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3566424945A。 法定代表人：汤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甘肃民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个体工商户，住嘉峪关市，现住临泽县，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张掖市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闫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3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掖市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临泽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3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并没有切实、全面完成其工作任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劳务费77万元显然与本案实际不符，与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书第四条分期付款的约定不符，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书》第二条第3项及《劳动合同书》第三条第(二)项第1目的约定，被上诉人的工作任务应该是涵盖了整个小区项目的开工准备到竣工验收、结算完成和工程保修、负责项目全过程的实施。本案中，被上诉人事实上于2018年12月26日离开上诉人公司，在其离开公司前，案涉10～12号商铺工程仅仅完成主体建设，消防工程尚未完工，且10-12号商铺工程也未完成竣工验收，更没有完成1～9号楼的工程结算任务，而且由于被上诉人履行工程结算职责不到位、不负责任，直接酿成外墙保温和真石漆分项工程、基建用电和外管网工程涉足诉讼程序，致使上诉人为了积极应诉、解决矛盾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何况上述未完成的消防工程、竣工验收、工程结算至今仍未完成，且基建用电和外管网工程涉诉案件至今一审法院仍未审理终结，可见被上诉人并没有切实、全面完成工作任务，根本未达到项目全面结束的客观条件。据此，按照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书》第四条第2项“乙方报酬支付时间:2017年11月30日付30万元，2018年春节前支付30万元，工程完工前付40万元，余款50万元在本项目全部结束后的三个月内支付。”的约定，就被上诉人提起支付劳动报酬90万元的诉讼，能够符合支付条件的仅仅为“工程完工前付40万元”的部分，余款50万元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应依法不予支持。显然，一审法院未能尊重本案的客观事实，也未能尊重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直接判决上诉人支付77万元，显然与本案的实际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未能正确区分工程量与工作量，却按照10％的比例扣减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与本案的实际事实明显不符。本案项目包括了状元御景世家小区1～9号楼、10-12号楼的建设、小区基建用电和外管网施工、小区绿化施工等。就案涉工程量而言，上诉人曾陈述本项目未完成的工程量不少于10％;而对于工作量，从开工准备到竣工验收、结算完成和工程保修、负责项目全过程的工作任务来看，未完成的工作量应该在30％。一审法院却以10％的工程量为参照扣减了相应的劳动报酬，并不是以30％的工作量为参照来扣减，显然属于未正确区分工程量、工作量，而案涉劳动报酬是与工作量有关，而并非与工程量有关。据此，以工程量衡量工作量显然与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不符，被上诉人未切实、全面完成工作任务，只完成了70%的工作量，却要求上诉人支付90%的工作任务报酬，明显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闫某辩称，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是清楚的。一、上诉人主张我擅自离职，未能完成工作任务，劳动合同书约定：工程完工前上诉人应支付我40万元劳动报酬，在我向上诉人要40万元报酬时，上诉人推诿不支付，另外，上诉人把工程资料全部拿走，使我无法继续工作，对此我也向公安机关报案，故并非我擅自离职；二、我完成的工作量已达到工程的98%。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闫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动报酬90万元；2.要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被告新宇房地产公司开发临泽县状元御景世家小区建设项目，新建住宅楼9栋，框架结构，总建筑面积54320.25平方米，包括1#楼至9#楼及西侧商铺。2015年6月15日，被告聘用原告担任公司经理，具体负责该项目前期工程建设工作。2016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汤某就原告工资待遇达成协议，约定按照以下方式处理：1.双虎家私由闫某与双虎家私业主共同开发，自负盈亏，其从土地到房屋的销售；2.新宇房地产公司将小区8#楼端头一楼至三楼的物业用房合计250平方米左右产权归闫某所有（产权获得由闫某自理）；3.闫某承诺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工资、待遇的问题，并负责新宇房地产公司后期开发的业务至小区所有工程完工；4.状元御景世家小区内部管网由双方认可的决算公司进行决算后，扣除管道及辅材费用后的人工、安装费由闫某自行承担并收取。2017年12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原告代表被告对施工现场进行指挥控制，全面管理项目部各项工作，至项目工程的各项事宜全面结束，原告的工作职责包括项目全过程，从开工准备到竣工验收、结算完成和工程保修，负责项目全过程的实施，协调对外关系，现场指挥管理，采购签约、安全管理责任等，并对原告的劳动报酬进行了明确约定：1.根据原告的工作性质实行薪酬包干制，其全部薪酬为150万元，包含通信费、交通费、社保、加班工资、休假工资、工作顺利开展支出及个人劳务费。2.被告支付报酬的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支付30万元，2018年春节前支付30万元，工程完工前支付40万元，剩余50万元在本项目全部结束后的三个月内支付。3.原告负责与双虎家私业主协商，与双虎家私业主共同承担各项费用，对其土地出让金缴纳从开发到房屋的销售，自负盈亏。施工期不收取水、暖、电、管网相关费用。4.被告将小区8号楼西侧的一楼至三楼（包含地下室），归原告所有，被告提供相关资料办理不动产登记证的产权手续。同日，原被告双方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协商增加补充条款，约定原告劳动报酬150万元，含原告以前为此项目支付的一切费用和投入；原告承诺不再拥有其他任何薪酬、待遇、收益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管理职责，负责组织实施该项目的各项工作。截止2018年12月4日，临泽县状元御景世家小区项目1#楼至9#楼相继完工并组织竣工验收，临泽县状元御景世家小区项目1#楼至9#楼经备案机关临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审查同意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临泽县状元御景世家小区西侧10#至12#商铺主体工程已完工，消防工程尚未完工，至目前仍未通过竣工验收。期间被告已于2017年12月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30万元、于2018年2月支付20万元，2018年10月支付10万元，累计支付60万元。2018年12月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剩余劳动报酬90万元时，被告以该项目部分工程没有完工，部分工程没有通过竣工验收等理由拒付。2019年6月25日，原告向临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临泽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临劳人仲不字[2019]2号)，以原告所主张的90万元劳动报酬实质为劳务费及工程款，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的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该案。后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动报酬90万元，因而成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2月26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动报酬40万元时与被告公司副经理陈婷发生矛盾，被告方派人收取了原告手中的项目工程技术资料，原告便离开被告公司。 一审法院再查明，原告闫某原系被告公司股东。2013年5月至2014年12月，在被告开发临泽县状元御景世家小区项目时原告支付该项目前期投入及其他费用共计27万元。2017年12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原告劳动报酬时，将原告支付该项目的前期投入及其他费用27万元折合20万元包含在其劳动报酬150万元之内。 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获得劳务者有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该案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实际上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务合同，由原告代表被告对工程项目施工现场进行指挥控制，全面管理项目部各项工作，至项目工程的各项事宜全面结束，原告的薪酬为150万元，包含通信费、交通费、社保、加班工资、休假工资、工作顺利开展支出及个人劳务费，同时对劳动报酬的支付时间均有明确的约定。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组织开展临泽县状元御景世家小区项目建设，现该项目工程1#楼至9#楼已竣工验收备案投入使用，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截止2018年10月被告共计给付原告劳动报酬60万元，剩余90万元没有给付。被告辩解原告没有全面完成其工作任务，并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有部分工程没有完工，部分工程没有竣工验收，经审查，原、被告签订的是一份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务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没有按期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原告于2018年12月要求被告支付劳动报酬时与被告公司副经理陈婷发生矛盾，被告便派员收回原告管理的部分项目工程技术资料，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履行工作职责，及时组织进行项目竣工验收；原告在其项目工程资料被被告派员收走后，没有积极与被告方协商解决，便擅自离开被告公司后不再履行项目管理职责，原、被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但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双方的违约责任，且合同对原告承担的工作任务均为定性指标，没有明确定量指标，对原告没有完成工作任务如何扣减劳动报酬也没有明确约定。现临泽县状元御景世家小区项目1#楼至9#楼均已竣工备案验收，该小区西侧10#至12#商铺主体工程已完工，但消防工程未完工，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原告在庭审中也认可部分工作任务没有完成，被告认可原告有10%的工作任务没有完成，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以及原告在该工程项目的工作任务完成占比情况，兼顾公平原则酌情扣减10%；另外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的劳动报酬150万元包含原告在该项目前期的投入20万元，原告没有完成工作任务应按照劳动报酬130万元予以扣减，即扣减13万元，依法予以认定，被告应再给付原告劳动报酬77万元。案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掖市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闫某劳动报酬77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原告闫某负担1850元，被告张掖市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950元。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工作量分为四个节点，四个节点各占总工作量的25%。即：开工准备占25%、工程验收占25%，结算完成占25%，工程保修占25%，被上诉人只干到工程验收的刚开始就不干了，其所完成的工作量仅占总工作量的40%。二审中除上诉人陈述外，再无其他证据印证该主张，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案涉临泽县状元御景世家小区项目1#楼至9#楼均已竣工备案验收并投入使用，该小区西侧10#至12#商铺主体工程已完工，消防工程未完工。上诉人认为1#楼至9#楼虽已完成竣工验收工作，但其中有很多项目被上诉人并没有做，为解决矛盾上诉人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对该主张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印证，以及消防工程至今未完工是被上诉人的原因所致的相关证据，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所完工作量的认定问题。一审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至少还有30%的工作任务没有完成。二审中，上诉人又认为被上诉人完成的工作量仅有40%。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对被上诉人承担的工作任务未明确指标，亦未对无法完成工作任务如何扣减劳动报酬进行约定。且被上诉人擅自离开上诉人的原因除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收回被上诉人管理的部分资料，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工作职责外，还因上诉人未按照《劳动合同书》中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完工前40万的劳动报酬。因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劳动合同书》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被上诉人完成工作量的认定及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张掖市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张掖市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小芸 审判员  宋力国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颖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 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