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百联雄业商储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振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艳良，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华，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东，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利民，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百联雄业商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永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百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艳良，被上诉人郭永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郭永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百联公司与郭永华签订的借款单不予撤销的决定以及认定签订借款单时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系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的百联公司与郭永华之间签订的借款单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的事由,与事实不符。百联公司与郭永华之间签订的借款单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件的事实是:周振平为百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永华为百联公司的隐名股东,当时郭永华向百联公司转案涉款时为投资款,后百联公司并未使用上述款项。后郭永华与周振平在百联公司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下于2013年2月8日、2013年3月7日签订借款单,并且加盖了百联公司的公章,借款单共计金额330万元。由于百联公司对此债务不知情且数额较大,且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本合同效力无效。支撑这一基本事实的理由如下:郭永华在签订上述借款单时,并未对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郭永华属于恶意相对人。根据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法定代表人周振平的行为属于对外越权代表。郭永华不应当认定其构成善意,该合同属于无效。(二)百联公司与郭永华之间签订的借款单及利息约定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其一,百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振平与郭永华签订该借款单的时间为2013年2月8日、2013年3月7日。但是借款单上明确写明“于2015年1月15日双方账已结清”,故借款单出具的时间与真实情形严重不符,该借款单并非百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效力有瑕疵,应该待法院查实事实后再予以认定。其二,基于上述事实该借款单存在法律上的效力瑕疵,故百联公司就2013年3月7日向郭永华出具的借款单其本身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同样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该借条系百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签订的该合同,本身存在无效的情形,故该利息计算标准待法院查证后予以认定。由此可见,因该《借款单》上签署时间与出具时间存在矛盾,并且合同约定利息存在明显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的情形,该《借款单》法律效力有待法院查证。其次该案件涉及到的《借款单》实际签署人为百联公司与郭永华,但该《借款单》并非由百联公司自愿签署,违背订立合同的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但一审法院并未全面审查上述事实,简单认定该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草率出具判决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因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贷款人一经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合同义务则已履行完毕”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问题,双方争议焦点是百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却将本案归于民间借贷作为审判的关键点进行审理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于郭永华所述全部采纳,对于百联公司所述全部不采纳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百联公司的合法权益。郭永华辩称，1、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百联公司所述事实与本案不符，本案关系明确，借条中明确约定本案的借款金额、利息，且百联公司出具的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威胁、欺诈等行为。借款中加盖百联公司公章，视为公司认可该行为。2、百联公司所述，借条出具时并没有经过股东会议决议，并加盖公章违反了九民纪要的内容，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郭永华不予认可。因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2013年，而九民纪要形成的时间为2019年，并不能以新规定约束之前的行为，不具有溯及力。针对百联公司所说的利息，本案的借条实际出具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但因民间借贷事宜以实际履行为成立要件，即债权人履行出借义务。百联公司实际占用郭永华资金是在2013年年初，双方的借贷关系于2013年已经成立，郭永华以2013年3月主张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并不存在瑕疵。3、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正确。本案是郭永华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后提起的，借条的效力问题是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的前提，应当属于一案受理，本案压根就不当立案审理。因此，本案还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按照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贷款人已经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本案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郭永华依约提供了借款，本案的借条效力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规定。百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百联公司于2013年2月8日、2013年3月7日出具的借款单及于2013年3月7日出具的利息计算标准；2、本案诉讼费由郭永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百联公司举证的结算业务申请书、借款单，均为复印件，复印自于一审法院受理的（2020）内0103民初131号郭永华诉百联公司、周振平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郭永华所举证据，在本案中郭永华提供的转账凭证与百联公司提供的上述复印件相一致，且百联公司认可确已收到上述转账凭证中所记载的款项共计330万元，2015年双方经过结算，对利率进行了约定并书写在借款单上，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证据及该案的借贷事实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百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百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为撤销两个借款单及借款单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条款。首先，因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贷款人一经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合同义务则已履行完毕，该借款合同则业已生效。双方因该两笔借款单产生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在本案受理之前由该院受理，在本案庭审程序之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过了庭审程序，对于百联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应作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抗辩意见，百联公司认为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投资或其他法律关系，应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通过举证提出基础法律关系的抗辩，而不应当另行起诉主张撤销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关于撤销的法定事由，百联公司并未举证双方在签订借款单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等事实，百联公司也并未以上述法定事由中的任一项或几项作为请求撤销的法律依据，且百联公司认可已经收到郭永华出借的款项，故百联公司以该借款单为其他法律关系所形成的理由作为合同撤销的事由，显然不符合撤销的法律规定。再次，自2013年借贷关系成立后，百联公司并未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有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而是在郭永华起诉百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周振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诉至法院请求撤销，百联公司举证了民间借贷案件的案件受理通知书，但这一事实既不能成为撤销理由，也不能作为未过一年除斥期间的抗辩，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百联公司请求撤销两张借款单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百联公司请求撤销借款单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该利率约定为每月每元2分，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也应当是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范畴，不属于本案所审理范畴，况且，一个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其法律后果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已经履行完毕的民间借贷合同，即使被确认为无效或被撤销，借款人也无法避免要承担返还本金、赔偿损失等等后果，该案并不能实现百联公司的诉讼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百联雄业商储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百联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百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撤销百联公司2013年2月8日、2013年3月7日出具的借款单及于2013年3月7日出具的利息计算标准，并非确认合同效力，故本案案由应由行使撤销权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即民间借贷纠纷，一审确认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可见，百联公司行使撤销权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百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百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呼和浩特市百联雄业商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蒙江审判员 姜 怡审判员 蔡世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齐兴宇书记员 葛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