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1民初14865号 原告:刘毅，男，汉族，1973年5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钟胤，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莉，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刘波，女，汉族，1981年6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虎，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原告刘毅与被告刘波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8）渝0101民初8441号民事判决，原告刘毅不服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出现新事实为由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刘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钟胤，被告刘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即渝X**出租车50%的股份（265000元）及其收益的折价款（35000元）共计300000元，并支付以30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1月9日诉讼离婚。离婚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借款400000元购买的渝X**出租车50%的股份及其经营期间的收益未进行分割。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分割渝X**出租车的股份和经营收益，但被告置之不理，况且被告转卖出租车经营权，原告并不知情，被告有转移、隐瞒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不应分得案涉共同财产。故原告向法院起诉，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刘波辩称，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3年，被告先是租赁一辆出租车用于经营。2015年，被告以450000元的价格购买案涉车辆渝X**出租车50%的股份用于经营，被告刘波自己开，跑出租车的钱用来生活和偿还债务。2016年4月起，原告不归家还将交给被告保管的工资卡密码更换，加之小孩读书需要交纳议价、偿还房贷等。因为被告急需用钱，2016年滴滴车上市导致万州出租车市场受到巨大冲击，2016年9月18日，被告以125000元的价格将案涉车辆渝X**出租车50%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李祥。转让前曾电话告知原告要卖车，原告说要卖就卖，因此原告是知情的，况且被告在双方离婚诉讼中已举示《出租汽车转让协议》，不存在转移、隐瞒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至于卖车的价格，被告的确未跟原告协商。卖车的钱和经营收益已经全部用于生活开支，双方离婚的时候没有剩余款项，因此被告不负有向原告支付该车股权份额及收益的义务。（2017）渝0101民初12539号民事判决之所以未解决渝X**出租车股份分割的问题，是鉴于双方分歧较大，法院建议双方先行解决离婚事宜再另案主张财产分割。（2018）渝0101民初8441号案件一审宣判后，被告误以为判决已经生效，于2019年7月7日向原告转账支付55000元，要求纳入本案一并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 原告刘毅与被告刘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4月8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刘波与案外人李正江最初合伙经营渝XX出租车，登记经营权使用人为李正江，经营权自2008年1月30日起至2032年1月29日止。因该车达到强制报废年限，2015年4月1日，原、被告贷款与李正江另购买案涉车辆渝X**号出租车继续合伙经营，各占50%股份。被告自己驾驶案涉出租车为职业，收入用于生活开支及偿还贷款等。对此，原告刘毅均知情。2016年9月18日，刘波（甲方）与案外人李祥（乙方）签订《出租汽车转让协议》，协议载明刘波以125000元将案涉出租车渝X**一半的股份转让给李祥。经本院依职权向重庆市万州腾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调取案涉车辆的档案，档案显示2017年8月11日甲方（卖车方）李正江与乙方（买车方）黄文灿、李祥签订《出租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渝X**出租车的经营权、产权卖给乙方经营，价格530000元。案涉车辆（车辆识别代码XXXXXX）目前登记车主系黄文灿，车牌号码:渝X。2018年3月13日，黄文灿、李祥与重庆市万州腾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服务合同》、《万州区个体出租汽车托管服务协议》。 2017年1月13日，刘毅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本院作出（2017）渝0101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离婚。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到案涉车辆经营权。2017年4月28日，刘波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后申请撤回起诉。该案审理过程中，刘毅提到贷款投资购买渝X**号出租车与他人合伙经营，被告认可贷款买车。2017年11月1日，刘毅再次提起离婚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渝0101民初125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离婚，婚生女刘某某由刘波抚养，刘毅支付抚养费，位于万州区XX路房屋**归刘波所有，余下银行贷款由刘波偿还，刘波另支付刘毅86415.82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对渝X**号出租车经营权有一半股份，被告称已经转让他人，并提交转让协议，本院以双方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享有股份为由未予处理。宣判后，刘毅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渝02民终568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一、刘毅与刘波自愿离婚；二、……；三、位于万州区X路房屋**归刘波所有，余下银行贷款由刘波在签收调解书后一个月内负责一次性清偿完毕；四、刘波支付刘毅房屋补偿款90000元（扣除刘某某2018年1月-6月的抚养费3000元和4月份应还的房屋按揭贷款2750元后），余下84250元，此款已于签订调解协议之日当庭付清；”2018年6月，原告刘毅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要求分割渝X**号出租车的转让价值及收益共计300000元，本院作出（2018）渝0101民初844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刘波支付原告刘毅渝X**号出租车经营权50%股份中的62500元。一审宣判后，被告于2019年7月7日向原告转账支付55000元案涉车辆股份转让价款。原告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刘毅要求对案涉出租车50%的股份和经营期间的收益进行鉴定为由，裁定发回重审。 同时查明，在（2018）渝0101民初844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分别对刘波、李祥就买卖案涉车辆50%股份一事进行询问。刘波陈述在签协议当天收到李祥支付的10000元定金，剩余115000元在一周内分四、五次以现金支付完毕；李祥陈述签协议时支付10000元定金后将车开走，剩余115000元分期支付，2016年除了定金外支付了3笔，每笔20000元，2017年支付了2笔，一笔30000元，一笔20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2016年9月18日刘波与李祥签订的《出租汽车转让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撤回申请。同时，原告向本院申请对渝X**出租车于2017年8月11日转让时的市场转让价值以及自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8月11日期间的经营收益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重庆正宏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正宏评报字（2020）第13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1.评估对象于2017年8月11日所表现的市场转让价值为510000元；2.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8月11日经营期间的经营价值156000元。被告对该份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刘波实际转让车辆经营权的时间为2016年9月18日。2020年8月24日，本院函询重庆正宏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对渝X**出租车于2016年9月18日转让时的市场转让价值以及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18日的经营收益进行特别补充说明。2020年8月26日，重庆正宏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补充鉴定意见书，载明评估对象渝X**出租车于2016年9月18日所表现的市场转让价值为556000元，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18日经营期间的经营价值为100900元。原告刘毅支付鉴定费10000元。被告对该补充鉴定意见仍持有异议，书面申请鉴定人出庭。2020年10月10日，经本院通知，鉴定人按照法律规定出庭作证，对作出鉴定结论的依据、方法等进行详细解释说明，对被告提出的问题均予以答复，特别说明了作出鉴定结论时已考虑到滴滴上市对出租车行业的影响。被告刘波垫付鉴定人员出庭费用500元。 本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若审查该财产确系离婚时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原、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购买渝X**号出租车50%的股份，与案外人李正江合伙经营，经营期间被告刘波将入股股份转卖他人，转让价值及截至转让时的经营收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原、被告离婚时，法院对该部分财产未作处理，现原告起诉要求分割，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如何认定案涉车辆渝X**的转让时间；二是案涉车辆渝X**经营期间的经营价值以及转让时的市场转让价值如何确定；三是被告刘波是否存在隐瞒、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针对焦点一，被告刘波提交的《出租汽车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18日，落款时间处有合同当事人捺印，被告李祥在法院对其询问时，亦陈述协议签订的时间系2016月九月中旬左右。原告质证认为该协议系事后伪造的，刘波向李祥转让案涉车辆50%股份的真正交易时间并非2016年9月18日而是2017年8月11日，但2017年8月11日签订《出租汽车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系案外人李正江、李祥、黄文灿，被告刘波并非合同当事人。原告向本院申请对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出租汽车转让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而后又撤回该项鉴定申请。综上，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份协议系事后伪造的，本院依据《出租汽车转让协议》对被告转让案涉出租车50%股份的时间认定为2016年9月18日。 针对焦点二，首先，原告刘毅陈述借款400000元用于购买渝X**出租车50%的股份；被告刘波辩称借款450000元。可以看出，原、被告对于购买案涉车辆渝X**出租车50%股份的购买价格基本吻合，金额远远高于2016年9月18日《出租汽车转让协议》载明的交易价格125000元。被告刘波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价格转让案涉车辆渝X**出租车50%股份不符合常理。其次，被告刘波与买受人李祥虽然对交易价款为125000元陈述一致，但对于分期支付价款的时间、次数等各自陈述相差甚远，大额交易的双方应存谨慎态度，从买卖双方就价款支付自相矛盾的陈述来看，本院对交易价格的真实性存疑；即便交易价格是真实的，被告在未告知原告欲转让出租车股份且未与原告就转让价格协议一致的情况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价格转让，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补足原告应享有的份额。因此，本院对《出租汽车转让协议》载明的交易价格125000元真实性、关联性不予采信。第三，重庆正宏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资产评估司法鉴定，具备对案涉评估对象的鉴定资质，其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程序合法，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资产评估报告》及补充鉴定意见载明渝X**出租车于2016年9月18日所表现的市场转让价值为556000元，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9月18日经营期间的经营价值为100900元。该市场转让价值金额与2017年8月11日《出租汽车买卖合同》中载明案涉出租车转让价格530000元大致相当，具有一定合理性。对于被告抗辩因2016年滴滴上市对出租车行业产生巨大冲击导致转让价值贬值的意见，鉴定人已出庭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且滴滴上市至今一直处于运营状态，李正江在与黄文灿、李祥协商转让价格时应当也将其纳入考虑因素。综上，本院认定渝X**出租车于2016年9月18日转让时的市场价值为556000元，经营期间的经营收益为100900元。 针对焦点三，原告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波与他人合伙经营出租车是知情的，在离婚诉讼中，刘波已提交2016年9月18日《出租汽车转让协议》，故被告不存在在离婚时，转移、隐瞒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对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转移、隐瞒行为，应不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原告与被告对案涉出租车在2016年9月18日的转让价款556000元，应共同享有50%的份额即278000元。案涉出租车50%股份被被告刘波转让他人，价款由被告刘波收取，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139000元。扣除已支付的55000元，仍需支付84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就转让价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经营收益，原、被告婚后贷款购买出租车与他人合伙经营，被告刘波以驾驶案涉出租车为职业，被告刘波转让案涉出租车股份时，双方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均未提起离婚诉讼，结合贷款金额及经营期间内一般家庭生活开支情况，对被告辩称经营收入已用于生活开支及偿还债务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营收入3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刘波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毅渝X**出租车经营权转让价款84000元； 驳回原告刘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170元，鉴定费10500元，合计1847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92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侯俊芳 人民陪审员  周小林 人民陪审员  王家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袁堂久 书 记 员  谭雨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