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贵，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坤，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上诉人杨俊贵因与被上诉人陈明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5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俊贵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5民初44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判令陈明坤返还杨俊贵的合伙投资款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系个人合伙纠纷案件，上诉人杨俊贵要求陈明坤返还出资款项，与其他合伙人均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法院应通知其他合伙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既未告知双方申请追加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也未依职权追加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属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１、本案陈明坤等六人签订合伙协议后，赵奎、车成军、车成玉未按照约定出资，车成军、车成玉已经在陈明坤的同意下退伙，杨俊贵、郝葛诚、罗丰、刘汉林、李仁波、陈如兵等人在未签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入伙，一审中并未提交其他合伙人已经同意杨俊贵、郝葛诚等人入伙的相关证据，也未查清上述人员是否出资，直接认定上述人员为合伙人，且在杨俊贵与陈明坤2019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确认亏损42万元，每人承担亏损7万元，也就是说合伙人总共只有6人，而不是一定判决认定的12个人，因此一审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及事实认定错误。２、一审未查清陈明坤和赵奎在2019年4月18日就与何松、蒋维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合伙财产进行处分，导致合伙名存实亡。三、杨俊贵与陈明坤订立的退还投资款的协议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合法有效。陈明坤和赵奎早在2019年4月18日就擅自将合伙财产进行处分，损害合伙人的权益，应该赔偿其他合伙人的投资损失，陈明坤自愿认可支付杨俊贵1**,424.27元并约定付款时间，陈明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完全合法有效。陈明坤与杨俊贵签订协议退款的行为即使被认定为合伙份额转让，也是内部份额的变更，合伙财产并没有减少，也没有产生新的合伙人，并不需要获得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个人合伙，并非合伙企业，只是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一审判决适用合伙企业法二十二条规定认定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明坤答辩称，苗济医院系合伙企业，股东有赵奎、陈明坤、贾金桥、郝各涛、车成军、车成玉、李仁波、陈如兵、郝葛诚、杨俊贵、罗丰、刘汉林12人。2019年5月19日签订《协议》仅有杨俊贵、郝各涛、陈如兵、郝葛诚、罗丰、陈明坤六人签字认可，故该退股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协议。杨俊贵起诉合伙协议纠纷，已经认可了合伙身份，其出资的事实也能够证明系苗济医院的股东，且2019年5月19日签订《协议》也载明股东身份。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杨俊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俊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⒈判决陈明坤退还股金102,424.27元；⒉诉讼费由陈明坤负担。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17年5月5日，赵奎、陈明坤、贾金桥、郝各涛、车成军5人签订合伙协议，合股投资设立永善苗济医院。赵奎任永善苗济医院的院长，负责联系医院的外部事务。陈明坤任永善苗济医院的会计，负责管理医院的业务和处理内部事务。该合伙协议第十条载明：“股份转让：任何一方转让股份，需得到其他四方的同意，且另四方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任何一方如需转让股份，必须经得其他四方同意，否则不得转让。”当日，赵奎、陈明坤、贾金桥、郝各涛、车成军又与车成玉签订合伙补充协议。合伙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车成玉因特殊原因后加入永善苗济医院，占永善苗济医院总股份的10%，负责执业医疗许可证的办理和新农合申办。”车成军、车成玉未实际出资，永善苗济医院成立两个月左右未经结算便离开了医院。2017年10月24日，永善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永善苗济医院颁发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中登记的经营者为郝葛诚。2018年3月6日，永善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永善苗济医院颁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执业许可证中登记的主要负责人为赵奎。尔后，李仁波（与赵奎合股）、陈如兵（与郝各涛合股）、杨俊贵（与郝葛诚、罗丰合股）、罗丰、郝葛诚、刘汉林加入永善苗济医院。2019年4月，永善苗济医院召开股东会达成如下协议：“⒈苗济医院以580,000.00元的资金转让70%的股份给永善博爱医院，于原股东将法人变更给博爱医院后50日内付清所转让金额；……⒋因经营不善从2017年到2019年4月苗济医院亏损420,000.00元，原始股东每人亏损70,000.00元。⒌……杨俊贵（包括郝葛诚、罗丰）投入苗济医院330,000.00元，扣除股东应该承担的亏损70,000.00元，杨俊贵（包括郝葛诚、罗丰）应退260,000.00元。郝各涛（包括陈如兵）投入苗济医院320,000.00元，扣除股东应该承担的亏损70,000.00元，应退250,000.00元。（1）于2019年12月31日退还杨俊贵（包括郝葛诚、罗丰）及郝各涛（包括陈如兵）120,000.00元；（2）于2020年12月31日退还杨俊贵（包括郝葛诚、罗丰）及郝各涛（包括陈如兵）120,000.00元；（3）于2021年12月31日退还杨俊贵（包括郝葛诚、罗丰）及郝各涛（包括陈如兵）120,000.00元；（4）于2022年12月31日退还杨俊贵（包括郝葛诚、罗丰）及郝各涛（包括陈如兵）150,000.00元。”事后，陈明坤拟定了股东会达成的上述协议。2019年5月19日，杨俊贵、郝各涛、陈如兵、郝葛诚、罗丰在协议的退股人栏签名及捺印，陈明坤在协议的退还人栏签名及捺印。当日，陈明坤向杨俊贵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杨俊贵苗济医院转让股份金额102,424.27元，付款时间按照协议的付款时间付款。欠款人：陈明坤。”尔后，杨俊贵要求陈明坤履行协议及欠条约定的给付义务未果。另查明，2019年4月18日，赵奎、陈明坤代表永善苗济医院与何松、蒋维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永善苗济医院60%的股权以35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何松、蒋维锋持有，何松、蒋维锋控股永善苗济医院的经营及管理等所有权限。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从2019年5月19日被告陈明坤与原告杨俊贵等人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原告杨俊贵与被告陈明坤同为永善苗济医院合伙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名为退股协议，其实质内容为合伙人之间的股份转让，即股份转让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本案中，永善苗济医院的合伙人有杨俊贵、郝各涛、陈如兵、郝葛诚、罗丰、陈明坤、李仁波、赵奎、贾金桥、刘汉林、车成军、车成玉，而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仅只有杨俊贵、郝各涛、陈如兵、郝葛诚、罗丰、陈明坤的签名及捺印，其他合伙人未在协议上签名。由此说明，原告杨俊贵与被告陈明坤之间对合伙企业永善苗济医院的财产份额的转让所签订协议时，未通知全体合伙人，该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根据无效的股份转让协议，被告陈明坤向原告杨俊贵所出具的欠条，对双方当事人之间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杨俊贵主张，股份转让协议是经过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共同协商决定，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俊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8.00元，由原告杨俊贵负担。在二审诉讼中，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杨俊贵对一审认定其入伙以及合伙人为12人提出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均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二）一审认定杨俊贵、郝葛诚、罗丰、刘汉林、李仁波、陈如兵等为永善县苗济医院的合伙人是否恰当；（三）2019年5月19日陈明坤与杨俊贵等人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杨俊贵上诉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中，杨俊贵与陈明坤均是永善县苗济医院的合伙人，本案涉及的是2019年5月19日合伙人之间签订协议和欠条而引发的纠纷，并不是永善县苗济医院合伙人与合伙人以外的人之间产生纠纷，本案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其他合伙人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原审法院不要求当事人追加其他合伙人并无不当，杨俊贵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认定杨俊贵、郝葛诚、罗丰、刘汉林、李仁波、陈如兵等为永善县苗济医院的合伙人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杨俊贵上诉主张一审没有查清其他合伙人是否同意杨俊贵、郝葛诚、罗丰、刘汉林、李仁波、陈如兵入伙，一审认定永善县苗济医院的合伙人为12人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杨俊贵对陈明坤提交的2017年5月5日由赵奎、陈明坤、贾金桥、郝各涛、车成军5个签订的合伙协议和由赵奎、陈明坤、贾金桥、郝各涛、车成军与车成玉签订的补充协议的三性无异议，由此证实，上诉人杨俊贵知道苗济医院初始合伙人为赵奎、陈明坤、贾金桥、郝各涛、车成军与车成玉的事实。同时，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苗济医院转让股份给博爱医院之前的股东为李仁波、杨俊贵、罗丰、陈如兵、贾金桥、赵奎、郝葛诚、郝各涛、刘汉林、陈明坤10人没有异议；而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车成军、车成玉已经有效退伙。故一审法院认定永善县苗济医院的合伙人包含郝葛诚、罗丰、刘汉林、李仁波、陈如兵等人及杨俊贵、贾金桥、赵奎、郝各涛、陈明坤、车成军、车成玉并无不当，上诉人杨俊贵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即第7页已经明确载明2019年4月18日，赵奎、陈明坤与何松、蒋维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苗济医院60%股权的事实，故上诉人杨俊贵上诉主张一审对2019年4月18日转让事实未查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杨俊贵与陈明坤2019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永善县苗济医院工商登记的是个体工商户，但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二审对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情况，其实际经营者并非是工商登记的营业执照中显示的郝葛诚个人，而是由郝葛诚、陈明坤以及其他合伙人共同经营的一个民营医院，其具有企业的属性，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审理本案并无不当。2019年5月19日，陈明坤、陈如兵、郝各涛、郝葛诚、杨俊贵、罗丰签订的《协议》中载明，不愿意继续开办医院的股东，每个股东承担2017年到2019年4月亏损后，退还所投股份资金，该协议是对退伙的约定。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属于合伙份额的转让与《协议》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七条：“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企业的经营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的，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了结后进行结算。”的规定，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进行结算后确定退伙事宜。本案中，上诉人杨俊贵、被上诉人陈明坤均认可双方在苗济医院转让股份给博爱医院前的股东有李仁波、杨俊贵、罗丰、陈如兵、贾金桥、赵奎、郝葛诚、郝各涛、刘汉林、陈明坤10人，且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车成军、车成玉已经有效退伙，2019年5月19日，杨俊贵与陈明坤在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也未对永善县苗济医院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杨俊贵与陈明坤及其他部分合伙人私自签订《协议》约定退股，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上诉人杨俊贵上诉主张该《协议》合法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杨俊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元，由上诉人杨俊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正云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