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6民初5271号 原告:北京华胜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王维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轩，北京观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楷，北京观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高华财信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 法定代表人：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昊霆，男，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茜，女，198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原告北京华胜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胜公司）与被告北京高华财信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轩、被告高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茜均在线参加网络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高华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1470万元,并支付资金使用费（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27日为3415966.67元)。诉讼中，华胜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高华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150000元”。事实和理由：华胜公司与高华公司于2018年8月7日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华胜公司拟受让高华公司持有的成都国铁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铁公司）部分股权，由华胜公司向高华公司支付人民币1470万元作为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的意向金。该框架协议签订后，华胜公司按约定向高华公司支付了全部1470万元意向金。之后，因高华公司持有的股权未能解除冻结，双方再次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同意延长办理股权转让的期限。2020年7月6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由高华公司向华胜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国铁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为1470万元，自《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华胜公司已经向高华公司支付的1470万元意向金自动转为股权转让价款，高华公司应当在《转让协议》签署之日起10日内向华胜公司提交股权转让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全套文件。同时，《转让协议》约定，若高华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提供文件的，华胜公司有权通知高华公司单方面终止协议，并要求高华公司一次性退还已经支付的1470万元意向金，并根据年利率12％计算资金使用费，资金使用费自华胜公司支付每笔意向金实际到账时间分别起算，直至华胜公司足额收到高华公司返还的全额1470万元意向金及相应的资金使用费之日止。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虽经华胜公司多次催告，但截至本案诉讼之日，高华公司仍未向华胜公司提供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文件。综上所述，高华公司已严重违反《转让协议》的相关约定，华胜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高华公司辩称，一、我方对于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认可。1.华胜公司与我司签订《转让协议》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款，故本案不属于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根据双方签定的《转让协议》第8页第2行仅仅约定了终止的情形，没有约定解除的情形。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终止跟解除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发生的情形和条件也不一样，因此我方认为该条并不是约定了双方的解除权。2.本案不适用法定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的法定解除，一共有五种，但是本案中没有出现任何一种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3.我公司在华胜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在该协议第1条第4、5项明示了我司持有的国铁公司股权被法院查封的事实，并且在《转让协议》中还多处明示。4.根据《转让协议》第8页第1段的前提条件是对方对我司发出书面通知书并经过5日后，根据现有的情况。华胜公司并没有向我方发出任何书面通知。所以华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没有成就。5.我司没有存在任何的恶意拖延和不予配合的情况。我司与国铁公司的案件已经在法院处理，同时我司已与国铁公司法人就股权解冻的事宜在沟通协商。故法院请求考虑因股权冻结的原因，同意延长我司对华胜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的期限。二、我方对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认可。根据《转让协议》第8页第1段的约定，我方没有收到华胜公司的任何书面通知，故我司认为华胜公司要求我方返还股权转让款和资金占有费的主张尚未成就。三、第三项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法判决。我方认为华胜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过高，请法院予以调减。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本案事实提交了《框架协议》、《补充协议》、《转让协议》、《付款回单》、《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等证据，本院结合上述证据，经审理对全案认定事实如下： 华胜公司（买方）与高华公司（卖方）及案外人马超（保证人）就国铁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框架协议》约定：“本协议旨在对华胜公司由其自身或其指定的关联方受让高华公司所持国铁公司股权事宜的意向及主要合同条款予以确认，作为华胜公司与高华公司、国铁公司、公司股东签署具体股权转让协议时的依据，具有法律约束力……目标公司：国铁公司，买方：华胜公司，卖方：高华公司，卖方保证人：马超，标的股权：标的股权：标的股权为卖方拥有的目标公司【2.5%】股权，标的股权转让对价：按照投前估值【8】亿元，以【2000万】元，持有【2.5%】股权，意向金：买方同意向卖方支付人民币【1470】万元作为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的意向金，其中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400】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剩余【570】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5】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该意向金按如下方法处理：按照本协议约定完成令买方满意的尽职调查、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完成目标公司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意向金抵作股权转让价款。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个月内，无法完成令买方满意的尽职调查或双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卖方需在【3】个月期满之日起的【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返还买方全部意向金，同时按照【12%】年利率的标准向买方支付自意向金支付之日起至意向金全部返还之日止的意向金利息……”。 2018年11月6日，华胜公司（买方）与高华公司（卖方）、马超（保证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条所诉股权转让意向金全部变更为资产转让意向金，卖方有意按本协议约定向买方转让标的资产……自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卖方确认已收到买方依据本协议支付的资产转让意向金人民币壹仟肆佰柒拾万元(￥14，700，000)。资产转让意向金按如下方法处理：按照本协议约定完成令买方满意的尽职调查、签订正式资产转让协议且按照资产转让协议完成目标资产变更登记所需一切手续，意向金抵作资产转让价款。在2019年6月30日前，无法完成令买方满意的尽职调查或双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签订正式资产转让协议，卖方需在2019年7月15日前一次性返还买方全部意向金，同时按照12％年利率的标准向买方支付自意向金支付之日起至意向金全部返还之日止的意向金利息……”。 2020年7月6日，华胜公司（甲方、受让方）与高华公司（乙方、转让方）签订《转让协议》及附件约定：“……1.标的股权:指转让方拟转让给受让方的转让方持有的目标公司的0.98％股权(标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人民币48.0418万元。2.本次股权转让:转让方转让给受让方的转让方持有的目标公司的0.98％股权，受让方根据本协议约定价格及支付方式向转让方支付对价。3.前期协议:指甲方与乙方签署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2018年8月7日签署版)、《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2018年11月6日签署版)。基于前期协议，甲方己向乙方支付意向金1470万元。4.《借款合同》:范国海于2019年9月3日与转让方签署《借款合同》(编号:20190903)，约定范国海向转让方出借人民币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3个月，年利率为10％；目标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与转让方签署《借款合同》(编号:20190910)，约定目标公司向转让方出借人民币2，000万元(大写:贰仟万元整)，借款期限为3个月，年利率为10％。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已届清偿期，转让方尚未偿还上述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5.2020年6月3日，范国海因与转让方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提交了股权冻结申请，冻结了转让方名下18％的股权，对应股权数额882.56万元，执行文书文号为“(2020)川0116执保245号”及“(2020)川016执保246号”……第二条股权转让标的1.转让方与受让方确认转让标的为转让方持有的目标公司的0.98％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人民币48.0418万元。2.转让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条件与方式以目标公司股权合法持有者之身份将其持有的目标公间0.98％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受让该等股权，完成本次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受让方持有目标公司0.98％的股权。第三条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鉴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转让方尚未向受让方偿还前期协议项下意向金本金及利息，转让方与受让方共同确认并同意自本协议签生效之日起，受让方基于前期协议己向转让方支付的147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仟肆佰柒拾万元整)意向金自动转为本次股权转让的股权转让价款……第四条股权转让的登记……转让方承诺将确保目标公司应在意向金自动转为股权转让价款之日起30日内，完成本次标的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均应当尽最大努力给予必要配合……第七条转让方承诺与保证……3.转让方确保自受让方向转让方指定账户支付完毕股权转让价款之日起积极协调其债权人予以解除持有目标公司股权的冻结，保证股权处于无瑕疵的可转让状态并在20日内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第九条违约责任本协议项下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按时完整履行本协议项下约定的义务或者违反本合同中的承诺或保证，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鉴定费、执行费、保全费、仲裁费、交通费、通讯费等。2.若转让方或目标公司因任何原因未能按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时间内向受让方提供全体股东关于同意本次标的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意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股东会决议及转让方、受让方以及目标公司签署完毕的全套工商变更文件的，或者自意向金自动转为股权转让价之日起30日内未能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的，受让方有权要求转让方继续履行本协议或要求转让方在收到受让方发出的书面通知后的5日内支付下列款项并有权单方面通知转让方决定终止本协议。转让方应一次性退还受让方已支付的1470万元意向金，并根据年化利率12%计算并支付资金使用费。资金使用费自受让方根据前期协议向转让方付的每笔意向金实际到账时间分别起算，直至受让方足额收到转让方返还的全额1470万元意向金以及相应的资金使用费之日止……”。 上述《框架协议》签订后，华胜公司分四次向高华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470万元，分别为2018年8月9日支付500万元、2018年8月24日支付200万元、2018年9月4日支付200万元、2018年9月20日支付570万元。截止至本案起诉之日，高华公司尚未向华胜公司转让案涉股权。 另查明，华胜公司因案涉纠纷，于2020年7月23日与北京观韬（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北京观韬（成都）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案涉纠纷代理案件，代理费用150000元。北京观韬（成都）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7月23日向华胜公司出具了1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 本院认为，华胜公司与高华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华胜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是否应当支持；二、华胜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款147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针对争议焦点，分别评议如下： 一、华胜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是否应当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华胜公司、高华公司自愿签订案涉《转让协议》并明确约定“……转让方承诺将确保目标公司应在意向金自动转为股权转让价款之日起30日内，完成本次标的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均应当尽最大努力给予必要配合……转让方确保自受让方向转让方指定账户支付完毕股权转让价款之日起积极协调其债权人予以解除持有目标公司股权的冻结，保证股权处于无瑕疵的可转让状态并在20日内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现高华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完成转让股权的义务，且案涉股权被法院查封也不能转让，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华胜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故华胜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应当得到支持。 二、关于华胜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案涉《转让协议》解除后，原华胜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当返还，故华胜公司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147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根据案涉《转让协议》“……转让方应一次性退还受让方已支付的1470万元意向金，并根据年化利率12%计算并支付资金使用费。资金使用费自受让方根据前期协议向转让方付的每笔意向金实际到账时间分别起算，直至受让方足额收到转让方返还的全额1470万元意向金以及相应的资金使用费之日止……”之约定，现高华公司违约，其理应向华胜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因华胜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之日分别为2018年8月9日支付500万元、2018年8月24日支付200万元、2018年9月4日支付200万元、2018年9月20日支付570万元，故华胜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分阶段计算，故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为：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以57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以上金额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关于华胜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根据《转让协议》“本协议项下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按时完整履行本协议项下约定的义务或者违反本合同中的承诺或保证，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鉴定费、执行费、保全费、仲裁费、交通费、通讯费等”之约定，因高华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华胜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律师费用，故华胜公司产生的律师费用应当由高华公司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北京华胜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高华财信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二、北京高华财信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华胜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147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分阶段计算，分别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以57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以上金额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北京高华财信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北京华胜天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698元，由北京高华财信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蔡 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学十 书 记 员  罗艾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