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甘刑终104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峰，男，汉族，1950年7月4日出生，高中文化程度，xx汽车修理厂个体业主，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同年7月16日经兰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3月19日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因病于2020年3月26日被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周侃仁、杜卫东，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峰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一案，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甘01刑初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本案符合书面审理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峰非法储存岩石炸药、工业导火索及氰化钠等物，存放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其经营的“兰州xx汽修厂”临街三层办公楼内。2019年4月12日，公安人员对该厂例行检查，从该楼三层楼梯口东侧第四间房内查获李峰存放于该处的岩石炸药2086根合计312千克、工业导火索3盘合计300米、氰化钠3桶合计150千克。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扣押笔录、检测报告、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峰违反国家对爆炸物管理规定，非法储存爆炸物，其行为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被告人李峰在未取得剧毒化学品使用许可证的情况下，明知氰化纳是剧毒化学品仍擅自非法储存，违反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等规定，危害国家公共安全，其行为又构成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峰在公共场所、居民区等人员集中区域非法储存爆炸物312千克、导火索300米，属情节严重；非法储存氰化钠150千克，亦属情节严重。李峰到案后对部分事实能如实供述，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项、第二条第（一）项、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峰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违禁品依法予以没收。上诉人李峰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爆炸物和危险物品的来源，其因时间关系而遗忘了储存的涉案物品，主观上没有逃避国家对爆炸物和危险化学品的监督管理，没有非法储存的犯罪故意，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其过错与杀人放火、贪污盗窃、坑蒙拐骗等直接故意犯罪有着本质的区别。一审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畸重，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改判。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李峰储存的炸药系开矿所剩，是合法生产物资，且妥善保管，没有造成社会危害，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因筑路、建房、打井、整修宅基地和土地等正常生产、生活需要，以及从事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而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爆炸物，数量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标准，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并确有悔改表现的，可依法从轻处罚，情节轻微的，可以免除处罚。具有前款情形，数量达到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标准的，也可以不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2.李峰储存炸药的地方不属于公共场所、居民区等人员集中区域；3.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没有附爆炸实验的照片和视频，涉案炸药储存达21年之久，是否具有爆炸性能没有进行说明和鉴定，其真实性存疑；4.李峰储存的炸药是阿拉善右旗政府的炸药厂生产的岩石炸药，属于硝酸铵为基础混制的炸药，生产工艺落后，炸药威力很小、破坏性不强，在认定储存炸药数量的同时还应考虑炸药性能及可能造成的后果，不能机械的依据数量而确定“情节严重”；5.李峰储存的炸药不通过雷管引爆是不会发生爆炸的，在案物证中并没有雷管，不会发生危害后果；6.李峰储存氰化钠的行为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鼠强等禁用剧毒化学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本解释施行以后，确因生产、生活需要而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鼠强等禁用剧毒化学品饵料自用，构成犯罪，但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经教育确有悔改表现的，可以依法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7.李峰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初犯、偶犯，没有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创办企业为国家分担就业难题，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请求二审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上诉人李峰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的证据有：1.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证明，2019年4月11日21时许，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土门墩派出所在巡逻中发现，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xx汽车修理厂”楼内的“xx教育咨询中心”有小学生进出。4月12日8时许，民警对该修理厂入户检查，在一上锁房间内发现纸箱装及散堆放置的疑似岩石炸药约300公斤、白色铁桶装氰化纳三桶、高锰酸钾一桶、导火索三盘。公安人员立即将李峰及其子李某控制，对现场进行保护。李峰供认炸药等物品系其1999年前后在张掖开办金矿时购买，遗留保存至今。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4月12日8时40分至9时50分，公安人员对兰州市西津西路xx汽修厂进行勘查。xx汽修厂坐南朝北共三层，东临xx水暖城、西临xx设备厂、南临xx粮油综合批发市场、北临西津西路。爆炸物、危险物质放置于该楼东侧楼三楼楼梯口右侧第四间房内，南角及西面靠墙放置三个白色铁桶及一灰色铁桶，疑似岩石炸药、导火索等。现场岩石炸药有用纸箱装，也有散堆放置，纸箱上有“岩石炸药”字迹,散堆放置用塑料纸包裹内为棒状物。技术人员绘制现场平面图，并进行拍照。3.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李峰指认，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xx汽车修理厂**、三楼的其中两个房间为其非法储存爆炸物、危险物的地点；确认照片中岩石炸药、氰化钠、高锰酸钾等物品就是其储存在明春汽车修理厂三楼的涉案物品。扣押物品清点称重笔录、扣押决定书、接收危爆物品凭证证明，经公安人员现场清点、称重，xx汽车修理厂三楼仓库内存放有棒状岩石炸药2086根共计312千克；导火索3捆共计300米；氰化钠3桶共计150千克；高锰酸钾1桶共计50千克。上述物品已移交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爆炸危险物品监管大队保存。5.抽样清单、检测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材料证明,公安人员于2019年4月15日在被告人李峰及见证人在场情况下，对涉案疑似岩石炸药、导火索、氰化钠进行抽样用以送检。经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2根黑色浸蜡纸包裹的条状物主要成分均为硝酸铵等，均为以硝酸铵为基混制的炸药，经爆炸实验证实，具有炸药正常的爆炸性能；送检的一段土黄色索状物中包裹的黑色粉末主要成分为硝酸钾、碳和硫，经燃烧实验证实，土黄色索状物为工业导火索，具有工业导火索正常的燃烧、传火功能。经甘肃恒邦科技检测有限公司鉴定，涉案三个白色铁桶中晶体含有氰化钠成份。6.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的高锰酸钾经核查属于《2017版易制爆危险化学品名录》中序号9.3类，属易制爆危险化学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所规定的危险物质或爆炸物。7.甘肃省化轻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甘肃久联民爆器材有限公司兰州和平分公司（原和平化工厂）的证明材料,证明“1999年前后”时间较为笼统，且没有涉案人员和具体购买单位名称，故无法查询；2008年前销售记录只有纸质版，距今已近20年，早已销毁，无记录可查。8.现场检测报告书及照片，证明2019年4月12日对被告人李峰进行尿液、吸毒检测，结果均呈阴性。9.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出具的社会危险性报告,证明公安机关认为李峰明知其储存的岩石炸药有可能引起爆炸，氰化钠是剧毒物质，却将爆炸物、危险物质储存于其经营的汽车修理厂内，修理厂旁为居民区、粮油储备库等生活、生产场所，具有较大的社会危险性，有羁押必要。10.证人李某（李峰之子）证明，2019年4月10日，我与父亲李峰及修理厂员工马某搬挪修理厂二楼东面第一间房内物品时，看到房内放着岩石炸药、三盘导火线、三桶氰化钠、一桶高锰酸钾。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放在房间的，房子好多年没用，一直锁着，我也看过，我父亲没给我说过，也没见用过这些东西。我知道我父亲在九几年的时候开过矿，我想可能是他当年用剩的，就没有多问，把这些东西都搬到三楼第四间房子里。搬完后，我想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不安全，想起朋友高某父亲在陇南矿上工作，就问这些东西怎么能安全处理，也想送给他们，高父说技术改进了而且环保要求较严，没办法处理。4月12日，民警检查修理厂时发现了。岩石炸药是七八个纸箱装的，还有用塑料纸包住堆放在纸箱上的，三桶氰化钠用白色铁桶装，高锰酸钾是浅灰色铁桶装，都不知道具体重量，也不知道三盘导火索有多少米。11.证人马某（xx汽修厂员工）证明，2018年9月我到汽修厂打工。从我来后二楼的那间房子就锁着，直到2019年4月10日，李峰说要装修修理厂，让把二楼房间内的东西搬到三楼，我与李峰、李某三人搬时，看到房间里放着岩石炸药、三个大铁桶和一个小一点的桶，还有三盘导火线。当时没多问，把东西搬到三楼第四个房间放下了。岩石炸药有纸箱装的，上面写着“岩石炸药”，纸箱上还堆放着用塑料纸包裹的一根一根的炸药，数量说不上;三个白色大铁桶上是日文，不知道意思也不知道里面装什么；小一点的铁桶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搬的时候很重，还有三盘导火线。我没看到过李峰用过这些爆炸物。12.上诉人李峰供述，1999年前后我到内蒙古阿拉善右旗三个井开金矿，在兰州市红古区河口和平化工厂购买了一批岩石炸药、导火索，在七里河区晏家坪坡下铁路旁的化工公司购买了一批氰化钠、高锰酸钾。后来亏了就不干了，将剩下的岩石炸药、导火索、氰化钠、高锰酸钾全部拉回兰州，存放在七里河区西津西路831号xx汽修厂二楼库房里。2019年4月10日，因装修二楼房子，我和李某、工人马某一起把储存的炸药、导火索、氰化钠、高锰酸钾，从二楼腾挪到三楼的一间房子。4月12日，警察到修理厂检查发现了这些物品。当时买的数量和价值想不起来了，没有法律手续。那时开金矿不要手续，只要当地政府同意就可以，我找的阿拉善右旗政府和有关部门，具体是谁想不起来了，未将这些物品送人或贩卖给他人。现场用纸箱包装的是岩石炸药，纸箱上面和旁边散放的用塑料纸包着的也是岩石炸药；三个白色铁皮桶里装的是氰化钠都是原包装未使用，每桶50公斤共计150公斤；一桶高锰酸钾也是原包装未使用过，也是50公斤；三捆导火索一共300米。这些物品有危险性，岩石炸药一旦爆炸会造成周围人和物的炸伤或损失，氰化钠有剧毒，一旦流失也可能造成人、畜伤害。由于没有好的处理方法，放到工地上会有安全隐患，我从矿上将这些物品拉回兰州后一直存在修理厂库房里。没有向谁报告过，也没有相关部门持续跟踪登记使用量和剩余量。李某同学的父亲是搞矿的，电话联系了他，想把这些氰化钠送给他们，但对方说提炼金子的工艺改进了，再不用氰化钠了，就继续存放在三楼房间。被人举报警察才来查扣，否则一直存放完好不会有人发现。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开庭出示、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对李峰的量刑问题。经查，上诉人李峰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非法储存岩石炸药312千克、导火索300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项、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李峰非法储存炸药和导火索的行为属于“情节严重”，且非法储存炸药、导火索的数量远超法律规定“情节严重”的数量，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峰犯罪性质、情节及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李峰非法储存氰化钠150千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王召成等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案》：“国家严格监督管理的氰化钠等剧毒化学品，易致人中毒或者死亡，对人体、环境具有极大的毒害性和极度危险性，属于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毒害性’物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鼠强等禁用剧毒化学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规定，李峰非法储存危险物质属“情节严重”，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一审法院对李峰以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判处十年有期徒刑，是在法定最低量刑幅度内处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了本案事实，并鉴于上诉人如实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在法定幅度内对上诉人李峰酌情从轻处罚，量刑依法有据，罚当其罪。上诉人所提一审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不应以非法储存涉案物品的数量作为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储存地点是否属于公共场所、居民区等人员集中区域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经营的xx汽车修理厂位于居民小区及粮油市场附近，属于人员集中的公共区域，且相邻铁道线路、道路交通干线附近。故辩护人所提李峰储存炸药的地方不属于公共场所、居民区等人员集中区域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对爆炸物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及爆炸物性能等问题。经查，公安机关在李峰和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对炸药进行了抽样，鉴定意见是由专业司法鉴定机构依法作出，来源合法，爆炸试验客观、真实。而辩护人提出应提供爆炸试验照片及视频的意见并无法律依据。且爆炸物是否需要雷管引爆并不是判断爆炸物是否具有危险性的标准和构成本罪的必要条件；同时，涉案炸药尽管已储存二十余年，但经爆炸试验依然具有爆炸性能。故辩护人所提鉴定意见不真实的意见及在案炸药需要雷管引爆、破坏性不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峰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强审判员 张锡红审判员 赵 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高兴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