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忠华盛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观东一街**********。 法定代表人：陈小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四川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金牧源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上安镇金鸡村**。 法定代表人：谢容，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四川九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鸿剑，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四川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忠华盛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华盛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金牧源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牧源合作社）、原审被告吴鸿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9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忠华盛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牧源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牧源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经计算忠华盛世公司盖章确认的《出库单》亩数为747.6亩，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760.03亩；2.金牧源合作社的部分种苗存活率未达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90%以上，金牧源合作社应予赔偿而未赔偿；3.金牧源合作社应按《合作协议》约定向忠华盛世公司支付每亩500元报酬，但金牧源合作社至今未支付。 被上诉人金牧源合作社辩称，1.忠华盛世公司向金牧源合作社购买的牧草总量为932.53亩；2.忠华盛世公司关于种苗存活率未达90%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3.双方从未对销售报酬作出约定，忠华盛世公司提出的每亩500元报酬主张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吴鸿剑述称，其意见与忠华盛世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金牧源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忠华盛世公司、吴鸿剑向金牧源合作社支付3,129,000元货款及利息（利息计算自到期日2019年11月7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忠华盛世公司、吴鸿剑承担。后金牧源合作社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决忠华盛世公司、吴鸿剑连带向金牧源合作社支付1,616,010元货款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1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按照LPR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初，忠华盛世公司与金牧源合作社达成了由忠华盛世公司销售金牧源合作社的相关系列产品的约定，牧草草苗价格为3000元/亩。2019年4月21日至10月26日期间，忠华盛世公司在金牧源合作社处购买牧草总量为760.03亩，总价款是2,280,090元。从现有转账凭证显示，忠华盛世公司向金牧源合作社的转账付款金额为1,935,000元，但金牧源合作社在诉状中自认收到货款1,941,000元，予法不悖，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忠华盛世公司已付款1,941,000元，现尚欠货款339,090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牧源合作社与忠华盛世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金牧源公司向忠华盛世公司供应了牧草草苗，忠华盛世公司应当及时向金牧源公司支付货款。关于尚欠货款，一审庭审查明，忠华盛世公司尚欠金牧源公司货款339,090元，金牧源公司要求忠华盛世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616,01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超出339,09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付款时间，由于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忠华盛世公司应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物。从查明事实来看，双方最后一笔交易发生于2019年10月26日，金牧源合作社要求从2019年11月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金牧源合作社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在无证据证明吴鸿剑有意愿承担忠华盛世公司货款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鸿剑对案涉货款无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对金牧源合作社要求吴鸿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金牧源合作社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忠华盛世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牧源合作社货款339,090元并承担从2019年11月7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金牧源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72元，由金牧源合作社负担7000元，由忠华盛世公司负担2672元。 本案二审期间，忠华盛世公司提交了《忠华盛世和金牧源的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双方存在书面合同，同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金牧源合作社提供的种苗存活率必须高于90%，且金牧源合作社应当支付忠华盛世公司500元/亩的销售报酬。经质证，金牧源合作社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吴鸿剑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忠华盛世和金牧源的合作协议》（共三页）虽未加盖骑缝章，但其最后一页落款处加盖了金牧源合作社的公章，在金牧源合作社未否认印章真实性的前提下，金牧源合作社应当提交其持有的合作协议原件，以对抗忠华盛世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经本院释明，金牧源合作社未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对于金牧源合作社的意见不予支持，对《忠华盛世和金牧源的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各方对2019年4月21日至10月26日的出库通知单供货总量进行核对，对于该部分供货总量为760.03亩进行了确认，但金牧源合作社认为实际供货总量还应当计算2019年10月30日至11月9日的出库通知单中的数量。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忠华盛世公司原名为四川忠华盛世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其于2019年8月16日变更为现名称。 金牧源合作社与忠华盛世公司于2019年1月2日签订了《忠华盛世和金牧源的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载明，双方就金牧源合作社的金牧源系列产品（金牧源粮草及金牧源粮草为源头的牛、猪、羊等草食动物系列产品）和技术推广、转让、合作、合伙、生产、销售达成如下协议：……七、金牧源合作社负责所有自身技术的真实、可靠和实用，以及技术指导和种子提供，保证忠华盛世公司出苗数在90%以上，如达不到90%，由金牧源合作社全额赔偿……九、金牧源合作社所有产品及技术以双方商量的价格为准提供给忠华盛世公司，由忠华盛世公司根据市场情况自由定价和制定推广和销售方案……忠华盛世公司每销售1亩，金牧源合作社给予500元/亩提成作为报酬……十一、该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该协议落款处确认了双方的收款账户并加盖四川忠华盛世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和金牧源合作社公章，吴鸿剑与金牧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谢容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金牧源合作社向忠华盛世公司供应案涉粮草的数量。金牧源合作社一审中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多份出库通知单。该出库通知单从整体上看分为两类，一类加盖有四川忠华盛世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形成时间为2019年4月21日至10月26日），一类无忠华盛世公司相关印章或认可人员签字（形成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至11月9日，部分单据仅有物流公司人员签字）。在忠华盛世公司对出库通知单上的印章予以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于该部分通知单上记载的案涉粮草数量760.03亩予以确认。对于无签章的出库通知单，首先，该部分出库通知单形成于有印章的通知单之后；其次，双方均认可有印章的出库通知单，且该形式的出库通知单占据了双方主要的交易期间；第三，金牧源合作社在本案一、二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10月26日之后，双方对变更出库通知单的既有形成方式（即加盖四川忠华盛世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印章进行签收确认）进行了新的约定。故综合以上情形，本院对于金牧源合作社提交的未载有忠华盛世公司签章的出库通知单均不予采信。故在案涉买卖合同中，金牧源合作社向忠华盛世公司供应了案涉粮草760.03亩。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出案涉货款总金额2,280,090元，与金牧源合作社自认已收到的1,941,000元货款品迭后，确认忠华盛世公司尚欠339,09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忠华盛世公司是否有权拒绝向金牧源合作社支付剩余货款。《忠华盛世和金牧源的合作协议》虽然约定了金牧源合作社必须确保案涉粮草的出苗数须达到90%，但仅约定了出苗数未达90%时金牧源合作社应当赔偿，并未约定忠华盛世公司可以拒付货款。同时，忠华盛世公司一审中既未以上述理由进行抗辩，要求将金牧源合作社应赔偿的损失与欠款品迭，也未就该部分赔偿金额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故本院对忠华盛世公司在二审中以金牧源合作社须赔偿忠华盛世公司损失为由而拒绝支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如忠华盛世公司认为金牧源合作社提供的粮草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金牧源合作社赔偿，应当另行主张。 对于忠华盛世公司提出金牧源合作社应当按照案涉《忠华盛世和金牧源的合作协议》约定支付销售报酬的主张。本院认为，该主张系忠华盛世公司行使独立的请求权，并非对金牧源合作社诉讼请求的抗辩。在忠华盛世公司一审中并未就该主张提起反诉的情况下，该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故对于忠华盛世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忠华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四川忠华盛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