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01民终1997号之一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730966958D。   法定代表人：王开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明星，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丰盈兆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6号14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0108014964697。   法定代表人：赵洪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纪峰，海南肖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儒，女，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公民身份号码:XXX。   上诉人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丰盈兆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盈兆业公司）、林儒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5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茅台保健酒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丰盈兆业公司、林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秀民二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91号民事判决）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茅台酒（贵州茅台酒）》（GB18356-2001）来认定茅台保健酒业公司构成诱导、虚假宣传，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茅台酒（贵州茅台酒）》（GB18356-2001）标准的名称及第1条“本标准规定贵州茅台酒的定义、技术要求....”，可知该标准仅仅适用于贵州茅台酒。该标准第2条“本规定所称地理标志产品，是指产自特定地域，所具有的质量、声誉或其他特性本质上取决于该产地的自然因素和人文因素，经审核批准以地理名称进行命名的产品”，“贵州茅台酒”这五个字为地理保护标志，在贵州茅台酒的外包装上会清晰地看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地理标志，该标准的第4条第一款也对贵州茅台酒的定义做了规定。本案涉案商品系白金至尊酒、白金窖藏酒，而非“贵州茅台酒”，不能适用该标准。491号民事判决混淆了酒龄与年份酒的概念，二者属于不同的名词及标准，不可混为一谈，酒龄是指基酒储存的时间，而年份酒是指勾兑制作的成品酒。本案涉案商品外包装上也清晰的写明适用的标准为GB/T26760-2011、DB52/526-2007,这两个标准为国家推荐性标准以及地方适用标准，其中并未对年份酒作出规定，且涉案商品也对该适用标准进行了公示，对消费者进行了充分的告知，未对消费者诱导以及虚假宣传。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茅台保健酒业公司有能力生产15年及30年以上的酒类产品，不构成虚假宣传。茅台保健酒业公司的前身为贵州茅台酒厂附属酒厂、茅台酒厂劳动服务公司，2002年1月20日由贵州茅台酒厂附属酒厂和贵州茅台酒厂附属酒厂经贸公司共同设立；贵州茅台酒厂附属酒厂成立于1981年10月14日，于2013年11月改制注销，将所有资产并入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包括库存基酒、酿酒车间、厂房等，茅台保健酒业公司成为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因此，从茅台保健酒业公司提供的有关奖状及酿酒记录来看，茅台保健酒业公司有30年的酿酒历史，能够生产出15年以上的酒类产品。三、林儒系491号民事判决中的原告，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消费者，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且因林儒涉及诈骗案，已经由三亚市公安局吉阳分局立案。林儒于2012年11月1日在琼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嘉积工商所注册个体工商户即琼海嘉积龙鑫至尊白金酒礼行，用以销售白金系列产品。2013年1月6日，林儒与丰盈兆业公司签订《购买白金酒合同》，购买涉案酒品；2013年3月31日，琼海嘉积龙鑫至尊白金酒礼行进行了工商注销登记。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林儒是白金酒的销售商，而不是一个消费者，491号民事判决认定其为消费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林儒与丰盈兆业公司之间的赔偿诉讼案，是他们共同策划的虚假诉讼案件，目的是通过诉讼获取非法利益。否则就不能解释丰盈兆业公司在自己无法举证证明茅台保健酒业公司能否生产15年以上白金酒的情况下，不通知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及白金至尊公司提供证据、参与诉讼，且一审判决作出后不提起上诉，听任一审判决生效，以及林儒为何始终没有申请强制执行，丰盈兆业公司为何在判决生效近3年后、在追诉案件起诉时才于2019年3月向林儒支付所谓赔偿金的原因。经茅台保健酒业公司的员工陈博向三亚市公安局吉阳分局举报，该分局于2019年8月12日对林儒涉嫌诈骗罪作出立案决定。   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秀民二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日，林儒成立琼海嘉积龙鑫至尊白金酒礼行，系个体工商户，后经琼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琼市监）销字[2019]第1642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注销登记。期间，林儒与丰盈兆业公司于2013年1月6日签订了《购买白金酒合同》，合同约定：“林儒向丰盈兆业公司购买228瓶单价为3960元的白金至尊（15年1斤装）和2坛单价为31000元的白金窖藏（30年3斤装），货款共计96488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林儒先付定金100000元，然后按照先货后付款的方式，在收到货物2年内付清货款；丰盈兆业公司保证交易的白金至尊（15年）、白金窖藏（30年）的年份酒是茅台保健酒业公司生产的年份酒，假一赔十；如丰盈兆业公司销售的白金至尊（15年）、白金窖藏（30年）年份酒有以假充真、以次充好、虚假宣传和欺诈消费者行为，视为违约，假一赔十……”同日，林儒向丰盈兆业公司支付定金100000元，后林儒又向丰盈兆业公司支付了货款864880元。2015年，林儒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丰盈兆业公司，请求判决丰盈兆业公司向林儒支付违约金964880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491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交易的白金酒为15年及30年的年份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茅台酒（贵州茅台酒）》（GB18356-2001）的规定，酒龄指生产出来的酒在陶坛中贮存老熟的时间，一般以年为单位。年份酒的形成是以储藏的时间为基础的，即窖藏时间。茅台保健酒业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因此，从时间上推断，该公司不可能于2013年1月生产出窖藏15年以上的酒类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因此，丰盈兆业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欺诈。”并据此判决“丰盈兆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林儒赔偿损失2894640元。”另查明，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附属酒厂于1981年10月14日成立。2002年1月20日，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附属酒厂和贵州茅台酒厂附属酒厂经贸公司共同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设立茅台保健酒业公司。现茅台保健酒业公司的股东为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持股比例为100%。茅台保健酒业公司的《茅台酒产品大系》宣传册载明：①茅台至尊“从生产、贮存到出厂历经十五年以上”；②茅台窖藏“秉承五十多年酿造历史，精选国藏酱香老酒”、“秉承国酒标准”；③茅台酱香型白酒“九次蒸煮，八次发酵，七次取酒，高温制曲，高温取酒，长期窖藏”；④茅台酒健康养生酒系列，是“以茅台集团酱香型白酒为基酒”。再查明，丰盈兆业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起诉茅台保健酒业公司。2019年4月6日，该院向茅台保健酒业公司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等材料。2019年7月24日，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法定的6个月的诉讼时效；2.491号民事判决是否应被撤销。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的6个月的诉讼时效的问题。2019年4月6日，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在收到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送达的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材料后，于2019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茅台保健酒业公司行使第三人撤销之诉在6个月的法定期限内。而丰盈兆业公司在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抗辩茅台保健酒业公司早于上述时间点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损的意见，于法无据，应不予采信。二、关于491号民事判决是否应被撤销。首先，茅台保健酒业公司在本案中以能够生产出15年及30年的年份酒为由，起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491号民事判决。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茅台保健酒业公司仅凭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附属酒厂于1981年10月14日成立，与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附属酒厂和贵州茅台酒厂附属酒厂经贸公司于2002年1月20日共同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设立茅台保健酒业公司等证据，而未提供491号民事判决中的涉案年份酒的酿造工艺，基酒来源、年份、储藏地点、调味酒成分等相应证据，也未提供涉案酒命名为15年及30年的年份酒的相应依据。故茅台保健酒业公司以涉案年份酒的年份与实际相符为由，主张491号民事判决中对涉案年份酒的年份认定有误、应予撤销，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丰盈兆业公司、林儒以茅台保健酒业公司未充分举证为由，抗辩491号民事判决中对涉案年份酒的年份认定无误，应予以采信。其次，茅台保健酒业公司仅凭林儒于2012年11月1日成立琼海嘉积龙鑫至尊白金酒礼行，系个体工商户，及林儒购买酒的数量等证据，不能形成充分有效的证据链佐证林儒购酒行为不属于消费者行为。因此，茅台保健酒业公司以林儒不属于消费者为由，主张49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于法无据，应不予采信。另外，虽然491号民事判决在茅台保健酒业公司未参加诉讼及举证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仅从时间上推断认定茅台保健酒业公司不可能于2013年1月生产出窖藏15年以上的酒类产品，有所欠妥，但根据茅台保健酒业公司的《茅台酒产品大系》宣传册中载明的内容可知，491号民事判决认定丰盈兆业公司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已构成欺诈，并作出上述判决的结果正确。综上，茅台保健酒业公司要求撤销491号民事判决，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茅台保健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00元，由茅台保健酒业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49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海口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491号案存在虚构交易事实，伪造证据，骗取人民法院判决书的虚假诉讼情形，严重扰乱诉讼秩序，损害司法权威，侵害国家利益，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琼01民抗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经审理，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琼01民再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二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341元，由林儒负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茅台保健酒业公司的诉请为撤销491号民事判决，而本院生效的（2020）琼01民再4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491号案系虚假诉讼，据此撤销了491号民事判决，驳回林儒的诉讼请求。故茅台保健酒业公司的诉讼目的得以实现，再进行本案诉讼已无必要，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撤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上诉人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上诉人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志勇   审判员 刘思其   审判员 范 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江冬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