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玉云，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利萍，女，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晓华，四川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金桥塑料助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镇金镇镇金村**。 法定代表人：万殿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秉胜，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飞，四川理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玉云、蒋利萍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金桥塑料助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玉云、蒋利萍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证据采信不当。金桥公司提交的明细账系自行制作、送货的物流单据无唐玉云、蒋利萍签字，未经唐玉云、蒋利萍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供货的事实依据。二、双方当事人对账确认在前，以房抵债在后，故实际欠付金额为145,058元（465,058元-320,000元）。三、金桥公司未依约向唐玉云、蒋利萍开具增值税发票，付款条件不成就，有权拒付货款。 金桥公司辩称，金桥公司向唐玉云、蒋利萍提交交付货物的证据原件，唐玉云、蒋利萍以票据未签字、需要专业人员核对为由拒绝对账，其本人也不亲自到庭参加质证，导致无法对账。虽然货物单据无唐玉云、蒋利萍签字，但有第三方物流公司的货运单予以印证。金桥公司与蒋利萍在简阳对账，一致同意以房抵账后才共同到云南办理以户抵债及签订对账单。从生活习惯来讲，如果签订对账单后，又协议以房抵债，应当再次结算，唐玉云、蒋利萍的主张不符合生活逻辑。 金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唐玉云向金桥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65,058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以465,058元为基数，自2016年05月1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唐玉云给付时止）；2.判决蒋利萍对上述拖欠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0年起，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金桥公司向唐玉云提供ＰＶＣ复合稳定剂，唐玉云根据每次用货需求电话联系金桥公司，金桥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向唐玉云发货。唐玉云收到货后，对应付金桥公司的货款有时全部支付，有时部分支付，有时拖欠。2016年05月17日，经双方核对，签字确认了对账单，确认截至2016年05月17日，唐玉云尚欠金桥公司货款486493元。同日，双方同意唐玉云以房抵债320000元。对账后，唐玉云于2016年7月15日、9月13日支付金桥公司6197元和15238元。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为：对账单中载明的欠付货款是以房抵债前的金额还是以房抵债后的金额。金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结算欠款系已折抵该抵偿款之后的欠款的事实，于2020年5月12日庭审中提供了双方往来明细账，该明细账记载了金桥公司向唐玉云提供货物的品种、数量、单价、货款金额及唐玉云向金桥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金桥公司还提供了明细账相对应的每次发货的送货单、出库单、物流公司运输专用发票、物流公司的货物托运单，唐玉云向金桥公司付款的收款收据，唐玉云通过个旧市鸿海物流有限公司、昆明市金连山塑胶化工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向金桥公司支付货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转账凭证、向付款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等证据。金桥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拟证明金桥公司提供与唐玉云的货物总价款，唐玉云支付金桥公司货款总额，在扣除房屋抵偿款320000元后，经结算的欠款余额486493元。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在此次庭审10日内，由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组织各自的当事人核对前述证据。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5月16日相约到金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的简阳市四川理创律师事务所核对证据，金桥公司要求唐玉云先看明细账，觉得哪一项有错，再针对问题核对放在金桥公司车上的前述原始财务凭证证据，唐玉云坚持先看原始财务凭证，双方因对账方式发生分歧，唐玉云又对无其签名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对个旧市鸿海物流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委托付款不予认可，双方未能对账。本案于2020年5月27日复庭，金桥公司庭审中再次提供了前述财务账目原始材料。唐玉云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1.法庭要求双方当事人核对的财务账目原始材料，责令双方对账，因金桥公司未提供原始材料的原因未能对账；2.金桥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已被双方当事人核对后进行了结算，形成对账单。已被对账单覆盖。一审法院认为，以上证据的送货单、出库单虽系金桥公司单方制作的单据，但物流公司运输发票、货物托运单系物流公司收到金桥公司货物，物流公司向金桥公司出具，并载明收货人为唐玉云或蒋利萍（蒋利萍为收货人的共计五次，时间为2012年5月、7月4日、7月11日、10月12日、12月18日），收货人唐玉云电话135××××7312、蒋利萍电话136××××6669，发站成都，到站昆明，同时记载了货物名称及承运重量。以上送货单、出库单、运单、运输发票、“明细账”等证据相互之间形成的证据链，能够证明金桥公司向唐玉云发货的基本事实。金桥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回单等唐玉云向金桥公司付款的原始凭据，结合“明细账”，能够证明唐玉云每一次支付金桥公司货款的时间及金额。故对金桥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金桥公司提供的双方当事人生意往来流水账“明细表”最后一页记载内容，发货总额扣除收款总额，再扣除2016年5月17日双方协议以房抵款的320000元后，唐玉云欠金桥公司货款486493元。2016年5月17日对账后，唐玉云于2016年7月15日、9月13日支付金桥公司6197元和15238元，现唐玉云尚欠金桥公司465058元。 另查明，2016年，因唐玉云欠金桥公司货款过多，经多次催收，唐玉云提出将其所有的位于云南省宜良县××镇××路××段南侧的一套商品房（房屋所有权证编号“宜良县房权证匡远街道字第2××6号”，面积100.41平方米）抵偿欠款。2016年5月16日早晨，金桥公司经办人韩秉胜等人到简阳市接蒋利萍，双方乘坐同一辆车到云南省宜良县××蒋利萍协商以房抵债和结算。到达当天看房后，经双方当事人双方协商，以房抵债金额为320000元。2016年5月17日，双方当事人双方对双方生意往来账目进行了对账，双方共同制作的“对账单”载明：“对账单截止2016年5月17日唐玉云欠四川省金桥塑料助剂有限公司材料款486493元（大写：肆拾捌万陆仟肆佰玖拾叁元正。）特此证明、双方签字确认收款单位：四川省金桥塑料助剂有限公司（加盖单位印章）欠款人：唐玉云20**.5.17”双方当事人还在当天完成了以房抵债的手续，在宜良县公证处，唐玉云夫妇办理了委托韩秉胜处理抵债房屋的委托合同的公证书，双方当事人随即共同签了“收款说明”，“收款说明”载明：“收款说明今收到唐玉云云南宜良县匡远镇汇东西路西段南侧房号、建筑面积100.41平方米一套，作价32万元（大写叁拾贰万元）冲抵所欠四川省金桥塑料助剂有限公司货款。收款人：四川省金桥塑料助剂有限公司（加盖单位印章）付款人唐玉云20**.5.17”。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进行结算前，经过协商，双方明确了以房抵债320000元，金桥公司经办人韩秉胜于2016年5月16日接蒋利萍到云南宜良县去的目的，一是与唐玉云、蒋利萍共同办理房屋抵偿债务的手续，二是进行结算。以上事实，结合“对账单”载明“截止2016年5月17日唐玉云欠四川省金桥塑料助剂有限公司材料款486493元”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查明：金桥公司当天收到唐玉云夫妇的房屋并作价320000元，当天以房抵债320000元折抵金桥公司债务后，“对账单”明确了截止2016年5月17日，唐玉云欠金桥公司货款金额486493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因长期的PVC复合稳定剂买卖，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金桥公司按买卖合同的口头约定向唐玉云提供了产品，唐玉云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经2016年5月17日结算，唐玉云欠金桥公司货款486,493元，唐玉云至今尚欠金桥公司货款465,058元，故对金桥公司请求唐玉云支付货款465,05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应以买受人收到货物的时间为支付借款的时间，金桥公司请求唐玉云承担违约责任时间从结算时起，符合法律规定。金桥公司请求以465,085元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自2016年05月1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唐玉云完全给付时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2016年05月17日到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若逾期罚息利率标准高于还款时当天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唐玉云以金桥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余下货款的理由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金桥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向唐玉云提供货物，买受人唐玉云的主要义务是在金桥公司履行提供货物义务后，向金桥公司支付价款。提供货物与给付价款为买卖双方的对等义务，未开具发票为从给付义务，未开具发票不能成为买受人拒付货款履行合同主义务的抗辩理由，故对唐玉云的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金桥公司提供的2012年5月、7月11日的成都速诚物流有限公司的货物运单，7月4日、10月12日、12月18日的金牌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输专用票，以上单据记载的收货人为蒋利萍，结合唐玉云与蒋利萍自愿将二人共同购置的在宜良县××商品房用于抵偿金桥公司债务的事实，证明蒋利萍参与了唐玉云与金桥公司之间的经营活动，唐玉云的经商活动所获资金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的房屋购买，因买卖合同而形成的唐玉云欠金桥公司货款的债务为唐玉云、蒋利萍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唐玉云、蒋利萍关于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唐玉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金桥塑料助剂有限公司货款465058元；二、唐玉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金桥塑料助剂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465058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7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若逾期罚息利率标准高于还款时当天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蒋利萍对唐玉云拖欠四川省金桥塑料助剂有限公司的前述货款46505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四川省金桥塑料助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9元（已减半收取），由唐玉云、蒋利萍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16年5月17日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中的金额是否扣除了32万元的房款。首先，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对账结算，双方均应当保存有往来明细账的初步证据。在二审庭审中，金桥公司再次出示了出库单、第三方物流公司票据、往来明细表。虽然出库单、往来明细表系金桥公司自行制作，但有第三方物流公司票据予以印证，且往来明细表前后连贯，可以得出金桥公司主张的对账金额系扣除房款后的金额。唐玉云否认金桥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但并未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其次，根据日常生活常识，在双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如果同一天先对账结算，后达成以房款抵充货款协议，应当形成新的对账单；如果未形成新对账单，对账单应当包含了抵充的房款。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对账结算、以房抵债过程中均在场，如果以房抵债协议在后，双方完全有条件形成新的对账结算，但是并无新的对账结算。因此金桥公司关于对账单已经包含了以房抵债，盖然性较大，本院予以采信。唐玉云关于对账货款中未包含以房抵债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开具发票与支付货款不构成对价关系，双方当事人也未约定以开具发票为支付货款条件。唐玉云、蒋利萍关于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唐玉云、蒋利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98元，由唐玉云、蒋利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