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忠，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强，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职营，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富，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欧晓玲，女，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在勤，男，系欧晓玲之夫。 原审第三人：四川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中区翔龙路**。 法定代表人：周忠，总经理。 上诉人周忠因与被上诉人代职营、原审第三人欧晓玲、四川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代职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项目合作暨股权变更协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代职营获得福宇公司80%股权的前提条件是代福宇公司清偿1650万元的债务本息，从而释放合作项目土地上的抵押权，进而与政府进行“异地土地置换”，此外还要承担后期项目开发费用。因代职营未代福宇公司清偿债务本息亦未对后期开发投入资金，故代职营无权要求周忠将股权无偿转让给代职营。二、代职营在未征得周忠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内江市政府达成“由政府回收土地”的意见，与周忠引进代职营作为股权受让人的合同目的不符。 代职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项目合作暨股权变更协议》签署后，代职营积极履行义务，周忠存在恶意阻扰的行为。其次，周忠以代职营未支付公司所欠债务为由不予变更与事实不符。该笔费用应在政府确定完方案后由代职营承担，而方案一直被周忠阻扰，所以本案违约的是周忠而不是代职营。 欧晓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代职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忠按照《项目合作暨股权变更协议》第四条第三款将其在福宇公司29%股权转让给代职营，并协助办理过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月8日，代职营与周忠、鸥晓玲、福宇公司签订《项目合作暨股权变更协议》，该协议载明了以下主要内容：1、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忠，持有公司股份49%，欧晓玲持有公司股份51%。2、“内江市新财富广场”项目系福宇公司1995年原“益华综合市场”在建项目基础上拟扩建项目，该项目自2000年7月按照内江市规划局[2000]第15号文要求“暂缓建设”，导致项目停工待建，直至2011年1月获“内规建规管[2011]1号文”批复“同意修建”。2011年9月6日，周忠与欧晓玲签订了《项目合作暨股权转让协议》，引进欧晓玲合作开发该项目。后因规划部门调规和土地置换未成功实施等原因，该项目停滞至今。2、目前，政府相关部门重启对该项目遗留问题的处理，为尽快妥善解决项目历史遗留问题，周忠、欧晓玲同意引进代职营作为新的投资方。3、基于2011年9月6日《项目合作暨股权转让协议》，欧晓玲于2011年9月10日、10月30日向周忠提供借款共计535万元，自2011年至2015年向福宇公司提供项目运营费用165万元，共计700万元。现经协商，周忠应向欧晓玲支付本金700万元、利息500万元，共计1200万元。就以上款项及所涉福宇公司股权，各方同意按以下执行：（1）、在福宇公司与国土管理部门签订新地块或置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后6个月内，周忠、福宇公司支付给欧晓玲1200万元，欧晓玲收到1200万元后将所持51%股权过户给代职营或其指定的人。若上述1200万元6个月内分期支付，则欧晓玲同意分期释放股权，出资方未付清全部款项之前，欧晓玲保留不低于35%的股权。若上述1200万元未在6个月内支付全部款项，则周忠、福宇公司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支付利息给欧晓玲。若无法按期支付上述款项，各方同意欧晓玲1200万元按投资款计入新项目总投资，享受分红和收益。（2）、如果政府对项目进行清算赔偿，原地块政府收储，各方同意优先支付欧晓玲1200万元，不足部分由代职营持股所得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完毕后，欧晓玲将所持51%股权过户给代职营或其指定的人。各方同意，政府相关部门对项目遗留问题处理确定后，如需继续投资，由代职营负责投入款项。 （3）、周忠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但是福宇公司印章由周忠和代职营负责管理和保管。周忠全权委托代职营代为处理与支付相关机构协调项目的一切事宜。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周忠自愿无偿转让29%的股权给代职营，代职营自接受周忠29%股权之日起，全面开展本项目相关工作事宜。（4）、项目原开发建设所涉及的经市政府相关部门确定认可金额的债权债务，由代职营包干清偿。周忠与代职营处理后续事务，周忠无条件提供所需资料，各方完善相关资料交接手续。 同日，福宇公司与代职营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了以下主要内容：1、被置换或处理的项目地块位于内江市市中区××街××号，面积3170平方米，有抵押，担保债务本金1650万元。经政府批准，拟置换新地块位于内江市东兴区××道南侧，工业大道西侧。2、福宇公司负责全力配合代职营办理土地置换、处理事宜，为代职营提供所有的资料，本合同约定的处理包括不限于置换、转让等变现方式。3、代职营负责项目土地置换或者处理事宜的政府部门的衔接及沟通，包括不限于向国土及规划部门审批、所需费用的支付。4、本合同签订后，福宇公司将80%的股权过户到代职营或其指定的人名下。5、代职营负责帮助为福宇公司偿还置换、处理老地块上的抵押债务1650万元本金及利息，代职营扣除上述偿还的债务后，将老地块的剩下款项（处理金额-1650万元本金及利息后）按照股权2:8比例持股。 上述协议签订后，在2018年11月12日、11月22日、11月29日，内江市人民政府工作组与福宇公司就“新财富广场”项目遗留问题进行了多次协商并形成会议备忘录，达成了以下共识：政府依法有偿收回福宇公司项目土地，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中介机构对项目进行评估、审计，项目地块评估、项目费用明细审计的费用双方各承担50%。上述会议之后，代职营于2018年12月7日向会议确定的第三方中介机构四川巨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付了鉴定费用1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项目合作暨股权变更协议》、《合作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本案中，福宇公司“内江市新财富广场”项目长期以来因项目调规、土地置换等原因而停滞，在政府相关部门重启对项目遗留问题处理的情况下，福宇公司及全体股东引入代职营作为新的项目投资方，其目的在于为了尽快推进项目历史遗留问题的妥善解决，为项目办理土地置换、处理是协议约定的代职营应当履行的义务，协议签订之后代职营亦按照约定与政府相关部门进行了项目相关事宜的工作沟通，包括项目土地回收、土地价值评估、项目费用审计等工作事务，且代职营为上述工作事务垫付了部分鉴定费用，说明代职营在协议签订后积极为项目开展工作，反映了协议实际履行的客观事实，因此周忠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无偿将其29%的股权转让给代职营持有。对于案涉争议的股权转让事宜，福宇公司其他股东欧晓玲也表示同意，该约定股权转让不为公司法相关规定所限制。因此，周忠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今未按照约定履行股权转让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代职营诉请周忠将其福宇公司29%股权转让给代职营并协助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忠抗辩代职营必须出资到位处理福宇公司债务是案涉股权转让前提条件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并未明确对此进行约定，代职营是否应当履行出资义务并清偿福宇公司债务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周忠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周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第三人福宇公司29%的股权转让给代职营，将该29%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代职营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周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项目合作暨股权变更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均产生约束力。《项目合作暨股权变更协议》第四条第3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周忠）自愿无偿转让29%的股权给丁方（代职营）。丁方（代职营）自接受甲方29%股权之日起，全面开展本项目相关工作事宜。”根据该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周忠即应当履行转让29%股权的义务。周忠至今未办理股权转让相关事宜，构成违约，代职营要求周忠将其持有的福宇公司29%股权转让给代职营并协助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周忠主张代职营获得福宇公司80%股权的前提条件是代福宇公司清偿1680万元的债务本息。因代职营未代福宇公司清偿债务本息亦未对后期开发投入资金，故代职营无权要求周忠将股权无偿转让给代职营。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代职营代福宇公司偿还置换、处理老地块上的抵押债务1650万元本金及利息，但《合作协议书》及《项目合作暨股权变更协议》均未约定将偿还债务作为周忠转让29%股权给代职营的前提条件，且从《项目合作暨股权变更协议》约定看，代职营受让福宇公司29%股权后，才开展项目的相关工作，因此周忠转让该29%股权的合同义务在先，代职营办理土地置换、处理的义务后。本院对周忠这一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赵云平 审 判 员 史 洁 审 判 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辛 田 书 记 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