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3行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三爱海陵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聚源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11657113P。 法定代表人蒋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聂小淞，该公司生产部安办安全员。 委托代理人毛志鸿，该公司法律事务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琴，女，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代理人吴丛林，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国元，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26992617568。 法定代表人蒋丰陵，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显贵，该局工伤管理科科长。 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涪陵新城区鹤凤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种及灵，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佳佳，重庆市涪陵区司法局行政复议应诉科工作人员。 何小琴诉重庆市涪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涪陵区人社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涪陵区政府），与重庆三爱海陵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爱海陵公司）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三爱海陵公司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行初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三爱海陵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何小琴在该公司从事磨工工作，并住在公司宿舍。2019年11月3日，何小琴请假到涪陵郭昌毕骨伤科医院诊治，被诊断为：1.左膝半月板撕裂，右膝关节损伤。2019年11月5日，何小琴到涪陵泰康医院住院治疗，入院病历载明“主诉：反复腰腿部疼痛2年，加重伴头晕，双膝关节疼痛10天”，被诊断为：1.腰椎间盘突出；2.双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双侧半月板损伤，双膝关节腔积液（少量），3.椎一基底动脉供血不足，4.双膝关节骨质增生，5.颈椎骨质增生，6.高脂血症。”何小琴于2019年11月25日出院。 2019年12月，何小琴请工友杨昌文代写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载明：10月28日，夜班加班，在操作中在回火车（公司物料车，满货时重量为400斤左右）上撞伤，造成半月板损伤。当时坚持上班，于11月3日15时38分报告人事部。该申请表受伤经过栏有工友刘顺英书写的“情况属实”，并签名捺印。 2020年1月6日，何小琴向涪陵区人社局提交了打印的《工伤认定申请表》，该表载明：“本人于2019年10月28日晚上8点后在五车间精磨杆床加班，在加班过程中意外地被六车间的回火车撞伤左膝，当时我觉得很痛，但是我强忍住了，继续上班……也没有给班长说撞伤的事……”该表用人单位意见栏加盖三爱海陵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蒋蓉的印章。何小琴提交了工友胡高碧的证言，载明“在十月二十八日晚上，我叫胡高碧，上班看到何小琴被回火车撞了，当时她撞痛忙呢（被撞得很痛）。”何小琴提交了工友陈敏的证言，载明：“在宿舍听何小琴说过加班时撞在车上把脚撞痛了”。该两份证言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2日。 涪陵区人社局收到何小琴的工伤认定申请资料后，要求何小琴补正病历资料。何小琴提交病历资料后，涪陵区人社局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了该申请。2020年1月15日，涪陵区人社局向三爱海陵公司邮寄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三爱海陵公司收到限期举证通知书后，在举证期限内进行了举证。其举证的《重庆市工伤事故伤害报告表》载明的单位处理意见“因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0月28日，何小琴12月2日来申报工伤，期间已超过1个月，根据工伤管理法规的相关规定，超过1个月的，不能由公司方面申报。且到现场核实情况，其车间主任、班组长及一起工作的人员已记不清当时情况，无直接目击证人。因此，公司方面不予申报工伤”；《考勤记录表》显示2019年10月28日至11月2日期间何小琴均在上班；三份《安全事故调查笔录》内容均为“仅听何小琴本人说被物料车撞伤脚，但当时并无任何人亲眼看到，不清楚事故经过”，班长杨刚、工人刘淑华、车间主任刘建国分别在调查笔录上签字，该调查笔录系公司安全员聂小淞一人调查形成。 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涪陵区人社局于2020年2月18日中止了工伤认定，于2020年4月恢复了工伤认定。 2020年4月14日，涪陵区人社局对胡高碧进行调查，调查笔录载明“当时我在磨锁夹槽。是晚上上夜班，突然听到何小琴喊她遭撞了，我就回过头看，看见回火车在旁边停着，她在边上说腿遭撞了，我就继续做我的活儿，之后我就没有注意她干什么了，好像她又继续在上班”。2020年4月16日，涪陵区人社局对何小琴进行了调查，何小琴陈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回火车，装载产品的，就撞过来了，把我的两个膝盖撞痛了。……我就吼‘是哪个推的回火车，把我撞痛了！’，但我没有看到谁动回火车。” 2020年4月28日，涪陵区人社局作出涪人社伤险不认字〔202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以何小琴称其在工作期间受伤不属实，其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为由，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何小琴于2020年4月30日收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2020年5月18日，何小琴向涪陵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其“不慎被相邻车间刘顺英推的回火车撞击，造成双膝受伤”。涪陵区政府于同年5月20日受理了该申请，并向涪陵区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三爱海陵公司送达了参加复议通知书。复议程序中，三爱海陵公司提交了刘顺英的刷卡记录、工资工时台账，拟证明2019年10月26日至10月28日期间刘顺英未上班。三爱海陵公司提交了其2020年6月5日对刘顺英的调查笔录，其陈述：2019年12月中旬，何小琴打电话给刘顺英要求为其作证，证明何小琴在2019年10月28日晚上加班时被其推的回火车碰了脚；但是，当时根本没发生该事故。 2020年6月17日，涪陵区政府对何小琴作了调查笔录，其在笔录中陈述：2019年10月28日晚上8点左右，刘顺英推的回火车把其撞了，她当时对刘顺英说“你推的哈子车哦，把我撞痛忙了”，刘顺英只是笑没有回答；11月3日从医院照片出来后，其去单位找负责工伤的秦某，但秦某告诉何小琴其是病（不是工伤）；何小琴最初拿着杨昌文代书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刘顺英书写情况属实并捺印那份），书写在一页纸上的陈敏、胡高碧的目击证人证明书到工伤科申报工伤，当时工伤科的人告知何小琴证人刘顺英要写成证人证明书、陈敏、胡高碧的证人证言要分开写。 2020年7月9日，涪陵区政府对杨昌文进行了调查，杨昌文陈述：其帮何小琴填写过工伤认定申请表，填写时工友杨正周、周渝等在现场，刘顺英不在现场；申请表上的内容除了“情况属实刘顺英”没有外，其他内容是其书写的。同日，涪陵区政府对刘顺英进行了调查，刘顺英在笔录中陈述：2019年10月28日当天其未上班；2019年12月下旬的一个晚上何小琴要求其为其作证，刘顺英在未看见其推的回火车碰到何小琴的情况下签的名、捺的印；其在签字捺印时未看表里填写的内容；刘顺英自述其是高中文化。涪陵区政府工作人员与刘顺英的电话录音显示，刘顺英陈述2019年10月28日（星期一）其可能在上班，不是星期天的话基本在上班。 2020年7月13日涪陵区政府作出涪府复〔202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何小琴在工作时间受到事故伤害的基本事实为由，维持了涪陵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 另查明，何小琴在庭审中陈述，其按照涪陵区人社局工作人员的要求，要刘顺英单独为其书写证言时，刘顺英拒绝书写，所以其在向涪陵区人社局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里就没有填写是刘顺英推的车将其撞了。同时，为了避免出现矛盾，在人社局对其的调查笔录中也陈述未看见是谁推的回火车将其撞了。三爱海陵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刘顺英是在空白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上签字捺印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何小琴在2019年10月28日加班时有没有被撞；第二何小琴的半月板撕裂是不是在前述碰撞中形成。 针对焦点一：本案中的证人证言存在矛盾的地方，但是证人初次所作证言的真实性更高，应该优先采信证人的初次证言。关键证人胡高碧在自己书写的证言及涪陵区人社局的调查笔录中，均陈述其上班时听见何小琴吼被回火车撞了一事；签字捺印是一件严谨的事情，刘顺英作为一个高中文化的成年人，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书写情况属实并签字捺印，可以认定刘顺英实际知晓何小琴被回火车撞的事情；何小琴向涪陵区人社局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上加盖有三爱海陵公司印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用印也是严谨的，其签章行为可以认定公司经过了初步调查，并且认可何小琴在工作中被回火车撞了一事。同时，何小琴关于被撞当日未料到自己被撞伤了，所以继续坚持工作，未向班组长报告被撞之事；工伤认定科的工作人员要求其提交证人证言需单独书写，这样才符合证据格式要求；因刘顺英拒绝单独为何小琴书写证言，故何小琴在人社局的调查笔录中未陈述是刘顺英推车将其撞伤的陈述也合情合理，客观可信。相反，三爱海陵公司提交的书证、刘顺英在行政复议程序中的陈述等证据矛盾突出，不可采信。如刘顺英在三爱海陵公司2020年6月5日对其的调查笔录中陈述2019年10月28日晚上没发生该事故，未否认2019年10月28日其在上班，在涪陵区政府的电话调查中陈述其2019年10月28日其可能在上班，不是星期天的话基本在上班，但是在涪陵区政府对其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当日未上班；又如，三爱海陵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庭审中陈述，刘顺英是在空白表上签字的，但杨昌文在涪陵区政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代何小琴书写工伤认定申请表时，该表上没有刘顺英填写的情况属实，也没有刘顺英的签字捺印（刘顺英不可能是在空白的笔录上签字的）；三份《安全事故调查笔录》内容均为“仅听何小琴本人说被物料车撞伤脚，但当时并无任何人亲眼看到，不清楚事故经过”，表述一字不差，不合常理。且，考勤记录、工时记录由三爱海陵公司单方提供，与刘顺英、何小琴的陈述存在矛盾，真实性难以确定，不足以证明何小琴未被回火车碰撞。故综合本案的证据，能够认定何小琴在2019年10月28日加班时被回火车碰撞的事实。 针对焦点二：至于何小琴的半月板撕裂是否在2019年10月28日碰撞形成。该事实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即使进行鉴定，也难以鉴定出是否是因回火车碰撞造成的半月板撕裂。鉴于何小琴在工作中存在碰撞的事实，且201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均在上班并住在公司宿舍，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关于职工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应由三爱海陵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被诉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复议决定存在举证责任划分错误、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涪陵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撤销涪陵区政府作出的复议维持决定，责令涪陵区人社局重新作出认定。 三爱海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何小琴的诉讼请求，由何小琴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1.何小琴自称发生工伤但未及时申报，不符合常理。2.何小琴自称发生工伤，但其和涪陵人社局、涪陵区政府经调查后均无证据证明何小琴在工作时间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3.何小琴在医院的诊断结论与工伤无直接因果关系。4.由其承担何小琴非因工受伤的举证责任超出了举证范围。 何小琴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涪陵区人社局述称：1.三爱海陵公司在申请表上加盖公章是对劳动关系的确认，而非对事实予以认可。2.何小琴是三度半月板撕裂，是非常严重的半月板损伤，但其在受伤后连续三天上班不符合常理。3.现场的证人只有胡高碧，但其没有目击回火车撞了何小琴。4.原审法院以用人单位未举证不是工伤就要认定为工伤适用法律错误。 涪陵区政府述称：何小琴受伤的事实不成立，其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何小琴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三爱海陵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胡高碧2019年10月14日至2019年11月4日的考勤刷卡记录表（打印件），拟证明胡高碧在2019年10月28日18点02分下班，何小琴所称受伤时间是当天20点，胡高碧在何小琴所称受伤时未上班。 何小琴质证认为：不认可真实性，三爱海陵公司应当提供录像证明胡高碧是什么时间离开的。 涪陵区人社局质证认为：对三性均予以认可。 涪陵区政府质证认为：对三性均予以认可。 经审查，该证据无正当理由未在原审中举示，且与胡高碧的证言不符，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四条“以有形载体固定或者显示的电子数据交换、电子邮件以及其他数据资料，其制作情况和真实性经对方当事人确认，或者以公证等其他有效方式予以证明，与原件具有同等的证明效力”之规定，不予采信。 经本院责令，何小琴提交了半月板撕裂的照片，拟补强证明其因案涉碰撞遭受到半月板撕裂的伤害。 三爱海陵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涪陵区人社局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涪陵区政府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经审查，该证据真实有效、来源合法，可纳入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二审查明：在复议程序中，三爱海陵公司提交了其2020年6月5日对刘顺英、胡高碧、陈敏的调查笔录，胡高碧陈述：记得去年底一天，晚上我在上夜班，何小琴在加班，估计时间在20点左右，她自言自语说自己被撞了以下，我当时未看见被谁撞的，也未去察看她是否有伤情；陈敏陈述：2019年10月28日，我下班后在公司宿舍休息，大约22点左右，何小琴回到集体宿舍，自言自语说在加班时不小心撞了，脚痛，当时只是听她在说，因当时我没有在出事现场，具体情况也说不清楚。 在二审中，对于刘顺英考勤刷卡记录显示其于2019年10月26日至28日三天缺勤的情况，三爱海陵公司陈述称因有两天是周末休息，28日是刘顺英向车间主任唐建明请的假，但没有记录；公司一般情况下是上六天休一天，但要根据生产任务加班。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认定为工伤。本案中，何小琴向涪陵区人社局提交的证人胡高碧的证言为“看到何小琴被回火车撞了”，在涪陵区人社局的调查中胡高碧陈述“突然听到何小琴喊她遭撞了，我看到回火车在旁边停着，她在边上说遭撞了”，在三爱海陵公司向涪陵区政府提交的调查笔录中胡高碧陈述“晚上上夜班，何小琴在加班，估计时间在20点左右，她自言自语地说自己被撞了一下，我当时未看见被谁撞的，也未去察看是否有伤情”。虽然胡高碧的证言在是否直接看到何小琴被撞上有所变化，但均能与工友陈敏所述“在宿舍听何小琴说加班时把脚撞了”的证言印证，共同指向何小琴被撞的事实。证人刘顺英在工伤认定申请书所载受伤经过下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字捺印，表明其对何小琴受伤经过的认可。三爱海陵公司在工伤认定申请书上盖章，表明其当时对何小琴所受伤害经过、性质的认可。加上病历资料与照片等，本案有证据证明何小琴于2019年10月28日加班工作时碰撞到回火车。 同时，证明何小琴未发生案涉工伤的证据并未达到优势证据的程度。首先，三爱海陵公司向涪陵区人社局提交的安全事故调查记录等，针对班长、车间主任、工人等的调查笔录均为“仅听何小琴本人说被物料车撞伤脚，但当时并无任何人亲眼看到、不清楚事故经过”等，证言高度一致不符合常理，证明力较低。其次，涪陵区政府对刘顺英、杨昌文进行了调查核实，可以证明刘顺英是在事故经过填好后签下的“情况属实、刘顺英”，与三爱海陵公司在原审中主张的刘顺英在空白表上签字的主张不符。再次，三爱海陵公司向涪陵区政府提交的刘顺英刷卡记录、工资工时台账，向本院举示的胡高碧考勤刷卡记录等均系其单方提供的打印件，其中刘顺英缺勤三天不符合该公司一般安排，也无请假的证据举示，亦与复议中涪陵区政府对刘顺英的电话调查（刘顺英并未否认其当天上班）冲突；胡高碧于案涉工伤发生时段已下班与其前后作出的三份证言所述在场冲突；且前述证据系从考勤机导入至计算机的报表数据，属于电子数据材料，其制作情况和真实性未经对方当事人确认，或者以公证等其他有效方式予以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不能证明刘顺英、胡高碧在何小琴主张的2019年10月28日案涉伤害发生时段未上班。故，涪陵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应予撤销并重新作出决定，涪陵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亦应予撤销。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三爱海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三爱海陵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厚勇 审 判 员 唐正东 审 判 员 简元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 莹 书记员代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