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胜，男，195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邑县孟寺镇后神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孟寺镇后神村。法定代表人：梁振华，该村委会支书兼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曹锋，临邑恒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长胜因与被上诉人临邑县孟寺镇后神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神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长胜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后神村委会提交的《诉求书》载明2007年平整土地是国家统一工程，并非王长胜个人出资，全体村民一致认为王长胜的合同（2008年5月12日所签）无效。该内容没有事实依据，仅是后神村委会的要求，也是村支书兼主任梁振华胁迫村民联名签署的无中生有的《诉求书》。王长胜在一审时已把前两次侵权案的庭审笔录、三审判决书两份和协议书一份，还有四份原始承包合同等作为证据和旁证共13份，一并交予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的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梁振华不服、不认可，仍然暴力阻挡王长胜种夏玉米，致使涉案土地至今荒芜。2.案涉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合法有效，法律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即(2020)鲁1424民初1450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再次审理又判决合同无效，两次判决前后矛盾，应给予驳回。3.本案程序违法。《九民纪要》规定，合同效力的纠纷，法院负有释明义务。王长胜一审时明确表示，如果法院最终确认合同无效，王长胜反诉要求后神村委会赔偿和补偿必然的全部损失，但一审法院既未尽到释明义务，也未对王长胜的主张给予处理，造成结果畸重畸轻，严重侵犯了王长胜的合法权益。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2008年5月1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尚未到期，而后神村支书兼主任梁振华依托家族势力，与其叔梁长河和梁长平三人恶意串通，有计划、有预谋地胁迫村民签字画押，起草《诉求书》和分包涉案土地的承包户名单，然后多次找王长胜要无偿收回涉案土地，声称承包合同未经村民会议。王长胜拒绝后，梁振华以发包为名动员胁迫村民于2019年10月19日上午强行进入涉案土地抢种麦子，有证据光盘视频为证，同时王长胜也报了警。王长胜认为，2003年到2018年的合同期限是15年，在此期间，王长胜对此地已充分利用，复垦此地不违法，对社会对集体百益而无一害。对于特别情况的变更合同，没有必要经村民会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999年6月28日）第三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专业承包和招标承包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时，除适用本规定的有关规定外，还应依照合同订立时的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处理。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1年，或者虽未超过1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的，对发包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以上两条规定与200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并不矛盾和冲突，仍然适用。因此涉案合同应该继续履行，不应认定无效。后神村委会辩称，王长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已经照顾了王长胜一方的利益。2019年的承包费王长胜都没有依法缴纳，对此后神村委会也没有提起上诉，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后神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长胜所持2008年5月12日加盖后神村委会印章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王长胜赔偿后神村委会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12650元；3.判令王长胜赔偿后神村委会自2008年5月2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增加部分土地的占用费22880元；4.判令王长胜退还后神村委会上述土地，共计25.3亩；5.本案诉讼费由王长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24日，后神村委会与王长胜签订承包合同，由王长胜承包经营后神村委会集体所有台面及鱼池，承包年限15年，自2003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24日，承包费2600元，一次交清。2008年5月12日，后神村委会与王长胜签订《承包合同》，其内容为：承包项目为复垦废弃鱼池、浅沟及台田面；承包方位为村西西北角，北至沙石路，西至沙石路，东至70米处，南至村大街、至沙石路；承包面积为北宽70米、东边长211米、西边长253米，总面积25.3亩；承包年限为继1997年3月11日，乙方所承包的废弃鱼池水面4.56亩、台田9.3亩，承包期至2010年；2003年12月24日甲乙双方更改承包合同，承包期15年，承包费一次性交清（至2003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24日）；2007年初春，经甲方同意，乙方为了复垦整理土地，自行出资大半，复垦了这25亩标准化的土地。复垦中的9.3亩土地的耕作土层被破坏，废鱼池及两条浅水沟中栽种的三龄不成材的小树2000余棵被砍掉。由于以上两项损害甲方无法补偿和乙方自行出资，所以甲方同意原承包面积和新复垦面积，在原承包合同期限的基础上新增加承包期15年（自2008年5月12日至2033年5月12日）”。合同加盖了后神村委会公章，当时村委会负责人王召强签名，王长胜签名。2018年12月24日，第一个合同到期，后神村委会要求王长胜退回承包地，王长胜以承包期限没有到期为由拒不退还。另查明：2019年9月23日，后神村村民代表四十二人形成《诉求书》，该诉求书载明：“2007年平整土地是国家统一工程，并非王长胜个人出资，全体村民一致认为王长胜的合同（2008年5月12日所签）无效”。上述事实，有承包合同、诉求书、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08年5月12日后神村委会与王长胜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该合同签订时没有经过村委会班子讨论，也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王长胜认为该合同是对2003年合同的变更，并非是原始承包合同，没有必要经过上述程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全面看待分析该合同的内容，合同中对于标的物，即王长胜承包的土地在面积、承包期限、承包费等核心内容全部作出了与2003年合同不同的约定，所涉及的内容均对王长胜有利。因此，2008年5月12日的承包合同并非是2003年承包合同的变更，而是一个全新的独立的合同，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并且损害后神村委会及全体村民的利益，为无效合同。该无效合同的签订，双方均有过错，后神村委会作为村民组织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其要求王长胜给付增加土地的承包费以及2018年12月24日以后的承包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了有利于农业生产，减少不必要的损失，王长胜在秋收后交还土地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后神村委会与王长胜于2008年5月12日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二、王长胜在2020年10月10日前将所承包的土地(承包方位：村西西北角，北至沙石路，西至沙石路，东至70米处，南至村大街、至沙石路；承包面积：北宽70米、东边长211米、西边长253米，总面积25.3亩)交还后神村委会；三、驳回后神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44元，后神村委会承担244元，王长胜承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长胜提交证据一、涉案土地草图一份；证据二、涉案土地现状照片一张。上述证据证明案涉承包地的现状。后神村委会质证认为，证据一在一审中村委会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所以对草图四至的真实性、准确度不予认可，应当以村委会、村民小组及村民代表共同测绘的为准。证据二照片无法反映拍摄的是哪个地方，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2008年5月12日承包合同系当时后神村委会负责人王召强与王长胜签订，并未经过民主协商、制定公布承包方案、召开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等民主议定程序，不符合土地承包的原则，且案涉承包合同与旧合同相比在面积、承包期限、承包费等主要方面都做了重新约定，即使看作是对2003年承包合同的变更，根据法律规定，变更合同主内容的，需经合同签订双方同意。本案中，王长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承包合同签订时符合法定程序，也不能证明变更合同主内容征得了2003年承包合同另一签订方的同意。因此，一审法院以案涉合同违反法定承包程序、损害集体利益为由认定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又因一审法院对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作出了认定，王长胜若确因合同无效造成了实际损失，其可另行向后神村委会主张。至于王长胜上诉主张的后神村支书兼主任梁振华胁迫村民伪造证据、暴力阻挡王长胜耕种、歪曲复垦土地事实等，既无证据证明，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王长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上诉人王长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卫   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