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4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金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金兰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95282880M。法定代表人：饶德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小美，贵州本芳（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贵州本芳（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勇，男，汉族，1978年9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勇新，黔西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潇，黔西县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义平，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上诉人贵州金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勇、陈义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金兰矿业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贵州省黔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的黔劳人仲【2019】244号裁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原告金兰矿业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6月15日，被告周勇到原告经营的金兰矿业从事爆破工作，同年8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8月至2013年8月。2013年7月24日，原告经营的金兰矿业停止井下一切采掘工作，同年8月6日，被告向原告作出承诺，在原告经营的金兰矿业停产期间，其不享受原告任何工资待遇，与原告无任何争议，自此被告离开原告经营的金兰矿业。2014年3月15日，原告将煤矿的生产经营承包给成都张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健公司”），同年5月左右，被告到“张健公司”承包的金兰矿业工作，其入职前参加了“张健公司”的入职体检；2014年9月11日，因“张健公司”经营不善，其承包的金兰矿业的生产经营由自然人杜勇承继，杜勇承继后也由于经营不善，于2015年1月31日向原告声明放弃对金兰煤矿的承包权。2015年1月15日起，由于金兰煤矿停工停产，被告转为原告经营的金兰矿业值班值守人员。2016年4月原告将该煤矿承包给贵州恒茂永辉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茂公司”）经营，被告随之由金兰矿业看守人员转为“恒茂公司”经营的金兰矿业运输队队长，并接受“恒茂公司”的管理，其劳动报酬也由“恒茂公司”发放；2017年1月1日，由于“恒茂公司”未按照与原告的约定交纳保证金及矿井未按照协议约定时限复工复产，原告便恢复了对该矿的值班值守工作。工作性质及劳动报酬与2015年看守时一致，月工资4000元/月，由金兰矿业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18年9月至12月，原告拖欠被告4个月的工资16000元。2018年12月30日原告决定只留周真方继续看守，周勇不再看守。周勇同意不再继续看守，但要求原告给付拖欠的4个月的工资16000元，并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因双方达不成协议，原告于2019年7月24日向贵州省黔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依法解除周勇与金兰矿业的劳动关系；2.由金兰矿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6000元；3、由金兰矿业支付4个月的工资16000元。贵州省黔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黔劳人仲字【2019】244号裁决书：金兰矿业公司与周勇劳动关系解除；由金兰矿业公司向周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000元；由金兰矿业公司向周勇支付2018年9至12月工资共计16000元。金兰矿业公司不服裁决，依法诉来法院，请求将裁决的第二项改判为金兰矿业公司不向周勇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应否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如应支付经济补偿，应支付的经济补偿为多少。原、被告于2012年8月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履行期限为2012年8月至2013年8月，2013年7月24日，原告停止了井下采掘工作，2013年8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其不享受原告任何工资待遇，视为原、被告《劳动合同》履行完毕后未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14年3月15日，原告将金兰煤矿承包给“张健公司”，被告周勇于同年5月到“张健公司”经营的金兰煤矿上班并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1月15日，由于金兰煤矿停工停产，被告转为金兰煤矿的值班值守人员，原、被告建立了劳动关系。2016年4月原告将煤矿承包给“恒茂公司”公司经营，被告成为“恒茂公司”公司经营的金兰煤矿的运输大队长，2017年1月1日，被告又恢复了对原告的值班看守工作。2018年12月31日，原告决定只留周真方看守，不再留用被告周勇看守，被告周勇同意不再看守，视为原、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故原告应向被告周勇支付经济补偿。关于原告支付被告经济补偿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健公司”未支付被告经济补偿，故原告支付被告经济补偿的时间应从被告与“张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起算，即从2014年5月起算，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的工作年限为4年7个月，原告应支付被告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月工资为4000元/月，故原告应支付被告的经济补偿20000元，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36000元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请求原告支付拖欠的2018年9-12月的工资16000元，原告同意支付，予以准许。原告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四）》第十一条“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与“张健公司”、“恒茂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原、被告变更了劳动关系，故原告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四）》第十一条的规定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口头变更劳动合同的情形，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原、被告有口头变更劳动合同的事实，故原告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贵州金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周勇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1月1日解除；二、由原告贵州金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周勇的工资16000元；三、由原告贵州金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周勇经济补偿20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贵州金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金兰矿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不应承担2014年5月至2017年1月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上诉人将案涉煤矿外包期间，被上诉人与承包人建立用工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用工关系，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具体来讲，自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1日期间，被上诉人与“张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张健公司”停止承包后，被上诉人虽仍在煤矿是看守，但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均发生了变化，并非原工作的继续，与上诉人建立的是劳务关系。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1日，上诉人将案涉煤矿承包给“恒茂公司”，被上诉人接受恒茂公司管理，由恒茂公司向其发放工资，与恒茂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上诉人不应承担陈义平承包期间的经济补偿金。2017年1月1日起，上诉人将案涉煤矿承包给陈义平看守，被上诉人与陈义平存在劳务关系。3.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9-12月的工资。上诉人基于陈义平的委托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2018年9-12月的工资，应由陈义平支付，与上诉人无关。4.被上诉人未提起诉讼，一审判决金额超过仲裁裁决，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周勇、陈义平均未进行答辩。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工资16000元；2.上诉人应否承担经济补偿金20000元。关于焦点1，上诉人称自2017年1月1日后，其已将案涉煤矿的看守工作承包给陈义平，陈义平仲裁时辩称承包协议仅仅是个形式，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且2017年1月1日上诉人与陈义平签订《贵州金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矿看守劳务承包协议》以前，上诉人并未和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也未披露案涉煤矿看守工作已承包给陈义平的情况，结合《金兰煤矿2016年停产停工期间值班值守工作安排》第8条“值班时间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正常复工后为止”的内容，和被上诉人的工资一直由上诉人发放的事实，能认定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称所欠工资与其无关、应由陈义平支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欠工资16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本案中，上诉人将案涉煤矿分别承包给不同主体，在用工主体更换的过程中，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用工主体均未明确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均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在案涉煤矿工作期间，虽然工作岗位有所变化，但与煤矿的经营状况直接相关，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原因所致。双方2018年12月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从2014年5月起至2018年12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判决上诉人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不应承担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之规定，仲裁裁决即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并未超过被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称一审判决的经济补偿金超过仲裁结果不当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金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金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孝春审 判 员 郭少华审 判 员 吉 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任云娇书 记 员 陈思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