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静，女，199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鞠昕一，女，199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琴，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林，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静因与被上诉人鞠昕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6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解除案涉双方签订的两份《品牌规划方案合同》以及鞠昕一向黄静退还合同款91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鞠昕一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以微信聊天记录来认定2018年10月4日《品牌策划方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有误，种太阳计划系案外人胡异然与黄静其他合同的内容，与鞠昕一无关；2．鞠昕一并未按约定以书面方式提供建议、方案，黄静起诉鞠昕一不代表认可鞠昕一代替该文化室成为履约主体，黄静有权解除合同。 鞠昕一辩称，1．黄静称鞠昕一未履行合同并非事实，一审中黄静已经认可2018年8月4日的《品牌规划方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承认收到鞠昕一给的方案，更承认其支付了违约金，以上事实均为黄静的自认；2．黄静对于是否收到过方案的陈述前后矛盾，通过各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可以证明鞠昕一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2018年8月4日《品牌规划方案合同》履行完毕，2018年10月4日的《品牌规划方案合同》因黄静违约，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黄静未提交证据证明鞠昕一未履行合同义务，也未证明其催促过鞠昕一，黄静对鞠昕一的工作一直都是满意的，上述事实在一审中已得到确认，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静与鞠昕一分别于2018年8月4日、2018年10月4日签订的《品牌规划方案合同》；2．判令鞠昕一退还合同款9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鞠昕一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8月7日，黄静作为甲方与乙方“成都三室文化工作室”签订《品牌策划方案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为甲方制定品牌系统，合作期限自2018年8月6日至8月26日；乙方的方案及相关建议应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汇报；乙方在收到甲方款项后应及时提交方案，若甲方付款逾期达15日以上，乙方有权暂停整个方案；乙方为甲方拟定品牌方案，内容包括品牌梳理、品牌定位、品牌识别、品牌形象、品牌文化，品牌策略方案费用20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支付20000元；若甲方双方任意一方无故提前终止合同，违约方须赔付违约金40000元。乙方处鞠昕一签字。 2018年8月13日，黄静向鞠昕一微信转账20000元。 2018年8月7日，鞠昕一通过电子邮件向黄静发送方案draft。2018年8月30日鞠昕一通过电子邮件向黄静发送品牌整体策划方案。2018年8月15日至9月29日期间，黄静与鞠昕一在Cca团队群中多次就品牌策划及运营问题进行沟通、开会。 2018年10月4日，黄静作为甲方与乙方“成都三室文化工作室”签订《品牌策划方案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为甲方提出品牌四个阶段的策划及方案；合作期限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乙方的方案及相关建议应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汇报；乙方在收到甲方款项后应及时提交方案，若甲方付款逾期达15日以上，乙方有权暂停整个方案；项目内容：根据甲方提供的品牌核心价值，品牌愿景及诉求，乙方为甲方制定为期一年的品牌规划，树立完整且独立的品牌识别和品牌形象，并策划相应方案将内容植入品牌；乙方为甲方寻找并确定品牌定位；在销售、宣传、推广、运营过程中，对甲方品牌这一参与竞争的基本单位进行强化和维护，定期激活品牌的特质，提升运营效率；定期与甲方进行梳理整合，收集反馈并作出战略调整；品牌第划和维护总费用160000元，每一季度40000元，甲方于每一季度初即2018年10月5日、2019年1月5日、2019年4月5日、2019年7月5日向乙方支付每个阶段50%的费用，即20000元，于每一季度中向乙方支付每一阶段剩余的50%费用；若甲方双方任意一方无故提前终止合同，违约方须赔付违约金40000元。乙方处鞠昕一签字。 2018年10月8日、10月22日、12月5日、12月20日、2019年1月19日、1月31日，黄静分别向鞠昕一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2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 2018年10月4日的《品牌策划方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黄静与鞠昕一签订补充条款，约定合作暂停三个月，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暂停期结束后，原合同自动开始继续生效，若需继续延期，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合同内剩余的费用作为日后履行剩余合同的保证金。 2019年4月17日、6月20日、7月26日、8月19日、11月27日黄静分别向鞠昕一通过微信转账40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3000元。 涉及提供品牌策划的事宜，黄静与鞠昕一在Cca团队微信群中聊天记录如下：2018年10月16日，鞠昕一与黄静及其他成员在群内讨论了鞋子的命名问题。2018年10月17日，黄静发送了靴子类目关键词的xls文件，聊天内容为：“看看这里面的关键词哪些适合这个皮靴。”并发起了时长14分钟的语音通话。鞠昕一回复“因为全称名字不咋好读。”鞠昕一上传一张手写的品牌介绍英文宣传语，黄静回复：“品牌介绍/Aboutus：CCA，anAustralia-baseshoes……”。2018年10月18日，黄静发了一张宣传图问大家意见，鞠昕一回复说：“那个颜色那儿你要文字描述哦，因为看图片有些人眼睛是瓢的。”并上传一张图文。2018年10月19日，黄静发起语音通话，后鞠昕一发了几段语音。2018年10月27日，鞠昕一输入以下文字内容：“第一，结算以成本价结算，第二合作方每一笔销售有超过100%的利润……第三你要强调刚刚没以有说清楚公司的项目框架等下给他们具体的书面的，第四你们必须谈合作不是发个文件就完了……”黄静回复：“那我再写一下。”鞠昕一后上传一张图片，并说：“月总给你写了个大概的，你quo一眼……一般零散的代理，一双一双卖那种……合作方，以规划方案实施合作和执行，完成项目后，公司可以根据盈利情况对合作方给予项目分红，但是不是叫返利ok。”2018年10月28日，鞠昕一发了一张文字图片，黄静说：“我消化一下，明天给结果。”鞠昕一说：“那你要先给别个说一下，你在和公司开会，把细节理解一下，可能下午的说法有点误差。”当日晚上，黄静就当天的情况进行了反馈说：“我在想咋个说简单明了。”鞠昕一回复：“你打电话说的吗，他们哪里没有听懂。”群内进行了8分钟的语音通话。2018年12月22日，黄静说：“今天我们室外会嘛。”2018年12月23日，黄静上传种太阳计划宣传图，鞠昕一上传手写提纲，说：“月总写了提纲再改。”2018年12月26日，黄静说：“让我把文字翻译出来。”鞠昕一说：“岁末年初之际，Cca邀请各位朋友与我们一起为四川有需要的人士编织一份温暖，利用自己鞋履种下一颗希望的“太阳”。说明：……，你们看下这样行不，我缩减了下。”2019年1月2日，群内讨论了logo的设计问题，鞠昕一建议改成正式字体不用花体。2019年1月，鞠昕一参与讨论鞋盒的更换问题，说：“拍摄的那段时间公众号或者其他途径要慢慢开始润一下了，还有宣传的途径，你要对接的零售方……盒子袋子内卡防尘袋这一系列……”2019年1月15日，鞠昕一与黄静就鞋子颜色选择进行沟通。2019年2月18日，鞠昕一建议黄静建立一个专门账号打折，链接可以直接官方网站发布。 就品牌策划服务的反馈，黄静在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如下：2018年8月24日，黄静说：“我觉得认识你们有点幸运。”2018年9月7日，黄静说：“两位老板，有效果，一说就给钱了。”2018年10月26日，黄静说：“淘宝运营那边都说一个星期才弄起来的新店弄起来这个反应还是有点超出他们想象。”2018年10月28日，黄静说：“好想搞快回来跟你们一起，没遇到你们估计现在都垮了。”2018年11月4日，黄静说：“不过这个想法很好，可以操作。” 2019年4月19日，黄静在与鞠昕一的微信聊天中说到：“如果我有钱的话，违约金我一点也不想拖……我也没说要你们垫钱又不是要跑了不给违约金。” 2019年6月20日，鞠昕一通过微信与黄静沟通款项支付问题，黄静：“我提个建议，我们干脆就订到每个月20号结账，剩下的24000元就每个月结4800，正好5个月到今年年底……”2019年9月20日，黄静：“鞠老板，我这个月晚几天给你转钱，我家人病危了……我不好意思一直催到我妈给我钱。”2019年10月5日，黄静：“明年有钱了又可以配合了三我们。”2019年11月27日，黄静：“今天钱慢慢出来了，比如凑个四五千我就这样子给你打哈，不一定一次性一万。” 一审另查明，黄静2018年12月前在澳州，2018年12月初回国。 一审审理中，1．黄静确认2018年8月7日签订的《品牌策划方案合同》已履行完毕；2．鞠昕一主张双方于2019年4月解除了2018年10月4日签订的《品牌策划方案合同》，就2019年4月17日之后支付的19000元系违约金。黄静主张19000元系支付的合同履行金非违约金，但又陈述违约金是鞠昕一主动索要非其主动支付。鞠昕一提交的黄静与鞠昕一的合伙人谯晓月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显示：2019年4月15日，黄静：“那你和鞠老板商量一下违约金，看能不能打个折，我是真的还是想继续合作的，怪我执行得不好，钱也是个大问题。”谯晓月：“违约金4万，按违约金的85%结算这个事情就算完了。”谯晓月于2019年4月17日告知黄静：“这个月24号结20000，剩下的你下个月给就是了，这个月已经付了4000元只用付16000元，下个月23号结剩下的就OK。”黄静回复：“这个月真的有点悬……不是我想拖，是真的非常恼火。”黄静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鞠昕一主张进行过线下会议，黄静陈述见过几次面，看品牌策划的书及听品牌的故事。 一审法院认为，黄静与鞠昕一分别于2018年8月7日、2018年10月4日签订的两份《品牌策划方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2018年8月7日的《品牌策划方案合同》，黄静确认已履行完毕，即鞠昕一按合同履行了其义务，黄静主张鞠昕一未按合同约定提交书面形式的方案及相关建议构成严重违约，虽然合同约定应提交书面形式的方案及建议，而实际履行过程中鞠昕一系通过电子发送的相关方案，方案形式虽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形式瑕疵并不影响合同履行，也非严重违约行为，非合同约定的解除理由或法定解除情形，且该份合同已履行完毕，故黄静要求解除2018年8月7日的《品牌策划方案合同》并退还服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8年10月4日的《品牌策划方案合同》的履行。合同签订后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鞠昕一及其工作人员在Cca团队微信群中通过发送文件图片、语音通话、语音聊天等方式向黄静提供了方案与意见，包括撰写品牌介绍宣传语、鞋子命名、关键词选择、代理合同模式调整、种太阳计划打造品牌社会责任、清仓折扣号建立等。虽然鞠昕一确未以书面形式报送方案及相关建议，但不能否认其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黄静对鞠昕一提供的服务也予以了认可和正面肯定，并多次采纳其建议，黄静支付服务费用也未提出过任何异议。2019年1月31日，黄静支付了10000元服务费，后再次于2019年4月17日、6月20日、7月26日、8月19日、11月27日分别支付40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3000元。2019年4月19日，黄静在聊天记录中确认其要支付违约金。从2019年6月20日后鞠昕一与黄静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可以认定2019年6月后双方未再继续合作，而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和金额与双方的聊天内容以及鞠昕一提交的黄静与谯晓月的聊天记录中提到的违约金支付金额相对应，虽然黄静对其与谯晓月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关于对方要求支付违约金的陈述均能与聊天记录内容相印证，故一审法院对黄静与谯晓月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黄静基于其自身原因不再履行合同并同意支付违约金且以实际行为支付了违约金，其与鞠昕一已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前期支付的费用系鞠昕一已经履行义务的对价。综上，黄静现以鞠昕一未提交书面建议及方案为由要求解除2018年10月4日的《品牌策划方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黄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黄静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两份《品牌策划方案合同》系黄静与鞠昕一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静认为两份合同约定了“必须以书面方式建议、规划方案”，但鞠昕一未以书面形式提供合同约定的建议、策划方案，属于未履行合同义务，故请求解除案涉两份《品牌策划方案合同》并要求鞠昕一退还合同款项91000元。本院认为，首先，在一、二审中黄静均自认案涉2018年8月4日《品牌策划方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其再主张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2018年10月4日《品牌策划方案合同》的履行及该合同实际已经解除的状态，一审法院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黄静对鞠昕一的合同履行情况予以认可并支付相应款项，且该合同也已经解除，黄静也支付了相应的违约金，现黄静仅以鞠昕一未采用书面形式履约即构成违约并依此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黄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