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2823号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 负责人：屠遵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明、蔡妮，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唐瓜州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瓜州县大唐桥六第一风电场> 法定代表人：刘希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阳、高潇潇，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路**> 法定代表人：姚素亚。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谭海、陈家欣，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与被告大唐瓜州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瓜州）、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华创）应收账款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明、蔡妮，被告大唐瓜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阳、高潇潇，被告沈阳华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谭海、陈家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达资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信达资产对沈阳华创质押给信达资产的对大唐瓜州的应收账款人民币3742.2万元及其逾期付款损失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大唐瓜州向信达资产支付其应付给沈阳华创的应付账款人民币3742.2万元及其逾期付款损失。3、判令沈阳华创对大唐瓜州上述第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大唐瓜州和沈阳华创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等信达资产实现质权的费用。审理中，信达资产确认逾期付款损失分别以1855.875万元为基数，计付自2016年5月10日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以1855.875万元为基数，计付自2021年5月7日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以30.45万元为基数，计付自2016年5月10日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利率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2日，信达资产作为收购方与转让方浙江盾安惠众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惠众公司）、债务人沈阳华创、共同债务人浙江盾安精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精工公司）签订信浙-Ａ-2017-047号《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方盾安惠众公司将其持有的对债务人的到期债权人民币壹拾壹亿贰仟贰佰贰拾肆万叁仟捌佰元（小写1122243800元）转让给信达资产，收购方（受让人）信达资产向债权转让方盾安惠众公司支付（债权）收购价款人民币壹拾壹亿元；协议还约定了债务重整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同年12月28日，信达资产按约向债权转让方盾安惠众公司支付了人民币11亿元的（债权）收购款，受让了盾安惠众公司对债务人即沈阳华创和共同债务人盾安精工公司的到期债权1122243800元。2017年12月22日，信达资产（债权人）作为质押权人与沈阳华创（债务人）作为出质人签订信浙-Ａ-2017-047-02号《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出质人沈阳华创将其享有的对包括大唐瓜州在内的共24笔应收款项债权165636.93万元质押给信达资产，并约定信达资产对质押标的（即沈阳华创的应收款债权）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该质押合同附件一之“质押标的清单”包含“1.债务人大唐瓜州，应收账款金额3742.2万元，合同编号×××04”。上述应收账款于2018年2月2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73）。沈阳华创（卖方）与大唐瓜州（买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编号为×××04《大唐瓜州新能源北大桥400ＭＶ风电项目第四风电场（100ＭＶ）工程风电机组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沈阳华创向大唐瓜州销售66台ＣＣ**-1500／82.ＤＦ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合同总价37422万元，其中预付款10%，投料款20%，交货后付60%，预验收通过后付款5%，质保期满后付剩余5%合同价款。上述设备采购合同签订后，沈阳华创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即66台ＣＣ**-1500／82.ＤＦ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交付义务，且前述货物均已通过240小时可靠性试运行考核。大唐瓜州向沈阳华创支付了货款33679.8万元，尚欠沈阳华创货款3742.2万元，已构成违约。质权人信达资产与出质人沈阳华创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合法有效，并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质权也已成立。信达资产通过发函等方式向沈阳华创和大唐瓜州催讨债务行使质权，但出质人沈阳华创和出质债权的债务人大唐瓜州均未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质权人向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行使质权时，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拒绝的，质权人可以起诉出质人和出质债权的债务人，也可以单独起诉出质债权的债务人”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 大唐瓜州发表答辩意见：信达资产所主张的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存在重大疑点，在相关问题不能得到合理解释和充分证明前，信达资产无权向被告大唐瓜州主张任何权利。信达资产所主张的应收账款质权是一种从权利，追根溯源其收购的基础债权才是形成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如果信达资产无法证明该基础债权真实存在，将必然动摇其主债权的真实合法性，更导致信达资产不能向大唐瓜州主张任何权利。就目前来看，信达资产债权债务重组协议以及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等证据来支撑其核心诉求。但这些证据远不足以证明，盾安惠众公司与沈阳华创之间存在真实的基础债权，也就不能证明质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真实合法有效。更为重要的是，本案涉及的一系列都与最大的利益获得者，也就是盾安惠众公司、沈阳华创等一众企业的控股股东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集团）密切相关。随后，我们以及各方提交的证据将显示，盾安集团在深陷债务危机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先是安排旗下子公司浙江省盾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实业公司）已远超评估值的价格抢购沈阳华创股权，随后又安排盾安实业公司向沈阳华创支付不明金额的所为借款。并且在短短一年内，事实上已关闭了沈阳华创。凡此种种行为，缺乏最基本的商业合理性和可能性。而盾安实业公司迅速将其对沈阳华创的所谓债权又转让与盾安集团新设的子公司盾安惠众公司继而通过盾安惠众公司与信达资产的所谓债务重组，使得盾安集团获取大约11亿的资金。这个举动，充分暴露了盾安集团真正的交易目的是为了获取信达资产的资金。同时，大唐瓜州随后向法庭提交证据，将显示信达资产所属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在最近三年内曾多次受到各级监管机关的行政处罚，其中的案由恰恰就包括违规收购虚构债权违规受让实体企业债权，间接为企业提供融资等与本案及后续案件如出一辙的情节。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最近收到的一次处罚，就发生在不久前的2020年5月18日。因此，大唐瓜州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信达资产在本案中主张的质权所对应的基础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存在重大疑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受到合理质疑，在相关问题不能被完全查明，并得到合法证据充分证明前，信达资产无权向大唐瓜州主张任何权利。第二点核心答辩意见是，即使抛开前述的第一个问题，大唐瓜州也有如下的事实和理由以抗辩信达资产的诉求，其中的一个问题。对案涉应收账款中，沈阳华创没有完成供货，以及技术服务和其他没有满足支付条件的部分，信达资产无权主张优先受偿。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就沈阳华创未供货及未提供约定技术服务的部分，大唐瓜州有权拒绝支付对应款项。同时，根据信达资产与沈阳华创所签订的大唐瓜州新能源北大桥400兆瓦风电项目第四风电场工程风电机组设备采购合同第二章合同条款第20.5条、第17.5第17.2条向某于2016年3月28日才完成240小时试运行，风机设备质保期至今尚未结束，双方也未签署最终的验收证书，因此，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尚未达到支付条件。就上述款项，即使作为采购合同卖方的沈阳华创，无权要求大唐瓜州支付，信达资产当然也就无从主张优先受偿。对于应收账款范围的第二个内容，对于大唐瓜州已经合法抵消的案涉应收账款，信达资产的质权已经消灭。后续将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大唐瓜州通过受让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沈阳华创2000万元债权，就采购合同项下对沈阳华创的应付货款已经进行了债务抵消。用于抵销债务的债权，是大唐瓜州依法受让且已到期的合法有效债权，并通过公证送达方式向沈阳华创履行了债权转让及债务抵销通知义务。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抵消行为已对沈阳华创发生效力。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这部分已经抵消了应收账款，信达资产的质权已告消灭。第三部分内容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大唐瓜州有权直接扣除，因沈阳华创违约行为而应由其承担的违约金赔偿款。当这些款项的金额确定之后。信达资产所对应的应收账款质权已告消灭。这些应该抵扣的费用包括沈阳华创因迟延供货及迟延提供技术服务应当承担的误期赔偿费。由于风机存在质量问题质保期内产生的设备检修和围保费用，以及由于风机设备未达到承诺的技术指标而产生的电量损失。最后还包括因大唐瓜州向沈阳华创索赔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上述应当被扣除的费用在采购合同第二章合同条款中均有明确的约定。目前，大唐瓜州针对沈阳华创的上述违约行为，已于2019年9月3日向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目前已经被移送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候审。在该案生效判决中获得支持后，所有这些被支持的款项将从应收账款中扣除。而信达资产对于这部分款项的质权也将归于消灭。综合以上意见，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重大疑点，对案涉应收账款中，大唐瓜州不应支付的部分信达资产无权主张优先受偿，对大唐瓜州合法抵销的，以及根据采购合同约定有权扣除，并在另案判决中获得支持的违约金、赔偿金和其它费用。信达资产的质权均将归于消灭，信达资产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大唐瓜州请求驳回信达资产的全部诉讼请求。至于程序方面，对于法院不予受理的答辩意见不再主张，并已经向法庭提交了中止审理的申请。综上，请求驳回信达资产全部诉讼请求。 沈阳华创发表答辩意见：对信达资产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予以记录在卷。 信达资产提交的证据有：1.《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协议》及其附件；2.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3.《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4.《大唐瓜州新能源北大桥400MV风电项目第四风电场（100MV）工程风电机组设备采购合同》；5.240预验收证书；6.关于要求立即履行相关债务的函及回执、往来账项询证函。 大唐瓜州提交的证据有：1.关于盾安集团债务危机的媒体报道公证书，《产权交易合同》，《评估报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沈阳华创《关于员工放假及相关事宜的通知》，行政处罚信息及相关媒体报道。2.（2020）浙01民初466号案件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3.《大唐瓜州新能源北大桥400MV风电项目第四风电场（100MV）工程风电机组设备采购合同》（商务部分及技术协议）；4.工具清单、备品备件清单、易耗品清单、相关函件、快递单；5.《大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和大唐瓜州新能源有限公司之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债务抵消通知》，《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款发放凭证、《保理业务合同》、项目放款凭证、《加速到期通知》、存款支取凭证、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公证书》、《大唐瓜州新能源有限公司关于债权转让（债务抵消）的通知及对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欠款的回函》；6.（2019）甘09民初87号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 沈阳华创未提交证据。 本院结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综合评判如下：对证据中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函件、通知及相关职能部门出具的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有关媒体报道及相关行政处罚和本案无关，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本案所涉基础债权为虚假债权。证据材料反映出的债权转让及大唐瓜州向沈阳华创的索赔主张对于本案的影响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一并认定阐述。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12月22日，盾安惠众公司（转让方）与信达资产（收购方）、沈阳华创（债务人）、盾安精工公司（共同债务人）签订合同编号为信浙-A-2017-047的《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协议》一份，约定债务人向转让方借款共计1122243800元，年利率为8%，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债务人尚未偿还转让方到期债务共计1122243800元；共同债务人自愿以债务加入的方式与债务人共同向信达资产承担本协议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和责任；转让方同意依本协议约定将标的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收购价款为11亿元；信达资产应自付款条件同时满足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收购价款一次性支付至转让方指定的账户，付款条件之一为沈阳华创与信达资产签订《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确定165600万元拟质押应收账款清单；自权利转移日（含该日）起，标的债权由信达资产所有，信达资产与债务人同意按本协议约定进行债务重组；债务重组宽限期为36个月，自付款日起算，重组款项补偿金年率为9.2%；债务人应于债务重组宽限期终止日之前分十二期向信达资产足额支付1408097777.78元，如债务人依据还款计划向信达资产按期足额清偿收购价款和重组款项补偿金，且无其他违约行为的，则本协议项下债务人对信达资产的债务清偿完毕，信达资产免除本协议项下对债务人剩余重组债务22243800元。2018年8月10日，信达资产向沈阳华创、盾安精工公司、盾安集团发出《关于要求立即履行相关债务的函》，宣布全部未到期重组债务立即到期。2018年8月26日，沈阳华创在回执上签章，表明收到前述函件并确认该函件内容对其发生效力。 二、2017年12月22日，沈阳华创（出质人）与信达资产（质权人、债权人）签订合同编号为信浙-A-2017-047-02的《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为保障债权人在《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协议》项下债权的实现，出质人以其合法拥有的对大唐瓜州等24笔应收账款共计1656369300元为信达资产设定质押担保。该合同附件一《质押标的清单》列表第1项即为以大唐瓜州为应收账款债务人的应收账款，应收账款金额（本金）载明为3742.2万元。大唐瓜州、沈阳华创签订的《大唐瓜州新能源北大桥400MV风电项目第四风电场（100MW）工程风电机组设备采购合同商务部分》和《大唐瓜州新能源北大桥400MV风电项目第四风电场（100MW）工程风电机组设备采购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以下统称《采购合同》）记载的合同总价款为374220000元，其中设备总价371175000元，技术服务费总价3045000元。2018年2月2日，信达资产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登记证明编号为04262476000511223473的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另查明，《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第13.2条约定，如果因出质人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效、质权未有效设立，或者导致质押标的价值减少，或者导致债权人未及时或未充分实现质权，债权人有权要求出质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担保的债务与被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2011年12月30日，大唐瓜州作为买方，沈阳华创作为卖方共同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总价为37422万元，并就其他交货、安装、调试及验收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质保期约定为五年。沈阳华创完成上述合同对应货物的交付义务，大唐瓜州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240h预验收证书。大唐瓜州已付款33679.8万元。大唐瓜州在记载欠款金额为37422000元的往来账项询证函签章。 四、沈阳华创认可对大唐融资租赁公司（以下简称大唐融资公司）有2000万元的债务，但认为尚未到期。2018年6月1日，大唐融资公司作为转让人，大唐瓜州作为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大唐融资公司对于沈阳华创享有的未付租金2000万元转让给大唐瓜州。大唐瓜州以此受让债权主张和本案应收账款予以抵销。 五、2019年8月1日，本院受理本案应收账款质权纠纷。2020年1月8日，本院受理大唐瓜州起诉沈阳华创，要求沈阳华创赔偿损失、支付检修维保费用，合计金额4213.82万元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2020年3月16日，本院受理大唐瓜州起诉信达资产、沈阳华创，要求确认涉案应收账款质权不成立，撤销涉案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的应收账款质权纠纷案件。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案涉应收账款质权是否有效设立及对大唐瓜州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二、信达资产对案涉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三、在上述认定基础上，信达资产是否有权直接要求大唐瓜州履行付款义务及要求沈阳华创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首先，信达资产就涉案债权的受让提供的相应合同及付款凭证已能够证明所受让债权的真实存在，大唐瓜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质权对应的基础债权不真实、不合法，故本院对大唐瓜州就此相应抗辩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信达资产与沈阳华创签订《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出质人沈阳华创将其在案涉《采购合同》项下对大唐瓜州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质押给信达资产，并于2018年2月2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质押初始登记，符合上述质权设立的法定程序。此外，大唐瓜州就案涉应收账款质权是否有效设立提出异议并另案提起诉讼，本院对此已作出（2020）浙0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相关理由认定也在该判决中予以阐述，此处不再赘述。故案涉质权应认定有效设立。再次，在征信机构办理质押登记后，该应收账款质押的事实应视为社会公众所知悉，该质押应具有相当的公示力和公信力。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应收账款质权的设立需通知第三债务人后才对第三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且不论大唐瓜州签章确认往来账项询证函的缘由如何，其在往来账项询证函签章确认信息，应知晓该往来账项询证函记载内容，鉴于该往来账项询证函中明确记载了涉案应收账款质押事项，故能够认定大唐瓜州对于涉案质押事项至迟于2018年已经知晓。因此，涉案质权对大唐瓜州已发生效力。关于焦点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为形式登记，且实践中应收账款的具体金额可能发生变动，故不能直接依据质押标的清单中载明的数额确定应收账款金额，人民法院仍应对应收账款所对应的基础合同项下的债权金额进行实质审查。应收账款债务人依据基础合同享有的抗辩权，可以对抗该应收账款的质权人。首先，根据往来账项询证函记载内容，截至2017年12月31日，大唐瓜州对沈阳华创尚有37422000元账款未付，且大唐瓜州对上述应收账款质押给信达资产是应当知晓的。在信达资产主张上述应收款项中，作为质保金的5%设备价款18558750元的支付条件为质保期间满后30天内，根据合同约定的五年质保期及240h预验收证书的签订时间，质保期应于2021年3月28日届满，故大唐瓜州就上述5%质保金支付给沈阳华创期限尚未到达，进而信达资产就应收账款中包含的上述5%质保金也未达到实现优先受偿权的条件。至于其余款项18863250元，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已达到大唐瓜州支付给沈阳华创的条件，信达资产就其余应收款项现可要求实现相应质权。其次，关于大唐瓜州主张以其受让的案外人对沈阳华创的债权2000万元能否抵销案涉应收账款金额。现有证据表明，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发生于大唐瓜州受让债权及大唐瓜州行使抵销权之前，而质押具有公示和公信力，质权自出质登记完成之时起发生效力，信达资产就应收账款享有的质权属物权，大唐瓜州行使抵销权所依据的是对沈阳华创的债权。因此，大唐瓜州以在质押登记发生之后，从他人处受让的债权抵销信达资产的质权依据不足。再次，应收款项和赔偿款项分别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产生，应收账款系大唐瓜州因和沈阳华创之间的采购合同而应履行的付款义务，而大唐瓜州所主张的基于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沈阳华创应赔偿的各项损失涉及沈阳华创的违约责任，未经沈阳华创确认，本案并非必须以大唐瓜州主张的赔偿款项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目前也尚未有生效裁判文书对此予以认定，故现阶段大唐瓜州以另行主张索赔的款项要求抵销本案应收账款及中止审理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相应逾期付款损失本院根据合同约定，结合信达资产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三，如前所述，信达资产与沈阳华创之间形成的是应收账款质押法律关系，而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应收账款质权的具体实现方式。由于应收账款质权的标的仅限于金钱之债，故质权人行使质权时有权直接要求应收账款债务人给付相应款项，而无需采取折价、拍卖或变卖之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五一支行诉长乐亚新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福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指导案例53号）认为，特许经营权的收益权依其性质不宜折价、拍卖或变卖，质权人主张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可以判令出质债权的债务人将收益权的应收账款优先支付质权人。参照上述指导案例，应收账款质权人亦有权请求应收账款债务人直接向其支付所涉应收账款。现沈阳华创认可其对信达资产的重组债务已经全部到期，且如上所述，上述18863250元已达到付款条件，故信达资产有权要求大唐瓜州向其支付上述款项。鉴于《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对沈阳华创就涉案应收账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予以约定，沈阳华创对信达资产的诉讼请求亦无异议，故本院对信达资产要求沈阳华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信达资产诉讼请求中，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对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在大唐瓜州新能源有限公司处的应收账款18863250元及该款逾期付款损失（以1855875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及以304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0日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利率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二、大唐瓜州新能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支付应收账款18863250元及该款逾期付款损失（以1855875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及以304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0日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利率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三、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对大唐瓜州新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9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113524元；由大唐瓜州新能源有限公司、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负担1203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