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8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绿态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巨峰路****楼**。 法定代表人：侯万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飚，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运峰，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宇，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向东，男，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山东绿态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绿态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运峰、原审第三人刘向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绿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1.解除双方合伙关系；2.判令刘运峰向山东绿态公司返还资金30万元；3.判令刘运峰向山东绿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刘运峰赔偿山东绿态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5月13日，刘运峰微信向刘向东发送的通知对保华公司无效。从正常逻辑来说该通知应针对已经发生交易的合作单位，而本案诉争的交易还在谈判中，不具有效性。2.一审根据刘向东向刘运峰发送的《业务合作协议范本》一份，认定合作双方是保华公司与茂弘公司，该认定有误。刘向东送的标题明确了只一个“范本”，对方可参照谈判。而事实上双方既未订立正式合同，也未实际履行，法院不应采信。并且，刘向东在一审中也陈述，其告知了刘运峰，山东绿态公司的实际控人也即保华公司股东侯一鸣不同意跟茂弘公司合作，因为茂弘公司连国家税款还拖欠几十万，没有履行能力。因此，在2008年双方协议案涉合作事宜时，刘运峰并没有任何公司的授权委托，不能证明其是职务行为。3.刘运峰称其收到30万元后就转给了茂弘公司，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4.在山东绿态公司第一次起诉刘运峰的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刘运峰在庭审中陈述，其是升东的员工，收到钱后转给了升东公司，而本案中又改口称其当时是茂弘公司员工，将款项转给了茂弘公司，难以自圆其说。4.一审采信茂弘公司出具的《关于与成都保华公司业务合作的情况说明》错误。该情况说明只有印章，且系刘运峰在一审开庭后补交，不应得到采信。5.一审为查清到底谁跟谁建立合伙关系，依职权追加了刘向东为第三人，但本案最应追加应为茂弘公司和升东公司。关于这两个公司是否授权给刘运峰、刘运峰是否是职务行为、两公司是否收到过刘运峰的款项等事实均不清楚。 刘运峰答辩称，双方并不存在所谓的合伙关系，双方并没有达成合伙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是刘运峰与刘向东分别代表茂弘公司与保华公司在洽谈与新疆塔星公司的业务合作。刘向东委托侯万达向刘运峰转款30万元，从刘向东向刘运峰发送的业务合作协议范本中明确约定了茂弘公司需要提供塔星公司的供货合同作为合作的前提条件，所以在一审中刘运峰也出示了塔星公司与茂弘公司所签订的供货合同，故山东绿态公司所称的合伙关系并不成立。基于没有合伙关系，山东绿态公司要求刘运峰返还资金30万元以及支付利息以及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山东绿态公司的上诉请求。 山东绿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合伙关系；2.判令刘运峰向山东绿态公司返还资金30万元；3.判令刘运峰向山东绿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4.判令刘运峰向山东绿态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12%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一审查明，2018年5月14日，侯万达向刘运峰转款300000元。2019年12月18日，刘向东以山东绿态公司股东身份作出情况说明，载明：“新津县人民法院：贵院受理的（2019）川0132民初2413号、（2020）川0132民初817号山东绿态石化有限公司诉刘运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018年5月，我是代表山东绿态公司与刘运峰谈的投资合伙做生意的事宜，当初我们双方是口头谈的，最后,也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谈好后，山东绿态公司同意与刘运峰合作，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侯万达代表公司转款30万元给刘运峰；该资金的所有权归属山东绿态公司，不是我个人或者其他公司的资金。特此说明。山东绿态公司股东：刘向东2019.12.18。2020.6.11。”2019年12月18日，山东绿态公司作出情况说明，载明：“新津县人民法院：贵院受理的（2019）川0132民初2413号、（2020）川0132民初817号山东绿态石化有限公司诉刘运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山东绿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侯万达，股东由刘向东和侯万达组成。2018年5月，刘向东是代表山东绿态公司与刘运峰谈的合作事宜，当时，只有山东绿态公司有现金流，具有投资资金能力。合作方式和内容，就是山东绿态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的内容。谈好后，由山东绿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银行卡转账给刘运峰个人的。侯万达转出的30万元资金是山东绿态公司的流动资金，属于公司资产，刘运峰占用这一年多，理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特此说明。山东绿态公司法定代表人：侯万达。2019.12.18。2020.6.11。” 刘运峰与刘向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7日，刘运峰向刘向东发送《商品供销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新疆塔星沥青有限公司向四川茂弘公司购买沥青改性剂”；5月13日，刘运峰向刘向东发送《通知》一份，通知内容为：“ＴＯ：各位客户为了规范我公司财务制度，从即日起我司对外收款账户做出部分调整，请各位合作单位按以下账户付款……公司个人收款账户户名：刘运峰，开户行：工行新津支行武阳路分理处，卡号：6222××××2935。茂弘公司财务部门特此通知！茂弘公司签章。2017年6月26日”；5月16日，刘向东向刘运峰发送《业务合作协议范本》一份，载明：“业务合作协议甲方：成都保华石化有限公司。乙方：茂弘石化有限公司。……达成以下协议：……甲方以资金投入，将资金汇入四川茂弘公司指定的个人账户（户名：刘运峰，开户行：工行新津支行武阳路分理处，卡号：6222××××2935），乙方收到资金后汇入茂弘公司账户，开始向新疆塔星石化有限公司供货……甲方负责供货300吨，单价3300元／吨的资金投入，甲方的资金投入不开具任何发票和纳税纳费……”2020年6月29日，茂弘公司出具《关于与成都保华公司业务合作的情况说明》，载明：“兹证明刘运峰系我公司业务部工作人员，在2018年4月，我公司与保华公司协商共同开发新疆塔星沥青有限公司供货业务，并达成了《业务合作协议》，根据《业务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保华公司应负责100万元（300吨）的资金注入。《业务合作协议》双方口头达成一致意见后，保华公司委托第三方向我公司指定个人账户（户名刘运峰、开户行：工行新津支行武阳路分理处，卡号：6222××××2935）汇入资金30万元。特此说明！茂弘公司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一审庭审中刘向东陈述，2018年我和刘运峰洽谈合作的事宜，我代表的是成都保华公司，刘运峰代表的是四川茂弘公司，因成都保华公司的另一股东对该合作提出异议，该合作协议并未履行。后我以山东绿态公司跟刘运峰合作，在发送《业务合作协议范本》后，通过山东绿态公司的法人侯万达的账户向刘运峰个人转款，故合作协议应为山东绿态公司与刘运峰之间的合伙协议。 刘运峰陈述，我一直代表的茂弘公司，刘向东一直代表的保华公司，双方并未就主体变更协商过，刘向东通过侯万达向我转款，我认为系其与侯万达之间的关系。 一审另查明，山东绿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侯万达，股东为刘向东和侯万达；保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向东，股东为侯万达和侯一鸣；侯万达系侯一鸣之子。山东绿态公司曾于2019年11月起诉至一审法院，案件编号为（2019）川0132民初2413号；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山东绿态公司是否与刘运峰之间建立了合伙协议关系。山东绿态公司认为刘向东代表公司与刘运峰洽谈合作事宜，后通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万达向刘运峰转款300000元，公司与刘运峰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合伙协议关系，并以此要求刘运峰承担返还资金并支付利息和损失。刘运峰则认为其系茂弘公司的员工，代表公司与保华公司的代表刘向东商谈的合作事宜。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刘向东与刘运峰洽谈合伙协议前期，刘向东代表保华公司，刘运峰代表茂弘公司，2018年5月12日，刘运峰向刘向东发送《通知》，5月14日，侯万达向刘运峰转款300000元，5月16日，刘向东向刘运峰发送《业务合作协议范本》，内容为“甲方为保华公司，乙方为茂弘公司”，另茂弘公司出具《关于与成都保华公司业务合作的情况说明》，内容载明“刘运峰系我公司业务部工作人员……保华公司委托第三方向我公司指定个人账户汇入资金30万元”。以上事实可以印证保华公司与茂弘公司前期建立了合作协议框架，山东绿态公司和刘向东以保华公司与刘运峰代表茂弘公司洽谈后，保华公司另一股东持异议，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后刘向东代表山东绿态公司与刘运峰个人之间建立了合作协议关系，侯万达以向刘运峰转款为由认为后期合作主体发生了变化，但山东绿态公司与刘向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向东与刘运峰洽谈过程中各自所代表的主体发生了变化，其仅以侯万达向刘运峰转款的行为以及刘向东和山东绿态公司在转款行为后作出的说明来证实山东绿态公司与刘运峰之间建立了合伙协议，且侯万达的转款行为到底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山东绿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于刘运峰在（2019）川0132民初2413号和（2020）川0132民初817号案的庭审中的陈述其代表的公司不同，根据《业务合作协议范本》内容“资金汇入账户为刘运峰个人账户”来看，刘运峰无论代表任一公司，刘运峰的行为一直为职务行为，且山东绿态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刘运峰本人之间的合作较适宜，故山东绿态公司主张解除其与刘运峰之间的合伙关系的诉请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同理，山东绿态公司要求刘运峰承担因解除合同后返还资金以及占用利息和损失亦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绿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2900元，由山东绿态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山东绿态公司与刘运峰是否有合伙关系，刘运峰是否应返还山东绿态公司30万元。 双方并无书面协议，仅有山东绿态公司法定代表人侯万达向刘运峰转账支付了30万元。关于该30万元款项的用途，经本院询问，双方回答是一致的，即共同出资购买新疆塔星石化公司的橡胶油再转卖赚取差价。关于合作的双方，最先由刘向东与刘运峰商谈，现刘向东明确其代表山东绿态公司，且也是山东绿态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的款项，故山东绿态公司有权在本案中主张其权利。刘运峰称其代表茂弘公司，但依据不足。一是刘运峰未提交茂弘公司授权刘运峰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并以该账户经营公司业务的证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加盖有茂弘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无出具人员签名，且茂弘公司未到庭陈述，无法核实《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二是30万元打入了刘运峰个人账户，而刘运峰未证明其收款后转给茂弘公司；三是刘运峰在本案中关于其代表弘茂公司收款的陈述，与其在前案中关于其代表另一公司收取同一笔款项的陈述相互矛盾，而刘运峰不能予以解释。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应认定合作双方为山东绿态公司与刘运峰。因双方无书面协议，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合伙的法律关系的特征，故不宜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本案可按一般合同处理。 山东绿态公司投资30万元与刘运峰购买石油产品，刘运峰收取该款项后，未告知、未证明款项的使用情况以及收益或损失，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山东绿态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要求刘运峰返还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同期报价利率计算，从山东绿态公司向一审起诉之日开始起算。山东绿态公司主张按24%的年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无依据，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对山东绿态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817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山东绿态石化有限公司与刘运峰之间的合同关系； 三、刘运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山东绿态石化有限公司3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00000为基数，从2020年5月13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同期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山东绿态石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刘运峰负担2320元，山东绿态石化有限公司负担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运峰负担4640元，山东绿态石化有限公司负担1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