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甘肃省民乐县人，住甘肃省民乐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甘肃省会宁县人，住甘肃省会宁县，现住甘肃省张掖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张掖八冶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0571619579D。 法定代表人：刘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甘肃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莱恩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3252305345。 法定代表人：刘某1。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张掖市八冶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甘肃莱恩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刘某1、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理由及请求：一、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欠付上诉人李某劳务费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认定无法让人得出被上诉人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不欠上诉人李某劳务费的结论。二、被上诉人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和被上诉人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二者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的事实是不存在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八治金泰房地产公司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三、原审认定涉案欠条无法律效力,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1、不存在胁迫。上诉人李某没有胁迫行为,其行为属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自救行为。2、本案中认定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不存在胁迫)。3、被上诉人的表现正常。纵观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刘某1也没有被胁迫的表现,其表现完全属于欠债不还者面对债权人的紧张和不安。4、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欠条从法律性质上讲是一份合同,合同纠纷应适应《合同法》,原审适应《民法通则》认定其无效是错误的。四、对(2017)甘0702民初10051号判决,被上诉人刘某1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或上诉,说明被上诉人刘某1对涉案欠条所载的劳务费金额是认可的。五、被上诉人刘某1出具涉案欠条后,还给上诉人等主动支付过劳务费,也说明被上诉人刘某1对涉案欠条所载的劳务费金额是认可的。六、被上诉人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和被上诉人刘某1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是个人独资企业,在没有证据证明股东和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情况下,公司和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702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刘某1答辩称：我并不拖欠对方劳务费,2014年他的确在我公司承揽工程,2014年的工程我都已结算并支付了,其中中和园1号楼309842元、八冶南湖一号楼203661元、馨宇丽都刷漆24000元,合计总价537503元,已全额支付,有结算单及支付凭证为证,以结算单为主,结算单由对方亲自签字确认。 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答辩称：1、我们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此事实引用了大量的法律依据和阐明了相应的法律事实,已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全面回应,八冶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2、刘某1与莱恩斯公司并不拖欠上诉人的劳务费,对此事实一审判决全面梳理了2014-2016年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往来的凭证,并且逐一进行了认定,并且阐明了认定的理由和事实,最终认定刘某1和莱恩斯公司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债务往来和一审认定并没有具体阐明相应的理由,而是含糊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显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证据充分,判决合法,请求驳回上诉。 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答辩称：同意八冶公司答辩意见。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人工工资110300元；2.要求被告承担利息6610元；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刘某1系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注册登记的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9月，被告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北京莱恩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一份《八冶.南湖壹号项目10-14#住宅楼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由北京莱恩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施工被告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南湖壹号项目10-14#住宅楼立面造型要求的外墙保温粘贴及外墙仿石涂料工程，合同工期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11月5日，承包人在工程验收前依据实际工程量向发包人提交《工程量计算书》，发包人在15个工作日审核确认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已房屋抵顶和现金支付3:7的方式付款。2015年1月5日，北京莱恩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其公司授权甘肃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全权负责与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外墙保温项目的一切事务。2015年4月28日，被告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与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签订一份《八冶.南湖壹号项目1#商住楼外墙保温及仿石涂料施工分包合同》，约定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从被告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处承包南湖壹号项目1#商住楼外墙保温及仿石涂料工程，工期自2015年5月5日至2015年7月5日。合同签订后，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将南湖壹号工程项目1号楼的外墙保温及仿石涂料工程的劳务项目分别交于原告和案外人郑某1两个班组完成，其中原告李某负责该1号楼东单元的外墙保温和涂漆劳务。自2014年以来，原告除承包上述南湖壹号工程项目1号楼东单元的外墙保温等劳务之外，还向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承包了中和园1号楼工程的外墙保温等劳务项目，以及馨宇丽都工程上的刷漆劳务。2016年3月9日，原告李某等人在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的办公室就劳务项目进行结算，其中和原告结算后形成《中和园1#楼李某班组结算单》和《李某八冶南湖壹号班组结算单》，上述中和园1#楼结算单载明外墙保温、刷漆等劳务项目费用为309842元，南湖壹号结算单载明的内容如下：保温面积3035.32㎡，金额为136575元，喷涂面积2167.95㎡，金额为54198元，砂浆找平面积563.48㎡、153.76㎡，金额12888元，总计203661元，结算单中备注“按工程量的70%预结算”，同时对馨宇丽都的劳务费结算后在该结算单中备注“丽都刷漆两万肆仟元整”。上述结算费用共计537503元，两份结算单中均有原告李某、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以及该公司技术负责人花某的签名、确认。庭审中原告李某与被告刘某1均认可中和园1#楼的劳务费已结清，本案中原告仅主张的是南湖壹号1#楼的劳务费用。 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陆续向原告李某预借或支付工程款，付款明细如下：1.2014年10月28日收条载明收到中和园1#楼外墙保温款40000元；2.2014年12月17日收条载明收到工程款20000元；3.2014年12月19日收条载明收到4000元；4.2015年2月14日收条载明收到中和园1#楼工程款50000元；5.2015年2月15日收条载明收到中和园工程款10000元；6.2015年4月23日借条载明收到价值500元的工作服；7.2015年4月30日借条载明借到中和园1#楼工程款5000元；8.2015年6月1日借条载明借到工程款4000元；9.案外人于2015年6月5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价值4300元的砂浆包（南湖一号）；10.2015年6月10日借条载明收到工程款10000元；11.2015年6月20日借条载明借到3000元；12.2015年6月29日借条载明借到南湖壹号工程款3000元；13.2015年6月30日借条载明借到南湖壹号工程款1000元；14.2015年7月17日领条载明领到沙浆款2650元；15.2015年7月20日领条载明领到价值2650元砂浆；16.2015年7月28日借条载明借到南湖壹号工程款12000元；17.2015年8月8日收条载明收到人工工资2250元；18.2015年8月8日借条载明借到工资款20000元；19.2015年8月20日向原告银行转账50000元；20.2015年10月14日向原告银行转账5000元；21.2015年10月18日向原告银行转账500元；22.2015年10月23日向原告转账200元；23.2015年11月5日向原告转账1000元；24.2015年12月12日向原告转账2000元；25.2016年1月6日向原告转账1000元；26.2016年1月22日向原告转账100元；27.2016年1月25日向原告银行转账10000元；28.2016年1月27日向原告银行转账40000元；29.2016年3月11日出具内容为“借到刘某1工资款壹拾肆万柒仟柒佰元147700以上南湖壹号和中和园工资款2016年3月9日以前”的借支条据一张；30.2016年4月19日借条载明借贷现金7000元；31.2016年5月21日收条载明收到八冶南湖人工费34000元；32.2016年5月21日出具内容为“收到刘某1工程款：2015年2月5日前零星借支肆万元整；2016年3月借支贰万元整；2016年5月借支伍仟元整；2016年5月21日借支壹万元整；合计柒万伍仟元；南湖壹号”收条一张。以上32笔付款中，除第9笔外，其余条据均系原告出具。上述付款金额共计567850元，除第9笔外，金额为563550元。 2016年9月28日，被告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形成两份工程预算书，其中南湖壹号项目1号住宅楼外墙保温工程预算价为1737255元，南湖壹号项目10-14号住宅楼外墙喷涂及保温工程工程预算价为2207737元，共计3944992元。2014年12月11月、2015年1月13日、2016年5月20日、2017年1月14日、2017年5月17日，被告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分别支付工程款30万元、30万元、10万元、30万元、5万元，共计105万元，被告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以8套房屋抵顶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工程款3032386元，以上共计付款4082386元。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被告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已向其付清工程款。 2017年1月19日，原告李某等人在南湖壹号小区与被告刘某1发生争执撕扯，后驾车将被告刘某1带到财智世家对面的茶府，要求被告刘某1结算劳务费，被拒后又在西辰尚品西门口处的宾馆登记住宿，1月21日原告等人带被告刘某1去南街派出所、甘州区信访办因周末未果，又带至金安润园旁尚园茶餐厅。期间，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亦被人叫去现场。2017年1月21日15时18分，被告刘某1的妻子尚海燕向甘州区公安局长安派出所报警称：在××区茶餐厅，其丈夫被人关起来了。经警方出警了解，刘某1因2014年欠王志东、李虎、禅泽、李某、洪存粮等人的工资未付，今日上午12时王志东等人和刘某1来到南二环路金安润园大门东侧的尚园茶餐厅内吃饭并清算未结清的工资，民警达到现场时间，双方当事人正在清算未结清的工资，民警告知双方当事人系劳资纠纷，双方应自行协商解决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处理，后双方当事人自行离开尚园茶餐厅另找地方协商解决此事。后原告李某等人又将被告刘某1带至甘州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因系经济纠纷未受理解决，原告等人又将被告刘某1带至金安润园宾馆，直至2017年1月22日，被告刘某1向原告出具内容为“今欠到××园人工工资（2014年7月至2016年5月21日）共计110300元；还款期限2017年8月份前分次付清”的欠条一张，并向禅泽、洪存粮等人均出具了欠条。禅泽、洪存粮均就上述欠条另案提起诉讼，现均中止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明确其主张的人工工资系南湖壹号项目1#商住楼外墙保温及仿石涂料工程的劳务费，该工程外墙保温及仿石涂料工程的发包单位系被告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承包单位系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承包该项工程后，将部分劳务项目交于原告完成。自2014年以来，原告除向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承包上述南湖壹号工程项目1号楼西单元的外墙保温及仿石涂料工程的劳务项目之外，还承包了该公司承包的中和园1号楼工程以及馨宇丽都工程中的劳务项目。本案被告刘某1系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刘某1与原告形成劳务合同、付款以及出具欠条等行为均应系职务行为，原告与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应系劳务合同相对人。综合原、被告在本案中的诉辩意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进行分述。 一、被告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的法律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作为南湖壹号项目1号楼外墙保温及仿石涂料工程的承包单位，将上述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外墙保温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的原告，系违法分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只有特定情况下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即被告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在欠付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根据被告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之间的与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之间的《工程决算书》，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完成的南湖壹号项目1号住宅楼外墙保温的工程造价为1737255元，南湖壹号项目10-14号住宅楼外墙保温工程造价为2207737元，上述工程造价共计3944992元，而被告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已向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共计付款4082386元，双方认可二者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因此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被告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不能依法成立，不予支持。 二、涉案欠条的法律效力认定和涉案工程劳务费的认定问题。被告刘某1虽在2017年1月22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欠李某中和园及南湖壹号1号楼的人工工资（2014年7月至2016年5月21日）110300元”，但双方均认可中和园工程中的劳务费已结清，另外根据南湖壹号项目1#商住楼外墙保温及仿石涂料施工分包合同的签订时间和工期判断，2015年4月28日之前不可能产生案涉南湖壹号项目1#商住楼的劳务费，因此应欠条所载款项实际系南湖壹号1号楼项目的劳务费。关于涉案欠条的形成，原、被告均认可确系原告李某、禅泽等几人自2017年1月19日至22日期间将刘某1带至茶餐厅、宾馆形成，但原告主张该欠条经双方算账后出具，被告刘某1则抗辩该欠条系其受胁迫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李某与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就中和园1号楼外墙保温劳务费用、南湖壹号工程项目1号楼西单元的外墙保温及仿石涂料劳务费用、馨宇丽都刷漆劳务费用均在2016年3月9日经双方结算，并形成了两份结算单，即《李某八冶南湖壹号班组结算单》和《中和园1#李某班组结算单》，其中八冶南湖壹号班组结算单明确载明结算的劳务费用为203661元，且有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的技术负责人花某参与结算，双方依据原告完成的外墙保温、喷涂、砂浆找平、修补等各项施工面积、单价等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单中双方均签字确认了劳务费，明确记载了结算依据。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认为《李某八冶南湖壹号班组结算单》中备注“按工程量的70%预结算”应理解为余有30%的工程量未结算，故被告刘某1出具的欠条系未结算工程量的劳务费。根据参与结算的证人花某的陈述，当时因原告尚未完成全部工作，因此备注了该项内容；证人郑某2原、被告结算劳务费时其亦在场，结算项目包括中和园、南湖壹号项目1号楼、馨宇丽都粉刷油漆共计三项，原告在结算时并无异议，并称“李某在南湖壹号一号楼干的差不多的时候不干了”。花某虽系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的技术负责人，但其系结算劳务的参与人员，郑某1系南湖壹号项目1号楼外墙保温工程的另外一个班组，两人均系对案涉南湖壹号项目1号楼劳务项目施工进度较为了解的人员，且证人花某的证言更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第二，原告在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处承包的劳务项目施工周期长，结算数据较多，结算期间亦需对原告完成的施工面积进行测量，因此该项劳务结算必定需要对结算资料进行汇总、核对，而本案欠条的出具却不同于《李某八冶南湖壹号班组结算单》、《中和园1#李某班组结算单》的前述结算方式，欠条对结算所依据的数据并未记载，亦无其他结算依据能够佐证。第三，涉案欠条是否是被告刘某1真实意思表示，意思表示真实包括意思自由与表示一致两个方面，指当事人内心意思的形成与表示是由其自己意志决定的，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干涉和妨害其自由形成意思和自由表示意思的因素。若一方采取的手段足以威胁到相对人的人身、财产安全等，使其产生心理上的恐惧，从而不敢拒绝行为人的要求，则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1月19日，原告李某、禅泽等多人将被告刘某1堵在南湖壹号小区，双方发生争执撕扯后将被告刘某1带至一家茶餐厅，后参与人员转移至一家宾馆，期间被告刘某1妻子报警，因涉及劳资纠纷警察告知双方自行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未予处理，花某称其到现场后看见刘某1脸上有伤，且称原告李某等人不让被告刘某1进食，直至1月22日被告刘某1向李某、禅泽、洪存粮、王志东、李虎等五人出具条据后，原告等人才放被告刘某1出来，花某称其在场两天两晚；根据证人郑某1陈述，2017年1月19日中午两点多，其看见原告李某等人和被告刘某1发生争执并撕扯，李某、禅泽等人把被告刘某1拉上车带走了，第四日碰见李某、李虎时询问事情咋弄下了，他们称把刘某1逼住一共打了60多万元的条子。原告质证后虽对证人证言存有异议，但证人证言所陈述的情况与原告李某陈述的结算情况、双方发生撕扯有伤、几人带刘某1去茶餐厅及宾馆、报案情况、花某在场、打了五张条子等基本事实一致。据此，可以确认原告李某与被告刘某1在2017年1月19日发生争执撕扯后，被告刘某1被原告李某、禅泽等人带去茶餐厅及宾馆，直至2017年1月22日被告刘某1出具欠条后才得以离开，原告李某的上述行为并未控制在合理限度内，其同禅泽等人控制被告刘某1自由行动的行为超出了正常协商的范围，使得被告刘某1没有条件和能力以其他合理方式即刻摆脱这种控制状态，结合其出具的欠条所载的人工工资起算时间与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以及工期期间存在矛盾的事实，能够认定原告李某等人的行为使被告刘某1的精神处于高压状态，使其产生心理恐惧和不安，足以侵扰被告刘某1的自由意志，影响其真实意思的自主表达，该事实能够证明被告刘某1出具欠条时与原告李某等人并无合意的过程，刘某1并非处于自愿的状态，再无其他合理解释的前提下，不能认定被告刘某1作出的意思表示是真实自愿的；被告刘某1未行使撤销权，但本案诉讼后，被告以存在的客观事实进行辩解，与撤销权的立法目的并不矛盾，不能因撤销权未行使而否定客观存在的事实，本案所涉欠条形成的是一种民事活动，该民事活动违反《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应视为无效民事行为，故应根据双方的结算单认定原告李某与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就南湖壹号1号楼外墙保温劳务费的结算价一共为203661元。 三、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欠付原告劳务费的认定问题。根据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项目经理花某与原告结算形成的《李某八冶南湖壹号班组结算单》、《中和园1#李某班组结算单》，原告完成的南湖壹号项目1号楼的劳务费为203661元、中和园1号楼工程的劳务费为309842元，馨宇丽都工程的劳务费为24000元，共计537503元。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针对其辩解的已付款项共提交了32张付款凭证，金额共计567850元，原告质证后认为银行转账凭证与其出具的收条、借条相对应，不应重复扣减，被告辩解银行转账与收条、借条载明的款项并非相对应，而是属于不同的付款。对双方争议的上述付款证据认定如下：（1）2015年6月5日的收条（金额4300元）并非原告李某所出具，原告亦不予认可，对此不予认定。（2）2016年3月11日的147700元的收条中备注了“系南湖壹号和中和园2016年3月9日以前的工资款”，原告认为该收条是2016年3月9日之前被告支付劳务费的总条据，经汇总核算，南湖壹号1#楼工程劳务合同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2014年10月28日至2015年4月23日被告支付的7笔共计129500元显然系中和园工程劳务费，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被告支付的20笔共计170350元，共计299850元，无论是单笔还是合计都无法与该收条所载的金额147700元相对应，合计亦远超收条所载的147700元，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原告的该项陈述不予采信。（3）2016年5月21日的75000元的收条记载：2015年2月5日前零星借支40000元，2016年3月借支20000元，2016年5月借支5000元，2016年5月21日借支10000元，合计75000元，并备注“南湖壹号”。被告于2015年2月5日前支付款项共计64000元，且均是中和园工程上的劳务费，与此处所载的“2015年2月5日前零星借支肆万元整”以及“南湖壹号”无法对应；2016年3月支付的款项仅有2016年3月11日金额为147700元的收条，无法对应该收条所载的“2016年3月借支贰万元整”；2016年5月除本收条外，还有2016年5月21日金额为34000元的收条，亦与本收条所载的“2016年5月借支伍仟元整”“2016年5月21日借支壹万元整”无法对应。综上，2016年5月21日金额为75000元的收条所载的款项中并不包含被告提交的其他31张付款条据。综合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以及上述证据分析，原告李某出具的收条、借条与被告刘某1向其转账的金额及日期并不能一一对应，原告的质证意见再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应认定被告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就原告李某承包的涉案三项劳务工程共计支付劳务费563550元（567850元-4300元）。 综上所述，原告李某提交的欠条缺乏足够依据，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原告李某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李某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录音光盘一张,2017年1月23或24日在条据打完后产生,内容是禅泽和刘某1的通话,拟证明刘某1给上诉人付过款,刘某1是认可该条据的;2、2019年9月5日,甘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调解协议,拟证明李某和刘某1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债务。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1、仅是录音没有书面笔录,该笔录形成于2017年,证据在法庭审理前就存在,不能视为新证据提交,通话当事人是案外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也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次案外人与被上诉人三方均有利害关系,即便录音真实,也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2、调解协议根据内容并没有形成双方认可的内容,仅对债务争议的事实进行说明,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本案中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胁迫被上诉人出具条据,之后又投诉至劳动监察部门,在公安和劳动部门介入的情况下形成的不具有协议内容的调解协议。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质证意见：认可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的质证意见。禅泽与刘某1的通话录音、调解协议虽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刘某1出具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是否拖欠上诉人李某的劳务费，被上诉人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2017年1月22日书写的欠条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上诉人李某承包被上诉人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承建的中和园1#楼、南湖壹号项目1#商住楼及馨宇丽都的劳务工程，经双方结算后形成《李某八冶南湖壹号班组结算单》和《中和园1#李某班组结算单》，三处工程的劳务费共计537503元，两份结算单上均有上诉人李某的亲笔签名，被上诉人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提交的32张银行转账凭证和条据，除去其中金额为4300元的条据不是上诉人李某书写外，凭证上的收款账号户名是李某，条据上均有李某的亲笔签名，并且银行转账凭证和条据上的金额、时间均不重复，可认定上诉人李某收到被上诉人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劳务费共计563550元；其次，根据参与结算的证人花某的陈述，当时因上诉人尚未完成全部工作，因此备注了“按工程量的70%预结算”的内容，证人郑某2原、被告结算劳务费时其亦在场，结算项目包括中和园、南湖壹号项目1号楼、馨宇丽都粉刷油漆共计三项，上诉人在结算时并无异议，可印证三处工程的劳务费共计537503元的事实。综上，结合付款的银行凭证及上诉人李某签名的条据，可认定被上诉人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并不拖欠上诉人李某的劳务费，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故上诉人李某所提“要求被上诉人八冶金泰房地产公司、刘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李某、被上诉人刘某1的当庭陈述、证人华某、郑某1的证人证言以及张掖市甘州区公安局长安派出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可证实上诉人李某在2017年1月19日至22日与被上诉人刘某1同吃同睡，限制了刘某1的人身自由；其次，按正常情况如需在宾馆留宿算账，住宿登记也是由刘某1进行登记，而不是由上诉人进行登记，并且劳务费数额的计算也不需要三天的时间，有悖常理；再次，上诉人李某对欠条的形成是如何计算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也无法说清自己实际已收到被上诉人莱恩斯建设工程公司劳务费的具体数额。以上可认定2017年1月22日刘某1书写的欠条系在上诉人李某胁迫下所写，虽然刘某1在2017年1月24日给所打欠条五人每人转款5000元，但也是事隔一天心理恐惧未消除的情况下而被迫为之的行为，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刘某1所打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受到胁迫，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由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力国 审 判 员 任斌文 审 判 员 赖煜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杜文艳 书 记 员 张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