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9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某，山西省应县人，。系李某妻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1，山西省应县人，住山西省应县。系李某长女。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2，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系李某次女。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3，山西省应县人，住山西省应县。系李某三女。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4，山西省应县人，系李某四女。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5，山西省应县人。以上六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朔州市法制建设促进会工作人员（推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苑某，山西省大同市城区人，住山西省应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责人：李某6。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某。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黄骅市迎宾大街。负责人：陈某。再审申请人沈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和李某5与被申请人苑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终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沈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和李某5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终539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合理维持再审人的再审诉求：（1）被申请人苑某欠工资23667元；（2）少判第二部分的549670.96元的55％是302319.02元；（3）请求赔偿一审二审漏判：误工费17000元、被扶养人168480元，合计185480元；2.涉诉费用全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苑某2018年3月14日雇佣李建宝开车，原定月工资10000元，到2018年6月25日出事前，支付10000元工资，欠23667元。原告沈某说有工资未付，一审没有记录抵消工资，苑某给付的钱包括工资的，少判了工资。2.当事人李建宝在322医院治疗及相关费用二审已经认定。但后来322医院出院诊断“好转”，二审就认定治疗终结是错误的。（1）细查大同322医院住院治疗38天期间记录：2018.06.25.14:10，用药“氨甲苯酸、酚磺乙胺用药、尖吻蝮蛇血凝酶”，后27号、28号、07号、8号两次、9号两次，13号、14号共十次用止血用药说明住院20多天肝脏、肺部还有出血的地方，出院时刚刚止住了出血，也就是好转了，但没有治愈的记录。（2）2018.06.25.11:37:40,322医院CT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鞍上池异常密度，血管瘤可能，建议脑血管检查。”2018.06.26.15:45:00,322医院CT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2.不排除右侧动脉瘤”。2018.07.02.10:16:52,322医院核磁检查“3.考虑T7椎体内血管瘤。”以上三个诊断意见说明在322医院治疗期间已有血瘤形成但是没有到达肺部和肝部。（3）回家16天后又到大同三医院看病，诊断肺栓塞、肺部感染肝右叶肝细胞癌下腔静脉及右心房转移性癌栓等疾病。这说明在322医院内伤的病情没有治愈回家后进一步恶化，三医院的病情与车上掉下来没有因果关系？（4）被申请人雇佣李建宝是当司机的，但被申请人苑某兼职让当了装卸工，在5米高的油罐车顶作业，如果在装油时有一点油漏在油罐顶部，所有人都会掉下来的。雇主让雇员从事高危险工作，没有一点安全防护设施，应该全部担责，对于弱势群体的雇员、职工应适用无过错原则。一审、二审“第一阶段所有费用和第二阶段45％的费用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66667元，其余39064元由车辆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苑某赔偿”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是错误的。第二部分的费用包含“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和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费用：1.医疗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3.营养费，4.护理费，5.误工费，6.交通费，7.丧葬费，8.死亡赔偿金，9精神抚慰金，合计549670.96元。”实际少了549670.96元＊55%=302318.02元。李建宝从2018年6月25日出事，到10月18日死亡，共计115天不能劳动。一审认定误工费38天＋26天＝64天，漏判51天的误工费：51天＊10000元／30天＝17000元。申请人沈某现年58岁，无劳动能力，有五个孩子，又是农村低保人口，是李建宝的扶养人员，一审漏判8424*20年＝168480元。以上所有费用合计511465.02元。（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当事人李建宝死亡与车上掉下来有因果关系。具体：（1）介入因素正常不阻断因果关系。（2）介入因素异常，几乎达100％就阻断因果关系。一审判决55％的介入因素，二审两被告都认可此比例，保险公司按照此比例上诉的，故不阻断因果关系。2.被害人特殊体质原则上不阻断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李建宝死亡与车上掉下来有因果关系。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六）》一、将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修改为“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二、将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修改为“安全生产设施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李建宝给苑某开车，但雇主一直让司机负责上车盖油罐车盖，没有安全设施，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应该负责。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的司法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李建宝从车上掉下来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如果认定有过失行为，但行为人导致自己伤害的，本人不承担责任，雇主按照雇佣关系担责任。5.最高人民法院民事24号指导案例，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苑某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被答辩人全部诉请。（一）被答辩人主张的欠付工资问题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关于答辩人是否欠付工资问题与本案无关，且被答辩人并未在一审提及，却故意在二审提及，应当予以驳回；其次，如果存在欠付工资的问题，李建宝受伤住院期间至出院回家，其本人及家属从未提起欠付工资的问题不符合基本常理和事实；最后，根据行业惯例，答辩人每月都及时向李建宝发放工资，从未拖欠，且在李建宝住院期间主动垫付医药费，事后垫付丧葬费，答辩人不存在拖欠工资的可能。（二）被答辩人主张的被扶养人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被答辩人沈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均已成年，且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也没有证据表明沈某没有劳动能力或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且成年子女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均对沈某负有赡养义务。因此被答辩人望通过身患绝症的李建宝获益--被扶养人费168480元，于法相悖，应当予以驳回。（三）李建宝死亡与其摔伤不构成因果关系，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6月25日，李建宝从油罐上意外摔下受伤，答辩人紧急将其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322医院就诊，诊断均为外伤，38天后李建宝病情好转出院。而根据8月18日李建宝家属故意隐瞒的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和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病例中记载：李建宝为肝癌晚期并已转移肺部。10月18日，李建宝的死亡时间符合其因肝癌死亡的一般规律，与其从油罐上意外摔下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此外，也拒绝答辩人或司法机关对其死因进行鉴定，法院可以高度推定李建宝的死亡系其癌症晚期自然死亡，被答辩人没有提供任何医学证据证明，李建宝的摔伤（外伤）会加重癌症的病情恶化或癌细胞扩散，且被答辩人主张的“损伤参与度侵权赔偿”与本案的性质属类比不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承担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322医院因伤住院意外的其他事项的赔偿责任。（四）被答辩人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与法律和事实严重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至二十九条、《2018年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相关规定，我国法律已经对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补助费的赔偿标准、赔偿依据、赔偿范围有明确的规定，即相关医学证明和凭据，实际发生的医药费、住院费。李建宝因受伤在大同322医院住院38天，后其伤愈后自愿并经医院准予出院。其医疗费、误工费计算应当根据出具的诊治证明严格来确定，不能无限扩大雇主的赔偿范围。被答辩人所主张的所谓“未经治愈”“进一步恶化”纯属其主观臆测，也没偶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五）答辩人的雇主赔偿责任均由答辩人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不应再由答辩人承担。2017年9月15日，答辩人所挂靠的运输公司与上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9月15日。保险单号为：PDAA201713090000213665。险种包含了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10万元、机动车损失险等，亦涵盖了雇主责任33.3万元、医疗费3.33万元等全部内容。现答辩人雇佣的工人李建宝在上述投保的车辆运输过程中，油罐车的状态符合行业惯例和国家安全标准，司机卸货上车也是行业惯例，是从事雇佣工作的必要组成部分，根据上述保险合同，对于李建宝卸货从油罐车摔伤的赔偿费用，应当由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上述全部保险理赔责任。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未提供任何新证据，亦未引用任何新法律条文，仅仅通过复制粘贴其二审上诉状，即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了再审诉请来挑战终审判决的既判力，系滥用诉权、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被答辩人诉请的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费等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本案一审、二审法院已适用了公平原则依法裁判，答辩人予以尊重，也请求贵院尊重、维持终审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1.被申请人苑某是否欠付李建宝工资；2.原审判决李建宝第二阶段的治疗费和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由再审申请人承担55％责任是否正确；3.原审未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作出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苑某欠李建宝工资，但苑某对此不认可，并主张其每月按时向李建宝发放工资，从未拖欠，现因再审申请人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主张，再审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再审申请人的此项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再审申请人主张，李建宝的摔伤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所以，第二阶段的治疗费用应由苑某全部承担。苑某认为李建宝死亡与其摔伤不构成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李建宝系苑某雇佣的司机，其在为苑某装货过程中受伤而住院，住院治疗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二二医院住院治疗38天。根据原始病历记载，李建宝出院诊断情况和入院时的诊断情况完全一致，均是对摔伤部分的治疗，且在出院时伤情已为好转。第二阶段，李建宝先后在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肝恶性肿瘤、右肺转移？胸腔积液、肺栓塞，住院的科室是肿瘤科，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二二医院治疗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出院后不久李建宝便在家中死亡。现再审申请人并没有提供李建宝死亡结果与雇佣过程受损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证据，再审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综合考虑李建宝家庭状况及其为了实现雇主的利益而受伤等因素，对第二阶段的治疗费和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酌情认定由苑某承担45％，再审申请人承担55％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沈某未满60周岁，其余再审申请人均已超过20周岁，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也没有证据表明沈某没有劳动能力或没有其他生活来源，而且其余再审申请人均对沈某负有赡养义务，故再审申请人主张苑某应支付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对再审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原审对误工费的计算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沈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和李某5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和李某5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英审判员 仲俊光审判员 张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