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3民终5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强车站****。 法定代表人：姜文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炘、张纯灿，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车站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道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荣、方陈冲，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永中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龙海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文，主任。 上诉人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永中街道办事处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287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属于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已由原瓯海县人民政府审批确认，不存在争议。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认定本案的争议应先由县级人民政府处理，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于1972年10月9日与永中镇镇北村第三生产队签订《协议合同书》，从永中镇镇北村第三生产队受让占地面积为二亩五分五厘的土地（坐落在永强粮管所西首，面积约1700平方米），并在受让的土地上建造了厂房（总建筑面积为1359平方米）。2、涉案土地己由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办理合法的审批手续。1985年4月3日瓯海县人民政府作出瓯政复（85）41号《关于对永强棉麻纺织厂要求补办使用土地手续问题的批复》，同意给予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名下的面积为2.55亩的土地补办使用土地手续。3、涉案厂房的土地使用权已由原瓯海县人民政府审批确认，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厂房及土地使用权的归属提出异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4、涉案厂房土地属《温州市国家征用土地上报丘形图》范围，另外，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提交的补偿预算表、企业调查登记表均载明厂房土地产权人为“永强棉麻纺织厂”，拆迁部门该初步认定与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的诉求完全一致，上述材料可充分证明涉案厂房土地使用权人己经原瓯海县人民政府审批确认为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不存在争议。一审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属有争议，完全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由乡级以及县级人民政府作出具体的处理意见，但厂房的拆迁权益因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无理异议而未得到落实。一审法院明知以上事实，仍错误地适用法律驳回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的起诉。因涉案厂房拆迁权益没有及时落实，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职工多次上访，要求归还被原温州市龙湾永中自来水厂占用的土地，补偿经济损失。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编号为温龙政59号《关于要求退还原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土地的函》，要求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本着尊重历史的原则，退还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的涉案土地。2017年8月1日龙湾区人民政府永中街道办事处作出编号为龙永中办（2017）132号文件，建议龙湾区人民政府尽快协调解决原温州市永强棉麻纺织厂（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土地问题，协调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归还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的土地，并函告龙湾区城市中心区管委会对该企业土地征收暂缓签约。2018年3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也向温州市人民政府提交了《关于要求加快协调原温州市永强老水厂土地问题的请示》，请示市政府出面协调，要求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厂房用地归还给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因此，涉案土地厂房及拆迁权益己经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永中街道办事处以及龙湾区人民政府多次协调及处理，但时至今日仍无法解决，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通过诉讼的方式解决矛盾，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三、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所有的土地、厂房已纳入龙湾城市中心区工业企业搬迁改造一期项目国有土地上工业用房实施征收的红线范围，且已由拆迁部门依法征收拆除，土地、厂房拆迁权益具体明确且己实际存在，只是由于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无理异议才未得到落实。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关于龙湾城市中心区工业企业搬迁改造一期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于2017年8月24日起三个月内对红线范围内的建筑物实施房屋征收。因涉案土地、房屋存在纠纷，暂由主管部门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永中街道办事处的负责人娄克华代表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在《温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协议）》上签字，并由龙湾区城市中心区管委依法征收拆除，待涉案土地、厂房由法院生效文书确权后由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签订正式的《温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涉案厂房、土地经温州市瓯海测绘工程院现场实际测绘，并由拆迁部门制作企业调查登记表，根据附属的补偿预算表，拆迁丈量核实案涉厂房用地面积为682.5平方米（即1.0238亩），总建筑面积108.58平方米，厂房用地拆迁安置补偿款合计1893626元，其中房地产补偿1453839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72692元，临时过渡费61425元，提前搬迁奖励费290768元，入户奖励3000元，自行拆违清理费11904元，拆迁补偿权益具体明确，本案完全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条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请求支持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的上诉请求。 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系土地使用权归属争议，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1、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认为其依据土地申请表等文件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但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08年8月29日通过合法兼并手续，自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永中街道办事处取得了涉案土地，依法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双方就涉案土地使问题产生争议，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才多次上访，要求退还涉案土地。因此，本案确系土地使用权归属争议纠纷，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诉至法院也是为了通过确定土地使用权从而获得征收补偿款。若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认为其土地权属明确，可直接至政府部门办理相关产权手续，并据此领取拆迁安置补偿款，而不会牵涉到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因此，一审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并无错误。2、涉案土地使用权己经由政府部门出具了处理意见，即表明其也认为与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就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存在争议，才需由政府部门处理。而土地征收问题无法解决，也是由于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二、拆迁安置补偿款并未实际确定，征拆部门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提交的补偿预算表也仅是初步计算，仅供参考，不能证明涉案厂房拆迁补偿的具体金额。三、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主张涉案土地上的厂房由其建造并享有所有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无图纸等建筑资料可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自己提供的证据材料（丘形图的后一页图纸）可以看出，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在争议土地上并未建有任何建筑，图纸显示为一片空地。而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合法审批手续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了水泵房、清水池、曝气池等建筑。且《龙湾区人民政府永中街道办事处关于要求尽快协调解决原温州市永强棉麻纺织厂土地问题的请示》等文件均载明“永强棉麻纺织厂晒纱场土地闲置……永中水厂在晒纱场上建房使用”，表明涉案土地上的厂房系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所建，相应的征收安置权益也应当归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综上，请求驳回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的上诉请求。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永中街道办事处未作陈述。 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温州市龙湾区××街道××路××弄××号的房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682.5平方米，建筑面积108.58平方米）属于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所有；2.判令温州市龙湾区××街道××路××弄××号的厂房（土地面积682.5平方米，建筑面积108.58平方米）的拆迁安置补偿款1893628元归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确认温州市龙湾区××街道××路××弄××号的房产所有权（建筑面积108.58平方米）属于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主体资格问题。（2019）浙03民终199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载明“二审经审理查明，棉麻纺织厂于1982年12月2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瓯海县永强棉麻纺织厂，瓯海县永强棉麻纺织厂于1988年10月29日变更为瓯海县永强液压件厂，又于1992年9月10日变更为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因未参加2001年度企业年检，于2002年7月22日被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龙湾分局吊销营业执照。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和温州市瓯海区永强液压件厂为同一企业，本案尚无证据证实该企业已经注销”，故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属于营业执照吊销未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已注销登记的意见，与上述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2、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诉请的第一项为“请求依法确认温州市龙湾区××街道××路××弄××号的房产所有权（建筑面积108.58平方米）属于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所有”，经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确认上述房屋因龙湾中心区工业企业搬迁改造项目已被实际拆除，在标的物已灭失的情况下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要求确认物的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诉请的第二项为“判令温州市龙湾区××街道××路××弄××号的厂房（土地面积682.5平方米，建筑面积108.58平方米）的拆迁安置补偿款1893628元归原告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所有”，首先，上述拆迁补偿安置款并未实际产生，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征拆部门均未签订相应的安置补偿协议，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提交的补偿预算表未加盖公章，且注明“仅供参考”，不能证明涉案厂房的拆迁补偿具体金额；其次，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提交的补偿预算表、企业调查登记表等证据均载明诉争的厂房土地产权人为“永强棉麻纺织厂”，即征拆部门在调查过程中已对产权人进行初步认定，且该初步认定与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的主张相符合，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提起本诉不具有诉的利益。4、即使存在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诉称的涉案厂房及土地征收补偿款争议，其争议的基础系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属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故上述争议亦应当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依法予以免收。 二审中，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永中街道办事处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温州市瓯海区永强液压件厂提供了以下证据：1、温州市龙湾城市中心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关于申请对龙湾城市中心区2017年工业企业搬迁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工业用房实施征收的报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关于龙湾城市中心区工业企业搬迁改造一期项目国有土地上工业用房拟征收范围的通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关于龙湾城市中心区工业企业搬迁改造一期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事实征收的决定》，证明涉案房产、土地已纳入龙湾城市中心区工业企业搬迁改造一期项目国有土地上工业用房实施征收的红线范围内并已被实施征收及拆迁权益具体明确的事实；2、《温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协议》，证明因涉案土地、房屋存在纠纷，暂由主管部门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永中街道办事处负责人娄克华代表温州市瓯海区永强液压件厂在《温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协议》签字，并由龙湾区城市中心区管委依法征收拆除，待涉案土地、厂房由法院生效文书确权后由上诉人签署正式的《温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事实。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不能证明温州市瓯海区永强液压件厂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温州市瓯海区永强液压件厂主张的待证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即本案是否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均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温州市瓯海区永强液压件厂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属其所有，该请求事项显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无论该房屋是否已被拆除，均应对该项请求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相应判决。其次，温州市瓯海区永强液压件厂与温州市公用事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虽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但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对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已有明确意见，故本案拆迁安置权益归属的确认无需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土地使用权争议作出处理为前提。一审以本案土地使用权争议应当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为由认定本案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亦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温州市瓯海永强液压件厂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287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启东 审 判 员 蔡蓓蓓 审 判 员 曾 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周婷婷 代书记员 徐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