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清丰瑞恒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北辰西路******。法定代表人：朱兆梅，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清瑞国际有限公司（QinRainInternationalCo.，Limited），住所地中，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上环永乐街**永利大厦****C，9/F，WINNINGHOUSE，No.72-76，WINGLOKSTREETSHEUNGWAN，HONGKONG）。法定代表人：张淑媛，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兆梅，女，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民，男，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灵，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吾语，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熊制药株式会社（DAEWOONGPHARMACEUTICAL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京，住所地大韩民国京畿道华城市乡南邑制药公团4路35-14akgongdan4-gil，Hyangnam-eup，Hwaseong-si，Gyeonggi-do）。法定代表人：全勝號（JEONSENGHO），海外事业理事。法定代表人：尹在春（YUNJAECHOON），韩国事业理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君，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清丰瑞恒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丰公司）、清瑞国际有限公司（QinRainInternationalCo.Limited）（以下简称清瑞公司）、朱兆梅、杨忠民因与被上诉人大熊制药株式会社（DAEWOONGPHARMACEUTICALCO.，LTD.）（以下简称大熊制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104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熊制药向一审法院诉称，请求法院判令：1.清丰公司向大熊制药立即返还注册证号为20130432、20130433的《进口药品注册证》及其批件；2.清丰公司向大熊制药支付货款10683502.7美元；3.清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的1.5倍，向大熊制药支付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自发货之次日起至清偿上述所有贷款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10月30日的违约金为人民币6077900.37元）；4.清瑞公司、朱兆梅、杨忠民对上述第1-3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等）由清丰公司、清瑞公司、朱兆梅、杨忠民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大熊制药与清丰公司针对大熊制药生产的药品进口中国销售事宜进行合作。因申请《进口药品注册证》程序及条件相当繁琐，未能在当年年底取得《进口药品注册证》。2007年，清丰公司协助大熊制药取得梧露洒药品《进口药品注册证》，大熊制药于2007年11月第一次向清丰公司出口药品。此后，大熊制药在10多年的时间里多次向清丰公司出售梧露洒（又名熊去胆酸软胶囊）[UrsodeoxycholicAcidSoftCapsules]、纽兰达[AluminumandMagnesiumSuspension(‖)]、替安[CefotiamHydrochlorideforInjection]等药品。为简化交易货款支付及进出口手续办理问题，大熊制药与清丰公司、清瑞公司搭建了三方交易构架。交易中，由清瑞公司代替清丰公司签署货物船运手续，并代为支付相应货款。2018年2月28日，清丰公司因货款滞纳问题向大熊制药出具同意书，并依据同意书条款向大熊制药支付了部分梧露洒药品货款合计4200262美元（清丰公司扣除1079842美元市场支持费后，实际向大熊制药支付了3120420美元）。但截至今日，被告仍有梧露洒1916810箱，纽兰达751184箱，替安692854箱货款未予支付，合计货款为10683502.7美元。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清丰公司有义务向大熊制药支付货款，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大熊制药多次要求返还《进口药品注册证》及支付货款，但清丰公司未履行义务。另，朱兆梅、杨忠民为夫妻，二人持有清丰公司100%的股份（朱兆梅49%，杨忠民51%），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与公司财产高度混同。被告朱兆梅、杨忠民作为清丰公司的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大熊制药的利益，应对清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上述事实，大熊制药依法提起诉讼，请法院支持大熊制药的所有诉讼请求。清丰公司、朱兆梅、杨忠民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由仲裁管辖，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大熊制药的起诉。一、大熊制药提起的诉讼请求和依据的事实，均源于案涉《销售协议》和《独家采购协议》，而上述协议中均已约定了仲裁条款，排除了法院的管辖权。二、案涉仲裁条款合法有效。三、大熊制药主张的纽兰达药品货款，清丰公司与大熊制药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真实的买方系清瑞公司，而清瑞公司注册地点为香港且在大陆未设有代表机构，药品订单的实际履行地均在中国海口，故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因纽兰达药品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亦不享有管辖权。四、由于本案基础争议需通过仲裁解决，因此大熊制药对清丰公司以外其他被告的起诉，亦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综上，法院应当驳回大熊制药的起诉。被告清瑞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当裁定驳回大熊制药的起诉。一、大熊制药关于案涉药品梧露洒和头孢替安的全部诉讼请求，因其与清丰公司之间存在有效仲裁条款，排除了法院的管辖。二、大熊制药关于案涉药品纽兰达的全部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享有管辖权。综上，法院应当驳回大熊制药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清瑞公司系在香港注册登记的公司，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案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当事人在合同中未进行约定，被告清丰公司、朱兆梅、杨忠民的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首先，本案中大熊制药主张的关于药品头孢替安的买卖均是形成于大熊制药和清丰公司之间，而本案清丰公司等四被告提交的针对药品头孢替安的《独家采购协议》系清丰公司与案外人大熊化学签订的，而非本案中的原告大熊制药，大熊化学与大熊制药为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故《独家采购协议》中的仲裁协议并非是大熊制药与清丰公司所订立的。鉴于目前清丰公司等四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头孢替安的买卖关系系基于《独家采购协议》进行的，故《独家采购协议》及仲裁条款不能约束大熊制药与清丰公司的上述买卖关系，在大熊制药与清丰公司就头孢替安未达成书面仲裁协议或明确的仲裁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本院对清丰公司等四被告提出的关于清丰公司与大熊制药就头孢替安药品买卖存在仲裁协议的意见不予采纳。其次，虽然清丰公司等四被告提交了《销售协议》，但该协议已于2008年3月终止，大熊制药向清丰公司发送《合同终止通知函》，此后大熊制药及清丰公司于2018年2月通过出具《承诺函》《同意书》等文件，对梧露洒药品的价格、价格使用时期、支付方式等内容达成了新的协议，在2018年2月之后的买卖关系中，双方一直执行新协议中的内容，且大熊制药明确表示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系基于上述新的协议提出的，新协议中未约定管辖条款，故一审法院对清丰公司等四被告提出的关于清丰公司与大熊制药就梧露洒药品买卖存在仲裁协议的意见不予采纳。再者，清丰公司、朱兆梅、杨忠民与大熊制药之间就案涉药品纽兰达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属本案实体审理问题，一审法院在管辖权异议审查程序中不作处理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在书面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或者在发生纠纷后达成书面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其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但仲裁条款或者仲裁协议不成立、无效、失效、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的除外”的规定，清丰公司等四被告主张的仲裁条款对大熊制药不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大熊制药依据《承诺书》《同意书》及《采购订单》《协议》等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清丰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故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本案属于一审法院案件管辖范围。综上，清丰公司、清瑞公司、朱兆梅、杨忠民关于本案管辖权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清丰公司、清瑞公司、朱兆梅、杨忠民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杨忠民、朱兆梅、清丰公司、清瑞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驳回大熊制药的起诉。其中，杨忠民、朱兆梅、清丰公司主张的事实理由基本相同：一、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对其据以驳回本案原审被告提出的主管异议的焦点问题未予发表意见的机会，剥夺了其辩论权利，审理程序违法，且直接导致被裁定驳回主管异议的不利后果。二、原审法院在对杨忠民、朱兆梅、清丰公司就案涉梧露洒、头孢替安相关交易提出的主管异议进行审查时，有关认定超出了主管异议审查阶段可以审查的范围，适用法律亦存在重大错误。三、原审法院认为，杨忠民、朱兆梅、清丰公司就案涉纽兰达药品相关交易主张与大熊制药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实体审理问题，在管辖权异议审查程序中不作处理和认定。原审法院上述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原审法院在案涉梧露洒和头孢替安相关交易事项的认定方面，实际已从有利于大熊制药的角度，直接对本应由仲裁审查的实体问题进行了审理和处理。原审法院对案涉三种药品相关交易涉及的实体事项的处理情况，前后矛盾、且具有明显的倾向性，有违公平审判原则，应予纠正。四、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梧露洒《销售协议》已于2008年3月终止、大熊制药和清丰公司之间通过《承诺书》《同意书》等文件已签订了新的协议，缺乏说理和依据，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五、大熊制药在原审中的主张及陈述自相矛盾，且多有不实陈述、存在违反禁止反言的情形，应当对其前后不一致的陈述不予采信。然而，原审法院在杨忠民、朱兆梅、清丰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足以佐证大熊制药陈述不实、且大熊制药就其主张或反驳意见未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仍然最大程度地采纳大熊制药的全部意见，对原审被告的全部合理有据的主张均不采纳，亦不合法、也有失公正。六、由于本案基础争议需通过仲裁解决，大熊制药对朱兆梅、杨忠民的连带责任方面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法院未予驳回，与法律规定相悖。清瑞公司除部分上诉理由与杨忠民、朱兆梅、清丰公司的第一、二、三、五项上诉理由相同外，还提出如下事实理由：一、案涉梧露洒、头孢替安相关争议，因存在有效仲裁条款，需通过仲裁解决。在此种情况下，由于基础争议为仲裁审查事项，大熊制药就以上两种药品的相关争议对清瑞公司的连带责任方面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就案涉梧露洒、头孢替安相关争议，认定对清瑞公司有管辖权，存在错误。二、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杨忠民、朱兆梅、清丰公司相关诉讼请求不具有管辖权。在此种情况下，案涉纽兰达药品争议，并不具备由北京法院管辖的因素。原审法院以原审被告清丰公司住所地在北京为由，认定其对大熊制药就纽兰达药品提起的有关诉讼享有管辖权，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大熊制药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并维持原裁定。事实理由为：一、被答辩人主张“原审法院未给予其发表意见的机会”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依法给予了双方当事人平等发表意见的机会。二、2018年2月以后，大熊制药与清丰公司就梧露洒药品签署了独立的新协议，新协议中没有约定管辖条款，因此本案应由原审法院管辖。三、梧露洒《销售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答辩人依据《销售协议》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能成立。四、头孢替安《独家采购协议》是清丰公司与案外人大熊化学签署的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五、本案三种药品纽兰达、梧露洒、头孢替安的收货人及实际买受人均为清丰公司，清瑞公司在交易中履行的是代理人义务。原审法院对清丰公司和清瑞公司均具有管辖权。六、被答辩人一审提交的梧露洒《销售协议》中所谓的仲裁条款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依据我国及新加坡法律法规、国际商事仲裁原则均不具有可操作性，亦不具备申请管辖权异议的条件。综上，大熊制药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是大熊制药与被答辩人签署的《承诺书》《同意书》《采购订单》《协议》等协议，与2005年《销售协议》《独家采购协议》没有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被答辩人清丰公司的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原审法院享有对本案的管辖权。故被答辩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并维持原裁定。本案审理过程中，清丰公司提交了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2019年2月13日作出的《药品补充申请批件》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大熊生物“DAEWOONGBioInc.”以“改变持证商和生产厂英文名称及地址描述，实际地址不变”为由，补充申请将大熊制药持有的头孢替安药品注册证中持证商和生产商的英文名从“DaewwoongPharmaceuticalCo.Ltd.”（大熊制药）更名为“DAEWOONGBIOINC.”（大熊生物）。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大熊生物上述补充申请审查后，予以批准。同时，清丰公司提出《请求线下开庭审理申请》，认为其提交了新证据，本案涉外、涉港，案情复杂、涉及主体及法律关系较多，且本案事关上诉人重大利益、且金额巨大，线下现场开庭审理的方式有利于上诉人就本案争议焦点出示证据材料、充分说明。因此，请求本院对本案采取现场开庭方式进行审理。此外，提出管辖权异议的补充意见，认为：一、本案《销售协议》和《独家采购协议》是大熊制药/大熊化学，与清丰公司之间真实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中的仲裁条款，符合双方约定的准据法（新加坡法律）中关于仲裁协议有效性的形式要件，应当被认定为真实、有效。大熊制药关于案涉仲裁条款约定不明确、无法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不应被采信。二、鉴于案涉《销售协议》《独家采购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是真实、有效的，且是签约双方之间关于案涉药品在中国销售代理合作事宜的履约基础，本案包括案涉《销售协议》《独家采购协议》是否被变更、终止或被取代，以及是否对大熊制药诉请的争议事项有约束力等实体问题，应当依据案涉仲裁条款通过仲裁解决。上诉人有关管辖异议成立，应被支持，一审裁定中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大熊制药有关答辩意见，没有依据，不应被采纳。三、案涉梧露洒《销售协议》一直是大熊制药和清丰公司之间关于梧露洒在中国地区销售代理合作事宜的履约基础和框架，且一直有效。大熊制药无权单方终止该协议，大熊制药单方出具的《合同终止通知函》也不能作为认定《销售协议》终止的依据。同时，大熊制药提交的有关梧露洒订单为大熊制药和清瑞公司之间签订，不是大熊制药和清丰公司之间关于梧露洒交易的基础。四、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大熊制药与大熊化学实为同一主体。案涉头孢替安《独家采购协议》，是大熊制药和清丰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头孢替安药品的有关交易的履约基础，本案头孢替安相关争议应适用《独家采购协议》项下的仲裁条款通过仲裁解决。五、原审裁定记载的大熊制药有关《销售协议》终止的主张，大熊制药在原审两次谈话程序中未提出过，在上诉人收到的大熊制药书面文件中也未涉及过，也与其在原审两次谈话中及其提交的书面意见中否认《销售协议》真实性的主张相矛盾。同时，原审法院未就大熊制药单方出具的《合同终止通知函》组织质证，也未就大熊制药提出的、且与其此前主张根本矛盾的《销售协议》已终止这一新观点，组织双方辩论，或给予上诉人发表意见的机会，并在此情况下，直接采纳大熊制药前后矛盾的观点，并据此作出裁定，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六、大熊制药本案上诉阶段答辩意见中的其他主张，亦与案件事实不符，没有依据，不应被采纳。本院向大熊制药送达清丰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上诉补充意见及请求线下开庭审理的申请后，大熊制药提交了《请求维持书面审理的答辩意见》认为，清丰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国家药品监督局药品补充申请批件》不是新证据，大熊制药在一审阶段已作为证据提交，本案属于管辖权异议裁定案件，且上诉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本院依法决定书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大熊制药还提交了《书面补充答辩意见》，针对清丰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大熊制药一方面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其已在一审阶段提交，另一方面大熊制药、大熊生物、大熊化学（已注销）是独立法人，均有独立名称、独立的事业者登陆证（营业执照）、独立财产、独立组织机构、独立责任能力，清丰公司依据该证据上的持证商变更信息主张大熊制药、大熊生物、大熊化学为同一法人，不符合公司法人独立原则。大熊制药还认为，清丰公司补充意见是在重复一审阶段的主张及上诉状内容，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鉴于目前所处的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形势，本院结合案件审理程序以及当事人之间举证、质证等具体情况，决定对本案依法采取书面审理方式进行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涉外民事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该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依据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熊制药与清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仲裁协议，亦即是否属于前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应予驳回起诉的情形。本院将根据各上诉人提出的管辖异议理由，结合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提起本案之诉所依据的事实理由进行判断。本案中，各上诉人主张清丰公司与大熊制药之间存在仲裁协议，并提交《销售协议》和《独家采购协议》作为证据予以证明：《销售协议》首部载明，“本协议由以下双方于2005年3月22日签订：清丰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大熊制药……（以下简称乙方）”。第4-2条约定，“甲方每年应当达到上述销售量。如果甲方未达到第一年的销售量，乙方有权在2007年4月1日收回甲方的销售权。如果甲方达到第一年的销售量，本协议将自动延期到第二年。这同样适用于第二年和第三年。如果甲方达到第三年的销售量，乙方将考虑优先与甲方协商新的条款”。《独家采购协议》首部载明，“本协议由以下双方于2005年2月21日签订：清瑞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大熊化学……（以下简称乙方）”。鉴于大熊制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销售协议》真实性、关联性的否认，清丰公司提交了大熊制药向其发出的《合同终止通知函》作为证据，证明大熊制药在该函件中确认了大熊制药与清丰公司2005年3月签订了《SalesAgreement》，双方后续合作均是基于上述合同。该函件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5日，内容为“关于贵公司与WAEWOONGPHARMACEURICALCO.LTD于二零二零年三月签订的《SalesAgreement》（以下简称合同），已过三年的合同期限，于二零零八年三月终止。其后，双方没有签订过补充协议，只是基于原有合同持续了合作，今后为了双方能够有更多的合作及发展，再次告知其合同已终止，我公司希望就合作方案签订新的合同来巩固与贵公司的合作。”关于《销售协议》，双方当事人就其真实性存在争议，但均未能提出证实其是否具有真实性的充分证据。关于《销售协议》真实性的判断及其对案件管辖权的影响，有两种走向：第一，如果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则清丰公司与大熊制药之间不存在仲裁协议。第二，如果该《销售协议》是真实的，一方面，根据该协议4-2条之约定，双方当事人具有终止该协议，“协商新的条款”之基础；另一方面，大熊制药亦主张，其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事实理由是2018年2月28日签署的《承诺书》《同意书》以及《采购订单》《协议》等，其主张的货款亦为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发货产生的。结合清丰公司提交的《合同终止通知函》之内容，可以形成证据链条，初步证明《销售协议》中的仲裁协议对大熊制药本案诉讼请求不具约束力。综上，无论《销售协议》是否真实，均不影响本案的管辖权，故本院对上诉人依据《销售协议》认为本案应提交仲裁、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独家采购协议》，该协议载明，签约双方为清丰公司与大熊化学。虽然清丰公司在二审过程中提交了《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补充申请批件》，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事实关系证明书》等证据材料，拟证明“二者对外实为一体”，但根据该批件所载“大熊生物……补充申请将大熊制药持有的头孢替安药品注册证中持证商和生产商的英文名从大熊制药变更为大熊生物”，及该份证明书所载“此文件证明大熊制药与大熊化学都属于大熊集团……大熊制药和大熊化学的法人是同一人”，此两份证据均无法充分、直接否定大雄公司与大熊化学为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亦无法证明《独家采购协议》对大熊制药有约束力，进而证明清丰公司与大熊制药之间存在仲裁协议。故本院对上诉人依据《独家采购协议》认为本案应提交仲裁、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被告清丰公司、朱兆梅、杨忠民住所地均位于北京市。依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本案属于一审法院集中管辖的涉外商事案件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裁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北京清丰瑞恒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清瑞国际有限公司（QinRainInternationalCo.Limited）、朱兆梅、杨忠民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爽审 判 员  谷 升审 判 员  史晓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 伟书 记 员  赵焱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