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申4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姜平，男，195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诸暨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红旗路**。 法定代表人潘海波，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东泽。 委托代理人俞洲。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陈威君，曾用名陈小君，男，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再审申请人冯姜平因诉诸暨市公安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浙06行终4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冯姜平申请再审称：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6行终471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471号判决）罔顾事实。1.申请人是本案中的被侮辱人，申请人的身份证信息证明，在被侮辱时，申请人已经超过60周岁，是老年人，这一事实是认定本案侮辱行为属于情节较重的重要条件，然471号判决却对上述重要事实既没有列明，更没有进行认定和适用于法律。2.本案中的公然辱骂内容包括：我(违法人)辱骂冯姜平是条卵，是个无赖，是什么都不是的东西，我(违法人)已查过他(指冯姜平，下同)的全部档案，他妈个逼，他爹死了，现在我就是他爹，我就是他爷，冯姜平不敢出来，我要踏着他的人头做人，我要弄死他，我要让他在地上爬，他爹死了，我就是他爹，我就是他爷，冯姜平是畜牲，是猪狗不如的东西，……等内容。然471号判决却将如此明显的公然辱骂内容认定为是“口头禅”。需要说明的是，口头禅是指没有实际意义(意思)的语词，而本案中的上述各种公然辱骂语词显然都是有实际意义(意思)的。二、471号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浙江省人民政府(2015)第335号颁布的《浙江省行政处罚裁量基准办法》第2条，浙江省公安厅浙公通字(2016)52号颁布的《浙江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45、46条规定，侮辱或者诽谤老年人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中的“情节较重”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第2项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较重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处500元以下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20条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160条规定，对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证人等打击报复的，应当从重处罚。按照上述法律法规，本案中公然侮辱老年人的行为，属于侮辱诽谤行为中的”情节较重”和“应当从重处罚”情形，应当适用处以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处500元以下罚款的处罚中的从重处罚，然471号判决却对被申请人将公然侮辱“老年人”和打击报复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的行为认定为“情节特别轻微，不予处罚”的行政行为做出了“并无不当”的认定，明显错误。三、471号判决还存在许多其他错误如：侮辱现场的第三人明明有六名，却误认为四名；又如：在并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却认定第三人在现场争吵了一个多小时；再如：将公然辱骂的内容一会儿称作是“辱骂之词”(见判决书第10页倒数第1行)；一会儿又称是“口头禅”(见判决书第11页第5至6行)，前后矛盾。再如：本案中的违法行为人曾因申请人在2013年向公安机关举报其违法行为而受到处罚。申请人在审理中提供了相应证据，并提出了本案中公然侮辱申请人的行为是对报案人、举报人的打击报复的意见。然471号判决却对上述重要事实既没有列明，更没有进行认定和适用于法律；……等等。其余还有多处错误，限于篇幅，不再一一列举。综上所述，471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向贵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6行终471号行政判决；2.维持柯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603行初50号行政判决的第1项判决，改判50号判决的第2项为：判令被申请人在判决生效后20天内重新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诸暨市公安局答辩称：一、被申请人对第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量罚得当。2018年6月24日下午，在诸暨市××镇××幢店面前的人行道上，第三人用诸暨方言“遭冯姜平我话其条卵”等言语骂申请人（案发时60周岁）。因在场围观人员较少，第三人的情节属特别轻微。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第三人的陈述和申辩，申请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人口信息及归案经过等证据证明。2019年3月28日，被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对第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不予行政处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量罚得当。二、该案如简单适用相关裁量基准，会造成量罚明显不当。被申请人综合全案证据认为，案发时在场人员较少，且申请人与案外人陈姿桦等人并不相识，第三人的违法行为对申请人的人格、名誉实际影响较小，并未造成危害后果。因此第三人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情节特别轻微情形。同时“遭冯姜平我话其条卵”等言语系诸暨方言，有明显地域特色，是本地居民平时交往过程中的口头禅。被申请人考虑到诸暨当地民风情况，第三人有参军入伍经历，且违法行为社会危害性不大，对受害人实际造成的影响较小，故对第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如简单适用《浙江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基准》，会导致量罚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被申请人对第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量罚得当。恳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行终471号行政判决及诸暨市公安局诸公（店）不罚决字［2019］5008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 被申请人陈威君未作书面答辩。 再审审查期间，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均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诸暨市公安局作出诸公（店）不罚决字【2019】第5008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诸暨市公安局作为司法行政机关，具有对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的治安案件进行处理的职权。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本案中，诸暨市公安局作出诸公（店）不罚决字【2019】第5008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6月24日下午，在诸暨市××镇××幢店面前的人行道上，陈威君用诸暨方言“遭冯姜平我话其条卵”等言语骂冯姜平（案发时年龄已超过60周岁）。因在场围观人员较少，陈威君的情节属特别轻微。诸暨市公安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的诸公（店）不罚决字【2019】第5008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量罚适当。 三、诸暨市公安局立案后，经调查询问，给予当事人陈威君陈述、申辩等权利，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程序合法。 四、关于申诉理由。申请人冯姜平所主张案发时其已经年满60周岁，属于老年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较重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处500元以下罚款。浙江省人民政府(2015)第335号颁布的《浙江省行政处罚裁量基准办法》第2条，浙江省公安厅浙公通字(2016)52号颁布的《浙江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45、46条规定，侮辱或者诽谤老年人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中的“情节较重”情形。据此请求诸暨市公安局对行为人陈威君按情节较重作出处罚。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威君在公共场所同其前妻陈爱青争吵过程中使用了粗话、脏话及诸暨地方的方言“口头禅”等辱骂之词，但在场人员除陈威君、陈爱青外，仅有陈姿桦及另两名过路的人，没有引起众人围观，且事发时冯姜平也不在现场。从陈威君使用不当言词的内容来理解，只能反映出陈威君用语不文明，不足以对冯姜平的社会评价造成明显的直接贬损。如果对老年人带有粗话、脏话辱骂一律以“情节较重”予以治安处罚，势必导致打击对象的扩大化和普遍化，不利于化解社会矛盾，增进社会和谐，维护社会稳定。因此，原二审法院驳回冯姜平要求对陈威君以“情节较重”治安处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申请人冯姜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冯姜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玉岳 审判员  唐维琳 审判员  楼缙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