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57年4月20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某，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89年4月27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某1，男，1976年5月2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某2，男，1950年5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李某、孙某、邢某1因与被上诉人邢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某、张某，上诉人孙某、邢某1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邢某2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改判邢某2、邢某1、孙某共同偿还98万元债务；二、二审诉讼费由邢某2、邢某1、孙某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起因生产经营急需，邢某1、孙某多次向李某借款是错误的。事实是邢某2、邢某1、孙某共同向李某借款。2.邢某2、邢某1、孙某在答辩意见中自认邢某2、邢某1、孙某向李某借款，邢某2、邢某1、孙某对本金及利息没有异议。二、原审法院认为邢某2在本案中仅在以房证做抵押的表述下方签字按捺，并未在欠款栏中签字，判决邢某2不承担偿还债务责任是错误的。孙某、邢某1辩称，邢某2对于孙某、邢某1向李某借款一事并不知情，邢某2的签名是在李某的要求下后签的。邢某2没有文化，识字不多，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邢某2已经70多岁，无经济来源，没有偿还能力，仅有一处用于居住的房屋。李某作为老邻居明知邢某2没有偿还能力，仍要求其签字，是因为李某的儿子，即晓光村的书记提前得知将要占地的消息，其目的是为了占有该房屋，领取更多的拆迁补偿款。邢某2对于签字内容并不十分清楚。邢某1虽将邢某2的房证抵押给李某，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将房证给李某是为了让其心安，且如果晓光村征地，补偿款足以偿还案涉债务。孙某、邢某1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吉0204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改判；案件受理费依法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确认欠款数额为98万元错误，孙某、邢某1向李某借款属实，但借款98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孙某、邢某1分别于2019年7月14日、2019年12月4日给李某出具三份借条，其中对2018年累计借款23万（包括利息），于2019年7月14日所出的借条无异议（有原始借款凭证）。2019年12月4日出具的两份借条，当日双方没有任何现金和转账交付，李某如何编制出的借条，孙某、邢某1不得而知。孙某、邢某1有11张原始借据，李某对不符合常理的借款，当庭对其借款数额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孙某、邢某1对14万元和61万元两份借据有异议。该两份借据应为2017年的借款累计数，数额有重复计算的嫌疑。11张原始借（欠）条中，只有2017年12月4日18万元欠条中约定月利2分，其他10张均没有利息约定，孙某、邢某1分多次共向李某借款现金33万元，利息单独为其出借款的借据，孙某、邢某1共计出具金额为69万元的11张原始借据，其中包含利息36万元，借款本金只有33万元。10张借据中没有利息的约定，原审判决利息以2分利计算不当。原审判决律师代理费15,300元没有法律依据。李某辩称，邢某2、孙某、邢某1共向李某借款98万元，李某原审时已经提供借据、录音录像、以房抵债协议、房屋租赁协议，足以证明借款本金为98万元及利率为2分利的事实。借款均系现金交付，李某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邢某2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邢某2、邢某1、孙某共同偿还欠款98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息;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息;二、诉讼费、律师代理费20,000元由邢某2、邢某1、孙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某2与邢某1系父子关系，邢某1与孙某系夫妻关系，邢某2、邢某1、孙某与李某系邻里关系。自2012年起,因生产经营需要,邢某1、孙某多次向李某借款，并出具借据11张。此后，邢某2、邢某1、孙某于2019年7月14日向李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贰拾叁万元整，上款系用房证作（做）抵押，包括院内所有建筑，房证二个，利息2分”。该借条由邢某2、邢某1、孙某签字捺印。邢某2、邢某1、孙某于2019年12月4日向李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壹拾肆万元整￥14万元，利息2分，北京路西大小区200号楼5单元501室，作（做）抵押，若产生法律纠纷（包括律师费）均由邢某1全部承担”。该借条由邢某2、邢某1、孙某签字捺印。邢某2、邢某1、孙某于2019年12月4日再次向李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陆拾壹万元整，上款系用房证作（做）抵押，包括院内所有建筑，房证二个，利息2分，￥61万元”。该借条由邢某2、邢某1、孙某签字捺印。邢某2、邢某1、孙某出具上述三张借条后，将此前出具的11张借据收回。2020年5月21日，邢某1、孙某（甲方借款人）与李某（乙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载明:“甲方（借款人）邢某1，身份证号:×××、孙某，身份证号:×××，乙方（出借人）李某，身份证号:×××，鉴于甲方因生活需要向乙方分三次借款共计本金98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分。现因甲方无力偿还上述借款及本金，现双方就以房抵债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甲方愿以自己名下的位于吉林市××区四社宅基地院内的全部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抵顶乙方的借款及利息。其中两处房屋，在甲方借款时已经将房权证交付给乙方保管，房权证号分别为“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XXXX号”及“吉林市房权证乡镇字第XXXX号”两处房屋的房产证。二、宅基地四至:东至李某，西至有一米，南至村道，北至李金树。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在5日内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并在30日内配合乙方办理上述房屋更名过户手续。四、如在未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前，甲方用以抵债的房屋被政府机关征收征用，则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收取上述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后附委托书），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领取征收补偿款，乙方在收到征收补偿款后扣除借款本金及利息，将剩余征收补偿款返还给甲方，利息结算至乙方实际收到征收补偿款之日止。五、如甲方未通知乙方擅自领取征收补偿款，甲方除应立即偿还乙方借款本息外，还应向乙方支付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六、甲方保证用于抵债的全部房屋系甲方合法建造，且没有任何权利负担,未设立抵押权等他项权利。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取得物权，甲方应赔偿乙方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并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七、若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出现纠纷，双方应先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协议,邢某1、孙某、李某签字予以确认。同日，李某(甲方）与邢某1签订了《房屋（院落)租赁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出租人）李某，乙方（承租人）邢某1,鉴于甲、乙双方此前已签订了《房屋抵债协议书》，约定乙方以自有房屋及院落抵顶甲方借款。现因乙方需继续使用抵账房屋及院落，双方就乙方租用甲方房屋及院落具体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于2020年5月21日基于甲、乙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取得房屋及院落的占有，因乙方原因暂时未能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院内有房屋约530平方米，彩钢房528平方米，宅基地面积约800平方米，其中两处房屋权证号分别为“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XXXX号”及“吉林市房权证乡镇字第XXXX号”;二、甲方将上述房屋及院落整体出租给乙方，租期自2020年5月21日至2022年5月21日止;三、基于双方的情谊关系，租赁期内甲方免除乙方的房屋及院落全部租金;四、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房屋转租给他人使用，不得改变房屋用途;五、乙方不得利用其租赁的房屋及院落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不得损坏房屋及院内的基础设施，如确需对房屋主体结构或基础设施进行维修维护需经甲方书面同意，房屋修理费由乙方自行承担;六、如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违约金伍万元”。上述协议，因房屋登记产权人邢某2未在《以房抵债协议书》签字确认，协议未实际履行。此后，经李某多次电话催要欠款，并表明欠款数额为98万元，邢某1未提出异议。据此，李某主张邢某2、邢某1、孙某共同偿还欠款98万元，并给付利息损失。庭审中，邢某1、孙某对出具上述三份借条之前所出具的11份欠条所载明的数额，总计69万元予以认可。称，其中包含了利息。李某自述，邢某2、邢某1、孙某欠款98万元，其中，69万元系以前出具的11份欠据所载明的数额，其他部分为上述借款以外的借款，均以现金方式给付。2019年11月18日，邢某1偿还欠款2720元，2020年1月23日偿还欠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邢某1、孙某庭审中自认，因生产经营需要向李某多次借款，有借条为凭，借贷事实成立，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李某为证明邢某1、孙某欠款事实，提举了三份欠据，邢某2、邢某1、孙某对欠据的签字捺印没有异议，能够证明三份借据的真实性;其次，在邢某1、孙某与李某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中，也明确载明了欠款的具休数额为98万元,邢某1、孙某也予以签字确认;再次,从李某与邢某1的通话内容上看，李某也多次提到欠款的金额为98万元，邢某1未予以否认。在庭审中，邢某1、孙某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但并未作出合理说明,对欠款及利息表述不清。另,庭审中查明,邢某1、孙某多次借款数额不等，每次借款均以现金形式给付，双方对此交付形式,并无异议。从李某提举的银行流水上看，李某具有给付借款的经济能力。综合上述事实，本案借款数额应认定为98万元;关于邢某2在本案中是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从李某提举的三张借据的内容上，邢某2仅在以房证做抵押的表述下方签字捺印，并未在欠款人一栏签字。在其他欠据上，也未表明邢某2为欠款人，邢某2应认定为物权的抵押担保人。鉴于借贷双方并未办理担保物的他项权利登记，故担保无效，邢某2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关于李某主张邢某1、孙某给付利息一节,原审法院认为，在邢某1、孙某出具的三张借据上，均明确约定了利息2分，庭审中，邢某1、孙某也自认了以前的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上述约定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李某主张邢某1、孙某应给付律师费用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在三张借据上，有两张借据表述了“若产生法律纠纷，包括律师费由邢某1全部承担。”上述表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律师及法律工作者，均系依法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代理人，故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邢某1、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李某欠款972,280元;二、邢某1、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利息损失18,400元（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4日至2019年11月18日止按月息2%计息);三、邢某1、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利息损失9091元（以227,2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9日至2020年1月23日止按月息2%计息);四、邢某1、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222,28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4日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息;五、邢某1、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息;六、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0元、代理费15,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邢某1、孙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邢某2是否系共同借款人问题。邢某2分别在5张原始借据及2019年重新出具的3张借条上签名，其对于签名的真实性未予否认。李某上诉主张邢某2在借条中签名的性质为共同借款人，邢某2于原审诉讼过程中抗辩其系作为证明人在借条中签名，原审判决认定邢某2为物权的抵押担保人。首先，如邢某2系案涉借款的证明人，其理应在签名前标注证明人的身份，邢某2签名的借条中均没有关于邢某2系“证明人“的标注，故邢某2抗辩其为证明人的观点，不予采纳。其次，邢某2签名的8张借款凭证中，其中3张借款凭证中并没有关于抵押事项的记载，且2019年12月4日借条中所涉抵押物，即“北京路西大小区200号楼5单元50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并非邢某2，原审判决认定邢某2在借条中签名行为的性质为物权的抵押担保人不当。最后，邢某2于原始借款凭证签字的位置，其中3张系在借款人邢某1下方，孙某上方；1张与邢某1并列；1张在邢某1下方（孙某未于该借款凭证中签字）。2019年3张借条签名系在关于抵押事项的约定后方。从邢某2在原始借款凭证中签名的位置体现邢某2存在与邢某1、孙某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综上，邢某2在借条中签名行为的性质应认定为其系共同借款人，应与邢某1、孙某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首先，邢某2、邢某1、孙某于2019年出具的借条总金额为98万元；其次，李某与邢某1、孙某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记载欠款金额为98万元；再次，李某提交的录像资料体现，在李某提出欠款金额为98万元时，邢某1并未提出异议；最后，邢某1、孙某虽上诉主张借款本金仅为33万元，其余均为利息，但对于借条中记载款项金额如何形成，利息如何计算不能作出说明。且邢某1、孙某上诉状中称2019年7月14日23万元借据系由2018年6张原始借款凭证中所涉借款累计形成，于二审庭审中称该借条是由2017年12月4日18万元及5万元两笔借款累计形成。邢某1、孙某上诉状记载内容与庭审陈述不一致，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合计为98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利息问题。2019年3张借条均记载：“利息2分”，故原审判决按照此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代理费应否支持的问题。2019年12月4日的借据中记载“若产生法律纠纷，包括律师费由邢某1全部承担”，故代理费应由邢某1负担。李某提交的代理费发票记载代理费金额为2万元，原审酌情支持15,300元，李某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邢某1应承担代理费的金额为15,300元。但代理费系诉请事项，原审法院将代理费作为诉讼费负担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李某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孙某、邢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二、邢某1、孙某、邢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李某借款本金972,280元及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17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以227,2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12月3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以977，2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以972，28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三、邢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代理费15,300元；四、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某负担54元，由邢某1、孙某、邢某2共同负担11,7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64元，由邢某1、孙某、邢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铭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