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园区石滨路**。 法定代表人：沈鑫，执行董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博，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雅君，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林，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希友，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建工）因与被上诉人黄伟林、杨希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玲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南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伟林对西南建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伟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事实不清，对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实际施工人李军参加诉讼，导致原判决事实不清。“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李军。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也是李军与黄伟林在实际进行，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实际归属于李军与黄伟林，本案原被告应为黄伟林与李军双方。原审法院此前审理过多起涉及李军在“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工程”的纠纷，李军在此前法院审理中明确承认系青华、黄庙社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而本案中原审法院未予审查，进而认定分包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是西南建工与黄伟林，该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二、西南建工与黄伟林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西南建工从未与黄伟林签订《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西南建工并未在案涉合同上签章，结合黄伟林所举的其他证据，亦无西南建工的任何签章确认，不排除黄伟林与杨希友相互串通损害西南建工利益的情况。因此，无论从形式上或事实上均不能体现双方建立了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黄伟林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权。亦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因而西南建工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2.原审法院认定杨希友有权代表西南建工与黄伟林签署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李军并非案涉项目负责人，与西南建工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指派杨希友从事项目经理不属于职务行为。李军提交的《劳动合同》不真实、不合法。其一，李军系在职人民教师，属于学校事业单位人员，不具有签订劳动合同主体资格。其二，2011年10月1日，西南建工当时的名称叫广安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2年底才变更为西南建工，公司印章也是在变更之后才雕刻的，所以以“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劳动合同明显系虚假的；其三、西南建工也未向李军发放过工资报酬，李军在西南建工也无任何岗位职务。李军并非西南建工员工，亦无西南建工授权，其擅自指派杨希友作为项目经理系个人行为，与西南建工无关。其次。杨希友在施工合同中的签字系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杨希友与西南建工之间无合法的人事或劳动关系以及社会保险关系，且未有西南建工明确授权。其在西南建工不知情的情形下伪造公司印章对外订立合同，其中没有使黄伟林足以相信第三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原则精神，杨希友的行为不是职务代理行为，西南建工对该工程款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原审法院认为西南建工在《民工工资分配方案》的盖章构成了对债务的确认及对杨希友行为的追认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即便原审法院在杨希友与李子东签署的《塑钢窗工程施工合同》中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认定西南建工与黄伟林合同关系成立，因黄伟林未与西南建工进行任何结算，原审法院直接确认金额为36109元无法律及实施依据。首先，黄伟林要求西南建工支付剩余工程款36109元的计价依据是其单方制作的相关资料及杨希友口头陈述，没有西南建工的盖章或有权代理人签字，该组材料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次，黄伟林提交的结算单据，无法看出与其诉请的工程款之间的关联性。最后，在《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与黄伟林提供的结算资料存在较大时间差和款项不一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黄伟林的请求及杨希友的口头陈述即认定西南建工欠付的金额为36109元违背了案件事实。四、黄伟林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诉讼时效变更为三年。本案中，项目工程于2015年2月11日竣工验收，截至黄伟林起诉时止，应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已过。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黄伟林辩称，一、黄伟林与西南建工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民终18783号、（2018）川01民终18786号、（2020）川01民终2421号等20多份生效判决书查明和确认，2011年10月1日，西南建工和李军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西南建工聘请李军在其成都分公司从事负责人工作岗位，并授权李军作为第一责任人的成都市分公司负责该公司的管理。2014年5月1日西南建工作为甲方与乙方李裕明、王世祥、张显明签订《青华社区项目合作协议书》，李军代表甲方西南建工签字并加盖西南建工印章，同时，西南建工将其公司印章交由李军保管，可以进一步说明李军具有西南建工的合法授权故案涉工程李军有权代表的西南建工，故李军涉及的案涉工程项目为职务行为，能够代表西南建工。所以案涉项目中李军并非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系西南建工。且李军早已不是人民教师，很早就离职了。2.杨希友被西南建工工作人员李军和邓春华聘请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执行经理，有李军案涉其他同类案件中的陈述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民终18783号、（2018）川01民终18786号、（2018）川01民终18787号、（2020）川01民终2421号等20多份生效判决书查明和确认的事实为证。因此，杨希友是职务行为。杨希友有权代表西南建工与黄伟林签订案涉合同。3.广安宏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什么时候变更为西南建工与案涉工程公章的真假并无必然关联。4.杨希友代表西南建工参加临济镇人民政府组织的协调会、代表西南建工与他人签订购销合同、用电移交协议、报价表、签到表，也在××镇××出具的《委托书》及《民工工资付款明细表》中也有签字。说明杨希友是职务行为，能够代表西南建工。5.西南建工承建了邛崃市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重建农民新居项目工程建设，在工程所在地设立了工程项目部，工程所在地公式牌上面明确承建单位就是西南建工，公式牌内的工作人员，就有杨希友，职务为执行经理。杨希友作为西南建工的代表人与黄伟林签订的案涉合同是在该工程所在地的项目部所签订，签订时杨希友是戴着工作牌的，职务是执行经理，工作牌杨希友已经在一审法庭当庭提交。说明杨希友是职务行为，能够代表西南建工。6.2017年3月13日，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受西南建工委托向刘安有（黄伟林雇请的工作人员）的农商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说明西南建工认可杨希友代西南建工与黄伟林签订案涉合同，并履行了合同项下部分义务。二、原审法院认定西南建工在《民工工资分配方案》的盖章构成对债务的确认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合同签订后，黄伟林认真全面完成协议的内容的所有工作，并与西南建工项目部工作人员杨希友、李盼签字的“进度款申请表”载明：总工程款432587.25元，已付270000元，西南建工写给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的《民工工资分配方案》，尚欠黄伟林13.084万元，说明西南建工也对结算的尚欠的黄伟林的数额予以认可，该《民工工资分配方案》加盖了西南建工的印章和西南建工的法定代表人沈鑫签字确认。2.西南建工之所以写民工工资是因农民工工资形式支付具有优先支付权，尽快让临济镇人民政府支付所欠西南建工工程款，达到收临济镇人民政府工程款目的。而临济镇人民政府收到西南建工的申请经过审核后也向黄伟林以转账的形式代西南建工支付黄伟林的部分工程款，黄伟林向法院也提交的相关的转账交易记录，这些证据能相互印证。3.从该《民工工资分配方案》的内容上看，西南建工承建的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由于新增加工程且未审计出结果原因导致拖欠民工工资731.3522万元，具体如下：窗外墙保温班组黄伟林等11人13.084万元，2016年1月26日。从上面的内容上看，是黄伟林班组的11名民工，则说明黄伟林就是工程的分包人，如果单是11名民工，西南建工在该申请上就至少附有这11名民工的花名册。因此，这点充分说明截止至2016年1月26日西南建工尚欠黄伟林的工程款为13.084万元。4.黄伟林提交由西南建工工作人员杨希友、李盼确认的西南建工（进度款申请表），显示总工程款为：432587.25元。2016年1月26日西南建工报给临济镇人民政府数额13.084万元是扣除了已经支付的部分。而一审法院确认的金额36109元也远远低于完成的工程量金额，也低于西南建工确认的数额，且西南建工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多少数额。5.西南建工也未向法庭提交案涉外墙保温工程是由谁来完成的证据。三、西南建工提出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问题，黄伟林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2017年3月13日，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受西南建工委托向刘安有（黄伟林雇请的工作人员）农商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说明西南建工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黄伟林于2020年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尚未经过。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西南建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希友辩称，请求驳回西南建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黄伟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西南建工支付黄伟林工程款64702.6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15年2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1日，西南建工与李军签订《劳动合同》，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职务为成都分公司负责人。西南建工作为甲方与李军于2013年、2014年分别签订了《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根据年度工作要求，西南建工授权李军作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2014年4月，西南建工中标承建了邛崃市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李军指派杨希友在案涉青华社区项目上从事项目执行经理工作，案涉项目启动后杨希友一直在项目上进行管理，并代表西南建工在邛崃市××镇××参加相关会议，协调项目上的相关事宜。 2014年8月26日，杨希友以青华社区建设项目部的名义与黄伟林签订了《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安置点项目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人工费单包；以实际收方为准，外墙保温涂料庙19元/平方米、外墙保温钢网涂料秒22元/平方米、屋面保温10元/平方米；每月按工程进度支付70%，完工后支付90%，验收合格后二月内付清余款；留工程总造价的3%作为质保金，无质量问题半年内一次性付清。 2015年1月31日，杨希友、李盼、黄伟林签字的“进度款申请表”载明：总工程款432587.25元，已付270000元，本次申请115000元。 西南建工于2017年1月25日向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出具《委托书》中载明：西南建工承建的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外墙风貌部分，西南建工于2014年4月8日正式进场，2015年2月11日工程已全面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西南建工向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申请100万元，委托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将100万元代为支付该项目部分民工工资并附民工工资代为支付明细。明细表中载明:42刘安有代付金额10000元备注黄伟林。 2017年3月13日，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向刘安有农商银行账户转款10000元。刘安有系黄伟林雇请的工人，黄伟林认可刘安有代为收取款项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西南建工与黄伟林之间是否成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2.西南建工是否差欠黄伟林工程款，具体金额如何认定；3.黄伟林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4.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依次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西南建工系案涉工程的总包单位，虽然其否认与李军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但已经生效的（2018）川01民终1878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西南建工与李军于2011年10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且西南建工与李军先后签订了《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西南建工授权以李军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西南建工提交的《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系西南建工与李军之间关于总公司与分公司经营管理关系的内部约定，不能推翻对外李军能代表西南建工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杨希友系李军报请西南建工同意后到案涉项目负责，杨希友在青华项目的行为系代表西南建工的行为。西南建工向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提交的《委托书》所附明细表中有“刘安有代付金额10000元备注黄伟林”及《申请（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中有“外墙保温班组黄伟林等11人13.084万元”的记载，而刘安有收取款项系代表黄伟林的行为，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按照西南建工的委托付款10000元，上述证据和事实能够证明西南建工与黄伟林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黄伟林属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案涉合同虽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不影响黄伟林要求给付工程款的权利。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进度款申请表》载明的工程款数额为432587.25元，在西南建工未举证证明付款情况下，黄伟林认可杨希友陈述的现在欠付的数额为36109元，该数额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实际欠付工程款的数额。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西南建工曾委托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13日向黄伟林指定人员刘安有支付工程款，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之规定，黄伟林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3月14日重新计算，至黄伟林于2020年1月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西南建工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案涉工程于2015年2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西南建工至迟应当自2015年8月12日向黄伟林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至于计算基数的问题，黄伟林主张以最终欠付的数额作为基数，而该数额少于2015年8月12日欠付的数额，黄伟林行使了对实体权利的处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西南建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伟林工程款3610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61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8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6109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709元，由西南建工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6年1月26日，西南建工向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递交《申请（民工工资分配方案）》，请求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在工程尾款和民工工资保证金中代为支付。《申请》记载“外墙保温班组黄伟林等11人13.084万元。实际支付3万元”。 本院认为，因黄伟林不具备施工案涉工程的专业资质，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正确。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西南建工与黄伟林之间是否建立了合同关系，本案是否需追加李军参加诉讼；2.西南建工是否差欠黄伟林工程款，具体金额如何认定；3.黄伟林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此依次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西南建工系案涉工程的总包单位，虽然其否认与李军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但本院已经生效的（2018）川01民终1878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西南建工与李军于2011年10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且西南建工与李军先后签订了《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西南建工授权以李军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西南建工以上述劳动合同系李军使用虚假印章所签订、未向其支付过劳动报酬为由，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该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而西南建工提交的《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系西南建工与李军之间关于总公司与分公司经营管理关系的内部约定，不能推翻对外李军能代表西南建工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本案杨希友系李军报请西南建工同意后到案涉项目负责，该事实有西南建工加盖印章、并有杨希友签字的《委托书》印证。事实上，西南建工曾委托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13日以代发工资形式向黄伟林等人转款支付劳务费，西南建工亦不能合理解释，其与黄伟林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需要向其支付款项。而西南建工2016年1月26日向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提交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中亦有“外墙保温班组黄伟林等11人13.084万元”，后又实际委托支付10000元，西南建工并不能举证证明该记载中的黄伟林另有其人。因此，虽然案涉施工合同中未加盖有西南建工公章，但上述证据和事实能够证明杨希友系代表西南建工与黄伟林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即使该合同因黄伟林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不影响本院认定合同相对方为黄伟林与西南建工，本案也不需追加李军参加诉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西南建工向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委托书》内容来看，西南建工在该《委托书》上自认案涉工程于2015年2月11日全面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则黄伟林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向西南建工主张工程款。虽然西南建工否认与黄伟林进行过结算，但其于2016年1月26日向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提交的《民工工资分配方案》明确载明其差欠黄伟林班组13.084万元（实际支付3万元），本院予以确认。西南建工在诉讼中辩称《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上的西南建工印章不真实，但未举证证明，且即使《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上的西南建工印章不真实，因西南建工的法定代表人沈鑫亦在该分配方案上签字，故《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仍然可以约束西南建工。西南建工对其在《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之后向黄伟林的付款情况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根据黄伟林的诉请判决西南建工向其付款36109元，未超出西南建工在《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中对黄伟林的未付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参照案涉合同约定起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西南建工对于2016年1月26日明确欠付黄伟林的劳务费，曾委托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13日向黄伟林支付工程款，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之规定认定黄伟林请求付款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3月14日重新计算，至黄伟林于2020年1月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西南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元，由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