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4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烟大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013966233961L。主要负责人：陈同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君，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文华，女，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惠祥，男，195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峰，男，198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畅国梁，上海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文华、赵惠祥、赵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1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少承担33,449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本案中我公司承保车辆超载驾驶，根据三者保险合同规定，商业险绝对免赔10%，在本案已向被保险人烟台联兴物流有限公司在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绝对免赔率”作为免责情形之一，且对该免责条款加黑加粗进行提示，烟台联兴物流有限公司已经在投保人声明内容处加盖公司印章，应当认定为我公司已向烟台联兴物流有限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其做了说明。另外，超载是法律禁止的行为，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做到提示即可，更何况上诉人已向被保险人做了明确说明。综上，福山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是不正确的，请求依法改判。二、本案中我公司承保车辆超载驾驶，根据三者保险合同规定，商业险绝对免赔10%，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故本案商业险部分的损失33,4493.3×10%=33449元，应由保险合同相对方本案实际车主吴凯勇承担，吴凯勇认可商业险超载，我公司绝对免赔10%，并向本案被上诉人支付了38,000元的保险免赔金额。本案法院判决没有扣除吴凯勇已承担的10%，法院判决没有认清事实，使被上诉人不当得利，使国家财产遭受损失。三、因本案涉及合同纠纷，上诉人一审时已申请追加本案实际车主吴凯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通知吴凯勇到庭，在合同相对方不在场的情况下，由第三者来同上诉人打保险合同的官司，于理于法相悖。四、本案涉及的医疗费用非医保用药也不是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综上所述，免责条款我公司已经提示并明确说明，况且超载是违法行为，任何人都知晓。本案实际车主也已经知晓，并已经把保险公司免赔的部分支付给被上诉人，法院判决上诉人再承担免赔的10%，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另外不通知保险合同相对方参与诉讼，程序违法。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判决第5页，一审法院称投保人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享有10%的免赔权，依据是错误的，不计免赔是指不投保不计免赔险在负全责情况下免赔20%，主责情况下免赔15%，同责10%，次责5%，上诉人主张的超载是绝对免赔10%，与是否投保、不计免赔险无关。被上诉人赵文华、赵惠祥、赵峰答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投保人在投保单中加盖公司印章，不足以充分说明投保人已经明确告知该免责条款的具体要求，上诉人与车主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主张享有10%的免赔率，该约定减轻或免除其责任，但其提交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投保人在投保单中加盖公司印章，不足以充分说明投保人已经明确知道该免责条款的具体约定，以及上诉人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依据事故认定书，保险公司所主张的肇事车辆超载，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投保人已经投保了不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享有10%的免赔权。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提出异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淑敏在接受治疗时，医院是根据有利于病人治疗的原则用药，被上诉人对此并无选择权，在被上诉人用药并无不合理的情况下，上诉人对其所花费的医疗费应如数赔偿。赵文华、赵惠祥、赵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事故损失475,916.70元，其中交强险承担120,000元，商业三者险承担355,916.70元；2.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日8时41分许，原告赵惠祥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汽车沿下官乐沟村道路由东向西左转弯入古张路时与孙敬涛驾驶鲁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古张路由北向南行驶时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致原告赵惠祥、王淑敏受伤，王淑敏经医院抢救后死亡。本次交通事故经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赵惠祥无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违规载人的违法行为相比孙敬涛未安全驾驶、超载的违法行为对该事故的作用相当，都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确定原告赵惠祥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孙敬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淑敏无责。原告赵惠祥系王淑敏之夫，原告赵峰系王淑敏之子，原告赵文华系王淑敏之女。孙敬涛驾驶的鲁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及不计免赔）。原告赵惠祥同意放弃其在交强险范围的份额。原告主张事故损失医疗费22348.90元，丧葬费42044.50元、死亡赔偿金7195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其中被告应在交强险部分承担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50%的责任比例承担334493.20元，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自愿放弃。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金额无异议，但是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提出异议，认为原告的用药多用于自身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依据卫生部关于交通事故的诊疗目录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6600多元，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主张孙敬涛驾驶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超载的行为，被告已对该车的挂靠单位即投保人烟台联兴物流有限公司就投保险种及条款做了充分说明，对超载免赔尽了说明义务，烟台联兴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司印章，故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扣除10%的费用。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向法院提交投保单、保险合同条款摘录各一份，其中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第1条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保险合同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肇事车辆已经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且超载行为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被告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享有免赔权利。另查，本次事故发生后，孙敬涛与原告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双方约定：“……2、孙敬涛在本次事故中保险外赔偿赵惠祥、王淑敏38000元，已付20000元，余18000元，于2020年7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3、赵惠祥与王淑敏的一切损失由其法定继承人向保险要求赔偿，至于保险公司赔多少，能否理赔与孙敬涛、吴凯勇无关……”。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408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孙敬涛驾驶车辆将乘坐原告赵惠祥驾驶车辆的王淑敏撞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孙敬涛与原告赵惠祥均负同等责任，该认定合法、有效，应予采信。原告赵惠祥系王淑敏之夫，原告赵峰系王淑敏之子，原告赵文华系王淑敏之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有权请求被告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被告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享有10%的免赔率问题。被告主张享有10%的免赔率，该约定系减轻或免除被告责任的条款，但是其所提交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投保人仅在投保单中加盖公司印章，不足以充分说明投保人已经明确知道该免责条款的具体约定及被告已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依据事故认定书，被告所主张的肇事车辆超载行为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唯一因素；投保人已经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被告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享有10%的免赔权。被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事故损失，被告对原告主张医疗费提出异议，认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是原告在接受治疗时，医院是根据有利于病人治疗的原则开具用药，原告对此并无选择权，在原告用药及检查并无不合理的情况下，对于原告所花费的包括自负费用在内的医疗费应如数赔偿，故被告该项异议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医疗费22348.90元，计算准确，应予支持。被告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异议，法院认为依据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及对原告造成的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5000元为宜，对原告该项主张应予支持。庭审中，原、被告对丧葬费42044.50元、死亡赔偿金719593元,均无异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准许。现本次事故另一伤者即原告赵惠祥已放弃其在交强险范围的份额，系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准许。综上，原告事故损失医疗费22348.90元、丧葬费42044.50元、死亡赔偿金7195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788986.40元，其中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88986.40元-120000元）×50%=334493.20元，合计454493.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3日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惠祥、赵峰、赵文华事故损失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54493.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38元，减半收取计4219元，由原告赵惠祥、赵峰、赵文华负担19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4029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是，应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超载，商业三者险绝对免赔10%；应否扣除车主吴凯勇支付的赔偿款；应否追加吴凯勇参加诉讼；非医保用药应否由保险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根据上述规定，超载系法律禁止的行为，本案中保险公司已经在投保单、保险条款中以黑体字对免责事项做了特别提示，应认定保险公司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免赔率”第二十七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从文本的含义看，前一条款针对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机动车负次要责任、同等责任、主要责任、全部事故责任时的免赔率作出约定，后一款针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作了约定，前后两个条款应为并列关系，后一条款不受前款约束，单独有效。即使上诉人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本案事故的发生，超载仅系一个引发事故的因素，保险公司以超载拒赔商业三者险的10%，理由尚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尚合理。事故发生之后各方自愿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吴凯勇支付给被上诉人38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该法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法院按照相应规则确定赔偿责任。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等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人系侵权人及承保的保险公司。本案中被上诉人得到了车主吴凯勇的部分赔偿，仅起诉保险公司，不违背法律规定，也未加重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150万元、不计免赔），上诉人主张法院应扣除吴凯勇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8000元、应追加吴凯勇参与本案诉讼，无法律依据。医院根据有利于病人治疗的原则用药，伤者无选择权，伤者合理的用药及检查费用，保险公司应予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