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仕秀，女，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节容，女，195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南川区，现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夏节容之子），1980年10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安，重庆市南川区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强，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琴，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强众生态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木凉镇玉岩铺村12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MA5U5KH62G。法定代表人：李晓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嵛榆，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仕秀因与被上诉人夏节容、李晓强、重庆强众生态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强众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仕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上诉人夏节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杨永安、被上诉人李晓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琴、强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嵛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仕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仕秀与黄某乙、夏节容等是工友，为雇主提供保洁劳务，大家相互之间互相照顾、互相介绍。李仕秀与夏节容均是强众公司的雇佣人员，强众公司是雇主，也是受益人。本次事故是强众公司的人员（刘经理）要求把玻璃擦干净，改由黄某甲和夏节容清洁大厅，夏节容在擦玻璃过程中从人字梯摔下受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的劳务工具是洗涤用品，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梯子，一审判决的认定缺乏生活常识。一审判决仅凭黄某甲的证言就认定夏节容系李仕秀雇请，通过李仕秀提供的黄某乙等的证言可以证明黄某甲以前未从事过保洁工作，其对保洁工作的性质以及本次事故的基本情况并不了解。一审法院应综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不应主观推断。李仕秀与夏节容都相互联系叫过对方去做保洁，王德花是夏节容喊去做保洁的。李仕秀没有从强众公司支付的款项中获利，不是雇主，强众公司才是雇主。夏节容辩称，夏节容是李仕秀喊去做保洁受伤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李晓强辩称，李晓强与李仕秀是承揽关系，李仕秀与夏节容是雇佣关系，本次事故与李晓强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强众公司辩称，强众公司与李仕秀、夏节容没有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节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仕秀、李晓强、强众公司赔偿夏节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共计126414.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李仕秀在强众公司处承接了强众公司位于重庆市南川区木凉镇云都村木凉生态园的保洁劳务，双方口头约定劳务报酬为3200元。由于保洁范围较大，李仕秀一人无法完成，李仕秀电话联系了夏节容、黄某甲、黄某乙、王德花、幸向容等五人一起从事保洁劳务，约定按照100元/人/天的标准计付工资。2017年11月10日上午9时许，夏节容在清洁饭堂大厅玻璃时，因李仕秀提供的人字梯中间连接线断裂，致使夏节容从高处跌落受伤。夏节容受伤后，被送入重庆市南川区城中医院门诊治疗，被诊断为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夏节容住院16天后出院，用去住院医疗费29945.34元，其中强众公司垫付了7000元，李仕秀垫付了3000元。另，夏节容出院后复查用去医疗费318元。李仕秀于2017年11月10日、2017年11月10日先后从强众公司领取劳务报酬2000元、1200元。2018年8月24日，夏节容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限、护理时限等向南川区司法鉴定所申请了鉴定，该所作出了渝南川司法鉴定所[2018]法医临鉴字第464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夏节容右胫腓骨远端骨折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伤后的误工时限为150天左右，护理时限为60天左右，营养时限为60天左右，约需后续医疗费捌仟元。夏节容支付了鉴定费1950元。夏节容与其丈夫李兴江于1979年6月6日结婚，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兴江的《房屋产权证》（渝房权证304字第**2XXX号）房屋坐落于南川区某街道。一审审理中，夏节容陈述，李仕秀是经常包保洁业务的，有业务她就叫人去做，其是李仕秀打电话叫到木凉生态园去做保洁，报酬为100元/天，夏节容及其他做保洁工作的工人的清洁工具（水桶及抹布）是保洁人自己提起去，梯子是李仕秀提供的。强众公司和李晓强是同一体，是受益人应承担相应责任。李仕秀对夏节容的陈述不认可，李仕秀陈述，因李晓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强众公司在南川区木凉镇的木凉生态园装修后需保洁，其大堂经理刘经理通过他人与李仕秀联系做木凉生态园房屋内的保洁工作，李仕秀认为太大一人无法完成，刘经理就让多叫几个人来做，每人100元/天，于是李仕秀就叫了夏节容等人来做清洁，夏节容受伤时使用的梯子是李仕秀在他人处借的。夏节容等人与李仕秀之间不是雇佣关系，是与强众公司有雇佣关系，强众公司的刘经理支付的报酬3200元是除了支付报酬外还要扣除包车费、购买清洁用品等费，其并未多分报酬，夏节容的损失应由强众公司承担。李晓强陈述，刘经理是强众公司雇请的，木凉生态园房屋是李晓强个人的，该房屋用于开农家乐，其让刘经理将该房屋的保洁工作交给李仕秀负责，工钱共计3200元支付给李仕秀，由李仕秀自己去找人，工钱由李仕秀分配，其代表的是其个人不是代表公司。该房屋正在办证过程中，要登记在公司名下，实际经营者是李晓强。不管是李晓强与李仕秀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强众公司与李仕秀是承揽关系，因李仕秀与夏节容系雇佣关系，李晓强和强众公司均不承担责任。夏节容对其损失确定为：残疾赔偿金54728.1元（32193元×10%×17年）、医疗费31755.94元、误工费15000元（100元/天×150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50元，共计125934.04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夏节容主张的损失问题；2.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3.责任承担问题。一、夏节容主张的损失问题（1）医疗费31755.94元。一审被告对夏节容在医疗院票据认可，对在其他店购买的费用不认可。根据夏节容提供的票据，夏节容的住院费有29945.34元，门诊费为318元，共计30263.34元，该费用一审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可。对于夏节容主张的其他费用，其用药是否与本次损害有关联无法核实，不予认可。（2）营养费3000元。根据夏节容提供的病历，无加强营养的医嘱，对该费用不予认可。（3）后续治疗费8000元。因该费用系经鉴定机构鉴定，结合夏节容的病历，其具有合理性，予以确认。（4）残疾赔偿金54728.1元（32193元×10%×17年）。夏节容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交的结婚证、房产证等，能够认定夏节容经常居住在城镇且其从事保洁劳务受伤，亦可印证其具有劳动能力且有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夏节容的伤情属十级伤残，至伤残确定时已年满63周岁，故夏节容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4728.1元予以确认。（5）误工费15000元（100元/天×150天）。夏节容虽已年满60周岁，但其经常性提供保洁劳务，具有劳动能力和有劳动收入，且鉴定其误工时限为150天，结合出院医嘱，其主张的误工费15000元予以确认。（6）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经鉴定，确认护理时限为60天左右，夏节容受伤后住院16天，出院后需护理44天，由于夏节容无证据证明其护理依赖程度，故其护理费为3800元（100元/天×16天+50元/天×44天）。（7）鉴定费1950元。该费用系鉴定产生的费用，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5000元。夏节容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根据夏节容的年龄及受伤情况，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元。（9）交通费500元。根据夏节容住院情况及伤情，酌定交通费为300元。因此，夏节容在该次事故中所产生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30263.34元、残疾赔偿金54728.1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3800元、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鉴定费1950元，以上合计115541.44元。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夏节容认为与李仕秀之间系雇佣关系，李仕秀认为与强众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李晓强认为其与李仕秀之间系承揽关系，强众公司认为与夏节容及李仕秀之间无关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员对于工作如何安排没有自主权。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承揽人对工作如何安排有完全的自主权。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及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归责原则是不同的。雇主对雇员的赔偿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除有法定事由外，雇主应对雇员受到的损害承担责任。定作人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赔偿责任，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即定作人除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以外，不承担赔偿责任。李仕秀是从强众公司处承接了木凉生态园保洁劳务后，由于保洁面积大，其一人无法完成，即联系了夏节容等五人到木凉生态园从事保洁作业，使用李仕秀提供的人字梯等劳动工具，所获报酬由李仕秀支付，李仕秀与夏节容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从劳动报酬分配情况看，李仕秀与强众公司之间约定劳动报酬为3200元，夏节容等5人的劳动报酬均为100元/天，李仕秀支付后获取的收益超过了夏节容等5人得到的劳动报酬，李仕秀与其他工人地位不平等。同时，强众公司也将劳动报酬全部支付给了李仕秀。因此，夏节容与李仕秀之间系雇佣关系，李仕秀与强众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李仕秀与李晓强之间无关系。三、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仕秀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夏节容等人提供劳务的场所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也未提供符合安全条件的工具，造成夏节容在保洁中受伤，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夏节容在保洁工作中未尽到审慎义务，对其损害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确定由李仕秀承担70%责任，夏节容自行承担30%的责任。因夏节容及李仕秀无证据证明李晓强和强众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李晓强和强众公司不承担责任。因李仕秀已支付了夏节容3000元，在其赔偿费用中应予扣除。因此，即由李仕秀承担78329.01元（114041.44元×70%+1500元-3000元），其余由夏节容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李仕秀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夏节容支付赔偿款78329.01元；二、驳回夏节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5元（夏节容缓交），由夏节容负担550元，由李仕秀负担8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李仕秀提交了（2019）渝03民终1075号案庭审笔录，拟证明其中有证人黄某甲、黄某乙的证言等，拟证明李仕秀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庭审笔录不能达到李仕秀的证明目的。李仕秀还申请证人杨某某出庭作证，本院认为，杨某某的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李仕秀不承担责任。李仕秀提供的另案的判决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夏节容在本次事故中受伤，责任应由谁承担。经审理查明，李仕秀在强众公司处承接了保洁劳务，双方口头约定劳务报酬为3200元。由于保洁范围较大，李仕秀电话联系了夏节容、黄某甲、黄某乙、王德花、幸向容等五人一起从事保洁劳务，约定按照100元/人/天的标准计付工资。本次事故发生时间是2017年11月10日上午9时许，当日下午17时04分至18时16分，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木凉派出所对黄某甲进行了询问，黄某甲陈述“李仕秀是我们的负责人”“我们和李仕秀是临时雇佣关系”。虽然黄某甲在2019年6月2日，李仕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张莉对其做的调查笔录中否认了上述在木凉派出所的陈述，在（2019）渝03民终1075号案于2017年7月22日开庭出庭作证时同样否认上述在木凉派出所的陈述，但在事隔一年半有余后的陈述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又不能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显然不能否定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在木凉派出所形成的笔录。李仕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张莉对黄某乙、幸向容、黄某甲等的笔录均是打印件，且文字表述雷同，该证据不足以推翻李仕秀从中获利，夏节容主张系李仕秀雇请，黄某甲在木凉派出所第一时间陈述等所证明的事实。一审判决应由李仕秀对夏节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仕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元，由上诉人李仕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刘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