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儋州市支公司。   负责人：彭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某，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1，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2，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3，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4，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5，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6，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7，住海南省儋州市。   以上八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北京东卫（洋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系陈某妻子），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亚峰昌庆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符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儋州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儋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某1、黄某、曾某2、曾某3、曾某4、曾某5、曾某6、曾某7（以下简称曾某1等8人）、陈某、郑某、儋州亚峰昌庆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峰昌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儋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寿财保儋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曾某1等8人合计239127.14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曾某1等8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受害者曾文焕实际年龄应当以身份证、户口本记载的信息为准，一审法院按照派出所的推断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与法律规定不符，依法应进行纠正。本案中，受害者曾文焕从出生到死亡，所具有的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及承担民事义务、从事的民事活动均是以其原身份证及户籍登记的信息为准，期间未曾向公安机关等行政部门提出异议。且并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原身份证、户籍记载的信息。受害者曾文焕在没有依法提交相关材料向公安机关进行变更身份信息的情况下，应当以原身份证、户籍记载的信息为准。另，派出所的调查内容已经陈述的很清楚，即该内容只是推断及作为参考，并非唯一认定的依据。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充分推翻的情况下，不能单凭推断以推翻原身份证、户籍记载的信息。2.本案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应当为：死亡赔偿金252119元（36017元/年×7年）、丧葬费37544.5元、医疗费42660.99元、赡养费15000元，合计347324.49元。结合本案的事故责任认定，扣除已垫付的40000元，现还需要赔偿239127.14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曾某1等8人辩称，1.一审判决以公安机关的调查结论作为认定被害人实际出生年龄的依据，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的规定，被害人的年龄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记载时间的，应当以其他证据证明的时间为准。因本案被害人曾文焕已经死亡，根据户籍管理条例，已经不能再变更身份信息，故曾文焕的八名亲属向公安机关申请调查曾文焕的真实年龄，公安机关依法调查作出了确定的结论。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的规定来认定被害人曾文焕的真实年龄。2.一审认定被害人的真实年龄正确，计算的赔偿金额也是正确的。3.对陈某支付的40000元的性质，在一审庭审中，各方均发表了意见，该40000元是陈某花钱减刑不是陈某代人寿财保儋州支公司垫付的，不应当从人寿财保儋州支公司应当赔付的款项中扣除。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陈某、郑某辩称，其支付的40000元是安葬费，并不是为了减刑才赔偿，该40000元不能重复计算，请求判决返还该40000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亚峰昌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曾某1等8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郑某、亚峰昌庆公司、人寿财保儋州支公司共同赔偿曾某1等8人各项损失共887340元[医疗费52000元（以票据为准）；死亡赔偿金720340元（36017元/年×20年）；丧葬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赡养费15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陈某、郑某、亚峰昌庆公司、人寿财保儋州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5日7时49分许，陈某驾驶×××小型轿车从那大往洋浦方向行驶，途经美洋线42公里学山村路段时，适遇对向曾文焕无证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洋浦往木棠方向行驶经此路段，因陈某驾车超速且逆向行驶，导致两车相撞，造成曾文焕受伤，经送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1月14日，儋州市交警支队作出第4605011201900001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曾文焕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曾文焕经先送西部中心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948.08元，后送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发生门诊医疗费3866.94元，另有住院费用清单（医保）载明费用35845.97元。   另查明，亚峰昌庆公司为本案涉案车辆×××小型轿车的车辆所有人，该公司为本案车辆×××小型轿车在人寿财保儋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陈某、郑某于2019年8月16日与亚峰昌庆公司签订《车辆承租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亚峰昌庆公司将本案涉案车辆×××小型轿车发包给陈某、郑某经营。事故发生后，陈某、郑某（两人为夫妻关系）支付曾某1等8人40000元。   再查明，一审诉讼中，曾某1等8人提供受害人曾文焕常住人口登记表及身份证信息所记载曾文焕出生日期为1946年5月8日，身份证号码为XXX。2019年12月23日，曾某1等8人向当地公安机关派出所申请，称曾文焕身份证上的年龄与其真实年龄不符，要求变更。2020年3月25日，儋州市公安局木棠派出所出具《关于对曾文焕年龄认定的调查报告》，该报告主要载明：“根据调查情况反映，以曾文焕的户籍常住人口信息表原始记录1958年5月6日为年龄依据”。对此，儋州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于2020年3月28日予以确认。曾文焕的法定继承人现有父亲曾某1、母亲黄某，妻子曾某2，长子曾某3、次子曾某4、女孩曾某5、三子曾某6、四子曾某7。受害人曾文焕的父母曾某1、黄某（均已超过75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共生育六男三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对于曾某1等8人因此起交通事故所受之损失，陈某、郑某、亚峰昌庆公司、人寿财保儋州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7月27日，曾某1等8人主张各项损失应根据海南省统计局公布的各项相关数据，按照《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的相关行业标准及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全省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计算如下：   1.死亡赔偿金，曾某1等8人主张死亡赔偿金720340（36017元/年×20年），死者曾文焕出生日期认定为1958年5月6日出生，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全省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曾某1等8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损失应为684323元（36017元/年×19年），曾某1等8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超出规定的标准范围，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   2.丧葬费，曾某1等8人主张丧葬费37544.5元（75089元/年÷2），根据海南省人力社保厅公布的上年度统计数据（84656元/年），故曾某1等8人主张的丧葬费损失应为42328元（84656元/年÷2），现曾某1等8人主张丧葬费37544.5元，没有超过42328元，予以照准；   3.精神损害抚慰金，曾某1等8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次事故致曾文焕死亡，但陈某已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4.医疗费，曾某1等8人主张医疗费52000元，受害人在海南西部中心医院期间的医疗费为2948.08元,在海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发生医疗费3866.94元，有病历和医疗费发票等为凭,予以确认。曾某1等8人主张医疗费52000元，一审诉讼中，曾某1等8人表示以提交的票据为准，另有住院费用清单（医保）35845.97元，合计42660.99元，故超过部分无医疗发票及费用清单，依法不予支持；   5.赡养费，曾某1等8人主张赡养费1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受害人的父母（均已超过75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共生育六男三女，根据海南省统计局颁布的2019年海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317元，故曾某1等8人主张赡养费损失应为28317元[（25317元/年×2/9）×5年]，曾某1等8人主张赡养费15000元，不超过有关规定应获得损失28317元，依法照准。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曾文焕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曾某1等8人的损失由陈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曾某1等8人自行承担30%责任。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曾某1等8人的各项损失共779528.49元（684323元+37544.5元+2948.08元+3866.94元+35845.97元+1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第一款之规定，人寿财保儋州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部分的120000元，不足部分659528.49元（779528.49元-120000元），由曾某1等8人自行负担30%，即197858.55元（659528.49元×30%）。陈某负担70%，即461669.94元（659528.49元×70%），由于亚峰昌庆公司为本案涉案车辆×××小型轿车在人寿财保儋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万元），故不足部分461669.94元应由人寿财保儋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事故发生后，陈某支付曾某1等8人40000元的有关费用，应从中予以扣减。至此，人寿财保儋州支公司应再赔付曾某1等8人各项损失541669.94元（461669.94元+120000元-40000元）。之后，人寿财保儋州支公司应将陈某垫付的40000元返还给陈某。本案中，人寿财保儋州支公司已赔付完曾某1等8人的各项损失，故亚峰昌庆公司、陈某、郑某均不需再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曾某1、黄某、曾某2、曾某3、曾某4、曾某5、曾某6、曾某7的各项损失541669.94元。二、驳回曾某1、黄某、曾某2、曾某3、曾某4、曾某5、曾某6、曾某7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8.35元，由陈某负担1504.17元，曾某1、黄某、曾某2、曾某3、曾某4、曾某5、曾某6、曾某7负担864.18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判决中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公司”应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儋州市支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曾文焕的出生年龄该如何认定及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该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规定：“自然人的出生时间和死亡时间，以出生证明、死亡证明记载的时间为准；没有出生证明、死亡证明的，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时间为准。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以上记载时间的，以该证据证明的时间为准。”虽曾文焕户口、身份证登记的出生时间为1946年5月8日，但户口、身份证登记只是记载年龄的书证，而自然人的出生毕竟是事实问题，如果户口、身份证登记的时间与自然人出生的真实时间有出入时，应以事实为准。从儋州市公安局木棠派出所于2020年3月25日出具的《关于对曾文焕年龄认定的调查报告》中的调查经过来看，儋州市公安局木棠派出所并非靠推断作出该调查报告，而是结合曾文焕父母、兄弟的年龄、命书、入户调查等材料以及木棠派出所辖区个人户籍常住人口信息表中曾文焕的信息表有涂改痕迹即涂改前日期为1958年5月6日，涂改后为1946年5月8日等综合判断才确定以曾文焕的户籍常住人口信息表原始记录1958年5月6日为年龄依据。该调查报告亦得到儋州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的确认。故《关于对曾文焕年龄认定的调查报告》足以推翻曾文焕户口、身份证记载的出生时间，曾文焕的出生时间应为1958年5月6日。曾文焕死亡时年满61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曾文焕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9年，一审按照19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另，事故发生后，陈某、郑某支付给曾某1等8人40000元的有关费用，系陈某、郑某先行垫付的赔偿费用，一审认定人寿财保儋州支公司应将该40000元返还给陈某，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儋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6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儋州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雷琼艳   审判员 周翼腾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小科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