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6民终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芳铭，男，198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志良，男，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20525157786。法定代表人：何光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勤，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那曲地区羌塘建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那曲市色尼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2400686840839W。法定代表人：次热来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朗杰旺姆，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上诉人杨芳铭因与被上诉人蒙志良，被上诉人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栩公司），被上诉人西藏那曲地区羌塘建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羌塘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芳铭，被上诉人蒙志良，被上诉人佳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勤与被上诉人羌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朗杰旺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芳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佳栩公司、羌塘公司与被上诉人蒙志良连带向杨芳铭支付机械租赁费人民币236,92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佳栩公司、羌塘公司对涉案机械租赁费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判决存在严重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蒙志良及被上诉人佳栩公司共同承担支付拖欠机械租赁费的责任。一审法院以：“杨芳铭与蒙志良之间口头签订机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蒙志良对机械租赁费及司机的工资向杨芳铭出具欠条，虽该欠条显示机械费与人工工资，但基于机械租赁合同的市场交易习惯，机械市场租赁费中包含司机的工资，因此杨芳铭提出要求支付机械租金及人工工资的诉求，可以视为机械租赁费而无需再次分为人工工资与机械租赁费，蒙志良对该欠条签字确认并在庭上表示对该欠条没有异议，故应当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针对佳栩公司是否对该欠条承担支付责任，该院认为，虽欠条加盖佳栩公司的项目章，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蒙志良，且该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杨芳铭与蒙志良之间的租赁合同，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佳栩公司不应对该欠条承担支付责任。同理，羌塘公司已经把涉案工程承包给了蒙志良，蒙志良为实际施工人，且与杨芳铭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为蒙志良，因此羌塘公司不应对该欠条承担支付责任。”为由，判决被上诉人蒙志良向杨芳铭支付所欠机械租赁费，被上诉人佳栩公司、羌塘公司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杨芳铭认为，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杨芳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系被上诉人蒙志良签字及被上诉人佳栩公司加盖项目章的方式向杨芳铭出具的，并非被上诉人蒙志良以个人名义向杨芳铭出具。因此，根据《欠条》的出具方能够确认，杨芳铭主张的所欠机械租赁费人民币236,920元支付责任相对方应当为被上诉人蒙志良及佳栩公司。同时，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佳栩公司提交了《项目责任合同》，证明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羌塘公司的事实。羌塘公司提交了《承包合同》《劳务承包合同》，证明将涉案工程再次违法分包给被上诉人蒙志良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被上诉人蒙志良不存在错误，但是杨芳铭认为，上述证据反而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确实是由被上诉人佳栩公司承包，并由其发包给羌塘公司，杨芳铭租赁机械的施工地点为被上诉人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并且实际使用至涉案工程，对此事实三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虽然被上诉人佳栩公司提出《欠条》上所盖项目章系被上诉人蒙志良在未经其同意进行加盖，存在私自刻制项目章的嫌疑，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而能够认定上述二被上诉人于涉案工程及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存在关联性，并且杨芳铭提交的《欠条》上加盖的有被上诉人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章。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蒙志良及被上诉人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支付拖欠机械租赁费的责任。一审法院以因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蒙志良，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杨芳铭与被上诉人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应由被上诉蒙志良向杨芳铭承担支付拖欠机械租赁费的责任明显与事实相违背，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佳栩公司及羌塘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发包人及转包人未向实际施工人支付足额工程款的情况下，发包方及转包方应当承担连带支付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佳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项目责任合同》及被上诉人羌塘公司提交的《承包合同》《劳务承包合同》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为被上诉人佳栩公司，转包方为羌塘公司，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蒙志良。同时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款结算清单》《领款单》等能够确认，被上诉人羌塘公司作为转包方，未向被上诉人蒙志良（实际施工人）足额支付涉案工程款。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羌塘公司承担连带支付租赁机械费的责任。一审法院仅仅以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被上诉人蒙志良承担支付责任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佳栩公司、羌塘公司对涉案机械租赁费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判决存在严重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杨芳铭的合法权益。因此，为了维护杨芳铭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佳栩公司、羌塘公司与被上诉人蒙志良连带向杨芳铭支付机械租赁费人民币236,920元。蒙志良辩称，杨芳铭与彭某确实干了机械活，没有异议。佳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杨芳铭的诉求。理由：本案从一审到二审包括其余八个案子，涉案工程是统一工程，都非常清楚，本案被上诉人佳栩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羌塘公司，后羌塘公司把相关的工程分包给了蒙志良，蒙志良与杨芳铭形成了相关的租赁合同，所以本案被上诉人佳栩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一方，因为被上诉人佳栩公司并不可能越过羌塘公司，也不可能越过蒙志良，直接跟彭某产生租赁关系，所以一审法院依据佳栩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来判定本案是正确，虽然说蒙志良给彭某以及杨芳铭出具的凭证上加盖了佳栩公司项目章，但是这个项目章并非佳栩公司所盖，因此不能表示佳栩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不能因此让佳栩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这个章子是羌塘公司为了编制资料所自行刻制，并没有经过佳栩公司的同意授权，对此羌塘公司也是予以认可，蒙志良对此也是非常清楚，而且加盖章子的时候蒙志良已经明确向杨芳铭和彭某说明这个章子是无效，不同意加盖，但是杨芳铭坚持要求加盖，当时蒙志良是没有权限持有这个章子，他是私自持有加盖，而且是在蒙志良是在自己家里加盖的并非羌塘公司的办公室加盖的，而且加盖章子的过程和相关情况在一审的时候被告蒙志良是予以认可，加盖章子时没有经过羌塘公司和佳栩公司的同意，所以从加盖的时间、地点都能证明这是蒙志良自己的私人行为，不是佳栩公司和羌塘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的判决没有认定，由蒙志良个人承担本案责任是正确的，杨芳铭要求羌塘公司和佳栩公司承担责任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羌塘公司辩称，第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是由蒙志良和杨芳铭之间产生的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中羌塘公司不该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上诉中写明杨芳铭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条款，本案中实际施工人应该是蒙志良而不是那曲羌塘公司，一审中也查明了，综上，杨芳铭的上诉事实与法律依据都是不足，被上诉人佳栩公司、羌塘公司对于涉案的机械租赁费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恳请驳回杨芳铭的上诉请求。杨芳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挖机租赁费及工资共计236,9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栩公司中标那曲地区三期拆迁安置小区新建四标段工程后于2017年8月1日将该工程承包给了羌塘公司，并签订了项目承包责任合同。羌塘公司把涉案工程承包给了蒙志良，并于2019年9月12日对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蒙志良为完成涉案工程租用杨芳铭的挖掘机，并向杨芳铭出具欠条，载明“欠杨芳铭机械费与人工工资236,920元，此款超过2017年12月底未支付，按月息3%连带支付到付清为止。”杨芳铭与蒙志良又于2019年11月11日对机械租赁费进行了结算，在原有的欠条上再次写明截止2019年11月11日除去借支共欠杨芳铭236,920元，利息另算。并由蒙志良的签字确认及加盖了佳栩公司那曲地区三期拆迁安置小区四标段项目部的章子。该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杨芳铭与蒙志良之间口头签订机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蒙志良对机械租赁费及司机的工资向杨芳铭出具欠条，虽该欠条显示机械费与人工工资，但基于机械租赁合同的市场交易习惯，机械市场租赁费中包含司机的工资，因此杨芳铭提出要求支付机械租金及人工工资的诉求，可以视为机械租赁费而无需再次分为人工工资与机械租赁费。蒙志良对该欠条签字确认并在庭上表示对该欠条没有异议，应当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针对佳栩公司是否对该欠条承担支付责任，该院认为，虽欠条加盖佳栩公司的项目章，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蒙志良，且该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杨芳铭与蒙志良之间的机械租赁合同，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佳栩公司不应对该欠条承担支付责任。同理，羌塘公司已经把涉案工程承包给了蒙志良，蒙志良为实际施工人，且与杨芳铭签订机械租赁合同的主体为蒙志良，因此羌塘公司不应对该欠条承担支付责任。针对欠款的支付时间，蒙志良于2017年12月20日向杨芳铭出具欠条，写明于2017年12月底支付欠款236,920元，之后于2019年11月11日在该欠条上又写明，截止2019年11月11日共欠杨芳铭236,920元，但对此未写明还款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之规定，杨芳铭可以随时要求蒙志良支付所欠租金。综上所述，原告杨芳铭要求被告蒙志良、佳栩公司、羌塘公司支付租赁费及人工工资236,92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支持由蒙志良向杨芳铭支付该款。判决：一、被告蒙志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告杨芳铭支付机械租赁费236,920元；二、驳回原告杨芳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3.8元，由被告蒙志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被上诉人是否需向杨芳铭承担连带责任，支付机械租赁费人民币236,920元。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杨芳铭与蒙志良之间口头达成机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合同效力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实际租赁并使用涉案机械的人员为实际施工人蒙志良而非佳栩建筑公司与羌塘公司，且涉案欠条系实际施工人蒙志良向杨芳铭出具的个人行为，故应由实际施工人蒙志良承担支付机械租赁费的责任，对于欠条上加盖有四川佳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那曲地区三期拆迁安置小区四标段项目部的章子的行为系蒙志良个人所为并未取得佳栩公司的授权，且事后未经佳栩公司的追认，故不能认定租赁合同是佳栩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其不产生效力。羌塘公司与杨芳铭并不存在机械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芳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4,853.8元，由杨芳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  央审 判 员  次仁永西审 判 员  吉罗嘎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拉巴卓玛扎西罗宗法官助理  朗  加普布玉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