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高新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江南路660号〈1-1〉。 负责人盛凯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奇寅、潘元辉，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梅（兼马某的法定代理人），女，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超强，男，199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200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中益，男，194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英，女，194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秦高益、褚汉杰，浙江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得福，男，198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定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臣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北仑区进港路1302号2幢1号407室。 法定代表人张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意、马巧玲，浙江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高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宁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胡得福、宁波臣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臣凌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宁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奇寅，被上诉人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汉杰，被上诉人臣凌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得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系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马雪峰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9年8月12日7时04分许，胡得福驾驶臣凌物流公司所有的浙Ｂ5××××号／浙Ｂ××××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辆在Ｓ9苏绍高速往嘉兴方向75公里＋500米附近处发生故障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占用第三行车道），致使马雪峰驾驶的浙Ａ1××××号／浙Ａ××××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追尾胡得福驾驶车辆，导致马雪峰驾驶的车辆起火燃烧，造成马雪峰死亡、高速公路路产损失、两车及车上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马雪峰与胡得福各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前，受害人马雪峰系浙江富丽达物流有限公司员工。 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浙Ｂ5××××号／浙Ｂ××××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保险宁波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均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分别为1万元、11万元和2000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胡得福、臣凌物流公司赔偿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损失765576.40元［（1409152.80元-122000元）×50%＋122000元］；二、上述第一项费用由人寿保险宁波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三、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宁波公司、胡得福、臣凌物流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对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因亲属马雪峰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2018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81639.50元（其女34598元／年×4年÷2人＋其父34598元／年×5年÷4人＋其母34598元／年×8年÷4人）、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酌定3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费酌定1000元，合计1360335.5元；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各项财物损失费用（衣物损失）酌情2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胡得福的过失行为造成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各方过错责任，由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胡得福系臣凌物流公司的员工，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相关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臣凌物流公司承担。受害人马雪峰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在事故发生前已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也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寿保险宁波公司辩称，臣凌物流公司的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被交警部门认定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故商业三者险拒赔。对此，臣凌物流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经通过有关机构检验合格，只是未及时到公安机关办理相应手续，事故发生当天，该公司就涉案车辆已经在公安机关办理了检验合格登记手续，臣凌物流公司为此提供了相应证据，经审核，原审法院认为臣凌物流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对人寿保险宁波公司上述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人寿保险宁波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损失1102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损失625167.75元（交强险外1250335.5元×50%），共计735367.75元。胡得福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宁波公司赔偿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损失735367.75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56元，减半交纳5728元（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负担151元，臣凌物流公司负担5577元。 宣判后，人寿保险宁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已经将商业三责险中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得福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进行检验，并据此认定驾驶员胡得福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驾驶员胡得福也未就交警的认定申请复核。因此，根据保险合同，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马中益有退休金3200元／月，被上诉人张守英也有低保和农村养老保险，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此，被上诉人马中益、张守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3、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马雪峰在事故发生前与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且已购买养老保险，因此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应统一适用相关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通知》应该按照农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内赔偿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损失110200元（商业三责险不赔偿）。 被上诉人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答辩称：首先，关于上诉人是否需要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通过有关机构检验合格，只是未及时到公安机关办理相应手续。事故发生当天，臣凌物流公司就案涉车辆已经在公安机关办理了检验合格的登记手续，而且臣凌物流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所以上诉人应该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关于被上诉人马中益以及张守英的养老金问题。马忠益确实是有退休金在享有，每个月大概是二到三千元。而关于张守英只是农村的养老保险，金额很低，大概100元左右一个月，完全不足以维持正常生活。所以还是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责任。第三，关于适用标准的问题。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认为，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该是根据被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来进行计算。虽然死者马雪峰是农村居民，但是其在事故发生前已经从事非农产业，并以其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所以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臣凌物流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臣凌物流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提交了车辆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及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表，检验的时间为8月6日，事故发生是8月12日，检验结果均为合格，在事故发生的8月12日那天，因为行驶证已随车被烧毁，车辆已经报废掉，当时为了方便处理事故，及时地去办理了车辆行驶证，正常情况下，公安部门办理该证的要求是以检验合格为前提，才能向相关部门领取行驶证。关于这一点，被上诉人臣凌物流公司对上诉人拒赔商业险不予认可。二、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材料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为听不出来当时录音前已经告知过对方，对录音里面双方的身份、谈话内容都存疑，所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已经提供过了死者马雪峰的工伤认定书和误工证明，足以证明马雪峰收入来源城镇。基于以上三点，上诉人应该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臣凌物流公司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胡得福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保险宁波公司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马中益有退休金3200元／月，被上诉人张守英有低保和农村的养老保险。经质证，被上诉人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对该证据质证认为，通话的是被上诉人本人，但是证据来源不合法，马中益本人的退休金大概三千左右每月，张守英的农村低保只有一百块左右每月。被上诉人臣凌物流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臣凌物流公司没有与当事人接触过，所以不清楚谈话内容是不是其本人。被上诉人胡得福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核，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待证事实结合全案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胡得福、臣凌物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虽载明胡得福驾驶的车辆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但根据在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表，已能证明胡得福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检验结果为合格的事实。故人寿保险宁波公司关于胡得福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进行检验，人寿保险宁波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受害人马雪峰虽系农村居民，但根据在案的劳动合同、认定工伤决定书等，已能证明马雪峰在事故发生前已从事非农产业，其主要生活来源、消费均在城镇的事实。故人寿保险宁波公司关于马雪峰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的上诉意见，本院也不采纳。根据人寿保险宁波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被扶养人马中益有3000元／月的退休工资，故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在本案中主张马中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人寿保险宁波公司另提出被扶养人张守英有低保和农村养老保险收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金额，结合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自认75元／月的事实，原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张守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故人寿保险宁波公司关于被扶养人马中益、张守英有生活来源，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的上诉意见，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本院对马雪峰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8392元（其女34598元／年×4年÷2人＋其母34598元／年×8年÷4人）、丧葬费33216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3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费1000元、各项财物损失费用（衣物损失）200元，合计12922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马雪峰的损害后果及过错程度核定25000元。人寿保险宁波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损失1102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损失603544元（扣除交强险后的余额1207088元×50%）。综上，因二审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的实体处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高新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110200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高新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603544元； 四、驳回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6元，减半收取5728元，由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负担259元，宁波臣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4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2元，由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负担21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高新区支公司负担983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高新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刘学梅、马超强、马某、马中益、张守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