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李兰，男，198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政斌，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加福，男，198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漳州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子时，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李兰因与被上诉人黄加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李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加福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加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苏李兰与黄加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黄加福诉称2020年4月6日与苏李兰达成建材买卖协议，而黄加福在原审庭审中并无法提供建材买卖协议证实与苏李兰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黄加福无法就建材买卖中所涉及的标的、数量、质量等情况进行详细陈述，亦或是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结算单等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若黄加福所述其于2020年4月7日向苏李兰购买建材属实，但其却在2020年6月2日才向苏李兰支付涉案货款7万元，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二、黄加福关于如何支付涉案7万元款项的陈述前后矛盾。黄加福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是在2020年6月2日向苏李兰交付现金7万元，而苏李兰又是在2020年6月2日向其出具涉案《证明》，该陈述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上所述，黄加福并无法就与苏李兰存在所谓的建材买卖事实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黄加福的陈述无法自圆其说，且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审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损害苏李兰合法权益，请求支持苏李兰的上诉请求。 黄加福答辩称，苏李兰是在公安局派出所内向黄加福出具案涉《证明》，苏李兰不可能受到胁迫，因此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双方是因货款发生纠纷，《证明》记载的内容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苏李兰收到货款的事实，因为只有收到货款才存在归还的情况。《证明》记载双方归还货款是以银行流水为证，证明苏李兰未归还货款7万元。苏李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加福向苏李兰购买石材，并将石材货款70000元支付给苏李兰。之后，苏李兰未将石材交付黄加福。2020年6月4日，苏李兰出具一份证明给黄加福收执，该证明记载：“本人今收到黄加福货款7万（柒万）整，今协商本周四（6月4日），本人将过来把柒万货款退给黄加福。双方以银行流水为证。”至今，苏李兰未将货款70000元返还给黄加福。 一审法院认为，黄加福与苏李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苏李兰已出具一份《证明》确认其收到黄加福货款70000元，并承诺于2020年6月4日将该70000元退给黄加福。现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故黄加福要求苏李兰支付欠付货款7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苏李兰辩解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黄加福未向苏李兰支付货款70000元，因黄加福已提交《证明》予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黄加福已向苏李兰支付货款70000元，而苏李兰却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辩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苏李兰辩解黄加福要求苏李兰出具《证明》，是黄加福为借用苏李兰的银行账户进行资金过桥，确保资金安全回笼，因苏李兰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辩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苏李兰主张黄加福应补偿70000元，因该主张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苏李兰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苏李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加福货款7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苏李兰负担。 案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黄加福无异议；苏李兰有异议，其认为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虽然有出具《证明》，但未收到7万元货款。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异议的事实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中，黄加福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苏李兰提交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二、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两张，拟证明：1、苏李兰于2020年6月1日经人介绍与黄加福联系；2、苏李兰于2020年6月2日与黄加福初次见面；3、苏李兰与黄加福在2020年6月2日初次见面过程中产生纠纷，致使苏李兰报警处理。 经质证，黄加福对苏李兰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其认为不能证实双方是在2020年6月2日才认识，亦不能证明双方在2020年6月1日之前没有联系。 本院认为，黄加福对苏李兰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苏李兰提交的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是双方于2020年6月1日之前没有联系及于2020年6月2日才认识，故该证据对本案苏李兰与黄加福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及苏李兰是否应向黄加福返还货款等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二审中，双方确认案涉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4日的《证明》，实际出具时间是2020年6月2日，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加福主张苏李兰应向其返还70000元货款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黄加福主张苏李兰应向其返还70000元货款可以成立。理由如下： 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黄加福主张其因向苏李兰购买石材而支付苏李兰货款70000元，其主要依据是《证明》一张，该《证明》的全部内容均由苏李兰书写，《证明》记载(摘要）“本人今收到黄加福货款7万（柒万）整......”，“货款”的文字表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苏李兰虽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而是黄加福借用其银行账户进行“资金过桥”，但其对该主张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黄加福是否向苏李兰支付7万元货款及7万元货款的支付时间问题 首先，一审庭审时，黄加福先主张其于2020年6月2日支付现金给苏李兰，后又主张是2020年5月30日支付现金。二审中，黄加福对于其陈述付款时间存在不一致情形的解释是，案涉《证明》的落款时间是2020年6月4日且苏李兰在一审庭审时亦主张《证明》书写于2020年6月4日，其估算在《证明》出具的前两天支付的现金，经回忆后发现《证明》的出具时间应是2020年6月2日，故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将7万元货款的支付时间予以更正为2020年5月30日。对此本院认为，二审中苏李兰亦确认《证明》的出具时间是2020年6月2日，但其无法对为何将《证明》的落款时间书写为2020年6月4日进行合理解释。黄加福提出一审时因受苏李兰主张的《证明》的出具时间是2020年6月4日的“混淆”，才会将付款时间陈述错误，符合情理，该理由可以成立，予以采纳。 其次，关于黄加福主张的其于2020年5月30日支付7万元货款能否成立的问题。经查，《证明》记载：“今协商本周四（6月4日），本人将过来把柒万货款退给黄加福。双方以银行流水为证”等内容，该文字表述内容可以证明黄加福主张的苏李兰收取其7万元货款后，因未能交付货物而出具《证明》的事实。苏李兰辩称未收到货款，《证明》上记载的“双方以银行流水为证”，是指是否收到7万元以银行流水为证；而黄加福则认为，该内容是指苏李兰还款7万元以银行转账流水为证。对此本院认为，《证明》上记载的“双方以银行流水为证”是在“本人将过来把柒万货款退给黄加福”内容之后，而非“本人今收到黄加福货款7万（柒万）整”内容之后。苏李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收到7万元货款的情况下，却向黄加福出具《证明》确认收到7万元货款同时确认还款时间，并不符合生活常理。因此，苏李兰认为其未收到黄加福支付的7万元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黄加福主张其于2020年5月30日向苏李兰现金支付7万元货款，予以采信。 最后，二审中苏李兰主张其系因受到黄加福的胁迫才出具案涉《证明》。关于该主张，一审中苏李兰并未提出其系受胁迫才出具《证明》,且其在一审庭审时陈述2020年6月2日的报警事由与本案无关，其二审才提出系受胁迫才出具《证明》，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胁迫的事实。况且，《证明》系在漳州开发区太武派出所内书写，苏李兰主张在派出所内受到胁迫才书写《证明》，既缺乏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常理。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在案涉《证明》未被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前，对《证明》的出具人苏李兰具有法律约束力。苏李兰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出具《证明》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在苏李兰未能举证证明黄加福违背其真实意愿，胁迫其出具《证明》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证明》系苏李兰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综上分析，黄加福提交的证据《证明》的标题虽为“证明”，但根据《证明》所记载的内容，可以证明黄加福主张的苏李兰向其收取7万元货款但未交付货物且未还款的事实，苏李兰虽辩解未收到7万元货款，但其未能提交证据反驳《证明》所记载的其收到黄加福7万元货款的内容，其上诉主张不应退还7万元货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苏李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苏李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林 莉 审 判 员 王梓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阿娇 书 记 员 洪东玲 附：申请执行提示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