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法定代表人：徐衍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素兰，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开发区金鹏塑料异型材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汉沽现代产业区栖霞东街**/div>法定代表人：戴凤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庆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娜平，天津奕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开发区金鹏塑料异型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民初4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有关逾期付款利息,改判为1.“天津开发区金鹏塑料异型材制造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金鹏塑料异型材制造有限公司30万吨型材生产基地工程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5年3月2日,以合同金额的95%扣除已付款金额后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5年3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结算金额的95%扣除已付款金额后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结算金额的95%扣除已付款金额后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天津开发区金鹏塑料异型材制造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金鹏塑料异性材制造有限公司30万吨型材生产基地质保金27416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5年3月2日,以合同金额的5%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5年3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结算金额的5%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结算金额的5%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为“驳回天津开发区金鹏塑料异型材制造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30日,案涉工程完工但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金鹏公司擅自使用涉案工程。2012年5月30日，中机公司向金鹏公司提交了报价为66008900元的工程结算文件，为了解决长期拖延未结算问题,且基于金鹏公司承诺自行解决质量问题并尽快付款的前提下,中机公司在项目本已严重亏损的情况下，继续让利近千万元,双方才于工程完工后的第三年2015年3月3日签署结算协议,确认结算金额为54833100元。金鹏公司在使用项目长达5年时间且质量保修期已届满的情况下,反诉要求中机公司进行维修或承担维修费，一审判决认定工程质量责任大部分在中机公司,由中机公司承担维修义务,并扣留早已到期的质保金,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对竣工时间以及拖欠工程款利息起算时点认定错误，应以金鹏公司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的时间2012年4月30日作为竣工之日并作为95%工程款的支付时间点,并作为起算拖欠工程款利息的时间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一审中，中机公司提供的《关于金鹏项目农民工保证金退款的申请》《延期验收情况说明》《工作联系单》等,足以证明案涉项目于2012年4月30日完工并交付金鹏公司使用,金鹏公司使用项目后,因其自身的原因拖延办理竣工验收事宜,应以其擅自使用涉案项目之日作为竣工之日。以该时间作为支付合同工程款95%的时间,按合同约定“交工验收后工程款付至合同额的95%”计算拖欠工程欠款利息的起算点。二、一审法院以“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缺陷系中机公司在选材机施工过程违反行业标准引起的先天不足”为由，不予支持返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依《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2规定,金鹏公司擅自使用涉案项目后,不得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施工方仅对地基及主体承担质量责任,金鹏公司擅自使用涉案项目,视为中机公司交付金鹏公司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依《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第1款规定,合同约定的返还质保金期间届满,发包方应返还承包质保金。质保金返还不影响施工方履行质量保修义务,即如确因施工方原因导致工程质量问题,应由施工方按照有关质量保修的约定履行维修义务,但质保金返还期间届满应由发包方返还。本案合同约定的返还质保金的期间已届满,中机公司主张返还质保金的诉求理应得到支持。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案涉工程从2012年4月30日金鹏公司擅自使用之日作为竣工之日,计算合同约定的1年质保金返还期至2013年5月1日届满。该期间内金鹏公司从未向中机公司出具书面通知告知出现质量问题并要求维修。本涉案工程发包方通知施工方工程质量缺陷的期间届满,未出现质量问题,金鹏公司应返还质保金,由中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保修义务。本案保修期2年内(2012年4月30日至2014年4月30日)工程未出现质量问题,且保修期内金鹏公司未通知中机公司履行维修义务,故金鹏公司丧失向中机公司主张质量责任的权利。一审判决却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时间起,即从2014年7月1日开始计算2年质量保修期,2016年6月30日质保期届满,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中机公司承担工程质量责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因金鹏公司着急开业,未完成整个项目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于2012年4月30日擅自使用案涉项目,从金鹏公司擅自使用时工程质量风险已转移金鹏公司,且金鹏公司擅自使用案涉项目视为竣工验合格,应由金鹏公司自行承担质量问题,不应由中机公司承担保修义务及赔偿损失,金鹏公司反诉要求维修或赔偿维修费,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中机公司在质保期内和质保期外的维修均未解决外墙部分问题,应由中机公司继续承担维修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保修期内金鹏公司未向中机公司主张外墙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维修期间届满,中机公司不再承担质量责任以及质量保修责任。且2015年5月中机公司对外墙维修经金鹏公司签字确认完成并合格，中机公司不应继续履行维修义务。双方已无继续维修涉案项目的信任基础,因此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项目维修费用金额的情况下,属于事实不清,认定由中机公司承担维修义务,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外墙脱落的质量责任绝大部分在中机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从现有的鉴定报告无法判定质量责任完全在中机公司,在金鹏公司擅自使用涉案项目且工程质量保修期届满情况下,应由金鹏公司自行承担质量责任。进场的腻子和涂料等材料,均经金鹏公司与监理方检验并签字认可,如腻子层粉化以及腻子层与涂料不相容,也应由金鹏公司和监理方承担一定责任。因金鹏公司使用不当,在屋面存放物品、打孔等造成屋面防水层构成破坏等因素,应由金鹏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定金鹏公司承担屋面防水层维修费的10%,有失公允。外墙外保温建筑外墙腻子及涂料的设计是否适合现场腐蚀性环境的要求,需要查明，一审判决亦未进行分析及认定,属于遗漏重要事实,对于责任认定明显错误。鉴定意见中并未否定使用年限对外墙脱落的影响,一审法院不考虑使用年限造成的影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质量责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中机公司“施工过程违反行业标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司法鉴定意见并未提出中机公司施工不当或施工违反行业标准。同时,中机公司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进行施工,且施工在监理监督下进行,施工完成后最终经金鹏公司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认为中机公司施工不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质量责任认定错误。金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于2014年7月1日竣工验收，一审法院以此确定竣工时间及利息起算时点并无不当，逾期付款利息也应以此为起算点。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在质保期内，由于承包方的质量问题而产生的质量保修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发包人有因为质量问题而要求承包人赔偿的权利。2014年11月20日、21日，金鹏公司通知中机公司对外墙涂料工程进行整改，2015年5月又进行了维修，且在2015年5月的维修整改项目一览表中明确责任为总包总包方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对外墙脱落问题的原因进行了鉴定，依据该鉴定能说明涉案工程办公楼、研发中心以及生产附属附属房外墙涂料脱落问题出现的原因是中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部分建材选用及多处施工不符合建筑行业标准所致，能够明确涉案工程存在施工质量问题，一直未能维修，故中机公司要求返还质保金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中机公司多次陈述金鹏公司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涉案项目，但并无证据，目的是为了规避自己的质保义务。本案应该从2014年的7月1日开始起算质量保修期，2016年7月质保期满，在质保期内，中机公司多次对厂房及办公楼、外墙脱落问题进行维修，但至今未能得到解决，一审法院据此要求其承担工程质量责任，并承担维修义务，具有法律依据。中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鹏公司向中机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人民币3377229元；2.判决金鹏公司向中机公司支付延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人民币2140218.54元(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7年2月1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计算应当截止到金鹏公司实际给付工程款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金鹏公司承担。金鹏公司向中机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中机公司依建设规范维修30万吨型材生产基地工程达到设计要求，如中机公司不予维修，依法判令中机公司赔偿金鹏公司损失（损失额以评估鉴定结果为准）；2.本案反诉费用由中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8日，中机公司与金鹏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1份，中机公司为承包人，金鹏公司为发包人，工程名称为“天津开发区金鹏塑料异型材制造有限公司30万吨型材生产基地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建（不含打桩）、给排水、采暖、电气、消防、装饰装修等施工图纸及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全部内容；发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0年8月10日开工至2011年4月30日竣工；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格57000000元；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质量标准的评定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工程竣工时付款额达到合同额的85%，交工验收后工程款付至合同额的95%，其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待一年质保期满一次付清；合同附件1《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期约定，双方根据《建设工程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四条约定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第五条约定在质保期内由于承包方的质量问题而产生的质量保修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发包人有因为质量问题而要求承包人赔偿的权利。2010年12月1日，双方将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合同签订后，中机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7月1日，涉案项目16个单体工程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3月3日，双方共同确认并签署了《天津开发区金鹏塑料异型材制造有限公司三十万吨型材生产基地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竣工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结算协议确认合同最终结算额为54833100元。2015年3月19日，金鹏公司将涉案工程在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工程管理中心进行竣工验收备案，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通知书。金鹏公司向中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为：2012年4月之前，支付工程款45955860元；2014年4月28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4年5月28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4年6月19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5年4月13日，支付工程款4000000元；2016年7月5日，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合计51455860元。金鹏公司认可尚欠中机公司工程款3377229元未支付，但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中机公司应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即外墙涂料脱落问题）进行维修后再支付。另查明，2014年11月20日、21日，中机公司、金鹏公司签署文件《关于金鹏办公楼外墙涂料事宜》。该文件显示，案涉项目办公楼外墙涂料工程存在开裂、脱落，涂料局部观感较差、平整度不足等问题。中机公司接到金鹏公司通知后进行了全面整改，在原有基础上根据业主要求，重新增加两遍涂料面层，施工完毕后与金鹏公司商定该办公楼外墙涂料保修期已满。中机公司提交的《天津开发区金鹏塑料异型材项目维修整改项目一览表》（以下简称《维修整改项目一览表》）显示，2015年5月，就涉案工程的维修整改事宜，中机公司接到金鹏公司通知后，组织人员与金鹏公司的负责人员针对需整改项目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并组织安排整改工作。中机公司对金鹏公司提出的整改项逐条进行了分析并作出整改意见与金鹏公司洽商共同确认整改方案，中机公司在整改实施过程中，每整改完成一项需与金鹏公司及时验收并共同确认。经双方商定，每验收合格一项，该项保修期已满。《维修整改项目一览表》中对外墙涂料脱落的责任说明为“总包方责任”；另，该份证据能够证明金鹏公司有在研发中心屋面安装电视接收器，电线固定于屋面PVC管排气孔，损害屋面防水层以及在办公楼安装广告牌破坏屋面防水层的行为。该整改项于2015年7月18日完成，双方均签字确认。经现场勘查，涉案项目办公楼、研发中心以及生产附属房存在外墙涂料脱落、墙面斑驳现象，且阴面较阳面更为严重，现场勘查情况与金鹏公司提交的照片相符。经金鹏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30万吨型材生产基地厂房及办公楼工程外墙脱落问题进行了原因鉴定，北京建研院司鉴中心[2018]建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外墙外保温建筑外墙脱落原因：（1）外墙外保温建筑砂浆层、腻子层龟裂，腻子层粉化；（2）屋面女儿墙压顶抹灰层存在开裂、脱落、保温板外露等现象，屋面抹灰层出现缺陷；（3）局部位置保温板粘贴未按规程错缝安装；（4）腻子检验报告所使用的标准有误，缺少检测指标；未见外墙腻子与涂料相容性资料；冬季施工对外墙涂料存在不利影响；无法确定施工时挤塑保温板是否涂刷界面剂。2.外墙无保温建筑外墙脱落原因：（1）外墙抹灰砂浆龟裂、泛碱、脱落；（2）现场所使用的抹灰砂浆找平层具有腐蚀性，会使墙、柱交接部位铁丝网锈蚀，使保护层较小处的钢筋锈蚀、胀筋，导致出现不同基体间涂饰面层龟裂、脱落与钢筋锈蚀、胀筋部位涂饰面层脱落的现象；（3）墙、柱交接部位抹灰层无加强措施；（4）屋面女儿墙抹灰砂浆存在缺陷，导致建筑物抹灰砂浆层整体性遭到破坏，水会由缝隙渗漏而进入外墙涂饰面各构造层；屋面防水层存在缺陷，会造成墙体渗漏，进而导致涂饰层脱落。3.涂饰勒脚轻钢建筑外墙脱落原因：外墙抹灰砂浆龟裂、泛碱、脱落。鉴定机构（2018）建鉴字第56号询问回复函[鉴复（B18056）-1]答复：“外墙外保温建筑砂浆层、腻子层龟裂、腻子层粉化”、“屋面女儿墙压顶抹灰层存在开裂、脱落、保温层外露等现象、屋面抹灰层出现缺陷”、“外墙抹灰砂浆龟裂、泛碱、脱落”、“现场所使用的抹灰砂浆找平层具有腐蚀性”、“屋面女儿墙抹灰砂浆存在缺陷”，与所用建材及施工存在很大关系。从工程实际经验讲，随着使用年限的增长，外墙可能会有开裂现象出现，本次鉴定的涉案工程，外墙开裂、脱落问题较为严重，且该现象出现在施工交付使用较短时间内，故使用年限的影响较低，但从技术上无法量化。（2018）建鉴字第56号询问回复函[鉴复（B18056）-1]对金鹏公司在屋面安装电视接收器以及在办公楼安装广告牌打孔对屋面防水层的影响回复意见为“如果客观上存在对防水层随意打孔的行为，则会对防水性能产生影响，但无法确定因此影响产生的渗漏水是否会渗流至外墙面，也无法确定有多少水会渗流至外墙面”。经金鹏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厂房及办公楼建筑外涂层（十六栋）维修范围进行了鉴定，北京建研院司鉴中心[2020]建鉴字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外墙外保温建筑外涂层维修范围为“建议对办公楼、研发中心、研发中心附属用房各立面建筑外涂层及屋顶女儿墙整体进行维修”；2.外墙无保温建筑外涂层维修范围为“建议对厕所二、粉碎车间二、二号高混楼、二级库房、配电室、三号高混楼、高混办公室、饮水房、饮水、维修、配电、造粒车间、一号高混楼、粉碎车间一、厕所一、变电站各立面建筑外涂层、屋顶女儿墙、损坏的屋顶防水层进行整体维修”；3.涂饰勒脚轻钢建筑外涂层维修范围为“建议对车间四、车间五各立面建筑外涂层整体进行维修”。（2020）建鉴字第59号鉴定问询回复函明确“各立面建筑外涂层”系指对建筑各立面，不具体指明哪些构造层次，委托鉴定内容为维修范围，不包括维修方案。上述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另，金鹏公司共支付鉴定费用1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鹏公司与中机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金鹏公司是否应向中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二、中机公司是否应对金鹏公司办公楼、研发中心以及生产附属房外墙涂料脱落问题承担维修责任。三、鉴定费用承担问题。一、金鹏公司是否应向中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程款付款期限，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时付款额达到合同额的85%，交工验收后工程款付至合同额的95%，其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待一年质保期满一次付清”，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日为2014年7月1日，因此，金鹏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7月1日给付中机公司工程款至合同额（5700万元）的95%，但2015年3月3日双方共同确认工程款最终结算额为54833100元，相应的，根据公平原则，双方约定的交工验收后工程款付至合同额的95%亦应在实际操作中变更为付至最终结算额54833100元的95%，其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故截至2014年7月1日，金鹏公司应支付给中机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54833100元×95%=52091445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存在施工质量问题，中机公司作为责任方，在对质量问题未维修合格时，其主张给付质保金一项不应予以支持。因此，金鹏公司应给付中机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为：54833100元（结算额）×95%-51455860元（已付款数额）=635585元；剩余5%质保金2741655元于中机公司对工程质量问题维修合格后再行支付。关于中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式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4月12日的利息以5635585元（54833100元×95%-464558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7月4日的利息以1635585元（5635585元-4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7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635585元（1635585元-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中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4月30日完工并交付使用，工程款应于2012年5月1日付至95%，利息亦应按此计算一项，金鹏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中机公司是否应对金鹏公司办公楼、研发中心以及生产附属房外墙涂料脱落问题承担维修责任。中机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已经超过质保期，其不应再承担维修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于2014年7月竣工验收后，中机公司于2014年11月、2015年5月两次就涉案项目外墙涂料脱落问题进行维修，且在2015年5月的《维修整改项目一览表》中明确责任为总包方责任，即中机公司责任。该问题整改后再次出现相同问题，说明两次维修整改并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故应继续承担维修责任。另，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质量标准的评定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北京建研院司鉴中心[2018]建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涉案工程办公楼、研发中心以及生产附属房外墙涂料脱落问题出现的原因系中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部分建材选用及多处施工不符合建筑行业标准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缺陷系中机公司在选材及施工过程违反行业标准引起的“先天不足”，而非后期使用所致，因此，对上述质量问题的维修整改不应再适用合同双方关于质保期的约定。中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施工方应遵守双方合同约定，严格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天津市地方标准及工程设计要求对上述质量问题进行全面维修整改，维修范围以北京建研院司鉴中心[2020]建鉴字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给出的鉴定意见为准，维修费用由中机公司自行承担，故金鹏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维修前双方应结合本案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结论，制定详细维修方案，依照维修方案施工。中机公司在限定期限内如不予维修，金鹏公司可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所需费用在工程质保金中予以扣除，不足部分可向中机公司另行主张。关于中机公司抗辩的应金鹏公司要求冬季施工对工程质量产生的不利影响一项，金鹏公司主张双方仅对施工工期进行了约定，不认可强令中机公司冬季施工，一审法院认为，中机公司未提供证据支持其抗辩，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中机公司抗辩金鹏公司存在屋面堆放杂物、随意打孔等对防水层进行破坏，导致屋面渗水外墙脱落一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北京建研院司鉴中心[2018]建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维修整改项目一览表》及屋面照片，可以认定，屋面女儿墙防水卷材存在局部粘贴不牢固，部分位置存在防水卷材脱落的现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屋面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系屋面防水层存在缺陷的根本原因；金鹏公司在办公楼屋面有安装广告牌，在研发中心屋面有安装有线电视接收器等行为，客观上会对屋面防水性能产生影响，但尚无证据证明因此产生的渗漏水会渗流至外墙面导致外墙涂料脱落。因此，中机公司应承担屋面防水层的维修责任，金鹏公司因使用不当应承担办公楼屋面、研发中心屋面防水层维修费用的比例一审法院酌定为10%。关于中机公司抗辩的因金鹏公司使用造成涉案工程外墙开裂、脱落一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鉴定意见“本次鉴定的涉案工程，外墙开裂、脱落问题较为严重，且该现象出现在施工交付使用较短时间内，故使用年限的影响较低”，涉案工程外墙需大规模维修整改的根本原因系中机公司选材及施工不符合建筑行业标准造成，故使用年限造成的影响一审法院不再予以考虑，中机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用系明确涉案工程外墙涂料脱落原因及维修范围的必要支出，应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故本案鉴定费用190000元应由中机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开发区金鹏塑料异型材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金鹏塑料异型材制造有限公司30万吨型材生产基地工程工程款6355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4月12日的利息以56355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7月4日的利息以16355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7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6355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63558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0天内对金鹏塑料异型材制造有限公司的办公楼、研发中心以及生产附属房外墙涂料脱落问题进行整体维修，具体维修范围为：1.外墙外保温建筑外涂层维修范围为办公楼、研发中心、研发中心附属用房各立面建筑外涂层及屋顶女儿墙整体进行维修；2.外墙无保温建筑外涂层维修范围为厕所二、粉碎车间二、二号高混楼、二级库房、配电室、三号高混楼、高混办公室、饮水放、饮水、为序、配电、造粒车间、一号高混楼、粉碎车间一、厕所一、变电站各立面建筑外涂层、屋顶女儿墙、损坏的屋顶防水层进行整体维修；3.涂饰勒脚轻钢建筑外涂层维修范围为车间四、车间五各立面建筑外涂层整体进行维修（注：“各立面建筑外涂层”系指建筑物各立面，非具体构造层次）。金鹏塑料异型材制造有限公司承担办公楼屋面、研发中心屋面防水层维修费用的10%，其余维修费用由中机公司承担；三、如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予以维修，天津开发区金鹏塑料异型材制造有限公司可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维修费用按照本判决第二项判决条文确定的方式承担，中机公司应承担的维修费用优先在工程质保金中予以扣除；四、驳回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天津开发区金鹏塑料异型材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8310元，由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423元，由天津开发区金鹏塑料异型材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88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用190000元由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竣工日期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中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是2012年4月30日，中机公司提交的《延期验收情况说明》中，金鹏公司虽自认提前使用了案涉房屋，但2012年5月28日中机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可以证实，中机公司对金鹏公司使用案涉工程系明知。在中机公司明知金鹏公司使用了案涉工程的情况下，未对此表示异议，各方又于2014年7月1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应系中机公司认可金鹏公司使用案涉工程，金鹏公司使用案涉工程不属于擅自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于2014年7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是否系因中机公司施工原因造成的问题，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30万吨型材生产基地厂房及办公楼工程外墙脱落问题进行了原因鉴定，鉴定机构分别对外墙外保温建筑外墙脱落原因、外墙无保温建筑外墙脱落原因、涂饰勒脚轻钢建筑外墙脱落原因进行了鉴定。从鉴定机构作出的原因分析可以看出，中机公司的施工存在多处不符合《建筑涂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程》《天津市民用建筑节能工程质量验收规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程》《屋面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本市地方标准的情形。同时，鉴定意见表述工程存在的相关问题与所用建材及施工存在很大关系，随着使用年限的增长，外墙可能会有开裂现象出现，本次鉴定的涉案工程，外墙开裂、脱落问题较为严重，且该现象出现在施工交付使用较短时间内，使用年限的影响较低。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缺陷系中机公司在选材及施工过程违反行业标准引起的“先天不足”，而非后期使用所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经超过质保期的问题，首先，中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是2012年4月30日，本院已予以充分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工程保修阶段，包括缺陷责任期与工程保修期。缺陷责任期内，由承包人原因造成的缺陷，承包人负责维修，并承担鉴定及维修费用；如承包人未履行缺陷维修义务，则发包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并由承包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相关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质量标准的评定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工程于2014年7月竣工验收后，中机公司于2014年11月、2015年5月两次就涉案项目外墙涂料脱落问题进行维修，且在2015年5月的《维修整改项目一览表》中明确责任为中机公司责任。中机公司虽进行了维修，但直至本案一审中，经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中机公司的施工过程中部分建材选用及多处施工不符合建筑行业标准，导致工程质量仍存在质量问题。故中机公司并未完全履行缺陷维修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中机公司继续履行维修义务，如中机公司未履行，金鹏公司可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维修费用优先在工程质保金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机公司要求按照施工合同价款57000000元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格57000000元，双方于2015年3月3日签署结算协议，确认合同最终结算额为54833100元，上述结算行为应系双方对工程价款最终达成的一致意见，对双方均发生法律效力，中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鹏公司承担屋面防水层维修费10%责任的问题，中机公司主张金鹏公司存在屋面堆放杂物、随意打孔等对防水层进行破坏的行为，导致屋面渗水外墙脱落。鉴定意见载明，屋面女儿墙防水卷材存在局部粘贴不牢固，部分位置存在防水卷材脱落的现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屋面工程质量验收规范》，屋面女儿墙抹灰砂浆存在缺陷，导致建筑物抹灰砂浆层整体性遭到破坏，水会由缝隙渗漏而进入外墙饰面个各构造层，屋面防水层存在缺陷，会加剧外墙渗漏，出现潮湿现象后，会导致涂饰面层脱落。一审法院认定中机公司的施工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屋面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系屋面防水层存在缺陷的根本原因，因金鹏公司因使用不当，酌定金鹏公司承担办公楼屋面、研发中心屋面防水层维修费用的1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10元，由上诉人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