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1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訾宏红，内蒙古暄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某，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君，阿荣旗中央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2020）内0721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訾宏红，被上诉人朱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判令因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本息30万元由双方当事人用登记在孙某名下的丰田普拉多越野车（号牌为×××）抵付，不足部分双方分担；三、驳回朱某的一审反诉请求；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因为朱某没有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支付孙某17万元而形成的。孙某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朱某应当分担30万元债务；2.离婚协议中仅约定给居然之佳环保建材生活馆（营业执照名称为：阿荣旗那吉镇生活之家环保家居建材生活馆，以下简称生活馆）的股权，一审却判令给付按其预取得的所有股份的折价款，没有法律依据。证人证言只能证明2016年每股以物抵顶股金的数额，由于朱某此期间放弃接管，放弃主张股权请求权，在2020年按2016年标准主张股权折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请求二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生活馆的现有资产进行评估，以确定对应股权价值；4.朱某关于双方口头约定股权折价1 479 000元及婚后其要求交付股权而孙某不同意等主张，应当提交证据；5.朱某在2020年请求股份折价款，超过法律的保护期间。朱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离婚协议中约定了双方各自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当事人各自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符合客观实际，符合法律规定和义务对等的原则；2.双方离婚前共同向闻英立借款20万元，孙某离婚后仅偿还10万元即其自己应当承担的部分，闻英立已经放弃继续要求孙某偿还。朱某还需继续偿还闻英立剩余的10万元本金及利息，孙某无权要求朱某给付其此款；3.关于孙某向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的借款，该款是双方离婚后孙某的个人借款，其利用离婚时交付给朱某但仍登记在其名下的丰田汽车私自进行抵押贷款，是欺诈行为。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朱某履行离婚协议中的第三项，给付孙某17万元;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及利息30万元由双方用登记在孙某名下的丰田越野车抵付，不足部分平均分担；3.要求朱某承担诉讼费用及律师费。朱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孙某履行离婚协议第三项约定，给付朱某生活馆58%的股权，扣除朱某应给付孙某的17万元后，尚应给付朱某人民币1 309 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与朱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6月1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现有坐落在阿荣旗自来水公司对过的居然之佳环保家居建材生活馆58%的股权归男方所有，另有一辆越野车车牌号×××归男方所有，离婚后，男方给女方17万元”。现朱某未取得生活馆58%的股权，朱某未给付孙某17万元。另查明，生活馆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孙某。该生活馆系个人合伙经营，合伙人为杨洪刚、张伟、杨志（杨森）、袁宝库、狄洪明、孙某，其中孙某占股58%，杨洪刚、张伟、杨志（杨森）、袁宝库、狄洪明五人共占股42%。除孙某外的其余五名合伙人于2016年6月本案双方当事人离婚前后退伙，退伙时孙某均按照每股折价25 500元给付各合伙人家具、家电、卫浴、瓷砖、吊顶等物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方当事人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朱某主张扣除其应给付孙某的17万元后,孙某应给付其股权折价款1 309 000元的请求应否支持；三、双方当事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发生高春洁借款及利息30万元的债务问题。关于双方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的效力问题，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不具法定无效的情形，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故孙某请求朱某给付1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朱某提出孙某应给付其生活馆58%股权折价款1 479 000元（25 500元/股×58股），扣除朱某应给付孙某的17万元后，孙某尚应给付朱某1 309 000元的主张，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孙某于其他合伙人在退伙时均按每股25 500元给付各合伙人相应的物品，且退伙时间也在双方离婚前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对于双方离婚协议第三条中孙某应给付朱某58%的股权，孙某亦应按照每股折价25 500元给付朱某，经向双方当事人核实，现该生活馆已基本没有货物，故孙某履行义务的方式只能是现金，故对于朱某该反诉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孙某称双方在离婚时约定孙某给付朱某生活馆58%的股权是孙某所占58%股权中的58%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孙某主张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高春洁借款及利息30万元的债务，依据孙某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该债务实际发生，其在诉讼中主张朱某以孙某名义向恒昌公司贷款，并用该贷款偿还高春洁借款20万元的事实，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故对于孙某请求的用登记在孙某名下的丰田普拉多越野车（×××）抵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借贷款及利息30万元，不足部分平均分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某给付原告孙某170 000元；二、反诉被告孙某给付反诉原告朱某阿荣旗那吉镇居然之佳环保家居建材体验馆58%股权折价款1 479 000元；三、驳回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相互折抵后，原告孙某给付被告朱某1 309 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诉案件受理费8 350元（已预收4175元），减半收取计4175元，由本诉原告孙某负担2325元，由本诉被告朱某负担18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 111元（已预收9 055.5元），减半收取计9 055.5元，由反诉被告孙某负担。二审期间，孙某提交第一组证据：恒昌公司拍摄的照片五张，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孙某与恒昌公司办理融资贷款时，朱某本人也在现场。朱某质证称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孙某向恒昌公司借款的时间是2016年8月4日，与朱某离婚的时间是2016年6月15日。在孙某借款前就已经与朱某解除了婚姻关系，该笔借款是孙某离婚后的个人债务。对照片的客观性没有异议，对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朱某当时确实在生活馆内，但照片中朱某既没有参与借款也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本院认证，以上证据不能表明朱某对融资租赁行为知情，不能证明朱某参与融资租赁过程。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还款证明一份、录音文件两份，欲证明是用车辆融资贷款的钱偿还了夫妻的共同外债。还款证明形成时间是2016年8月22日，收款人是高春杰。证明内容是2016年1月29日，朱某与孙某向高春杰借款30万元。2016年8月22日收到银行转账20万元，10万元现金，共计30万元已全部还清，证明此款为二人共同还款。孙某和高春杰的现场录音可以证实双方婚内贷款是30万元，在2016年8月偿还贷款后，贷款合同退还给了朱某。朱某质证称，对还款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这份还款证明是真实的，完全可以证明该笔借款是朱某与孙某共同偿还的，并不是孙某一人偿还。对孙某与高春杰的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录音的内容也恰恰能证明孙某与朱某共同向高春杰偿还借款。本院认证，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孙某个人偿还了借款，亦不能证明用车辆抵押融资租赁所得款项偿还了借款。本案中孙某的主张是其办理车辆融资租赁系夫妻共同行为，应作为共同债务偿还，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朱某参与了融资租赁过程，不能证明孙某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北京市朝阳区法院判决及公告送达材料一份，判决孙某依照2016年8月4日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支付租金本息303 032元，同时承担违约金和律师费2000元。车辆融资贷款时朱某在现场。参照车辆融资贷款时的相关手续，车辆交接单上显示了车辆里程数39446KM，车检情况可以说明办理融资贷款时朱某知情并且车辆也在现场。朱某质证称，对民事判决书不认可，客观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人民法院的公章。对待证问题有异议，通过该判决书可以证明孙某在同朱某离婚后个人向恒昌公司借款，该笔借款属于孙某的个人债务。另外通过孙某提交的照片完全可以看到朱某不是在融资借款的现场，而是在生活馆内。离婚时已经约定丰田越野车归男方所有，但是离婚后孙某虽然把该车辆交付给了朱某，但没有向朱某交付车辆登记本和另外的一把备用钥匙，才导致孙某私自将该车辆用于融资贷款。该笔借款与朱某无关，孙某以丰田越野车抵押的行为无效。本院认证，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孙某个人向恒昌公司办理了车辆融资租赁，不能证明该行为与朱某有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生活馆经营情况说明一份、注销决议书一份、个体注销通知书一份、房屋解除协议一份、股东合作书一份、退股决议书一份、审计报告一份，欲证明生活馆在本案诉争时经营状况不好，所租赁的房屋已经解除租赁关系，相应的股东也已经以物退股。截止到2016年6月30日，负债总额为71 126.71元，现在不具有退还股权折价款的经济条件。朱某质证称对营业执照复印件无异议。该营业执照可以证明生活馆自2015年4月23日注册成立，开始经营相关建材家具家电商品的事实。该组的其他证据均有异议。这些证据均是在2020年之后形成的，并且是孙某本人制作的。对于审计报告不认可，该报告的形成时间是2020年10月15日，也就是庭审前一天，双方离婚后生活馆经过孙某多次降价甩卖货物，所得现金均被孙某个人占用。本院认证，孙某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朱某离婚时该生活馆的经营状态和资产价值，本院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经孙某申请，证人张伟、陶陶出庭作证。张伟当庭宣读书面证言，并称与孙某是以前生活馆的合作伙伴，跟朱某没有关系。其与孙某是在2016年6月1日签的退股协议。退出之后股东就剩孙某自己。称其签收了本案中孙某提交的审计报告，在阿荣旗收到的会计公司的审计报告，签收时间是开庭前两日。证人陶陶当庭宣读书面证言，并称其与孙某是四五年的朋友，不认识朱某。当时孙某使用其手机给高春杰打电话。有15秒的通话录音，时间是2020年9月9日。其在现场看到高春杰给孙某出具证明，高春杰在阿荣旗其经营的书店书写的证明。孙某质证称两名证人的证言真实。可以证实双方协议离婚之前的2016年的6月1日，公司的经营状态就非常不好，账面上没有现金，只能以比正常销售价高的价格以物退还给相应股东。同时收到审计报告的时间早于2020年10月15日，应当是审计公司书写错误。陶陶可以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偿还了高春杰的借款，偿还内容真实，证明的内容与孙某庭审时提交的录音内容一致，可以认定欠高春杰的三十万元是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朱某质证称，对证人张伟证言中的入股和退股价格没有异议，但是对张伟在2016年6月1日期间，生活馆经营效益不好以及6月1日与其他合伙人一起共同退股的事实不认可。实际上是合伙人看到孙某闹离婚担心对企业经营带来影响以及由于孙某长时间不为股东分配红利导致股东要求退股，并且是在孙某与朱某离婚以前就有人退股，离婚之后还有人退股，离婚前后陆续以每股价格25 500元退股。证人陶陶的证言，关于孙某共同找高春杰没有异议，但是陶陶作为在场人并不能证明是孙某个人偿还高春杰的借款。因为偿还借款发生在2016年8月，而陶陶与孙某到高春杰家时间是2020年9月，所以陶陶证言中孙某个人偿还高春杰借款部分不真实。本院认证，两名证人证明的内容均与本案中争议的案件事实缺乏直接关联，不能证明孙某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孙某向恒昌公司融资租赁的租金本息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二、孙某是否应当给付朱某股权折价款1 479 000元。关于孙某向恒昌公司融资租金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孙某上诉称其向恒昌公司贷款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登记在孙某名下的丰田普拉多越野车（×××）抵付，不足部分由双方当事人分担。因该融资租赁合同系孙某与恒昌公司在2016年8月4日签订，融资租赁各项书面材料均只有孙某一人签字。而孙某与朱某此前已于2016年6月15日协议离婚并约定前述车辆归朱某所有。孙某提交的照片等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朱某参与了该融资租赁行为。故孙某关于该融资租赁租金本息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孙某称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高春洁借款，本息计30万元，其融资租赁所得款项中的一部分用于偿还该借款。因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审理范围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尚存争议的财产问题。孙某不能举证证明其个人偿还债务的数额，亦不能证明用融资租赁款项向高春洁偿还了借款，故对于孙某该项上诉请求，本院无据维护。关于孙某是否应给付朱某生活馆58%股权折价款1 479 000元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其他合伙人退伙时孙某均按每股25 500元（入股价）给付各合伙人相应的物品，退伙时间也在双方离婚前后，基于此亦能够判断离婚前后生活馆的经营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对于双方离婚协议第三条中孙某应给付朱某的58%的股权，孙某亦应按照每股折价25 500元给付。二审审理过程中，孙某表示该生活馆已经注销，租赁的场地已经腾退。故孙某应当以支付现金的方式给付股权折价款。对孙某关于驳回朱某反诉请求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孙某上诉称朱某在2020年请求股份折价款，超过法律的保护期间。因双方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不具法定无效的情形，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协议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依照该协议向对方提出了财产主张，对孙某该上诉主张不予维护。孙某要求对生活馆现有价值进行鉴定，因双方离婚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离婚时约定生活馆股权归朱某所有，应当按照当时的资产价值进行处分。离婚协议签订后，孙某始终是生活馆的登记所有人并实施经营行为，朱某未取得该生活馆的股权和经营权。且本案审理过程中孙某已经将该个体工商户注销。故孙某关于按照生活馆现值进行分割处理的上诉主张不合理，本院不予维护。综上，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 281元（上诉人孙某已预交19 281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明 政审 判 员 春 英审 判 员 杨 柳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十 日书 记 员 包 田 良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