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晓月，女，198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娴，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宁，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海燕，女，198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陆晓月与被上诉人袁海燕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晓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37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向袁海燕偿还借款8万元。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袁海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根据袁海燕的银行流水直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总额为403128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袁海燕实际上真正发生民间借贷关系涉及的金额只有17万元，分别是2019年5月29日90000元、2019年6月5日60000元、2019年6月26日20000元。具体过程如下： 对于2019年5月29日90000元以及2019年6月5日的60000元，鉴于上诉人与袁海燕系同学关系，并且上诉人一直帮袁海燕买理财产品这种特殊关系，所以开始的时候袁海燕一直称不用打借条，但是上诉人为了让袁海燕放心，同时也为了能区别借款和理财款项，所以主动给袁海燕打了一个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袁海燕人民币150000(壹拾伍万元整)。借款人陆晓月，2019.6.1号”。该借条的形成时间实际上是在2019年6月5日之后，至于为什么写2019年6月1日，据上诉人回忆，当时因为袁海燕人称不用打条，但是上诉人主动给袁海燕打条就根据模糊的记忆大概写了个时间，而且当时二人关系很好，也都认可就是上述两笔借款。后上诉人对于上述15万借款，分别于2019年8月23日还款25000元、2019年9月17日还款25000元、2019年9月30日还款20000元，尚欠袁海燕8万元。袁海燕对该还款事实也是认可的，否则就不会在后来的聊天记录中(2019年10月25日聊天记录)，袁海燕向上诉人要钱，上诉人称“还有8万吧？”双方聊了几句后，袁海燕说“8万怎么也给我周转出来”。因此说，截止到2019年10月25日，袁海燕认可上诉人仅欠其8万元。 对于2019年6月26日的2万元，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3日已经还清该2万元借款，袁海燕的银行流水也能体现该笔款项。 3、通过上诉人与袁海燕2019年10月25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截止到2019年10月25日，袁海燕认可上诉人尚欠其8万元。 二、袁海燕通过其农业银行尾号23168账户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证明借款总额，与上诉人向袁海燕出具的借条的时间结点、金额，以及上诉人与袁海燕2019年10月25日的聊天记录均存在矛盾之处，因此，一审法院据此直接认定上述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即为借款总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1、根据袁海燕的银行流水信息来看，截止到2019年6月1日，袁海燕共计向上诉人转款265650元，而上诉人仅向袁海燕转款48700元，差额为216950元。如果上述款项都是借款，那为何上诉人向袁海燕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日的借条的借款金额仅为15万元?数额上差距接近12万元，这显然与常理不符，也不符合借贷的逻辑。 2、根据袁海燕的银行流水信息来看，截止到2019年10月25日，袁海燕共计向上诉人转款366153元，而上诉人仅向袁海燕转款138700元，差额为227453元。所以说，如果上述款项都是借款，那为何袁海燕在与上诉人2019年10月25日聊天记录中，袁海燕向上诉人要钱，上诉人说“还有8万吧？”，袁海燕并没有否定，而且双方聊了几句后，袁海燕说“8万怎么也给我周转出来”。由此也可以看出，在流水差额为227453元的情况下，袁海燕没有否认借款尚欠8万元的事实，所以说，双方之间发生的交易往来并不都是借款，而且截止到2019年10月25日，从聊天记录能看出上诉人欠袁海燕也仅仅为8万元。所以说，在借条以及聊天记录的时间结点与数额与银行流水明显的存在矛盾，且不符合逻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依据银行流水就认定借款总额，明显的是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 三、上诉人与袁海燕除了上述的17万元系借贷外，其他的转账金额不是借款，而仅仅是袁海燕让上诉人帮她以及她的丈夫陈林本、公公陈崇胜、婆婆于翠云购买普顿(Pruton)外汇理财产品。上诉人帮袁海燕及其家人在平台上注册账号，袁海燕所转款项上诉人均及时转入平台后，所购买的理财产品登记在袁海燕及其家人的注册账号内(该账户绑定袁海燕个人及其家人的银行账户)，提取的利润和撤离的本金也自动由平台达到袁海燕及其家人的账户内，所以双方之间才会出现转账的交易流水。而且，从双方之间2019年12月21日的聊天记录也能看出，上诉人让袁海燕汇总他们账号内一共有多少钱，袁海燕汇总她以及她丈夫、公婆共计31000美金。31000美金如果粗略的算折合人民币大概19左右万人民币，那么从袁海燕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双方自2019年3月12日开始至2019年11月18日止互相转账的差额正好是184428元，基本上与上述美元数额相符合，与上诉人所述吻合，所以说可以认定上诉人所述的事实是真实的。而且，双方在2019年12月22日的聊天记录也能看出，袁海燕说“晓月，咱们报警维权团队就帮咱们了吧？”，“听天由命了”“我早就想提出来了”“陈建怕我想不开，一直安慰我”。等等，由此均能看出，袁海燕与上诉人之间并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对于这其中的184428元不是借款，而是购买理财产品的款项。 四、本案中，袁海燕用一份与其他证据存在矛盾之处的银行流水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仅仅是完成了初步举证证明责任。而上诉人提供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与袁海燕之间只是其中的17万元部分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他部分款项是帮忙购买普顿外汇理财产品，因为上诉人的证明责任是反正，所以仅需要使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这一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即可，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已经达到这种证明标准，所以说，袁海燕应进一步向法庭举证证明借款的合意。但是，在本案一审中，袁海燕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能的后果，即袁海燕的证据不足以明证双方之间对于全部款项均系民间借贷关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应予以改判。 袁海燕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袁海燕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陆晓月支付袁海燕借款本金264428元；2、判令陆晓月向袁海燕支付逾期偿还借款利息，以26442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由陆晓月负担。 袁海燕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借条1份，证明2019年6月1日，陆晓月向袁海燕出具借条1份，陆晓月从袁海燕处借款15万元；2、2019年6月26日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2019年6月26日，陆晓月从袁海燕处借款2万元；3、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李沧支行湘潭路支行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1份（8页）及双方之间来往账目明细1份，证明陆晓月自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陆晓月共从袁海燕处借款403128元，累计还款138700元，余264428元未向袁海燕归还；4、微信聊天记录1页，证明陆晓月给付部分借款利息。 陆晓月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陆晓月给袁海燕通过微信转账记录5份，证明陆晓月通过微信向袁海燕转账6570元；2、聊天记录1份，证明袁海燕不要陆晓月的借款利息；3、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16页，证明袁海燕打给陆晓月的钱陆晓月帮袁海燕进行理财，陆晓月把钱汇进了袁海燕及其公公陈崇胜、婆婆玉翠云、丈夫陈林本在理财公司开办的账户；4、理财公司发给袁海燕及陈林本的电子邮件各1份，证明陆晓月代袁海燕入账到其自己的理财账户；5、陆晓月平安银行和建设银行交易明细5页，证明陆晓月把袁海燕给陆晓月的钱汇至理财公司的账户；6、微信聊天记录3页，证明袁海燕及其公公、婆婆、丈夫的理财均是陆晓月代为操作。 根据陆晓月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调取袁海燕在农业银行尾号23168账户2019年3月1日至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并当庭质证。 袁海燕提交的4份证据，陆晓月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陆晓月提交的证据1、2、3、5、6，袁海燕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陆晓月提交证据4，袁海燕不予认可，且该账户系在陆晓月手机上可以操作，无法认定陆晓月所要证明的事实，故无法认定。 原审法院依法调取袁海燕在农业银行尾号23168账户2019年3月1日至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通过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自2019年3月12日起，双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发生多起钱款往来，截止到2019年11月18日，袁海燕给陆晓月转款403128元，陆晓月给袁海燕转款138700元。2019年6月1日，陆晓月为袁海燕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袁海燕人民币150000元。” 2、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6月26日，陆晓月通过微信分五次向袁海燕转款共计657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交足够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双方多次发生欠款往来，袁海燕主张是借贷关系，陆晓月认为双方存在部分借贷关系，另一部分系袁海燕委托陆晓月进行理财。原审法院认为，陆晓月主张系委托理财，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委托理财属于委托合同，双方应对委托理财的具体事项作出约定，现陆晓月不能提供双方关于理财的书面委托合同，也提供不了其与理财公司之间的理财合同，陆晓月提交的聊天记录，不能充分体现双方存在委托理财的合意，特别是没有提及对理财收益的约定，其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其将欠款汇至理财公司账户，但该转账记录显示的接收款项的账户名称为物流公司和科技公司，无法体现是理财公司。因此，陆晓月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无法支持；袁海燕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陆晓月通过微信转账给付袁海燕6570元，袁海燕辩称是利息及礼金等其他款项，因袁海燕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约定过借款利息，也无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系礼金等其他款项，故该款项应作为还款从借款中扣除。袁海燕要求陆晓月偿付自起诉之日止欠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陆晓月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袁海燕借款257858元（403128元-138700元-6570元），并承担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785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6元，保全费1920元，共计7186元，袁海燕负担98元，陆晓月负担7088元。 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陆晓月又提交2019年10月7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其与袁海燕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宗。其中2019年10月25日聊天记录袁海燕问陆晓月“晓月，什么时候能凑齐”？陆晓月回答，还有8是吧？一直在凑。袁晓燕回复：“8万怎么也给我周转出来”。2019年11月17日、12月13日、12月19日，袁海燕均向陆晓月催要借款问：“我那块什么时候给我”。2019年12月20日。袁海燕又向陆晓月发微信称“晓月，我那8万你最快什么时候给我，我急用，我还车贷的时候急需钱的时候你没给我，我这又开始买房子了，你不能再拖着我了”。陆晓月回答。“下周差不多”。该微信还记录袁海燕不仅参与了理财产品的操作、利润提取，还指示陆晓月对从袁海燕的公公、婆婆以及其丈夫的理财账户提取利润以及购买新产品等技术操作行为，也记录了袁海燕知道该理财产品出现了风险后要求报警、维权，且自认损失二十万的事实。 袁海燕质证认为：是我们俩的聊天记录，但对该证据不认可，不是新证据执行。双方是借款关系。袁海燕没有委托上诉人理财，双方也没有签订理财合同。上诉人以同样的方式向多人借款，对于其他已判决两个案件中，均支持了借款关系的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自2016年3月12日至11月18日，袁海燕向陆晓月账户转款共计403128元的事实清楚，双方均没有异议，但该款项是否全部为陆晓月向袁海燕的借款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袁海燕提交的证据中既有陆晓月出具15万元的借条，还有其他的银行转账凭证，其中陆晓月自认含15万元借条在内借款共17万元，其他银行转账的款项是帮助袁海燕购买的理财产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院二审中，从陆晓月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袁海燕实际从事了普顿理财基金的交易活动，其不仅自己操作账户、提取利润，还向陆晓月账户转款指示陆晓月帮助为其家人购买理财产品等，袁海燕本人对该理财产品的性质、风险也是明知的，且在该产品出现风险以后，也要求报警和维权。陆晓月在其中只是受袁海燕委托购买理财产品、对袁海燕网上交易操作程序进行技术咨询帮助。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陆晓月向袁海燕部分银行转账非借款的主张，而袁海燕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银行转账为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欠款金额，在2019年10月25日微信聊天记录当中，陆晓月明确表示还欠8万元借款，袁海燕并没有否认，仅要求陆晓月尽快偿还。双方在以后的聊天记录当中，袁海燕多次要求陆晓月还款，但每一次催款都没有超出8万元的范围，对8万元之外的款项是否为借款没有提及，不符合一般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从中也可以看出袁海燕也认为除8万元之外，其他的款项并不是借款，这也与陆晓月主张的欠款8万元的事实相吻合。因此原判将所有的来往款项均认定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陆晓月的上诉理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为：陆晓月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袁海燕借款8万元，并承担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66元，保全费1920元，共计7186元，袁海燕负担4566元，陆晓月负担2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7元，由袁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王立杰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