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再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云东,男,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秀琴,女,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华,内蒙古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邢海龙,男,198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芬,女,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吕树兰，女,年龄不详,汉族,农民,现住址不详。再审申请人郭云东、王秀琴与被申请人邢海龙、吕树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6)内0426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郭云东、王秀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8）内04民终3266号民事判决。郭云东、王秀琴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内04民申54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秀琴及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华，被申请人邢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芬、刘磊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吕树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云东、王秀琴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内04民终326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郭云东、王秀琴不承担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认定的郭云东与王某合伙承包外墙保温工程的事实错误。纵观本案主要证据借据以及庭审中的当事人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郭云东与王某在林西合伙承包外墙保温工程。郭云东与王某之间的合伙关系是郭云东与王某共同借款的基础关系，如基础关系不存在，郭云东与邢国利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便不存在基础。郭云东在2006年开始便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没有能力与人合伙承揽工程。王某系邢国利的叔伯大舅哥。2014年3月，王某承包工程缺少周转资金，向邢国利借款，当时郭云东在场，但郭云东本人是否签字及以什么身份签字，因郭云东现患有严重精神疾病，本人不能说清楚。即便借据上签名为郭云东本人签字，并不能以郭云东与王某在一张借据上共同签字的事实直接认定郭云东与王某存在合伙在林西承包外墙保温工程的事实。（2015）赤民二终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某系单独从张兰强处转包的外墙保温工程，郭云东并未参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对于郭云东未与王某在林西合伙承包外墙保温工程的事实，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根据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认定。二、郭云东与邢国利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因郭云东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无效，应由实际用款人王某继承人承担清偿责任，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2019年5月22日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郭云东就在本案借贷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借款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郭云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无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借款的行为能力，该合同也未经其法定代理人追认，因此，郭云东与邢国利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只适用于郭云东属于担保人情形而不适用于借款人情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因邢国利与王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依然有效且借款由王某实际使用，应由王某的遗产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三、一二审认定本案债务为郭云东、王某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王秀琴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应当先推定为借款一方的个人债务，如债权人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应举证证明借款系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从本案看，首先邢国利明确表示借款并未用于共同生活，可以排除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其次，借据上只有“郭云东”的签名，没有王秀琴的签名，可以排除王秀琴有共同借款的意愿；第三，邢国利主张的郭云东与王某合伙在林西承包外墙保温工程的事实并不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郭云东与王秀琴有共同经营的事实。邢海龙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郭云东精神疾病问题已在二审中进行详细质证，鉴定人出庭称所谓限制行为能力人仅适用于担保行为不适用于借贷行为。借款合同并非诺成合同，而是实践合同，已经发生借款合同，限制行为能力不能作为不还款的理由。二、对275号民事判决已进行了举证质证，申请人借款之后具体用在什么地方与什么人使用，被申请人管不着，也没有义务追踪，其举证责任在于申请人，本案中被申请人依据自己知道的事实进行了合理陈述，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于法有据。邢国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立即偿还借款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被告郭云东、案外人王某在林西县承包外墙保温工程期间，因缺少资金向原告借款6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5%的事实。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郭云东、王秀琴、吕树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郭云东、王秀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日，邢国利去世。其子邢海龙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另，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秀琴向翁牛特旗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另一上诉人郭云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诉讼，因该特别程序的结论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关联，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8月5日，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426民特5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郭云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王秀琴为郭云东的监护人。二审庭审时鉴定人到庭证实，赤峰市安定医院作出的2019精鉴字第7号鉴定意见书中作出的鉴定意见:“郭云东在实施借贷行为时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抑郁发作，郭云东在实施借贷行为时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是在假设借贷关系发生，郭云东作为担保人的情况下成立，如果没有这个前期，郭云东是借款人，那本鉴定意见就没有存在的基础。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郭云东与被上诉人邢海龙父亲邢国利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郭云东、王某为邢国利出具的借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对于该笔借款上诉人郭云东、王秀琴及王某妻子原审被告吕树兰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上诉人上诉提出，郭云东没有和王某合伙搞工程，郭云东并未向邢国利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与本案借据等书证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提出，郭云东长期患有精神疾病，无行为能力，所实施借贷行为应认定无效，因经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26民特54号民事判决认定郭云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而非无行为能力，且鉴定人员出庭说明，该鉴定意见只在郭云东作为民间借贷担保人的前提下适用，不适用于作为借款人的情况，故郭云东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但不影响其作为涉案债务的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夫妻对于该笔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上诉人王秀琴主张的其不应当承担涉案借款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上诉人提出的借据上“郭云冬”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郭云东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在一审时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就此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未在规定的期间内预交鉴定费，二审时再提出该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云东、王秀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二再审申请人提交2012年7月7日郭云东因自杀在赤峰市医院入院病例一份，证据来源于赤峰市医院。证明：2012年郭云东抑郁症已经非常严重，因抑郁而自杀。证实借款发生前，郭云东已经确系患有严重的抑郁症，与鉴定意见相互印证，最终证实借款发生时郭云东确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邢海龙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该病例第三页即住院病例首页载明内容非常清晰，其中载明的药物是治疗轻微抑郁症的药，我们认为只是郭云东吃药吃多了并非自杀行为。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要求鉴定人出庭说明情况。二再审申请人质证称，鉴定人出具的鉴定意见合法真实，郭云东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医学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质证称，对鉴定人身份无异议，鉴定人的陈述可以反映出其鉴定报告并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证明申请人在借款时存在精神问题。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推断过往不符合常理，而且这种精神疾病仅凭问诊不具有科学性，通过鉴定人陈述可知郭云东本人可以出庭参加诉讼，但郭云东几次都拒绝，是恶意躲避诉讼，应承担不利后果。经审查，本院认为二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欠缺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鉴定人员出庭陈述的内容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3月2日，王某、郭云东向邢国利借款60000元，约定利息1.5分，并出具借条一枚。该借款及利息至今未还。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认定事实（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外）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申请人是否承担涉案借款及利息的还款责任。再审申请人郭云东与王某共同向被申请人邢海龙的父亲邢国利借款6万元，有书面借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再审申请人主张郭云东与邢国利签订借款合同时郭云东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应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鉴定郭云东患有双向情感障碍，表现症状为“…对他人寻求帮助时其抑郁、痛苦、无助的情绪明显被投射，对他人表示病理性怜悯，而愿意帮助他人，不能理智的从事借贷行为，对自己怜悯他人行为的后果、意义丧失了辨认能力”，从而鉴定郭云东在实施本案借贷行为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就该鉴定意见，鉴定人员两次到庭均陈述郭云东不能理智从事的借贷行为是指担保行为，而非借款行为。从本案现有证据看郭云东从事的是借款行为，而非担保行为。而司法鉴定结论的前提是郭云东实施担保行为符合其病症，因此该鉴定结论并不适用于本案。故二再审申请人关于郭云东不应承担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再审申请人主张其与王某不存在合伙关系，认定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并主张王某为实际用款人，郭云东未用款，故不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实际用途并不影响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亦不影响借款人应偿还借款的义务。二再审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实王某实际使用借款，郭云东未使用款项，故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郭云东与王秀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及社会生活习惯等因素，涉案借款数额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畴。故对再审申请人王秀琴所称的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二再审申请人郭云东、王秀琴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内04民终326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霞审判员 徐景娥审判员 乌 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