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厨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楼**1204-B。 法定代表人：郑保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培，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水津街****。 法定代表人：陈代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华，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厨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厨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盛憬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憬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厨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厨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盛憬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陈代兴是盛憬翔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也是原合伙事务执行人，其与盛憬翔公司恶意串通，侵占合伙财产；2.退一步讲，盛憬翔公司在一审中表示愿意向厨联公司支付800万元本金及12%的年化利息。 盛憬翔公司辩称，1.合伙关系及合伙企业经营关系与盛憬翔公司无关，合同转让法律关系与厨联公司无关，陈代兴是在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几个月后才成为盛憬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存在与盛憬翔公司恶意串通；2.盛憬翔公司对案外人宜宾市筠连县筠巡公路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筠巡公司）的法院确认的债权尚在执行阶段。 厨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憬翔公司向厨联公司归还支付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2.判令盛憬翔公司向厨联公司支付《成都合力宏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有限合伙协议》（以下简称《有限合伙协议》）里约定的优先级合伙人（厨联公司）三个月退伙约定收益人民币300万元；3.判令盛憬翔公司向厨联公司支付《成都合力宏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投委会决议》中约定的人民币200万元利息损失；4.判令盛憬翔公司向厨联公司支付利息（本金1000万元，按照24%年利率，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的利息）共计人民币924.6万元；5.判令盛憬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等相关费用。一审庭审中，厨联公司明确，诉讼请求第4项为以10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1000万元本金全部归还完毕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5年12月7日，厨联公司与四川蜀祥泰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祥泰丰公司）、马仁全签署《有限合伙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第二条、合伙企业是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设立的有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第四条、合伙企业名称：合力宏合伙企业。第五条、合伙目的：通过合伙，将拥有不同资金与资源条件和拥有不同投资管理能力与经验的人或企业组织起来，集中多方力量共同从事经营活动，向拟定优质项目投资，使本合伙企业取得最佳经济效益，为合伙人实现良好的投资回报。第七条合伙期限：3年。第八条、合伙人1.普通合伙人：蜀祥泰丰公司。2.有限合伙人：各有限合伙人如《有限合伙人名录》项下所列，有限合伙人登记册备于合伙企业，各有限合伙人均有权要求查询和获取。第十一条、合伙企业认缴出资总额人民币1400万元，以实缴出资为准。第十二条、普通合伙人以货币出资人民币14万元，普通合伙人的前述认缴出资应在合伙企业成立后按约一次性存入合伙企业的账户。有限合伙人的出资由有限合伙人认缴，每位有限合伙人的出资不低于人民币100万元，且应为人民币1万元的整数倍。各有限合伙人的出资额详见《有限合伙人名录》。有限合伙人应在签署本协议后180日内分次足额缴付出资。第二十二条、对于合伙企业年度净利润，由全体有限合伙人按照以下约定比例分配，各合伙人同意，有限合伙人、普通合伙人蜀祥泰丰公司在本合伙企业经营过程中，不以固定回报形式进行利润分配，同意以持有的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具体分配比例和方式为：厨联公司优先分配300万元，剩余部分收入由劣后出资人和普通合伙人另行协商分配。第二十六条、本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蜀祥泰丰公司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并委派陈代兴担任代表。第四十三条、优先级合伙人的退出时间为3个月，如项目需要不能退出时，由劣后级投资者认购。《有限合伙人名录》记载：1.马仁全，出资额386万元，占比27.6%，劣后级；2.厨联公司，出资额1000万元，占比71.4%，优先级；3.蜀祥泰丰公司，出资额14万元，占比1%。厨联公司另提交《担保承诺函》一份，载明：鉴于厨联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认购了由蜀祥泰丰公司管理的合力宏合伙企业的基金份额1000万元人民币。该基金专项投资筠巡公司的股权，厨联公司购买的份额作为优先级约定收益为人民币300万元。为保证厨联公司所购买合力宏合伙企业的基金份额1000万元的本金和收益，本人作为合力宏合伙企业的劣后投资人，对合力宏合伙企业基金份额1000万元的本金和收益提供担保。该《担保承诺函》尾部担保人处有马仁全的签名和捺印，同时陈代兴亦在尾部签名捺印。 2015年12月17日，合力宏合伙企业向厨联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按照2015年12月7日签订的《有限合伙协议》，现授权贵公司直接将认购基金份额款壹仟万元整人民币在2015年12月19日前直接划入筠巡公司账户。2015年12月18日，厨联公司向筠巡公司转款1000万元。厨联公司又提交《合力宏合伙企业投委会决议》一份，载明会议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参加会议人员为全体投资人代表：马仁全，厨联公司郑保华，蜀祥泰丰公司陈代兴。决议主要内容：1.鉴于宜宾市主要领导人更替导致宜宾市国资公司对项目融资进行担保的决定严重延迟，直接影响到项目融资贷款到位，全体投资人同意投资期限延长，由原定2016年3月18日延长至2016年5月18日。2.由于投资期延长，影响了优先投资人厨联公司的利益，为了补偿厨联公司的利息损失，与会人员同意延长期每月补偿厨联公司的利息100万元人民币，但补偿损失200万元分别在2017年5月31日和2018年5月31日前，在基金分年收益中优先支付给厨联公司每年各100万元人民币。参会人员签字处分别有陈代兴、马仁全以及郑保华的签名，同时加盖了厨联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1月3日，筠巡公司（甲方）与合力宏合伙企业（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项目建设缺口资金由乙方负责募集，并以借款方式交给甲方建设完成，借款主体及条件在本协议中约定。融资额度： 30000万元。乙方有权在甲方的要求范围内自行设计融资方案，对外进行资金筹集，并按照协议约定标准收取融资服务费。本协议签订5个工作日内，甲方在乙方指定的银行开设甲乙双方共管的银行专户，乙方存入400万元人民币到共管专户，作为项目启动的诚意金。2015年12月3日，筠巡公司（甲方）与合力宏合伙企业（乙方）、案外人廖军（丙方）又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丙方保证协调甲方股东浙江聚财源资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财源公司）同意将所持有的甲方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丙方指定的个人或者机构，并将甲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丙方指定的人。甲方股东聚财源公司将股权100%转让给丙方指定的个人或机构后2日内，丙方保证指定的持有甲方公司股权的股东，同意将所持有的甲方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将合作诚意金增加到2000万元人民币，在聚财源公司将所持有甲方公司股权全部转让变更给丙方指定个人或者机构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到账甲方公司1000万元人民币，前期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已经转入甲方账户400万元人民币；在丙方保证指定的持有甲方公司股权的股东，同意将所持有的甲方公司90%的股权零价转让给乙方5个工作日内，乙方到账甲方公司600万元人民币。2016年3月21日，筠巡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代兴（合力宏合伙企业）人民币1400万元用于筠连县筠巡公路工程建设，借款期限三个月，以借条签订日期起计算，借款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 2016年7月21日，合力宏合伙企业（甲方、转让人）、盛憬翔公司（乙方、受让人）与筠巡公司（丙方、合同对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鉴于：2015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和2015年12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见附件）《项目合作协议书》（下称合作合同），丙方委托甲方为其在筠连县投资的BT公路项目募集资金。现甲方将在合作合同中享有的权利义务概括的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以合作合同的现状受让。丙方同意甲方将合同权利和义务概括转让给乙方，并由乙、丙双方履行合作合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一、转让标的本协议转让标的为就丙方委托甲方募集资金合作事宜下甲方享有和承担的权利义务，甲方已经履行和没有履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完全继承，具体为甲方根据与丙方签订合作合同的约定对丙方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下称合同转让或合同权利义务），详见附件《项目合作协议书》。二、转让价款本协议项下标的转让价款为0元。2018年8月31日，盛憬翔公司（甲方）与厨联公司（乙方）签订《两方备忘录》一份，就相应仲裁费用的分摊以及追回资金及利息的分配进行了约定。 2019年12月10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盛憬翔公司诉筠巡公司、廖军、第三人马小洪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川15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筠巡公司归还盛憬翔公司借款本金1250万元及利息。 一审又查明，合力宏合伙企业已于2017年6月20日注销。 一审庭审中，厨联公司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筠巡公司、盛憬 翔公司及合力宏合伙企业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厨联公司认为，根据《有限合伙协议》以及合力宏合伙企业确认的转款《委托书》，合力宏合伙企业应当向厨联公司承担相应的退款以及退还收益的义务，而盛憬翔公司又与合力宏合伙企业及筠巡公司签订了《合同转让协议》，故盛憬翔公司应当承继该退款及退还收益的义务。此外，经询问，盛憬翔公司明确其答辩意见中提及愿意支付本金800万元及相应利息，系基于双方签订的《两方备忘录》而提出的和解方案，并非认可厨联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合力宏合伙企业、盛憬翔公司与筠巡公司通过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将合力宏合伙企业在《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盛憬翔公司，筠巡公司亦予以同意。故盛憬翔公司受让的仅为合力宏合伙企业在《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并非当然延及合力宏合伙企业对外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厨联公司并非上述《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现厨联公 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也显然并非合力宏合伙企业在上述《项目 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项下应负的义务，故无论合力宏合 伙企业是否应当向厨联公司承担退款及支付收益、利息等责任，厨联公司均无权仅依据《合同转让协议》主张盛憬翔公司承担责任，对厨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厨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51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厨联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厨联公司举证：2018年1月10日盛憬翔公司出具的《委托函》；2018年1月10日盛憬翔公司《关于筠连县筠连至巡司一级公路新建BT工程项目融资合作情况的函》；2018年1月10日盛憬翔公司所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厨联公司工作人员张鹏飞与筠巡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军的短信聊天的《公证书》；拟证明：盛憬翔公司与合力宏合伙企业恶意串通将原本属于厨联公司的权益（1000万元本金及收益）由盛憬翔公司据为己有。盛憬翔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厨联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陈代兴于2016年12月开始担任盛憬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盛憬翔公司是否应当向厨联公司归还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合伙收益300万元及200万元合伙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厨联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是《合同转让协议》《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其明确表示不认可《两方备忘录》的效力和内容。从《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来看，盛憬翔公司并非该两份合同的当事人，该两份合同对盛憬翔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从《合同转让协议》来看，厨联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无权依据该合同向盛憬翔公司主张权利。厨联公司认为陈代兴同时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盛憬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属于恶意串通，但是根据双方在二审中明确的事实，在《合同转让协议》签订时陈代兴还不是盛憬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厨联公司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厨联公司认为陈代兴损害了合伙人的利益，其现在是盛憬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应该由盛憬翔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自然人与法人都是法律意义上的民事主体，陈代兴作为自然人和其作为盛憬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无法得出公司法人应当对法定代表人作为自然人身份的法律行为承担责任的结论。故对于厨联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成都厨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30元，由成都厨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