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527号原告：中旅途易旅游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负责人：迟卫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睿，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雯，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星途河轮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北京恒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冯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刚，北京植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涛，北京植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旅途易旅游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途易公司)与被告北京星途河轮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途公司)著作权侵权、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3月16日召集庭前会议，6月1日、8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曾申请自行和解，后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途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星途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途易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删除《乘船游欧洲，那些如诗的河流是时候去看看了》《星途时刻│遗落在河谷中的“瓦豪之珠”》《春天的约“惠”，踩住欧洲醇美景致》《真正的长大，是带父母完成一次愉快的旅行》《想去欧洲玩，何必挤大巴？》《这一次，让爸爸妈妈舒舒服服去旅行！》《│星途慢游│循着最富诗意的河流，邂逅浪漫欧洲～》《带上妈妈，感恩这份沉淀在时光里的爱之旅》等8篇文章(以下统称被诉文章)，以及上述文章中使用的56张照片；2．立即停止虚假宣传及其他不正当竞争行为；3.在星途公司运营网站www.XXXXXXXXXXXXXXX.com、微信公众号“星途游轮”上发表声明，赔礼道歉并消除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4．赔偿经济损失42万元、合理开支11万元(包含公证费11,040元，律师费465,660.71元，本案中只合并主张11万元)。审理中，途易公司确认被诉行为已停止，申请撤回第1项、第2项与停止侵权相关的诉讼请求，撤回主张的其中30张照片。事实和理由：途易公司系综合性旅游集团途易集团在华子公司的上海分公司，是维京游轮品牌、微信公众号“维京游轮”的运营者。途易公司为宣传推广维京游轮的旅游服务，在微信公众号“维京游轮”上持续发布介绍旅游服务的文章、照片，为重点宣传针对中国消费者的欧洲内河游轮项目，途易公司陆续发布了《极尽浪漫，五国八城|2018维京游轮多瑙河之旅等你报名》《五月起，像欧洲人一样享受生活》《带着爱，一起住进多瑙河上的家|感恩之旅即将启航》《杯酒人生，河谷盛宴|坐游轮漫游瓦豪河谷是怎样的体验？》等文章(以下统称权利文章)，途易公司还配上了适合文章主题的26张照片(以下统称权利照片)，途易公司就上述文字作品、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途易公司经调查发现，星途公司在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星途游轮”上发表被诉文章，并配图使用26张照片(以下统称被诉照片)，分别抄袭了途易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权利文章、照片，部分被诉照片还在不同被诉文章中重复使用，星途公司使用时均删除途易公司使用的署名“维京游轮”后重新署名为“星途游轮”，星途公司上述行为侵害了途易公司就权利文章、照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星途公司在微信公众号“星途游轮”发布的《打造内河游轮领域的中国品牌——专访星途游轮董事长、恒泰国旅总经理冯琏》一文中称“这就是我认为的市场的挑战，所以我们的定位是做一个本土的维京。维京是一个好的榜样和标杆”，并结合其抄袭权利文章、照片的行为，系企图使消费者误认其提供的服务和途易公司提供的维京游轮服务具有一样的品质，系对其自身提供服务进行的虚假宣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的规定；途易公司认为，两者在游轮服务领域存在直接竞争关系，星途公司完全复制途易公司的游轮、路线介绍，实际是一种“不劳而获”“食人而肥”“搭便车”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途易公司利益，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星途公司多次、重复侵权，存在明显的主观过错，且途易公司、星途公司存在直接竞争关系，涉案侵权行为造成了极大的损害后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星途公司辩称：1.对权利文章构成文字作品不持异议，但途易公司对权利照片的素材、角度、光线的选择等均很普通，未体现独创性的选择、安排或处理，不能构成摄影作品；2.若法院认定权利照片构成摄影作品，由于途易公司未全部提供创作权利文章、照片的自然人与其约定著作权归属的文件，星途公司不认可途易公司系权利文章、照片的著作权人；3.星途公司从事河轮租赁业务，并不从事旅游产品的开发和销售，相关客户租赁河轮后再开发境外的内河旅游产品，被诉文章均为相关客户推出的旅游产品，且行程与途易公司旅游产品并不相同，星途公司在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予以发布只是向消费者介绍境外河轮旅游，故双方当事人不存在竞争关系，不受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4.星途公司对维京游轮品牌表示赞赏，将其作为榜样，不属于对商品、服务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不会误导消费者，不属于虚假宣传或其他不正当竞争行为；5.若法院认定途易公司享有权利文章、照片著作权，星途公司认可微信公众号“星途游轮”中使用被诉文章、照片侵害途易公司就权利文章、照片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星途公司未销售旅游产品，未因发布被诉文章、照片获利，在涉诉后亦及时删除，并且被诉文章篇幅短，被诉照片独创性低，阅读量极少，故途易公司要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均无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途易公司提供了途易公司与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关于法律顾问聘用的往来邮件、合计46万余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49万余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旅途易旅游有限公司上海维京旅行社分公司律师费代付说明等证据，欲证明为涉案纠纷实际产生的律师费。本院认为，往来邮件中未约定律师费的具体金额及收费标准，增值税专用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亦无针对涉案纠纷的具体信息，并且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与网上银行回单金额存在差异，本院难以据此认定上述费用均与涉案纠纷存在关联，对途易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当事人的基本情况中旅途易旅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24日，注册资本美元610万元，经营范围为入境旅游业务、国内旅游业务、出境旅游业务，市场营销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等。途易公司系中旅途易旅游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7日，经营范围为旅行社业务，票务代理，旅游信息咨询等。星途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6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入境旅游业务、国内旅游业务、出境旅游业务，经济贸易咨询，设计、制作广告等。二、途易公司运营微信公众号，发布权利文章、照片的基本情况途易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注册微信公众号，名称为“维京内河游轮”，于2019年1月17日更名为“维京游轮”。该公众号首页显示“原味欧洲，随波而至……维京游轮为您提供丰富的欧洲内河游攻略、行程贴士、最新优惠及粉丝活动，和您开启一段‘雅奢旅行’”等信息，该公众号截止2019年6月13日共有98篇原创文章。该公众号于2017年12月7日发布《杯酒人生，河谷盛宴|坐游轮漫游瓦豪河谷是怎样的体验？》一文；于2018年2月8日发布《极尽浪漫，五国八城|2018维京游轮多瑙河之旅等你报名》一文，文末有11日多瑙河之旅、8日多瑙河之旅的行程介绍链接；于2018年4月6日发布《带着爱，一起住进多瑙河上的家|感恩之旅即将启航》一文；于2018年5月4日发布《五月起，像欧洲人一样享受生活》一文，文末有11日莱茵河之旅、15日欧洲全景之旅等行程介绍链接；于2019年2月20日发布《达人游记|和爸妈游多瑙河5国听时光与音乐共鸣》一文；权利文章的主要内容均为介绍旅游行程、沿途景点、环境等，均配有与主题相关的若干风景、人物、美食等照片，其中包含权利照片，上述文章标题的下方均标注“维京游轮”以及发布时间。2017年5月20日，途易公司与朱某某签订《著作权共有协议》，约定朱某某拍摄的维京游轮欧洲全景之旅和多瑙河之旅图片共203张，自上述日期起至永久的著作权由双方共同享有，途易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针对未经授权的行为发起诉讼、仲裁、行政投诉，并寻求赔偿。朱某某出具著作权确认函，依据《著作权共有协议》确认途易公司系附件2张权利照片的共同著作权人，途易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针对未经授权的行为发起诉讼、仲裁、行政投诉，并寻求赔偿。2017年7月25日，中旅途易旅游有限公司与墨视广告(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维京游轮多瑙河航线拍摄合同》，约定墨视广告(上海)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至9月5日采用2340万-4200万像素专业数码相机为维京游轮多瑙河航线拍摄200张照片，提供高精度电子文件。上述照片的所有媒介刊载版权以及所有形式的广告发布版权归中旅途易旅游有限公司所有，墨视广告(上海)有限公司仅享有署名权。2019年5月10日，中旅途易旅游有限公司与途易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中旅途易旅游有限公司将上述合同涉及的200张照片的著作权自该日期转让给途易公司。途易公司主张权利照片中包含上述合同涉及的11张照片。2018年4月20日，途易公司与张某签订《著作权共有协议》，约定张某拍摄的维京游轮多瑙河之旅图片共5张，自上述日期起至永久的著作权由双方共同享有，途易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针对未经授权的行为发起诉讼、仲裁、行政投诉，并寻求赔偿。张某出具著作权确认函，依据《著作权共有协议》确认途易公司系附件5张权利照片的共同著作权人，途易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针对未经授权的行为发起诉讼、仲裁、行政投诉，并寻求赔偿。2019年1月10日，途易公司与李某某签订《著作权共有协议》，约定李某某拍摄的维京游轮莱茵河之旅和多瑙河之旅图片共700张，自上述日期起至永久的著作权由双方共同享有，途易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针对未经授权的行为发起诉讼、仲裁、行政投诉，并寻求赔偿。2019年2月13日，李某某出具著作权确认函，依据《著作权共有协议》确认途易公司系附件8张照片的共同著作权人，途易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针对未经授权的行为发起诉讼、仲裁、行政投诉，并寻求赔偿。三、星途公司运营微信公众号，发布被诉文章、照片的基本情况星途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注册微信公众号“星途游轮”。该公众号截止2019年10月29日共有10篇原创文章。该公众号于2017年10月28日发布《乘船游欧洲，那些如诗的河流是时候去看看了》一文，文末为星途旅游专营店的图文广告；于2017年12月20日发布《星途时刻│遗落在河谷中的“瓦豪之珠”》一文，文末的图文广告右上角标注“星途游轮”文字及标识；于2018年3月16日发布《春天的约“惠”，踩住欧洲醇美景致》一文，文末的图文广告左上角标注“星途游轮”文字及标识，广告主要介绍多瑙河东欧5国12日游；于2018年4月18日发布《真正的长大，是带父母完成一次愉快的旅行》一文，文末的图文广告主要介绍多瑙河东欧5国12日游；于2018年5月17日发布《想去欧洲玩，何必挤大巴？》一文，文末的图文广告左上角标注“星途游轮”文字及标识，广告有“星途游轮带您换一种方式游欧洲”的文字；于2018年5月29日发布《这一次，让爸爸妈妈舒舒服服去旅行！》一文，文末的图文广告左上角标注“星途游轮”文字及标识，广告主要介绍多瑙河东欧5国12日游；于2019年4月23日发布《│星途慢游│循着最富诗意的河流，邂逅浪漫欧洲～》一文，文末的图文广告左上角标注“星途游轮”文字及标识；于2019年5月6日发布《带上妈妈，感恩这份沉淀在时光里的爱之旅》一文，显示阅读数为137。被诉文章的主要内容均为介绍旅游行程、沿途景点、环境等，均配有与主题相关的若干风景、人物、美食等被诉照片，被诉文章标题的下方均标注“星途游轮”以及发布时间。该公众号于2018年3月6日发布《打造内河游轮领域的中国品牌——专访星途游轮董事长、恒泰国旅总经理冯琏》一文，文中载有“星途游轮是北京恒泰国旅打造的全球内河游轮运营品牌。2016年5月，由星途游轮运营的多瑙河协奏曲号在多瑙河首航成功。这是欧洲内河游轮上面向中国游客的船只，也是由中国人运营的境外内河游轮”“在产品设计上，星途游轮结合恒泰国旅多年来的定制游产品设计功底，整合国内出发的机票以及丰富的欧洲地接资源，设计出一价全包的深度旅游产品，作为游轮运营服务品牌，星途游轮在服务上更是针对中国市场进行了深度的打造”“为了将产品快速流向市场，并达成与最终消费者交易的桥梁，星途必须与合作的渠道伙伴一起，确保产品能有效快捷地分销下去，占领市场”“这就是我认为的市场的挑战，所以我们的定位是做一个本土的维京。维京是一个好的榜样和标杆，可是依然需要在市场上尽快推出中国本土的内河游轮品牌……星途更多的是要‘低头拉车’，尽快形成强强联手与交叉赋能，共享协同发展，打造河轮领域的中国领军品牌。”四、被诉文章、照片与权利文章、照片的比对情况经比对，被诉文章《星途时刻│遗落在河谷中的“瓦豪之珠”》与权利文章《杯酒人生，河谷盛宴|坐游轮漫游瓦豪河谷是怎样的体验？》内容一致，该被诉文章使用的6张被诉照片与对应的权利照片内容相同；被诉文章《真正的长大，是带父母完成一次愉快的旅行》与权利文章《带着爱，一起住进多瑙河上的家|感恩之旅即将启航》内容一致，该被诉文章使用的4张被诉照片与对应的权利照片内容相同；被诉文章《想去欧洲玩，何必挤大巴？》与权利文章《五月起，像欧洲人一样享受生活》内容一致；被诉文章《春天的约“惠”，踩住欧洲醇美景致》与权利文章《极尽浪漫，五国八城|2018维京游轮多瑙河之旅等你报名》内容一致，该被诉文章使用的7张被诉照片与对应的权利照片内容相同；被诉文章《│星途慢游│循着最富诗意的河流，邂逅浪漫欧洲～》与权利文章《极尽浪漫，五国八城|2018维京游轮多瑙河之旅等你报名》内容一致，该被诉文章使用的6张被诉照片与对应的权利照片内容相同；被诉文章《乘船游欧洲，那些如诗的河流是时候去看看了》使用的2张被诉照片、《带上妈妈，感恩这份沉淀在时光里的爱之旅》使用的8张被诉照片与对应的权利照片内容相同。审理中，星途公司确认被诉文章、照片与对应的权利文章、照片构成实质性相似。五、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途易公司运营的XXXXXXXXXXXXXXX.cn网站，设置有河轮文化、关于维京、维京航线、欧洲攻略、相关服务、维京客俱乐部等栏目。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该网站于2018年9月14日审核通过。途易公司的委托律师于2019年5月17日致函星途公司，要求其停止被诉行为，在微信公众号“星途游轮”上发表声明，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2019年5月20日起，途易公司的委托律师与星途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邮件沟通，星途公司的工作人员在5月22日的邮件中表示已经删除相关文章、照片，之后双方对于是否应公开道歉以及赔偿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审理中，途易公司称“维京游轮”成立于1997年，由某域外公司经营，于2016年进入中国运营，但经本院释明未能提供具体的经营者信息，亦未能提供途易公司获得授权运营相关业务、享有运营“维京游轮”产生的竞争利益以及有权进行诉讼的相关证据。途易公司为涉案纠纷支付公证费11,040元。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著作权部分：一、权利文章、照片是否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制的文字作品、摄影作品；二、途易公司是否享有权利文章、照片的著作权，主体是否适格。不正当竞争部分：三、星途公司是否构成虚假宣传；四、被诉行为是否需要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制。民事责任部分：五、星途公司若构成侵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对于权利文章属于著作权法规制的文字作品意见一致，本院认同双方当事人的上述意见，权利文章均为介绍旅游行程、沿途景点、环境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符合著作权法关于文字作品的规定，应予保护。星途公司认为权利照片的拍摄素材、角度、光线的选择等均很普通，未体现独创性的选择、安排或处理，不能构成摄影作品。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保护作品所需要达到的独创性并非是过高的、较难企及的标准，只要是创作者在创作的过程中有着自我的选择、取舍等智力劳动创作过程，能够体现出智力劳动付出，就可以初步认为达到了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就涉案权利照片而言，均能体现出拍摄者对于拍摄人、物的取舍，拍摄角度、光线的选择，能够体现出拍摄者的智力劳动，应认定构成摄影作品予以保护。关于争议焦点二，星途公司认为途易公司未全部提供创作权利文章、照片的自然人与其关于著作权归属约定的文件，不认可途易公司系权利文章、照片的著作权人。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途易公司经营旅游社、票务代理、旅游信息咨询等业务，其在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维京游轮”上刊载的文章与经营业务相关，并且权利文章在标题下方仅标注“维京游轮”，无其他的署名信息，上述署名方式应视为途易公司表明其系权利文章的作者，在星途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途易公司系权利文章的作者，其主张享有权利文章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予以支持。途易公司就权利照片提供了与拍摄者的相关合同，其中与拍摄者朱某某、张某、李某某分别签订的《著作权共有协议》均约定著作权由双方共同享有，途易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针对未经授权的行为发起诉讼、仲裁、行政投诉，并寻求赔偿；其中与墨视广告(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维京游轮多瑙河航线拍摄合同》约定照片的所有媒介刊载版权归中旅途易旅游有限公司所有，墨视广告(上海)有限公司仅享有署名权，之后中旅途易旅游有限公司将所涉照片著作权转让给途易公司；根据上述合同约定，途易公司据此主张享有26张权利照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单独维权的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上述合同证明了途易公司并非权利照片的作者，仅根据相关合同获得了相应的著作财产权。本院认为，署名权是保护作者昭示与作品之间密切关系的权利，属于著作人身权的核心部分，不可转让或承继，故途易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享有权利照片的署名权，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星途公司表示若法院认定途易公司享有权利文章、照片著作权，则认可微信公众号“星途游轮”中使用被诉文章、照片侵害途易公司就权利文章、照片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鉴于此，本院就星途公司侵害权利文章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侵害权利照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节，不再赘述。关于争议焦点三，鉴于在案证据显示途易公司要求星途公司停止侵权、以及星途公司回复已删除相关文章、照片的时间均在2019年5月，故涉案纠纷应适用现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审理。途易公司主张星途公司在微信公众号“星途游轮”所作表述结合抄袭权利文章、照片的行为，使消费者误认两者服务具有相同的品质，构成虚假宣传。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途易公司主张运营微信公众号“维京游轮”、XXXXXXXXXXXXXXX.cn网站，可以证明其就“维京游轮”业务享有竞争利益，可以提起相应的不正当竞争之诉，本院对此不予认同，“维京游轮”业务的竞争利益应归属于经营者及得到其授权的相关公司等，途易公司经营上述微信公众号、网站一节，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途易公司经本院释明后仍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不能认定途易公司就“维京游轮”业务享有竞争利益，其作为相关不正当竞争之诉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次，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对于是否构成虚假宣传，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相关公众一般注意力、发生误解的事实和被宣传对象的实际情况等因素进行认定。途易公司主张星途公司的宣传内容刊载于《打造内河游轮领域的中国品牌——专访星途游轮董事长、恒泰国旅总经理冯琏》一文，该文主旨是介绍星途公司开展的内河游轮业务，在文末有“这就是我认为的市场的挑战，所以我们的定位是做一个本土的维京。维京是一个好的榜样和标杆，可是依然需要在市场上尽快推出中国本土的内河游轮品牌……星途更多的是要‘低头拉车’，尽快形成强强联手与交叉赋能，共享协同发展，打造河轮领域的中国领军品牌”的表述，上述表述是对于“维京”在内河游轮业务所取得成绩的赞赏，是对其行业领头地位的认可，进而表示要向其学习打造自有品牌的决心，综合全文表述可知星途公司并未宣称与“维京”提供的服务品质一致，相关公众阅读上文后亦不会产生如途易公司所称的误解。综上所述，途易公司关于星途公司构成虚假宣传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途易公司认为两者在游轮服务领域存在直接竞争关系，星途公司完全复制途易公司的游轮、路线介绍，实际是一种“不劳而获”“食人而肥”“搭便车”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途易公司利益，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首先，如前论述，途易公司就“星途游轮”业务享有竞争利益未能举证，其作为相关不正当竞争之诉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次，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作为原则性条款，是在对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市场竞争行为，未作出特别规定时方可予以适用，而途易公司主张的被诉行为，著作权法已作出了明确规定，途易公司引用著作权法寻求救济，本院审理后亦予以支持，途易公司相关权益得到了充分保障，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规则，途易公司不应再寻求反不正当竞争法原则性条款的额外保护，故本案无需援引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对被诉行为再作评价。关于争议焦点五，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审理中，途易公司确认被诉行为已停止，申请撤回第1项、第2项与停止侵权相关的诉讼请求，撤回主张的其中30张照片，系途易公司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途易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途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星途公司因此获取的非法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方式予以主张，本院予以准许，具体金额本院将综合考量权利文章、照片的独创性，市场价值，作品数量，途易公司获得著作权的对价，星途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时间、情节、过错程度以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判定，本院特别注意到，双方当事人经营相同的业务，星途公司直接将权利文章、照片使用在相同的经营活动中，侵权后果较为严重。关于途易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其中的公证费，确为本案维权所需，本院予以支持。其中的律师费，途易公司虽未能证明实际支出金额，但聘请的律师出庭参与诉讼，确会产生相应支出，且属维权所需，由本院根据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律师参与诉讼的工作量、实际判赔额与诉请赔偿额的比例等因素酌情判定。关于途易公司主张星途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鉴于本院认定星途公司侵害途易公司就权利文章享有的署名权，途易公司关于赔礼道歉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刊登相关声明的方式应该与星途公司实施的侵权方式及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考虑到被诉文章发布在星途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星途游轮”，故本院判令星途公司在该微信公众号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鉴于本院未认定星途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途易公司关于消除影响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三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星途河轮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旅途易旅游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经济损失4万元；二、被告北京星途河轮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旅途易旅游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合理开支2.5万元；三、被告北京星途河轮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星途游轮”刊登声明，向原告中旅途易旅游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星途河轮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四、驳回原告中旅途易旅游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原告中旅途易旅游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负担3,992元，被告北京星途河轮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5,1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孙 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沈伟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三）没有参加创作，为谋取个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