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95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才，曾用名黄金宝，男，汉族，ｌ982年10月8日出生，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丽荣，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才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裔全、陈喜群、黄林明、黄春燕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19）粤03刑初3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才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已经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3月14日，被告人黄才与梁某、龚某1、龚某2、陈某1（四人均已判刑）及陈某2（另案处理）六人密谋抢劫，并由黄才与陈某1去购买了两把水果刀。当日20时许，梁某将被害人黄某1骗至深圳市宝安区，黄才与龚某1、龚某2、陈某1、陈某2尾随，黄才与龚某1、龚某2、陈某2四人冲上前将黄某1及梁某推到墙边，由龚某2假装抢走梁某的手机及身上财物，黄才与龚某1、陈某2则对黄某1进行抢劫。在抢劫过程中，黄才持刀将被害人黄某1刺伤，导致黄某1死亡。2019年1月2日，被告人黄才在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绿村路鼎盛广场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害人黄某1系被锐器刺击左腋后线第9肋间致脾脏、胰腺裂伤失血性休克死。 上述事实，有一审查证属实的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张某等人的证言、同案人梁某、龚某1、龚某2、陈某1及被告人黄才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黄才购买作案工具，持刀积极参与实施抢劫行为，刺伤被害人黄某1，并导致其死亡，是本案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才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本院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黄才等人的行为致被害人黄某1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物质损失，应当与同案人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另案判决已确定赔偿损失额为人民币839926.00元，予以确认。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才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黄才与（2007）深中法刑二初字第334号一案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某、龚某1、龚某2、陈某1连带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裔全、陈喜群、黄林明、黄春燕的损失共计人民币839926.00元。 上诉人黄才上诉提出：其受同案人梁某指使买刀并参与抢劫，在抢劫过程中系误伤被害人黄某1致其死亡，并非主观故意，不是主犯，原判认定其是主犯不当，请求从轻改判。 黄才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黄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情节轻微，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原判认定黄才是主犯不当；2、黄才坦白交代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虽认定黄才认罪态度好，量刑时酌情考虑，但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过重，没有体现对黄才从轻处罚，请求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才伙同同案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持刀抢劫，黄才持刀将被害人黄某1刺伤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深圳市公安局上南派出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深公（上南）刑勘（2007）05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深中法刑二初字第3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粤高法刑三终字第115号刑事裁定书、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分局新园派出所抓获经过、陆川县公安局珊罗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2007年3月14日，深圳市公安局上南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在沙井黄埔篮球场附近有人被刺伤，接警后派出所立即出警将伤者送医院，2007年3月15，伤者黄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勘查，现场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经侦查，先后抓获犯罪嫌疑人梁某、龚某1、龚某2、陈某1、党某，梁某归案后交代黄才参与抢劫，公安机关遂对犯罪嫌疑人黄才网上追逃。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抢劫罪分别判处梁某无期徒刑、龚某1有期徒刑十五年、龚某2有期徒刑十二年、陈某1有期徒刑四年，以窝藏罪判处党某有期徒刑一年。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日，上诉人黄才被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分局新园派出所抓获。 2、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公（深宝）鉴字（2007）15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死亡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黄某1左后季肋部见一长约3cm裂口，进入胸腔，达左肋隔角，深达腹腔，形成胸腔贯通伤，达左上腹腔内，左上腹隔角一破口进入腹腔将脾脏刺破形成贯通伤，达胰尾及胰腺上缘。死亡诊断：脾贯通伤；胰腺挫裂伤；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ＤＩＣ。鉴定结论：黄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左腋后线第9肋间致脾脏、胰腺裂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3、证人张某证言：2007年3月14日晚20时许，在我住的子抢劫，大约过了十分钟，又看到一名年轻男子从案件发生的小巷子跑出来，后又发现有两名男子跑了。大约过了两分钟，我又看到两名男子，一个扶着另一个从该小巷子走到我门口的十字路口，我发现其中一个男子受伤了，因为他身上有血。受伤的男子就喊：“抢劫了，抢劫了”，那名扶着受伤男子的人就从受伤男子的身上掏出电话，打电话报警。 4、证人黄某2、黄某3证言，证实黄某22007年3月14日晚上9时许接到梁某用黄某1的手机来电，称自己和黄某1被抢劫，黄某1被捅了一刀，正在医院急救。 黄某3辨认出梁某。 5、同案人梁某供述：2007年3月14日下午6时许，我和陈某1、黄才、龚某2、“麻坡佬”、“五弟”（龚某1）一起吃饭时，我提议由我把工友黄某1骗出来玩，由陈某1、黄才、龚某2、“麻坡佬”、“五弟”来对其抢劫，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我要他们在抢劫时连我也一起抢。他们都表示同意。不知谁先提出来为了便于抢劫，去买两把刀来抢劫时用，我给了6元钱给陈某1，让他去买两把刀，当晚7时许，我按计划打电话给黄某1约他出来玩，8时许，我把黄某1带到了黄埔村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陈某1、黄才、龚某2、“麻坡佬”、“五弟”五个人尾随着我们到小巷后，黄才、龚某2、“麻坡佬”、“五弟”四个人冲上来把我和黄某1推到墙边，龚某2拿着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搜走我的手机和20余元钱。其余三个人一起控制住黄某1，黄某1在反抗，他们四个人推来推去，过了一两分钟，黄才、龚某2、“麻坡佬”、“五弟”就开始逃跑。 后我打电话给黄才，告诉他黄某1伤势不轻，要逃跑，黄才告诉我是他捅了黄某1一刀，接着我用手机叫党某借点钱给我，我要逃跑并叫党某去我住处把我的衣服收拾一下送到沙井客运中心，过了不久，党某到了沙井客运中心，给了我70元人民币和我的衣服。 梁某辨认出黄才、党某、陈某1、龚某1、龚某2，辨认出现场监控录象截图，指认了案发现场。 6、同案人龚某1供述：2007年3月中旬的一天，陈某2来叫我去帮“高佬”（梁某）办事，我同意了。我和龚某2一起到上南联诚百货门口，陈某2在那等我，陈某2告诉我黄才和“阿木”去买刀，过了一会黄才和“阿木”带了两把刀来，他们给了一把刀龚某2，黄才自己拿着一把，“阿木”告诉我说等一下去抢“高佬”的一个朋友，并说抢劫时要和“高佬”一起抢，这样就不会引起“高佬”的朋友的怀疑。过了一会，“高佬”和他朋友往黄埔方向去了，我和龚某2、黄才、陈某2、“阿木”跟在他们后面，当“高佬”和他朋友走到子时，“高佬”打手势示意我们动手抢劫，我和龚某2、黄才、陈某2四人就冲上去了（“阿木”没上去），龚某2假装抢“高佬”，我和黄才上去抢“高佬”的朋友，陈某2我没注意他做了什么。黄才先冲上去捅了“高佬”的朋友一刀，当时不知道捅了他一刀，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抢了有4、5分钟，我看见黄才、陈某2、龚某2跑了，我也跟着跑了。 龚某1辨认出高佬（梁某）、“阿木”（陈某1）、龚某2。 7、同案人龚某2供述：2007年3月14日晚上7点左右，我和龚某1遇到“高佬”（梁某）、“阿木”（陈某1）、陈某2、黄才四个人，“高佬”叫我和龚某1一起和他们去抢劫，我和龚某1同意了。晚上8点左右，“高佬”把被害人约了出来，随后“高佬”带着被害人往黄埔方向走，我和龚某1、黄才、“阿木”、陈某2尾随着他们，当他们走到子里时，我和龚某1、黄才、陈某2冲上去对“高佬”和被害人进行抢劫。我一个人假装抢劫“高佬”，黄才和龚某1、陈某2三个人抢劫被害人。后来被害人蹲在地上，黄才和龚某1、陈某2三个人开始跑，我也跟着跑。 龚某2辨认出龚某1、“高佬”（梁某）、“阿木”（陈某1）。 8、同案人陈某1供述：2007年3月14日下午，“高佬”（梁某）叫我和黄才及黄才的三个老乡去抢劫“高佬”的一个老乡，由“高佬”把那个人引出来，抢劫时连“高佬”一起抢，大家都表示同意。晚上7点左右，“高佬”给了我6元人民币，叫我们去买两把刀，我和黄才买了两把水果刀。晚上8点多钟，“高佬”把他老乡约了出来，我和黄才及黄才的三个老乡尾随他们到了黄埔村的一个小巷子里后，感觉黄才和黄才的三个老乡要动手抢了，我就溜掉了。晚上9点或10点多钟，党某和黄才的参与抢劫的一个老乡过来了，党某对我说“高佬”出事了，问他借钱，他没钱，问我有没有。这时“高佬”打电话过来，说要钱，叫我们去借，我就去找别人借了70元钱交给党某，让他转交给“高佬”。 陈某1辨认出黄才、“高佬”（梁某）、党某、龚某1、龚某2，辨认出现场监控录象截图，指认了案发现场。 9、同案人党某供述：2007年3月14日晚上21时许，我打我老乡梁某2的手机，接电话的男子说他和梁某2、黄才等人刚在沙井黄埔把一个人抢了，在抢劫过程中，黄才把那个被抢的人捅伤了，梁某2和被抢的人去医院了。我赶到南联百货，看见我以前见过的一名男子穿一件白色衬衣，手中拿着梁某2的手机，该男子又告诉我说他和梁某2、黄才、陈某1等人在沙井黄埔村一条巷子里把一个人抢劫了，抢劫时黄才持刀把那个人捅伤了。随后，我和穿白色衬衣男子找到陈某1，想问他抢劫的具体情况。梁某2打电话过来了，梁某2问陈某1借钱并叫我们到沙井客运中心天桥下等他，陈某1给了我70元钱让我转交给梁某2后就走了。过了一会，梁某2来了，叫我去帮他收拾衣服并把衣服送到沙井客运中心给他。我和穿白色衬衣男子帮梁某2收拾好衣服，梁某2又打电话给我说他在新桥等我，要我把穿白色衬衣男子甩掉。我一个人赶到新桥把衣服交给梁某2，当时他和黄才在一起。 党某辨认出梁某2（梁某）、陈某1、穿白色衬衣陆川籍男子（龚某2）、黄才。 10、上诉人黄才供述：2007年3月的一天下午，我、龚某2、“阿伍”、“马坡佬”在逛街，我接到“高佬”电话，电话里说“高佬”朋友有一部手机，“高佬”想强要他朋友的那部手机，说到时候把他朋友约出来，然后我们几个一起把“高佬”和“高佬”朋友一起抢了。我们答应了。到了当天晚上7点左右，我们几个人都在上南大街的联诚商城内，这个时候“阿木”就来到商城，“阿木”说应该拿把刀比较好，所以我和“阿木”就进来联诚商城买了两把水果刀，我身上带一把，另外一把刀在“阿木”那。然后我们就在商城等“高佬”电话。没多久，“高佬”就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们位置。我们就赶过去，见到了“高佬”和“高佬”朋友在一起，我们就在他们后面跟着。“高佬”就带着他的朋友一直走，走到了篮球场附近的一个巷子里，没有灯的地方。“阿伍”、龚某2、“马坡佬”三人就冲过去说抢劫，我是最后跟着过去。我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把“高佬”和“高佬”朋友控制住了。由于“高佬”朋友一直在反抗，我就拿出刀来对着“高佬”朋友威胁他不要动，但“高佬”朋友一直在反抗，他一个转身撞到了我拿的刀口上了，我知道出事了，我说赶紧跑。然后他们也就都跑了。“高佬”把他朋友送到医院后，也和我会合了。然后我和“高佬”就跑出东莞常平，过了几天，“高佬”就约“阿木”在东莞虎门会合打算一起走，我也和“高佬”过去虎门，在虎门的时候，“高佬”就被抓了，然后我一个人跑了。 我出钱买的水果刀，刀是尖的，刀柄是黑色的，长约20CM。捅到人后，我就把刀带走了，扔到了洪田附近的一个垃圾桶里。 黄才辨认出阿木（龚某2）、高佬（梁某）。 对于上诉人黄才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黄才与同案人梁某、龚某1、龚某2、陈某1密谋抢劫，在抢劫前，黄才与陈某1购买水果刀用于抢劫。同案人龚某1证实在抢劫过程中，黄才首先冲上去用刀捅了被害人黄某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黄某1左腋后线第9肋间创口深达腹腔，形成胸腔贯通伤，达左上腹腔内，致脾脏贯通伤、胰腺挫裂致死。在共同犯罪中，黄才购买作案工具，持刀积极参与抢劫，持刀捅刺被害人黄某1胸部要害部位，力度大，致其脾脏、胰腺破裂，是致被害人死亡的凶手。原判认定黄才是主犯准确，黄才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黄才不是主犯、是从犯、黄才犯罪情节轻微据理不足，不予采纳。黄才伙同同案人持刀抢劫致人死亡，原判认定黄才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黄才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没有体现对黄才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同案人采用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黄才购买作案工具，持刀积极参与实施抢劫行为，捅刺被害人黄某1致其死亡，是主犯，黄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抢劫罪判处上诉人黄才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洪嘉忠 审判员  孙玟生 审判员  林铠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彭大财 书记员钟莹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