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晓明，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支行，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35号。 负责人：郭宇，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霁，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轶，男，196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邹晓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支行（简称工行春熙支行）、张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6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谢芳独任审理。当事人对独任审理提出异议，经审查，本案不宜由审判员独任审理，遂由审判员黄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任文磊、谢芳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晓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邹晓明不承担担保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工行春熙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四川省成都律政公证处出具的《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与事实不符，违反了公证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应由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而非起诉到法院。2.案涉抵押登记并非受托人李勇平办理的，但李勇平并未代表邹晓明办理抵押登记，而是工行春熙支行办理抵押登记的代理人，同一人代理双方办理登记，违反了公平和公正。3.邹晓明2012年9月27日并未在国内，工行春熙支行未与邹晓明有任何电话或见面或交流，也未提供《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原件及其他任何资料，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与事实不符，应属无效，邹晓明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工行春熙支行辩称，案涉借款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是因为银行最后审批的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所以合同签订的落款时间是以银行最后审批盖章后为准。因此，该合同是在邹晓明出国之前就签订的合同。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真实有效性不是以时间，也不是以多份不一致为依据，而是以双方签订盖章的真实性来确定合同的效力。 张轶未发表答辩意见。 工行春熙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轶偿还工行春熙支行借款本金2,482,077.49元；2.判令张轶向工行春熙支行偿付至还清借款日为止的借款利息、复利、罚息（至2019年5月6日止为913,614.5元）；3.将邹晓明用以抵押的财产拍卖、变卖、作价或其他方式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偿付张轶本案的全部债务；4.判令由张轶、邹晓明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相关费用（仅产生了诉讼费、保全费，保全费为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7日，张轶（借款人）、邹晓明（抵押人）、工行春熙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贷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期限5年，实际借款期限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5%确定，日利率＝年利率／360，贷款期限一年以上的，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计算（如基准利率在一个日历年度内经两次或两次以上调整的，以该日历年度内最后一次调整的基准利率为准）及利率浮动比例确定并执行新利率，按月等额本金还款，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划入户名为王莉的工行尾号为“8809”的账号；未按期偿还贷款（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算复利，罚息利率在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人未完全、适当地合同项下任何义务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清偿未还款项及利息、罚息、费用；抵押人邹晓明以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八里××路××号××楼××号房屋（权1XX8）、房屋（权1XX7）、房屋（权1XX1）、房屋（权1XX6）为贷款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2年12月3日，邹晓明以上述房屋为工行春熙支行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2年10月1日，张轶签署的《个人借款凭证》载明，工行春熙支行从张轶工商银行的贷款账号向指定收款人王莉账号放款500万元，贷款期间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借款后，借款人未按约定归还款项，截至2019年7月21日，尚欠本金为2,482,077.49元，借款利息、罚息、复利为984,432.7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一、工行春熙支行与张轶的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生效。本案中张轶称其基于朋友关系协助案外人张毅借款，并由张毅负责还款，其借款动机，还款资金来源并不改变张轶基于自身法律行为形成的法律关系及法律责任的承担，从其陈述看，张轶实施行为的过程，也未产生法律意义上的重大误解、胁迫、欺诈等影响法律效力的情形，故张轶与工行春熙支行签署《个人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工行春熙支行与张轶成立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 二、工行春熙支行与邹晓明的抵押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成效。邹晓明辩称所有合同均不是邹晓明本人签字，邹晓明在合同形成时在国外，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邹晓明并未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间内对相关签名真实性申请鉴定，且其提交的护照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其陈述看，邹晓明曾委托案外人对涉案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表明其对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知情，根据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一审法院确认邹晓明与工行春熙支行签署借款合同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工行春熙支行与邹晓明成立抵押合同法律关系，邹晓明以名下房屋为工行春熙支行设立抵押并办理登记，抵押权成立并生效。 综上，工行春熙支行按约定履行的放款义务，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工行春熙支行有权要求张轶、返还全部剩余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张轶未举证还款情况，一审法院对工行春熙支行提交的还款明细予以确认，即截至2019年7月21日，尚欠本金为2,482,077.49元，借款利息、罚息、复利为984,432.71元。自2019年7月22日起，因贷款已提前到期，应按尚欠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5%之后上浮50%计算罚息，工行春熙支行主张就抵押房屋优先受偿，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工行春熙支行借款本金2482077.49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7月2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为984432.71元，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后上浮50%计算罚息）；二、工行春熙支行对邹晓明名下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八里××路××号××楼××号房屋（权1XX8）、房屋（权1XX7）、房屋（权1XX1）、房屋（权1XX6）的拍卖、变卖、作价等处置价款在本判决判令的张轶应当履行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983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轶、邹晓明负担。 二审审理中，邹晓明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工行春熙支行办理贷款审批资料中的《房屋抵押告知书》《房屋租赁合同》两份文件中邹晓明的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工行春熙支行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个人借款/担保合同》、2012年9月13日邹晓明向工行春熙支行出具的四份《第三人房产抵押授权书》上邹晓明签名笔迹及指纹进行鉴定，并申请将邹晓明在本案二审二次庭审笔录中邹晓明的签名和指纹作为比对样本。本院依法委托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展开鉴定工作，鉴定过程中，邹晓明向本院申请撤销其鉴定申请。本院组织邹晓明、工行春熙支行对工行春熙支行鉴定申请的材料、样本进行了确认。在鉴定过程中，邹晓明拒绝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现场提取其签名及指纹样本，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提取了在本院二次庭审笔录中邹晓明的签名及指纹作为样本展开了鉴定，并出具了中典司鉴[2020]痕迹鉴字2009047号、中典司鉴[2020]文书鉴字2009034号鉴定报告。2009034号鉴定意见为：2012年9月13日的四份《第三人房产抵押授权书》及《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上“邹晓明”的签名字迹是邹晓明书写。2009047号鉴定意见为：2012年9月13日的四份《第三人房产抵押授权书》及《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上邹晓明签名字迹处捺印的指印是邹晓明所留。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报告进行了质证，工行春熙支行对鉴定结论无异议。邹晓明质证意见为：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机构未按鉴定程序采集资料；法院鉴定委托函中只是委托文痕鉴定，鉴定机构却出具了指纹鉴定意见书，与委托的事项不符，超越了委托鉴定的范围，一份鉴定委托函却出具两份鉴定意见书，有违常理。 本院认为，案涉鉴定系经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开展的鉴定工作。在本院组织双方确定鉴定材料、比对样本的过程中，因涉及邹晓明签名及指纹真实性鉴定，本院明确告知邹晓明应当配合鉴定机构现场提取其签名和指纹样本，并明确告知邹晓明不配合鉴定机构提取现场签名和指纹样本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在鉴定过程中，邹晓明拒不配合鉴定机构提取其签名和指纹样本，在此情况下，鉴定机构以邹晓明在本院两次庭审笔录上亲笔签名及捺印指纹作为鉴定样本从而作出鉴定结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按照本院司法鉴定委托书及委托鉴定书附表的要求展开鉴定并就笔迹及指纹分别出具鉴定意见书，并未超越委托鉴定的范围，本院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均予以采信。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邹晓明提交了以下证据：1.邹晓明个人护照，证明其在2012年9月21日由沈阳出境，2012年10月13日由沈阳入境，在此期间邹晓明不可能在国内。2.房屋抵押评估报告4份，评估公司工商变更信息，4份证估流程记录表、房地产权估价委托书，证明案涉房产系工行春熙支行委托的评估，评估委托人处邹晓明的签名系伪造的。工行春熙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评估报告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工行春熙支行提交了以下证据：1.邹晓明向工行春熙支行出具的4份《第三人房产抵押授权书》，证明邹晓明以房产为张轶贷款提供担保系真实意思表示；2.借款申请流程信息表，证明工行春熙支行最后审核的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故合同签署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邹晓明质证认为，工行春熙支行提交的留存表格应当有面签的视频等相关材料，公证的授权委托书中邹晓明的名字系其本人签的，但签的是空白的授权委托书，其余内容系事后添加。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邹晓明提交的护照能够证明其出入境的时间，本院予以采信。其提交的案涉房产评估相关资料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工行春熙支行提交的《第三人房产抵押授权书》，经鉴定，该授权书上的签名、指印均系邹晓明签名及捺印，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贷款申请流程信息表，系工行春熙支行内部形成的材料，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案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人连续三次或累计六次未按照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 2012年9月12日，邹晓明出具《委托书》，委托刘青凤、李勇平、陈俊涛在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的查档、抵押登记等相关事宜。前述《委托书》经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2012）川律公证内民字第33017号公证书公证。根据询问时间为2012年9月26日的4份《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显示，申请人工行春熙支行、邹晓明申请就案涉4套房产为债务人张轶办理抵押登记。刘青凤代邹晓明接受了询问，并回答称申请人意思表示真实，房屋非共有，并在申请人承诺代理人处签名确认。 2012年9月13日，邹晓明向工行春熙支行分别出具四份《第三人房产抵押授权书》，分别载明邹晓明自愿以其位于成华区八里××路××号××楼××号××号××号××号的房产为工行春熙支行向张轶发放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 2017年4月10日，工行春熙支行向张轶出具《提前收回贷款本息通知书》，载明案涉贷款已连续24期，累计30期未按时归还款项本息，工行春熙支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立即归还贷款本金2,482,077.49元及截止2017年4月5日积欠利息380,825.42元。2017年4月15日，工行春熙支行通过EMS向张轶、邹晓明邮寄了提前收回贷款通知书。 再查明，2012年9月27日，四川省成都律证公证处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工行春熙支行（贷款方）、张轶（借款人）、邹晓明（抵押人），公证事项为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该公证书内容部分载明工行春熙支行、借款人杨晓军、兰红，抵押人杨晓军、兰红于2012年9月27日在该处申请对《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该公证书申请人（借款人及抵押人）与公证内容处载明的借款人及抵押人名字不一致。 2018年5月3日，四川省成都律证公证处出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载明工行春熙支行申请出具（2012）川律公证内经字第16919号公证书的执行证书，因预计无法在法律规定的执行期限内核查清楚相关债权债务，故决定不予出具执行证书。 根据邹晓明护照出入境记录显示，邹晓明在2012年9月21日出境，2012年10月13日入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合同的成立，需要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达成一致。邹晓明出具《第三人房产抵押授权书》，同意以其所有的4套房产为工行春熙支行向张轶发放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其后又在《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抵押人处签字捺指印确认，上述合同中邹晓明的签名及捺指印已经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鉴定确认系邹晓明本人签名及捺指印。邹晓明委托刘青凤代为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双方就邹晓明为张轶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案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虽经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但四川省成都律政公证处已经出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工行春熙支行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起诉。邹晓明抗辩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其主要理由有以下几点：1.工行春熙支行提交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时其并不在国内，《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2.邹晓明并未在《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三人房产抵押授权书》签字，即使是其本人签字，也是其签订的空白合同，邹晓明只是愿意为张毅提供担保，并未为张轶提供担保。3.案涉四份《房地产抵押评估报告》受理时间在张轶向工行春熙支行申请贷款之前，能够证明并非为张轶贷款提供担保；工行春熙支行贷款审批资料当中的《房屋抵押告知书》《房屋租赁合同》系工行春熙支行造假，上述合同中邹晓明的签名系伪造，邹晓明并不认识案涉房屋承租人王家勋，也未与王家勋签订任何租赁合同，故邹晓明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已经出具鉴定意见，载明《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三人房产抵押授权书》的签名及指印与邹晓明本人在本院开庭笔录上签名及指印一致，邹晓明关于上述合同并非本人所签名、捺印的抗辩不能成立。其次，关于邹晓明陈述签订的系空白合同的问题，邹晓明作为成年人，应知晓在空白内容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将已经签名的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三，综合全案证据来看，邹晓明除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外，还向工行春熙支行出具《第三人房产抵押授权书》确认为张轶贷款提供抵押，并公证委托刘青凤办理了抵押登记。虽然有证据证明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2012）川律公证内经字第1691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载明办理公证的时间邹晓明并不在国内，但该公证书只是对《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公证附与强制执行效力。工行春熙支行在本案中并非依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申请对张轶、邹晓明财产强制执行，而是依据《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主张权利，故《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并非本案审理的范畴，本案主要审查《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各方在合同上签字捺指印，就借款担保事宜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合同依法成立。各方在《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本合同自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各方合同中载明合同签署日期为2012年9月27日，故合同应自2012年9月27日生效，邹晓明是否在2012年9月27日当天签署了合同并不影响各方约定的合同生效时间。至于邹晓明是否将案涉房屋出租给王家勋，案涉房产评估报告是《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前评估还是签订后评估，并不影响《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合同效力。 综上，工行春熙支行按照《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发放了500万元贷款，张轶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工行春熙支行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张轶归还全部贷款本息，并提交了张轶贷款账号明细予以证明，张轶认可收到了通知书，并认可贷款账号明细上面的还款金额。张轶、邹晓明也未举证证明已经归还了工行春熙支行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张轶归还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并无不当。因邹晓明以自有房产为张轶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工行春熙支行主张对邹晓明设置抵押的房产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各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邹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966元，由邹晓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黄 寅 审 判 员  任文磊 审 判 员  谢 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罗 刚 书 记 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