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明坤，男，汉族，1977年1月26日生，贵州省兴仁市人，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红，男，1997年9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方，小名小友林，男，1966年12月24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市人，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代明坤因与被上诉人刘德红、张友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明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刘德红、张友方赔偿代明坤127,631.66元，并由刘德红、张友方承担一、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切割机为刘德红提供，因该切割机缺少防护罩弹簧，刘德红未尽到机械保障施工安全及对刘德红进行操作培训，且切割机上未有危险性和使用步骤提示，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代明坤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代明坤承担70%的责任不当。2．张友方将房屋的二、三层承包给刘德红修建，其已经超越法律规定的农村房屋自建底层无需相关资质的规定，本案应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因刘德红无建筑资质，导致合同无效，刘德红、张友方应共同承担责任。3．本案造成代明坤十级伤残，属于严重后果，但一审未支持精神损害赔偿不当。4．本案医疗票据载明金额为9,323.66元，虽存在医疗保险报销，但医疗保险机构与代明坤、刘德红、张友方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一审以此扣减医疗保险部分的费用不当。5．代明坤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产生费用2,600元，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6．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天数及交通费用、误工费均过低。 刘德红、张友方未作答辩。 代明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德红赔偿代明坤医疗费9,323.66元、误工费25,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19,432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共计75,655.66元；2．诉讼费由刘德红、张友方承担。后代明坤申请变更和增加诉讼请求：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残疾赔偿金由19,432元为68,808元；增加请求为：两位证人出庭费用2,600元由刘德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友方（小友林）将其位于兴仁市的房屋（二层）承包给刘德红修建，刘德红雇请代明坤在该工地上提供劳务，劳务内容为负责砌砖和支模板，报酬为280元／天，代明坤从事木工行业7-8年。因赶工期刘德红找不到工人，又由代明坤帮刘德红找到王某1、王某2两位工人提供劳务，由刘德红提供切割机给代明坤锯木。2020年1月12日8时30分左右，代明坤在未检查切割机的情况下使用切割机锯木过程中绞伤左手中指，受伤当日由王某2驾驶贵Ｅ×××××车辆与王某1送至兴仁真武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天，入院记录处记载：患者自诉30＋分钟前干家务时被机械绞伤左中指，当即感左中指剧烈疼痛、畸形、出血不止（具体量不详）。出院诊断为：1、左中指远节指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中指远节桡侧固有神经、血管断裂；3、左中指背伸、屈曲肌腱断裂；4、左中指远节皮肤错裂伤。损伤的外部原因为：机器绞伤。出院医嘱：1、出院后保持敷料干燥、清洁，隔天换药满20天后拆线治疗；2、出院后左上肢高分子夹板固定半月后拆除；3、1月半反院复查左手ＤＲ片查看骨折愈合情况，适时取出内固定；4、避免左上肢负重受凉，加强伤指功能锻炼；5、我科随诊。代明坤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9323.66元（含医保统筹支付款项5834.92元），代明坤住院当日刘德红为其支付医疗费1000元，出院当日刘德红为其支付医疗费700元。2020年4月3日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委托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代明坤所受的伤进行伤残程度鉴定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兴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兴医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3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1、代明坤左中指远侧指间关节功能丧失，属十级伤残；2、评定代明坤误工期60-90日、护理期30-90日、营养期30-60日。因双方对代明坤所受之伤是否在为刘德红提供劳务过程中产生争议，代明坤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举证质证以及法庭辩论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代明坤是否在为刘德红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二、代明坤因伤产生的损失如何确定；三、承担责任的比例如何确认。依次评析如下： 针对代明坤是否在为刘德红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问题。本案中，刘德红认可代明坤受其雇佣从事砌砖和支木工作，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刘德红承揽了张友方家房屋主体建设，刘德红、代明坤均确认因刘德红赶工期找不到工人而由代明坤为其找到王某1、王某2二人共同提供劳务，二人当庭陈述其仅为刘德红提供过一次劳务，劳务地点为张友方家，故可认定代明坤、王某1、王某2均是在张友方家为刘德红提供劳务。该二人分别出庭陈述了代明坤受伤的时间、地点以及送往就医的具体过程，该时间点与二人送代明坤就医途中出现超速违章记录、住院病历记载一致，故可综合认定代明坤系在为刘德红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虽刘德红提交《住院病历》主张代明坤系自己在家中受伤，但该病历记载内容系代明坤自述，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不一致，且刘德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驳代明坤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由刘德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针对代明坤因伤产生的损失如何确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贵州省统计局发布的《贵州省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以及国家统计局审定的2019年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各行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依法核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记载金额为9,323.66元，已由医保统筹支付款项5,834.92元，代明坤自行支付3,488.74元。对于医保统筹支付款项，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的方式处理。 2、误工费：虽双方约定代明坤的报酬为280元/天，但代明坤系临时用工，该报酬标准并非固定收入标准，亦无证据显示代明坤近三年平均收入，参照2019年贵州省建筑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72,739元/年予以计算，同时根据兴义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确定其误工期为60-90日，酌定代明坤的误工期为75天，确定其误工费为72,739元/年÷365天×75天=14,946.37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予以计算，代明坤住院6天，总计为600元。 4、营养费：该费用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予以确定，因代明坤系左中指远节指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且鉴定意见评定其的营养期经鉴定为30-60天，结合其住院及出院期间需加强营养保证骨折愈合，酌定营养期为45天，并按照30元/天计算为1,350元。 5、护理费：该费用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代明坤的伤情需要一人看护，因无证据证实其护工人员的收入，参照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6,821元/年予以计算，且代明坤的护理期为30-90天，根据其受伤情况酌定其护理期为30天，确定其护理费为46,821元/年÷365天×30天=3,848.3元。 6、残疾赔偿金：代明坤所受之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年，确定其残疾赔偿金为34,404元/年×伤残系数10%×20年=68,808元。 7、鉴定费：有票据证实为1,300元，予以确认。 8、交通费，因无相关票据支撑，考虑代明坤受伤实际需要产生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 9、精神损害赔偿金，因代明坤对其伤情其自身存在过错，故对其此项损失不予支持。 10、证人出庭作证费用：虽代明坤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记载其向王某1支付过1300元，但该转账记录并不能证实系证人王某1、王某2因履行出庭作证义务而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等必要费用以及误工损失，且经一审询问后亦不能提交相关票据证实上述费用是否产生，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 以上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488.74元、误工费14,946.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3,848.3元、残疾赔偿金68,808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为94,541.41元。 针对代明坤的损失及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代明坤受刘德红雇请提供有偿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对代明坤因提供劳务所受损害，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德红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给劳务者提供安全的机械保障施工安全，并提示操作机械的危险性，但其不知晓切割机防护罩弹簧何时被拆除，也未对代明坤提醒注意使用切割机的危险性，因此其对代明坤受伤存在过错。代明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年从事木工作业，应当对切割机的安全隐患具有较强的识别能力，其未检查切割机的安全性直接使用切割机是绞伤其左手中指的直接原因，具有主要过错，应对伤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事实、双方过错，酌定由刘德红承担30%的责任，代明坤自行承担70%的责任，即刘德红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94,541.41元×30%=28,362.42元，扣除其已支付1,700元为26,662.42元。房主张友方将其二层农村自建房发包给刘德红承建，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无须审查刘德红的施工资质，其对于代明坤的伤情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限刘德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代明坤因伤产生的损失26,662.42元；二、张友方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代明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元，减半收取计280元，由刘德红负担84元，由代明坤负担19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方的上诉请求，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责任比例如何划分；2.张友方是否应承担责任；3.关于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的天数及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证人出庭作证的费用、精神损害赔偿金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刘德红承接张友方房屋进行修建，刘德红雇请代明坤为其提供有偿劳务，刘德红与代明坤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代明坤长期从事木工行业，对于修整木方的切割机属性，操作流程和运用技巧等应均较为熟练，且在使用前，应认真检查切割机性能，防止意外发生，本案系代明坤自身使用切割机过程中造成的受伤；关于代明坤陈述，案涉切割机系刘德红一方提供，存在故障问题，但除代明坤的陈述外，仅有一名证人证实，不足以判定切割机的安全隐患故障问题，故代明坤对本次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刘德红作为接受劳务方，负有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以及必要安全预防和提醒义务等，其对本案的发生也负有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代明坤承担主要责任，刘德红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农村自建的两层以下的房屋，对承包人的资质无严苛限制，二审中代坤明也明确表示刘德红为张友方修建的房屋为两层，张友方将房屋交由刘德红修建，并无选人用人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对代明坤要求张友方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1.医疗费部分，医疗保险机构报销了大部分的医疗费用，代明坤个人仅支付了3,488.74元。对于医疗保险已报销部分，还涉及到社会保险机构，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应由刘德红、代明坤与社会保险机构对接处理，一审法院支持个人支付的部分并无不当；2.护理费、营养费、护理费计算天数问题，一审法院均在鉴定机构鉴定的天数范围内作出的认定，并未明显偏低。3.误工费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进行认定，与代明坤目前职业相符，并无不当；4.证人出庭作证费用，代明坤并未提交正式的票据印证，不足以证实证人出庭作证实际产生的费用问题，故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赔偿，代坤明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且系代明坤自身使用切割机不当造成的伤害，其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不予支持。5.交通费，代明坤未提交交通费票据，难以锁定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已作酌情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代明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代明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鑫 审 判 员  陆金凤 审 判 员  简 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友虎 书 记 员  李红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