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伟，男，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四川品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坤娇，四川品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莉，女，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思贤，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磊，男，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伟因与被上诉人陈朝莉、曹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卫红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建伟及其诉讼代理人陈林、被上诉人陈朝莉诉讼代理人黎思贤、被上诉人曹磊诉讼代理人黄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陈朝莉、曹磊归还陈建伟借本息1519313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朝莉、曹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认定错误。陈建伟基于亲属关系，没有与陈朝莉签订书面协议，但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陈建伟在2008年至2017年期间陆续向陈朝莉转账、陈朝莉从2009年5月7日至2017年12月23日陆续给陈建伟转账以及曹磊于2019年7月26日向陈建伟转账10万元并备注“还款”等事实，表明陈建伟向陈朝莉出借款项、陈朝莉归还借款，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以及事实上的借款关系。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既然陈朝莉抗辩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要求陈建伟承担举证责任错误。 陈朝莉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磊答辩称，曹磊和陈建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曹磊亦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上诉。 陈建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朝莉、曹磊偿还向陈建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619319元。（庭审中，陈建伟明确仅主张借款本息合计1519313元，其中包括不计算利息的本金195400元，计算利息的本金为857363元，从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11年，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共计47155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建伟通过银行向陈朝莉转款明细如下：2008年1月24日200000元、600000元；2008年7月9日，800000元；2008年7月18日50000元；2009年1月16日15000元；2011年5月30日43000元；2017年4月17日42000元；2017年7月18日5000元；2017年11月16日5000元；2017年12月12日7000元；2017年12月17日13710元。 同时查明，陈朝莉通过银行向陈建伟转款情况如下：2009年5月7日140000元；2011年7月25日60000元；2012年11月21日34000元；2013年4月4日4000元；2013年4月23日2000元；2015年12月14日18315元、11350元；2015年12月17日19780元；2015年11月20日26530元；2015年11月24日28611元；2016年1月28日29680元；2016年3月11日13000元；2016年3月12日7600元；2016年5月11日40000元；2016年5月31日20000元、20000元；2016年6月1日20000元；2016年7月5日40000元；2016年7月11日25000元；2016年7月13日15000元；2016年8月2日40000元；2016年8月5日15469元；2016年10月12日20000元；2016年11月1日10000元；2016年11月2日10000元；2016年11月3日10000元；2016年12月5日23000元；2016年12月29日30000元；2017年2月10日13000元；2017年3月31日42000元；2017年12月23日4300元。 除上述转款，陈朝莉提交的银行流水还显示：2017年7月17日之后，陈建伟与陈朝莉之间仍存在大量转款往来记录。 另查明，2011年4月22日，曹磊向成都金房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金房华韵天府）支付10000元。2011年7月18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曹磊以558633元的总价并通过按揭贷款390000元的方式购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 一审庭审中，陈建伟称陈朝莉向其借款未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借款未进行过结算，不是整数的款项是陈朝莉消费，陈建伟代陈朝莉付款，除了本案，双方之间还存在委托合同纠纷和买卖合同纠纷，正在法院诉讼。陈建伟、陈朝莉、曹磊陈述，陈建伟与陈朝莉是姐弟，曹磊是陈朝莉之子。 以上事实，有陈建伟提交的陈建伟身份证、陈朝莉、曹磊人口信息证明、陈建伟建设银行流水、陈建伟制作的债权计算说明，陈朝莉提交陈朝莉银行流水记录，曹磊提交的POS机刷卡单、《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借款合同》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陈建伟提交上述银行流水拟证明其在2008年1月24日至2017年12月17日期间共计出借1780710元给陈朝莉，但对2009年1月16日的转款产生错误认识，该笔款项实系陈朝莉转给陈建伟。陈建伟自认陈朝莉通过银行转账分27笔累计还款792637元。对于之后的转款，未作合理说明。上述转款时间跨度较大，转款次数频繁，转款金额不固定，且存在大量非整数的转款，所有转款均无任何备注，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特征。 鉴于陈建伟与陈朝莉之间除上述转款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陈建伟、陈朝莉、曹磊之间还存在委托合同、买卖合同等法律纠纷，仅凭陈建伟提交的上述银行转款，无其他证据辅证，不能证明其与陈朝莉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其以民间借贷为请求权基础，要求陈朝莉归还借款本金1519319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建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曹磊与本案有关联，曹磊系独立民事主体，其购房行为与陈朝莉是否向陈建伟借款无关，对陈建伟要求曹磊偿还借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建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87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建伟承担。 二审中，为证明其上诉主张，陈建伟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曹磊于2019年7月26日转账100000元附言“还款”，并称曹磊与陈建伟之间没有借贷关系，用于证明该款项系曹磊替陈朝莉还款，陈建伟与陈朝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陈朝莉一审提供的交易明细，其中载明2013年2月4日陈素荣转账150000元给陈朝莉，用于证明该笔款项也是陈建伟借给陈朝莉的。3.2018年2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单，系陈建伟转账给案外人陈建明（系陈朝莉、陈建伟哥哥）130000元，代办人为陈朝莉，用于证明三兄妹感情好，兄妹之间借款无需签订借款书面协议亦无需备注。4.陈朝莉与案外人肖秀丽（系二人母亲）的微信语音记录，用于证明陈朝莉承认还差陈建伟钱。5.陈建伟转账给陈朝莉的银行明细表，用于证明陈建伟向陈朝莉转账共计2205710元。6.陈朝莉、曹磊转账给陈建伟的银行明细表，用于证明陈朝莉向陈建伟转账共计1448282元。 陈朝莉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是曹磊与陈建伟之间的转账记录，证据2是陈素荣与陈朝莉之间的转账，证据3是陈建伟与陈建明之间的转账，均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4、5、6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4的通话记录不知在何时何地录下来的，真实性无从考证，即便具有真实性，也不是陈建伟与陈朝莉之间的录音，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6是陈建伟自行制作的，真实性有待查证，且仅有银行流水账单也无法证明两人存在借贷关系。曹磊质证认为：针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关联性，该笔还款系陈建明让曹磊代为归还的，与本案无关。对于其余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同时，陈建伟为证明证据2中的关联性，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称其与陈建伟系朋友关系，陈素荣系其妻子，2013年2月陈建伟让其转账150000元给陈朝莉，其给陈素荣打电话让她转账，双方有借条，陈建伟在20多天后归还款项，李某将借条撕毁。 陈朝莉质证认为证人有情感偏向且对转账的性质不清楚，证言证明力低，不应采信。曹磊质证认为其认可陈朝莉质证意见，陈建伟在一审中未提及此事并提交相关证据，且双方经常有款项来往，此款项是否属于借款无法证明，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陈建伟提交的证据系其与陈朝莉之间或者他人与陈朝莉之间的款项往来，且证人陈述关于15万元转款为陈朝莉的借款是听陈建伟所言，均不能证明款项性质为借款。曹磊与陈建伟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仅凭转款附言“还款”不能推定陈朝莉欠款。陈朝莉与“肖秀丽”之间的谈话录音也不能证明案涉款项即为借款。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陈建伟与陈朝莉认可从2008年1月24日起至2018年3月19日陈建伟向陈朝莉转款2075710元；陈朝莉向陈建伟转款1348282.6元。还查明：陈朝莉从2008年1月25日至2018年3月20日多次现金取款20余笔共计180余万元。上述事实有二审庭审笔录和一审中陈朝莉提供的银行转款明细为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建伟与陈朝莉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证据显示，2008年至2018年期间，陈建伟与陈朝莉有大量款项往来，陈建伟主张系借款，陈朝莉则抗辩陈建伟做资金业务其经常帮陈建伟倒账、套现、取现。其一，陈朝莉主张以其POS机为陈建伟刷卡套现，并在扣除手续费后回转至陈建伟账户，为此陈朝莉提交其银行账户流水，该流水显示2015年-2017年北京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多次向陈朝莉账户转入资金，大部分在当日扣除一定金额后就转至陈建伟账户，陈朝莉就此进行了比对，并说明金额差额是手续费。陈建伟称银行卡在陈朝莉手中，刷卡均由陈朝莉个人自行消费，系陈朝莉向陈建伟的借款。但对该说法陈朝莉不予认可，陈建伟亦无证据证明。其二，对陈建伟汇款金额少于陈朝莉转款金额约六、七十万元，陈朝莉解释为陈建伟做资金业务需要现金，其经常从自己账户取现交陈建伟。陈朝莉银行账户流水显示，从2008年至2018年期间取现金额高达180余万元。其三，双方转款时间跨度10余年，转款次数频繁，转款金额不固定，且存在大量非整数的转款，所有转款均无任何备注，不太符合借款特征。其四，虽然陈朝莉儿子曹磊向陈建伟转款10万元附言“还款”、陈建伟向其亲哥哥转款13万元，但不能仅凭此举推定陈朝莉与陈建伟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其五，虽然陈朝莉不能直接证明将部分取现资金交付陈建伟，但在长达10余年的时间里陈建伟未有催款行为，而是在双方以及陈朝莉儿子曹磊因出卖商品房发生纠纷后才提起本案诉讼。同时，在陈朝莉向陈建伟借款60万元购房后，曹磊于2017年10月还向陈建伟归还了60万元并支付40万元利息，而此时陈建伟也未提出还款主张。故综合前述情况，本院认为，陈建伟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已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要求陈建伟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并无不当。在陈建伟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情况下，其要求陈朝莉、曹磊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陈建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4元，由陈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卫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