2020年4月2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4923号裁决，对田广昌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田广昌对此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田广昌、天源公司签订聘用协议书，约定期限、报酬、工作内容、劳动纪律等等，符合劳动关系的特点，现天源公司认为双方系合作关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前款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对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终止，根据田广昌的陈述，其所负责的项目在2018年3月底结束，其汇报考勤也至2018年3月份，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至此应当结束，且根据田广昌陈述2018年4月份天源公司要求田广昌回去继续工作，田广昌也未予以同意，说明田广昌也无与天源公司继续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即使按田广昌所述其最后做售后至2018年5月份，那么双方劳动关系也应在其2018年8月申请仲裁前已结束。对于田广昌2018年8月仲裁后是否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田广昌提供的与天源公司的录音均在一年之后，与浙江平湖市农业农村局稽查大队工作人员的电话所显示的也是田广昌举报假兽药之事，并未涉及其主张本案所涉权利，故不构成中断。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田广昌的主张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田广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田广昌负担（已付）。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天源公司表示：其公司与田广昌之间的合作关系正式开始于2017年6、7月，后因田广昌没有达到考核目标，协议解除，所以不产生之后的合作款项，其公司从2017年底就不再供货了；关于解除，是在口头、电话中表达过。田广昌陈述：XX公司与天源公司是一套班子，按其理解，两家公司是同样的公司；其主要工作就是组建销售团队，截至2017年12月8日，其就不再进货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田广昌于2019年12月就系争工资、出差补助、交通及手机费用申请仲裁，是否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田广昌主张其系因天源公司停止经营业务而被迫停止销售工作、结束考勤汇报，其与天源公司均未做出过终止劳动关系的明确意思表示，其2018年4月未同意回去继续工作系因天源公司要求的工作内容违法而予以拒绝，其2018年7月、8月申请仲裁主张劳动报酬不引发劳动合同自动解除之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因仲裁而终止无法律依据，并据此进而主张其与天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在双方签订的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期间内一直存续，其于2019年12月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但对此：田广昌有关其与天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在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内一直存续之主张未得天源公司认可，田广昌本人亦自述仅为天源公司从事推广工作至2018年5月，也未有在案证据证明双方在2018年5月之后仍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之意思表示。天源公司虽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双方所签署《聘用协议书》的具体解除时间，但在案证据反映的天源公司与田广昌之间劳动管理的结束时间可从侧面印证天源公司有关双方之间的《聘用协议书》早已解除之主张。田广昌有关其系被迫停止销售工作、非主动结束考勤汇报之主张，与其一审中有关2018年4月未同意回去继续工作之陈述，存在矛盾之处；田广昌有关2018年4月其系因天源公司要求的工作内容违法而未同意回去继续工作之辩解理由，与其一审中有关其为天源公司做推广工作至2018年5月之陈述，亦相矛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田广昌与天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8月之前业已终结，并结合田广昌就系争工资、出差补助、交通及手机费用在2018年8月之后仲裁时效中断的举证情况，认定田广昌于2019年12月就系争工资、出差补助、交通及手机费用申请仲裁，超过时效，对田广昌的各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田广昌有关一审法院主动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因其申请仲裁而终止有误之异议，实系对一审判决理由之误读，难以成为田广昌上诉主张成立之依据。综上所述，田广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田广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温 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