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素华，女，1946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阳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定宇，湖南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叶梅，女，198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慰，湖南寻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琳，湖南寻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素华、谭叶梅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素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谭叶梅立即偿还蒋素华借款本金40万元，并自2017年6月29日起按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2、判令由谭叶梅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蒋素华与谭叶梅之间属于借款合同关系，并非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2017年4月28日，谭叶梅向蒋素华出具《借条》，该借条关于双方当事人姓名、借款金额、归还日期、逾期还款的利息、要求支付至借款人的银行账户信息等内容具体确定，属于希望与蒋素华订立借款合同的要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谭叶梅借款的要约意思表示到达蒋素华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虽然当天谭叶梅并非当面向蒋素华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是通过蒋素华之子刘正刚将《借条》转交给蒋素华，但并不影响谭叶梅向蒋素华作出的借款要约的意思表示生效。蒋素华收到谭叶梅出具的《借条》后，当天就按照《借条》的要求将借款金额四十万元整汇款至谭叶梅在借条中指定的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蒋素华与谭叶梅之间的借款合同于2017年4月28日已经生效。蒋素华向谭叶梅支付四十万元款项是基于蒋素华与谭叶梅达成的借款合同，双方并非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蒋素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以及转账支付借款的凭证已经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蒋素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反而谭叶梅在一审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蒋素华出具的借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或存在重大误解，受欺诈、胁迫，或显失公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谭叶梅单方陈述，就直接认定双方没有达成借款合意，严重违反了证据认定及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公开判断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的理由和结果。从一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来看，视乎没有采纳蒋素华提交的关键证据《借条》，但根本没有在判决书中对是否采信该关键证据及其理由作出任何说明，无法让当事人信服。三、谭叶梅与蒋素华之子刘正刚是否为恋人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严重偏离本案审理借款法律关系的重心，谭叶梅和蒋素华之子是否为恋人关系的事实，与蒋素华和谭叶梅是否能达成借款合意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即便就是恋人之间、亲属之间哪怕是夫妻之间也可以成立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在本院认为中表述“结合原、被告与刘正刚之间的关系以及《借条》出具的背景，本院认为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就涉案款项达成借款合意”。一审到底认定了蒋素华、谭叶梅与刘正刚之间的何种关系。又是认定了当时出具《借条》的何种背景。以至于仅基于此就认定蒋素华与谭叶梅就涉案款项未达成借款合意。一审判决书中未作任何说明，该裁判逻辑已经超出一般人的认识范畴，使蒋素华无法理解。既然一审将双方当事人与刘正刚之间的关系及《借条》出具的背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关键，蒋素华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详细了解具体情况并作出说明，蒋素华认为当事人与刘正刚之间的关系及《借条》出具的背景并不影响蒋素华与谭叶梅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蒋素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改判，支持蒋素华的上诉请求。谭叶梅辩称：谭叶梅是基于案外人刘正刚赠予取得涉案款项，其与蒋素华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确定具体法律关系的依据主要是看行为人作出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谭叶梅从未见过蒋素华，没有向蒋素华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转款期间谭叶梅与蒋素华之子刘正刚系恋人关系，涉案款项是刘正刚主动提出赠予，借条是刘正刚为了防止双方感情发生变化，诱使谭叶梅所写，涉案的借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男女双方交往过程中，付出不同程度的财力是合乎常理的，不能简单地以不当得利衡量双方的得失。谭叶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蒋素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蒋素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谭叶梅取得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谭叶梅与蒋素华并不认识，40万元系案外人刘正刚（蒋素华之子）为维系与谭叶梅恋爱关系主动赠予，谭叶梅基于赠予关系取得涉案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构成不当得利。谭叶梅在取得涉案款项后进行使用、消费，主观上不知取得钱款无法律依据，即使认定系不当得利，谭叶梅也系善意不当得利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仅需返还现存利益，涉案款项早已被谭叶梅尽数使用消费，已不复存在，谭叶梅不存在返还义务。退一步，即使存在不当得利关系，谭叶梅也仅需返还40万元本金。谭叶梅占有40万元用作生活消费，并未取得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的利息，也未产生任何其他收益，故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谭叶梅不应当承担孳息返还义务。蒋素华辩称：本案谭叶梅上诉的事实与案件事实是不符的，在本案中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存在谭叶梅所述的构成赠予，反而谭叶梅向蒋素华出具了借条，借条内容非常明确具体，借款以后也有催促还款，同意还款的事实，明显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谭叶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蒋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叶梅立即向蒋素华支付借款本金40万元，截至2020年2月28日的利息256000元，此后利息按照月息2%支付至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谭叶梅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谭叶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蒋素华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归还日期2017年6月28日，逾期未还按月息2%计息”，并附有收款账户，借款人处有“谭叶梅”签名。蒋素华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蒋素华名下账户于2017年4月28日向谭叶梅转账40万元。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蒋素华陈述称，蒋素华儿子刘正刚称有一个朋友（即谭叶梅）开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因刘正刚没有现金，故请求蒋素华帮忙周转两个月，蒋素华同意后由刘正刚和谭叶梅去洽谈后，蒋素华按照《借条》上面账号转账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查明事实，蒋素华名下银行账户向蒋素华转账4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但谭叶梅与蒋素华之子曾存在恋爱关系亦客观存在。涉案《借条》系通过刘正刚与谭叶梅洽谈后出具，蒋素华与谭叶梅不认识亦未见面洽谈借款事宜，故结合蒋素华、谭叶梅与刘正刚之间的关系以及《借条》出具的背景，一审法院认为蒋素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蒋素华、谭叶梅之间就涉案款项达成借款合意。谭叶梅无法律依据取得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年利率6%从蒋素华转账之日起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谭叶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蒋素华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蒋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收取5180元，财产保全费3820元，合计9000元，由谭叶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谭叶梅未提交新证据。蒋素华提交如下证据：1、谭叶梅与刘正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谭叶梅与蒋素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刘正刚在婚恋网上注册的信息，拟证明刘正刚当时的择偶标准是没有子女的，后来因为谭叶梅隐瞒了这个事情，导致双方分手。谭叶梅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蒋素华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蒋素华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真实性和关联性亦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谭叶梅于2017年4月28日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蒋素华已从其银行账户向《借条》上指定的谭叶梅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故蒋素华与谭叶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即使谭叶梅与蒋素华之子刘正刚曾存在恋爱关系，蒋素华与谭叶梅不认识亦未见面洽谈借款事宜，涉案《借条》系通过刘正刚与谭叶梅洽谈后出具，也不影响蒋素华与谭叶梅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谭叶梅取得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有误。蒋素华已经按照《借条》约定向谭叶梅出借40万元，现谭叶梅未按照约定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谭叶梅应当向蒋素华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从2017年6月2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另外，谭叶梅上诉称该40万元系刘正刚赠予的款项，但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蒋素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谭叶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二、限谭叶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蒋素华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6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蒋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收取5180元，财产保全费3820元，二审受理费10360元，合计19360元，由谭叶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