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浩然，男，1987年10月2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和平，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杰，男，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武，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欣然，男，1990年11月25日出生，蒙古族，企业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现住辽宁省营口市。原审被告：吕吉田，男，194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宋浩然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杰、原审被告宋欣然吕吉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浩然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3000000元借款系自然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条有赤峰茂恒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盖章以及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吕晓华的签字，这种有单位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借条是单位借款出具借条的基本形式，吕晓华的签字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代表的赤峰茂恒种植专业合作社，一审判决认定为案涉借款系自然人借款是错误的。二、退一步讲，即使案涉借款被认定为自然人借款，那么也应是吕晓华的个人借款，而不应认定为吕晓华、宋志民的夫妻二人共同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条没有宋志民的签字，宋志民也没有事后追认，3000000元借款也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吕晓华与宋志民将该3000000元用于共同经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系吕晓华与宋志民的夫妻共同借款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主观臆断。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文杰对上诉人宋浩然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文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3000000元借款系自然人借款有事实依据。首先，借款的意思表示系吕晓华提出，借款用途是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收购粮食，吕晓华代宋志民签字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合意，说明是其夫妻共同借款而非赤峰茂恒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借款。其次，借款款项的交付也是支付到吕晓华个人账户而非打到赤峰茂恒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单位账户。吕晓华自己收款、自己支配使用资金，上诉人再主张其是履行职务行为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3000000元借款系吕晓华、宋志民夫妻二人共同借款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父母吕晓华、宋志民经营粮食生产，在当地已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诉讼保全的也是二人收购的粮食，该经营系其夫妻二人的共同生产经营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除外情形“共同生产经营”即属于本案情形，上诉人认为没有法律依据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宋欣然对上诉人宋浩然的上诉未发表意见。原审被告吕吉田对上诉人宋浩然的上诉未发表意见。被上诉人张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宋浩然、宋欣然、吕吉田立即偿还张文杰欠款340万元及利息27.432万元（其中300万元本金按月息1分自2019年1月18日计算，40万元本金按月息1厘2自2019年1月21日计算，截止2019年10月15日，利息暂时计算为27.432万元），合计367.432万元。剩余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晓华及其丈夫宋志民于2019年9月30日去世。吕晓华生前系赤峰茂恒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吕晓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儿子宋浩然、宋欣然及父母吕吉田、戚瑞珍，宋志民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儿子宋浩然、宋欣然。现宋浩然同意继承父母的遗产，宋欣然放弃继承。戚瑞珍2020年4月份左右去世。吕晓华、宋志民去世前，2019年1月21日，宋志民向张文杰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枚，约定月息为1厘2，此款经宋志民指示由张文杰转给程玺30万元，转给郑俊萍10万元。2019年1月18日，吕晓华向张文杰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枚，借条中注明到2020年1月18日本金利息合计336万元整，借款人处盖有赤峰茂恒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公章及宋志民、吕晓华的签名，其中“宋志民”为吕晓华代签。同日，张文杰将300万元打入吕晓华账户。2019年2月22日、2019年6月27日、2019年8月28日，吕晓华通过网上银行分别向张文杰转款6万元、71.2133万元、7.2万元。以下款项张文杰虽然提交证据，但未在本案中提起诉讼：1、2019年2月17日，吕晓华为张文杰出具20万元收款收据一枚。2、2016年2月19日，张文杰汇出3.2万元。3、2017年1月18日，张文杰向吕晓华账号汇入30万元。4、2019年1月19日，吕晓华为张文杰出具30万元收款收据一枚。5、2019年5月5日，张文杰分两次向吕晓华转款70万元。6、2016年8月22日，张文兰向吕晓华转款50万元。7、2019年8月24日，吕晓华为张文杰出具50万元收款收据一枚。8、2016年8月22日，张文杰汇出10万元。9、2019年8月24日，吕晓华为张文杰出具10万元收据收据一枚。一审法院认为，因戚瑞珍去世，庭审中，张文杰表示不申请追加戚瑞珍的继承人为被告，宋浩然申请追加戚瑞珍的继承人为被告。庭后经承办人询问戚瑞珍、吕吉田儿子吕晓捷，其陈述戚瑞珍生前及吕吉田均表示放弃吕晓华生前合法财产及权利的继承权，并将二人自愿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交给了宋浩然，虽然宋浩然在本案中未提供声明书，但在（2020）内0428民初853号案件（原告喀喇沁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宋浩然、喀喇沁旗浩源粮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起诉状中信用联社表述，因宋欣然、吕吉田、戚瑞珍已放弃继承宋志民、吕晓华的遗产，故信用联社只起诉未放弃继承的宋浩然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贷款本息的责任，并且案卷中当事人提交了吕吉田、戚瑞珍自愿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复印件二份，上述证据证实了吕晓捷的说法。一审法院认定戚瑞珍（生前）、吕吉田已放弃继承吕晓华的遗产，可不予追加戚瑞珍的继承人为本案被告。因本案只有宋浩然同意继承宋志民、吕晓华的遗产，故宋志民、吕晓华的债务由宋浩然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宋浩然认为借款人为赤峰茂恒种植专业合作社，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并且对张文杰请求的借款数额有异议。经审查，张文杰提交的本金40万元的借据，第二次庭审宋浩然认可，故宋浩然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按约定的月息1厘2偿还本息。宋浩然认为应按年息1厘2结算利息，因不符合交易习惯，不予采纳。对张文杰提交的本金300万元的借据，借款人处盖有赤峰茂恒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公章，并有吕晓华本人签名及吕晓华代宋志民的签名。对该份证据，宋浩然认为借款人宋志民的签名不是本人签署，实际借款人应为合作社，不是宋志民和吕晓华的个人借款。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文杰将300万元转账至吕晓华个人账户，且宋志民与吕晓华是夫妻关系，吕晓华虽是赤峰茂恒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代替宋志民签名，证明是夫妻二人共同借款，现张文杰选择要求宋志民、吕晓华二人的继承人偿还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浩然庭审提交的吕晓华转账给张文杰6万元、71.2133万元、7.2万元的证据，虽然转账发生在40万元、300万元借款之后，但张文杰其后提交的2019年5月5日分两次向吕晓华转款70万元的证据，71.2133万元系吕晓华偿还张文杰该笔70万元借款本息的说法更为可信。对于另外6万元、7.2万元的转账，经计算，均不能认定是该两笔借款的利息，且借款金额300万元的借条约定了还款日期及本息合计336万元，中途给付利息不符合常理。考虑到张文杰与吕晓华、宋志民之间同时还其他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定该6万元、7.2万元支付的是其他款项的本金或利息，与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无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宋浩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宋志民、吕晓华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张文杰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00万元按月息1分自2019年1月18日计算利息至还清日止，本金40万元按月息1厘2自2019年1月21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清日止）。二、宋欣然、吕吉田在本案中不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张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3000000元借款究竟是法人借款还是自然人借款；如果是自然人借款，属于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因在2019年1月18日案涉3000000元借款的借据中借款人处是吕晓华及吕晓华代宋志民的签字，虽亦加盖有赤峰茂恒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公章，但结合该3000000元借款最终系汇入了吕晓华个人账户、由吕晓华实际支配以及在2019年1月21日，宋志民亦出具借据向张文杰借款400000元之事实，可以综合反映出在本案所涉诉争借款发生的这个阶段里，无论是张文杰出借的意思表示还是吕晓华、宋志民借款的意思表示均系以吕晓华、宋志民二人作为借款人的自然人借款意思表示，而非赤峰茂恒种植专业合作社法人借款意思表示。而吕晓华、宋志民二人系夫妻，所借案涉借款理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借款系自然人借款及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借款之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宋浩然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持而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00元，由上诉人宋浩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利审判员 麻秋野审判员 张淑丽 二0二0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于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