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松江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连富路****楼西侧。负责人：孙晓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才，男，1977年10月2日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松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亚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连才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7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亚飞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张连才原先未考勤错误推断张连才不用考勤；2.结合张连才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张连才在2019年11月、12月不是全勤；3.张连才仲裁是主张加班工资，与其主张无需考勤矛盾；4.亚飞公司即使欠付工资，也不具有恶意，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张连才辩称，不同意亚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亚飞公司不支付张连才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资50,000元（人民币，下同）；2.亚飞公司不支付张连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3.亚飞公司不支付张连才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奖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连才于2019年6月28日进入亚飞公司处工作，担任总经理一职，全面负责亚飞公司的工作，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和薪资协议书。其中，薪资协议书中约定张连才每月基本工资20,000元，试用期1个月，转正后亚飞公司以“年薪+奖金”的形式支付张连才劳动报酬，基本工资以每月20,000元的标准按月发放（含周六加班工资），年薪240,000元，另在张连才年薪240,000元的基础上，亚飞公司向张连才支付10,000元作为每月奖金，奖金每年合计120,000元，满1年的，于每年12月份前支付，不足1年的，按实际上班月份以每月10,000元的标准支付。2019年7月22日,张连才批准亚飞公司转正。2019年12月31日，张连才以亚飞公司经常迟延发放工资、拖欠工资为由，向亚飞公司提出离职。一审另查明，张连才通过案外人戚某向张连才转账钱款详情如下：1、2019年8月20日转账21,882元，附言“工资”；2、2019年8月20日转账2,463元，附言“费用报销”；3、2019年8月27日转账2,700元，附言“劳务费”；4、2019年9月9日转账2,000元，附言“费用报销”；5、2019年9月17日转账4,400元，附言“劳务费”；6、2019年9月30日转账20,000元，附言“8月份工资”；7、2019年11月27日转账20,000元，附言“工资”；8、2019年12月31日转账10,000元，附言“工资”。一审再查明，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张连才与亚飞公司负责人孙晓兵通过微信进行过频繁的工作上的沟通与交流。微信沟通记录中显示：2019年11月27日，张连才向孙晓兵发微信：“孙总，9月份工资已经发给我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感谢你的，帮我解了燃眉之急……”。2019年11月29日，张连才向孙晓兵发微信：“孙总，不好意思，打扰了，昨天我俩谈好今天发我十月份工资，帮我今天付下呗，是不是老板娘忘了”。孙晓兵语音回复：“……我问她一下”。之后，张连才与孙晓兵就工作进行沟通交流的同时，张连才也多次向孙晓兵提出工资支付请求。2020年1月8日，张连才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亚飞公司支付张连才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资50,000元;2、亚飞公司支付张连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3、亚飞公司支付张连才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奖金60,000元;4、亚飞公司支付张连才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平时及双休日加班费12,989.35元。2020年4月2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松劳人仲（2020）办字第202号裁决书，裁决：1、亚飞公司支付张连才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资50,000元；2、亚飞公司支付张连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3、亚飞公司支付张连才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奖金60,000元；4、对张连才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嗣后，亚飞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亚飞公司提供考勤管理规定，证明公司规定所有员工上、下班均需打卡，严禁代打卡和私自涂改打卡记录，违者予以处罚。张连才对于考勤管理规定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该制度从未送达给过张连才，且即便有该规定，但张连才要经常去工地，故而该规定对张连才也不具有约束力。另，亚飞公司提供考勤记录，表示公司实行坐班和外出两种考勤方式，坐班是刷卡，外出是采用企业微信APP考勤，张连才在职期间从未刷卡考勤，外出考勤记录仅有两条，分别是2019年10月23日、12月14日。张连才对考勤记录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辩称2019年10月份之前的工资，亚飞公司都是全额发放给了张连才，能够看出考勤与工资核算并不挂钩。此外，亚飞公司还提供“关于对张连才坚决不打卡的处罚通知”，证明亚飞公司针对张连才不打卡考勤的情况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处罚决定，自2019年10月份其暂停发放张连才工资及一切补助，并扣除所有奖金。张连才对于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该份材料系亚飞公司为了应付仲裁、诉讼而伪造，并未实际送达给过张连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亚飞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0月25日口头解除了与张连才的劳动合同，一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解除事实，二则从其负责人孙晓兵与张连才的微信沟通内容来看，2019年10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其二人之间仍然存在正常的工作沟通交流，故亚飞公司主张其与张连才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0月25日解除，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亚飞公司的三项诉请，现分述如下：首先，对于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2019年11月27日戚建顺向张连才转账20,000元工资，当日张连才向亚飞公司负责人孙晓兵发微信表示9月份工资已收到，且结合2019年11月27日前一笔转账记录中载明的附言“8月份工资”来看，能够推定2019年11月27日转账的20,000元系亚飞公司向张连才支付的2019年9月的工资。据此，按照时间来推算，2019年12月31日戚建顺向张连才转账的10,000元工资，则应当为2019年10月的部分工资。薪资协议书中约定每月工资20,000元，故以此为据进行核算，亚飞公司应当支付张连才2019年10月的工资差额10,000元以及2019年11月、12月的工资40,000元，合计金额50,000元。其次，对于经济补偿金。根据《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每月至少支付一次工资，支付工资的具体日期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如遇法定节日或休息日，通过银行发放工资的不得推迟支付工资，直接发放工资的应提前支付工资。从工资发放记录来看，亚飞公司发放工资的时间并无规律性可言，且截止张连才2019年12月31日提出离职时止，亚飞公司还尚未付清张连才2019年10月的工资。亚飞公司陈述其自2019年10月起暂停发放张连才工资事出有因，即：张连才不执行公司的打卡考勤制度，然而亚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通知已告知张连才或者对其他员工予以了公示，无法佐证这一处罚决定的客观性和真实性，且根据亚飞公司的陈述，张连才自入职之日起就未遵守考勤打卡制度，然而亚飞公司在未进行任何警示教育的情况下，径自作出暂停发放工资的决定，显然缺乏合理性，而且亦缺乏法律和制度依据。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因此，亚飞公司要求不支付张连才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最后，对于奖金。薪资协议书中对于奖金有明确的约定，仲裁裁决亚飞公司支付张连才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奖金计60,000元，并未超出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亚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连才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资50,000元；二、亚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连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三、亚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连才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奖金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亚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亚飞公司主张张连才需要考勤，亚飞公司多次要求张连才考勤，并于2019年10月20日对张连才出具过“关于对张连才坚决不打卡的处罚通知”，但亚飞公司既没有举证证明其将不打卡处罚的通知送达到张连才，又没有提供张连才2019年9月前进行考勤的证据，对张连才2019年9月前未考勤却正常发放工资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亚飞公司关于张连才需要进行考勤的主张，不予采信。同理，亚飞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0月25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但未举证证明，且张连才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证明2019年10月25日以后仍与亚飞公司负责人孙晓兵进行工作沟通。故本院对亚飞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亚飞公司理应按约定支付张连才2019年12月31日提出离职前的工资50,000元及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奖金60,000元。关于经济补偿金。在案证据证明，亚飞公司自2019年10月无正当理由停发张连才工资，张连才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而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对亚飞公司关于无需支付张连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亚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浙江亚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松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