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鹿寨县江口乡江口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覃庆源，组长。 委托代理人韦金秋，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鹿寨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鹿寨县鹿寨镇创业路**。 法定代表人杨毅，县长。 委托代理人梁尹萌，鹿寨县江口乡司法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韦斌洲，鹿寨县江口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柳州市文昌路**。 法定代表人吴炜，市长。 委托代理人莫林，柳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2- 委托代理人莫妮旎，柳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鹿寨县江口乡江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鹿寨县江口乡江口街 法定代表人蔡松权，主任。 上诉人鹿寨县江口乡江口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鹿寨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鹿寨县政府）、柳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州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鹿寨县江口乡江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口村委）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2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争议地位于鹿寨县淑岭（洛索岭）一带，四至界线：东以砖厂小路、水田为界；南以水田、小路为界；西以龙头路为界；北以水田、小路为界，争议面积81.75亩，争议地上现有附着物全部为蔡光义承包后种植的桉树。争议地在1981年时属农用地，林业“三固定”时争议地未被列入“三固定”范围，故未确定土地承包证或林权证证明属所有。争议发生后，鹿寨县政府组织当事人进行调解、现场勘验，绘制了权属争议区域图。经核查，争议地自解放以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没有确定过权属。1959年以来江口村委组织有关群众陆续到六淑岭一带开荒种植农作物。1996年至今由江口村委发包给蔡光义种果，后种桉树。江口村委对争议地存在长期经营管理事实。据此，鹿寨县政府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鹿政处〔2019〕4号《鹿寨 -3- 县人民政府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4号处理决定），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七）、第三十五条（二）的规定，决定：1.将位于江口××××村六淑岭（洛索岭）一带土地所有权确权归江口村民委员会农民集体所有，四至界线为：东以砖厂小路、水田为界；南以水田、小路为界；西以龙头路为界；北以水田、小路为界，总面积81.75亩。2.将位于江口××××村六淑岭（洛索岭）一带面积81.75亩的林木所有权确权归种植者蔡光义个人所有。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不服4号处理决定，向柳州市政府申请复议，柳州市政府于2020年1月6日作出柳政复字〔2020〕1号《柳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复议决定），维持了4号处理决定。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号复议决定、4号处理决定，责令鹿寨县政府在三个月内重新作出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 原审认为，权属纠纷的调处，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考虑历史和现实状况，积极疏导，充分协商，遵循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争议林地地名、四至范围认定一致，确认争议地总面积为81.75亩。争议地在1981年时属农用地，林业“三固定”时争议地未被列入“三固定”范围，故未确定土地承包证或林权证证明属所有。在争议发生后，鹿寨县政府组织当事人进行调解、现场勘验，绘制了权属争议区域图。经核查，争议地自解放以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没有确定过权属。1959年以来江口村委组织有关群众陆续到六淑岭一带开荒种植农作物。1996年 -4- 至今由江口村委发包给蔡光义种果，后种桉树。江口村委对争议地存在长期经营管理事实。鹿寨县政府依据法定职权作出4号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认为4号处理决定错误，但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4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裁量内容适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柳州市政府作出的1号复议决定维持4号处理决定亦正确。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诉请撤销4号处理决定及l号复议决定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充分，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 上诉人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的主体是国家或农民集体。江口村委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而不是农民集体组织，不具备土地所有权的主体资格。且涉案争议地所有权一直以来都属于其村民小组所有，与争议地相邻的相关村民小组均没有任何异议。鹿寨县政府将争议地所有权确认归江口村委所有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柳州市政府及原审法院不予纠正错误。（二）涉案争议地为耕地，性质属于农用地类型，鹿寨县政府错误将争议地确定为林地，导致鹿寨县政府在调查、收集相关证据材料方面存在方向性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处理决定，原审法院亦未查明争议地的土地性质，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结论。（三）涉案争议地所有权一直以来都属于其村民小组所有，1974年由 -5- 江口村委借用，该事实有时任江口村生产大队（江口村委的前身）的党支书黄启庄和蔡光林的证言证实。争议地自1974年被江口村委借用，不改变争议地所有权仍然属于其村民小组所有的性质。江口村委获得的是借用土地的管理使用权，不是土地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流转不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四）国家对耕地的保护有严格的法律规定，而证明耕地所有权的地域范围图由鹿寨县政府和江口村委持有，鹿寨县政府和江口村委故意未向法庭提供，是导致原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的主要原因。综上，4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处理结果错误。柳州市政府1号复议决定及原审判决结果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1号复议决定；3.撤销4号处理决定，责令鹿寨县政府在三个月内重新作出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 被上诉人鹿寨县政府辩称，其对本案纠纷依法享有处理决定权，4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柳州市政府辩称,其依法受理本案复议申请，经审查，4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维持4号处理决定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1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江口村委述称，1959年至1960年以及1974年 -6- 至1977年间，案涉争议地由其管理和使用。1981年4月11日，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向其借用争议地区域内的4亩畲地用于种植木薯、红瓜子等，有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书证实。1996年4月，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将争议地发包给蔡光义，合同期限30年，有承包合同为证，争议地上林木系蔡光义种植。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主张争议地属于其所有没有事实基础，该组提交的1981年鹿寨县政府颁发的1705号《山界林权证》，并未包含本案争议地。鹿寨县政府根据争议地一直都由江口村委管理和使用的历史事实，确权属于江口村委农民集体所有，于法有据。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主张原审遗漏查明争议地原属于其村民小组所有，1974年江口村委向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借用争议地的事实，其在原审中提交的黄启庄、蔡光林调查笔录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对此，本院认为，黄启庄、蔡光林调查笔录系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委托代理人单方询问记录，黄启庄、蔡光林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对鹿寨县政府4号处理决定和柳州市政府 -7- 1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重点审查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以及确权结果是否得当。《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规定，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实行属地管理、分级负责、先行调解、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第三十七条规定，权属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权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权属纠纷当事人应当在处理机关指定的期限内提交有关证据材料。本案中，争议双方均未提交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历史时期享有争议地权属的书面凭证。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在调处阶段以其持有的1981年1705号《山界林权证》主张争议地权属，经鹿寨县政府现场勘验核实，该证并不包含争议地。在本院二审询问过程中，上诉人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亦明确表示不以该《山界林权证》主张争议地权属。鹿寨县政府受理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的确权申请后，经调查查明，1959年以来江口村委组织有关群众陆续到案涉争议地“六淑岭”一带开荒种植农作物；1996年至今由江口村委将争议地发包给蔡光义种植树木；现场勘查显示争议地上附着物为蔡光义承包后种植的桉树。以上事实表明江口村委对争议地进行长期有效的经营管理。上诉人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主张争议地原为其所有，1974年江口村委向其村民小组借用争议地，但提交的询问调查笔录系其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江口村委向其借用争议地，其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长期管理使用争议地。上诉人还提出争议地属于耕地，鹿寨县政府对争议地性质确定错误，导致采信证据不当。对此，本院认为，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向鹿寨县政府提出确权申 -8- 请时，明确主张争议地六淑岭90亩山地所有权；且根据我国土地管理的相关法律规定，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属于农用地，在争议双方均未能提交有效土地权属凭证的情况下，争议地属于林地或是耕地，并不影响权属确定。鹿寨县政府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4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所有权确定归江口村委农民集体所有，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主张江口村委不属于农民集体组织，不具备土地所有权的主体资格，4号处理适用法律错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一条规定相悖。对此，本院认为，4号处理决定并未将争议地所有权确定归江口村委所有，而是确定属于江口村委农民集体所有，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柳州市政府作出维持该处理决定的1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江口村第一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鹿寨县江口乡江口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熊 梅 审 判 员 蒋新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满 衍 书 记 员 赵小柳 书 记 员 李 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10-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