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什克腾旗支公司，住所地克什克腾旗经棚镇园林路达尔罕街东段克旗供销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25328947353T。负责人：辛慧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蕴廷，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海，男，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凌艳，内蒙古贡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什克腾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5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44263元不承担赔偿责任（已扣除机油、维修油底壳、拖车费共计1737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被上诉人既然通过了考试取得了驾驶证，那么就是一名合格的机动车驾驶员，就应该具备驾驶员应有的注意义务。无论是在考证的学习过程中还是在考试的考题中都有怎样安全驾驶机动车的讲解和测试，其中就包括托底后应注意驾驶，防止机油漏尽发动机过热，爆缸现象发生的常识。2、被上诉人在听到车托底的声音后，根本没有下车进行应有的必要检查，依然野蛮驾驶，以至于仪表盘已有显示灯频频报警也毫不理会，况且并不是一瞬间漏尽的，而是延续了一段时间后才会漏尽，如果被上诉人在托底后注意驾驶，只会导致发动机缺油，不会造成机器报废。据此，被上诉人车辆发动机报废是其人为扩大的事故所致。3、受损车辆系被上诉人自行维修，上诉人对该车损坏程度、需更换零部件数量都无法核实真伪。4、尽管上诉人的保险条款和投保单是分别制作，但在被上诉人投保的保险单中明确记载着它们都是所投保险的重要组成部分，且被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一般人的理解能力，其本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名就已经完全证实了被上诉人知晓并理解上诉人免责条款的意思。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桂海答辩服判。被上诉人李桂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及施救费460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桂海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什克腾旗支公司为车牌号为×××的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商业保险单载明承保险别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78326.4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不计免赔率险等。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2020年1月12日止。《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七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另查明，2019年12月31日下午，李桂海驾驶×××车辆行使途中，车辆因托底损坏。2019年12月31日下午14时53分20秒，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什克腾旗支公司接到李桂海的报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什克腾旗支公司将案涉车辆拖送至克旗顺发钣金，后原告李桂海自行将案涉车辆采取施救方式拖运至赤峰市冀东本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修理。李桂海向克什克腾旗众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车辆施救费1500元。李桂海在赤峰市冀东本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号车辆，产生修理费用44500元，修理内容为更换发动机总成、无极变速器油、发动机总成、机油、防冻液1L、防冻液4L、机油滤清器、水泵皮带、油封、放油口垫。一审法院认为，李桂海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什克腾旗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李桂海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托底导致油底壳损坏、漏油，李桂海继续行驶致使发动机损坏，发动机的损失及为维修发动机而发生的费用是否属于保险责任。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李桂海并非专业人士，要求其在车辆托底后，停止驾驶，避免扩大损失，超出了一般人的注意义务，不宜认定其对发动机的损失存在过失。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什克腾旗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与投保单分别制作，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什克腾旗支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其在投保时已将保险条款免责事项向原告李桂海宣读并提示，且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将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通用条款、附加险、玻璃单独破碎险、自燃损失险、新增加设备损失险、车身划痕损失险、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等险种印制在一起，难以区分，而原告李桂海并未全部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中约定的责任免除与其他险种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字体一致、段落类似，难以达到清晰明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什克腾旗支公司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即原告李桂海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该免赔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同时，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是“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案中，李桂海在车辆托底后继续驾驶车辆亦未达到该约定情形的程度。综上，对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什克腾旗支公司辩称不予赔偿发动机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施救费1500元的问题。保险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什克腾旗支公司在收到被保险人的报险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并维修车辆，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什克腾旗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已经进行定损确认，原告为维修案涉车辆，采取施救方式前往赤峰市区维修并无不当，且施救费的发生系本次交通事故所导致，故原告李桂海要求赔偿施救费15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什克腾旗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桂海车辆维修费44500元、施救费1500元，前款合计人民币4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公司工作人员刘利武针对被上诉人事故发生时事故现场的查勘笔录一页，证明事故发生时间为当日下午14点30分左右，报案的时候是14点53分，被上诉人继续驾驶车辆，导致发动机报废扩大损失，被上诉人在车底卡了后，仍继续驾驶，所以对扩大的损失我们不予赔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这不是被上诉人本人签字，询问内容也不是当天的内容，当时的情况是车走着走着熄火，被上诉人就报警，报警以后我们就没动过车，是保险公司伪造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桂海作为本案事故车辆的投保人与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据该保险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属于双方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一审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车辆托底后未及时停车处置而继续驾驶，导致发动机报废，发动机损失属于扩大损失，依据合同约定对扩大损失不予赔偿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首先，车辆托底后是否必然导致机油渗漏，并非属于驾驶人能够直接判断得知的范畴，在驾驶人无法对托底磕碰是否足以影响车辆继续正常行驶作出判断的情况下，即要求驾驶人立即停驶车辆，不具备合理性。其次，上诉人提交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用以证明损失扩大的部分不予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包括将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通用条款、附加险、玻璃单独破碎险、自燃损失险、新增加设备损失险、车身划痕损失险、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等险种的全部条款，未加区分，另外，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也将各个险种的免责条款全部印制，字体一致，难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事故车辆是被上诉人自行维修，损坏程度及零部件的数量等都无法核实及施救费不应予以保护的问题，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未能及时定损并维修车辆，故被上诉人采取施救方式将车辆运至赤峰市冀东本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行进行维修符合常理，上诉人对维修费用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车辆维修费及施救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什克腾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什克腾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欢欢审判员 王旭文审判员 孙晓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冯 玲书记员 史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