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50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惠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供销社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杨红专，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川，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熠，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惠安县联友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南阳东路商住区。 法定代表人：张清良，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惠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安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惠安县联友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友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惠安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应付回购房款应当扣除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1．《惠安县2012拍-3#地块安置房买卖协议》（以下简称《买卖协议》）、《2012拍-3#地块安置房投资-建设-回购相关合同权益转让合同》签订时棚户区改造优惠政策尚未出台，故在测算安置房回购款时将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用计入回购成本，并以此确定回购单价。2013年9月22日国有投资的棚户区项目可免征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政策出台，后经地方政府及惠安建设公司争取，案涉项目于2013年12月9日被批准免征。惠安建设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业主是享受优惠政策的主体，而惠安建设公司需要将免征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缴纳给地方政府，地方政府在今后拨款给惠安建设公司时亦会将免征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扣除。联友公司作为建设权益的受让人及施工方无权享受免征优惠，故其未缴纳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应在回购房款中相应扣除。2．惠安建设公司与联友公司签订协议前，评估机构已于2012年12月15日出具《黄塘片区安置房建设回购价格估价报告》，其中记载回购价采用重置成本法进行评估，而成本包括地上每平方米40.44元、地下每平方米40元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该报告在案涉建设权益拍卖时已经公示，联友公司亦据此计算成本、参加拍卖及中标，并最终在协议中确定回购单价。3．联友公司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5日出具的两张款额分别为2290万元、3910万元的回购房款收款收据，均记载惠安建设公司为缴款单位。其中，2290万元包括了惠安建设公司提交的四张银行进账单项下惠安建设公司所汇200万元、375.1万元、200万元、1500万元与2013年11月25日惠安建设公司出具、联友公司为缴款单位的收款收据项下“城市设施配套费契税”14.9万元；3910万元则包括2013年12月9日银行进账单项下惠安建设公司汇付的3162万元及2013年12月5日惠安建设公司出具、联友公司为缴款单位的收款收据项下“城市基础设施契费”248万元。前述单据可以证明联友公司同意在惠安建设公司支付的回购款中扣除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4．联友公司于2016年6月7日向惠安建设公司提交的关于申请拨付增加建筑面积工程款的报告，其中在计算增加的建筑面积工程款时扣除了室外设施配套费319211.99元，本案双方已就“支付回购款时扣除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达成一致意见。（二）按照《买卖协议》约定，税率不足11％的款项应从回购房款中扣除。《买卖协议》第三条第3项第2目约定，联友公司必须缴纳项目所有税费，经税务部门汇算确定的综合税率超过或不足11％的部分相应增减回购总房款。惠安建设公司提交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案涉项目缴费税率均未达到11％，一、二审法院无视双方约定，未将不足11％的税款部分从回购房款中扣除，是错误的。（三）公共配套设施等室外部分适用与建筑主体部分不同的结算程序，需待财政投资评审后依评审造价支付至应付款项的98％。《买卖协议》第二条第3项约定绿化、景观及市政设施等小区内各项公共配套设施的造价标准，并约定该室外部分需在项目竣工后以财政评审中心的评审总造价为依据确定惠安建设公司实际应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驳回惠安建设公司的评审申请导致室外部分至今未进行财政评审，故一、二审法院无视双方约定，直接认定惠安建设公司应于工程办理初始登记后的15个工作日内，就整体项目支付至实际回购总房款的98％是错误的。本案应当启动财政评审程序并纠正一、二审错误判决。（四）惠安建设公司无需支付回购房款利息。惠安建设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期限履行支付回购房款的义务，一、二审法院判决惠安建设公司应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5年10月16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 本院经审查查明，一审中惠安建设公司应诉后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仅简要陈述双方对回购面积及回购房款总额存在重大分歧，故不能支持联友公司的付款请求，其中未明确涉及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应否从回购房款中扣除、税率不足11％的款项部分应否从回购房款中扣除，以及公共配套设施等室外项目是否需在项目竣工后以财政评审中心的评审总造价为据确定实际应付回购房款等三个问题。 关于税率不足11％的款项部分应否从回购房款中扣除问题。《买卖协议》第三条第3项“回购房款支付方式”第2目约定：“联友公司必须在惠安县缴纳本项目的所有相关税费，惠安建设公司支付给联友公司的每一期回购总房款，联友公司必须在第一时间内到惠安县税务部门开具发票，并缴纳相关税费。本项目经税务部门汇算确定的综合税率超过或不足11％的部分相应增减回购总房款。”一审中，惠安建设公司提交开票时间在2015年1月至10月期间、付款方惠安建设公司、收款方联友公司及载明税率均在11％以下的10张《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另提交开票日期均为2016年7月27日、销售方联友公司、购买方惠安建设公司、款项性质、金额及税率均为“黄塘中心片区安置房回购款”、951456.31元及3％的5张《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1月10日庭审中联友公司提交两张兴业银行进账单，对于其中款额为453838.67元的进账单惠安建设公司质证认为，该款系联友公司缴纳因超面积建设所产生的土地拍卖出让金、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项目前期费用、税收差额，其中税收差额的合同依据为《买卖协议》第三条第3项关于综合税率的约定，本案联友公司缴纳的税点为10.8，故税收差额部分应在回购房款中扣除（对于税收差额的具体计算方式不清楚）。2017年2月15日庭审中惠安建设公司补充辩论意见称，根据其提交的发票，2015年10月左右的税率为10.2％，后因增值税改革，2016年7月的税率为3％。联友公司则认为，税改前全部税收由地税征收，改革后由国税和地税分别征收，惠安建设公司提供的发票仅是国税征收的部分。 关于造价财政评审问题，一审庭审记录如下：1．2016年10月28日庭审：“审：被告对已付款项认为应当提交审计，但是被告应当在庭后7日内提交书面审计申请并提交相关的付款凭据原件，听清否？被代：听清，鉴于付款凭据原件数量较多，请求由法院组织审计机构到被告处对付款凭证原件进行质证并当场核验。”2．2017年1月10日庭审：“审：原告针对被告申请财政评审的意见？原代：买卖协议第二条的第三小点规定只是针对公共配套设施约定需要评审，对整个项目并未约定需要进行财政评审，故被告申请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被代：因双方对回购、无偿移交的范围存在较大争议，故被告申请对整个项目进行全面评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3年3月6日，联友公司通过拍卖竞得惠安县2012拍-3#地块安置房投资-建设-回购相关合同权益，本案双方于当日签订的《买卖协议》第二条约定，联友公司承担该案涉项目全部投资建设费用，包括项目用地红线范围内的配套基础设施建设费用和公共设施配套费用、管理费用、办理各项手续需缴纳的各种规费、税费等。《买卖协议》履行过程中案涉项目被列入棚户区改造项目而免征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等各种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政府性基金，但《买卖协议》并未对因政策原因免征行政收费时应当如何处理以及免征的费用应否在回购房款中抵扣进行约定，联友公司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5日出具的回购房款收款收据以及惠安建设公司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的银行进账单及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中，亦无联友公司同意在惠安建设公司支付的回购房款中扣除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记载内容，联友公司于2016年6月7日向惠安建设公司提交的关于申请拨付增加建筑面积工程款的报告，呈送的对象为当地政府行政主管部门而非惠安建设公司，且在报告中联友公司也未表示在回购房款中扣除免征的行政收费。而且，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依法应由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收取，一审期间惠安建设公司亦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案涉项目本应收取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具体金额。因此，惠安建设公司主张本案应付回购房款应当扣除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262.9万元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买卖协议》第三条约定，联友公司需缴纳案涉项目所有相关税费，经税务部门汇算确定的综合税率超过或不足11％的部分相应增减回购总房款。惠安建设公司提交的案涉项目部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项下税率虽未达到11％，但在一审期间惠安建设公司确认其对于税收差额的具体计算方式并不清楚，其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发票中的税率构成以及其中税率是否属于协议约定的税务部门汇算确定的综合税率，故惠安建设公司主张应从回购房款中扣除案涉项目税率不足11％的款项缺乏依据，亦不能成立。另据《买卖协议》第三条约定，联友公司建设的案涉项目全部商业用房、住宅用房、储藏间、社区活动中心、配套设施及地下室等全部由惠安建设公司回购，分别按产权登记部门初始登记的产权面积或有资质的房地产测量单位实际测量的面积为准，以每平方米2479.94元或3522.64元计价；所有回购房产，按协议约定移交给惠安建设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人，并在完成房屋产权初始登记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实际回购总房款的98％。《买卖协议》第二条还约定，案涉项目中的各项公共配套设施工程建设项目在竣工后按财政评审中心的评审总造价为依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惠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5年9月18日向惠安建设公司出具两份《房地产开发项目初始登记证明》，其中载明案涉项目工程的地上建筑及地下室的总面积为99262.92㎡，至此案涉项目可依约计付的回购房款总金额已经明确，在此之前惠安建设公司亦已就案涉项目签署工程实物移交单并同意验收且工程已交付使用，而在本案中无证据显示在联友公司起诉之前惠安建设公司曾经提出对公共配套设施工程造价进行财政投资评审，一审期间惠安建设公司对该部分工程的评审申请亦不明确，因此，一、二审法院判决惠安建设公司应于工程办理初始登记后的15个工作日内即2015年10月15日前支付联友公司回购房款的98％，以及惠安建设公司应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惠安建设公司现主张案涉项目公共配套设施等室外部分需待财政投资评审后依评审造价支付至应付款项的98％及其无需支付回购房款利息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惠安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惠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卢椰枫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朱 彤 书 记 员 陈思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