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81民初5281号原告：宜兴东方智能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庄路。法定代表人：韩雪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晔明，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正群、邹华恩，均系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大冶汉龙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市罗家桥街道办事处金阳路**。法定代表人：田大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甲武，湖北华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宜兴东方智能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兴公司）诉被告湖北大冶汉龙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龙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宜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正群、被告汉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甲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宜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汉龙公司支付原告合同款78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8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6日，原告宜兴公司作为承揽人与被告汉龙公司作为定作人签订一份《承揽合同》，约定其为被告焊装车间L10车型生产线L10车型侧围线及门盖装具设计、制造、包装、运输、安装调试、培训、陪产及售后服务等服务，合同总金额为1950万元整。合同还约定合同签订15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计585万元整。设备预验收合格并货到后15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计585万元整。设备终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计585万元整。合同总价款的10%，计195万元整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终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如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合同签订后，其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共计支付了60%的合同款。2018年11月，设备安装调试完成，达到终验收条件，但被告迟迟不予验收，2019年初，被告在未进行终验收的情况下，直接指令第三方在其已完成的项目上进行三期A16车型生产线升级改造，并在2019年4月其陆续在其安装的设备上进行生产。2019年8月8日，其向被告发出《请求终验收申请书》，要求被告在2019年8月16日前进行验收，然而被告于2019年8月13日以其公司经营状况处于严重困境不具备履行《承揽合同》为由，向其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即使被告作为定作人享有任意解除权，但仍需向承揽人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其已完成承揽工作，且被告已实际占有、使用工作成果，被告理应向其支付约定的合同款。后原告多次催讨延期付款违约金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汉龙公司辩称，首先，原告诉称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告诉称2018年11月设备完成安装调试达到终验收条件，2019年初其在未进行终验收的情况下直接指令第三方在原告完成的项目上进行三期生产线升级改造，与客观事实不符。诉争承揽合同第四条第一款已经约定了设备必须确保被告正常使用，但是事实上原告提供的设备至今无法正常使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次，本案系附条件的合同金钱给付纠纷，依据双方订立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合同项下的设备终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30%，因该设备未终验收合格，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本案合同已经解除，被告也丧失付款基础。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6日，原告宜兴公司（协年乙方）与被告汉龙公司（协议甲方）签订一份项目名称为L10车型侧围线及门盖装具《承揽合同》，合同内容大致如下：第一条，合同标的。乙方承揽甲方项目的设计、制造、包装、运输、安装调试、培训、陪产及售后服务等全套项目，此项工程为交钥匙工程。第三条，合同金额。本项目合同总金额为（含17%增值税）1950万元整。合同总金额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标的的设计、制造、包装、运输、安装调试、培训、陪产及售后服务等一切费用。第四条，质量保证。乙方按照合同、技术协议、双方确认的设计图纸的要求提供设备。如果乙方未对全部设备、部分设备或设备的零部件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作出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应当按照国家标准、、地方标准或者行业标准执行如果同时存在两种及以上标准，应以要求较高的标准执行；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应按照本合同项下设备的使用目的和甲方授权代表解释执行，设备必须确保甲方能正常使用。乙方对本合同项下设备在制造、包装、运输、安装调试过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第六、设备验收及结果处理。验收合格的标准及解释顺序：（1）合同（2）技术协议（3）图纸（4）补充协议。本合同项下设备终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授权代表应签署终验收合格报告。除甲、乙双方另有约定外，终验收合格报告载明的合格日期为质保期的开始之日。对于验收不合格的，双方应签署整改报告，在整改报告中应列明存在的问题及整改的期限，整改结束后，双方另行组织验收。第九条、付款方式。合同签订15各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计585万元整。合同项下的设备预验收合格并货到甲厂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计585万元整。合同项下的设备终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计585万元整。合同总价款的10%，计195万元整作为质量保证金，终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如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当甲方每支付货款前，乙方应开具同等金额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合同还对违约责任、保密要求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25-26日，原、被告就案涉项目设备进行了预验收并出具了预验收报告。被告汉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60%的合同款。2018年12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终验收申请函》，认为合同项下设备已具备终验收条件，请求被告汉龙公司尽快启动L10车型的终验收手续。2018年12月19日，被告汉龙公司向原告宜兴公司发出一份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关于侧围区域验收问题，已与车间一期确认，暂不具备验收条件，一期存在8项遗留问题，二期存在23项问题，请宜兴公司安排整改推进。2018年12月19日，原告针对上述问题回复邮件“因我司承接的L10车型侧围线及门盖装具未验收完毕，请贵司给出合理时间对项目存在问题进行逐项整改，在此期间不允许第三方对留有问题点的区域进行施工，因为交叉施工会产生新的问题，责任单位不好划分，为避免推诿扯皮现象发生，请贵司予以理解并支持。2018年12月20日，被告汉龙公司工作人员吕志刚回复一份《针对交叉施工问题的解决方案》，主要内容为：宜兴东方承接的汉龙汽车L10车型侧围线及工装项目，现因三期项目第三方公司要进场施工，宜兴东方项目因部分设备存在问题还未办理终验收，为避免交叉施工产生新问题，经协商一致同意，针对宜兴东方现存问题进行锁定，宜兴东方按要求整改完毕，为了不影响三期项目正常进场施工，三期厂家涉及交叉区域施工产生的新问题宜兴东方不予负责。以下问题由宜兴东方负责1、线体节拍（L10项目）优化至120S；2、B11C及L10车型夹具轨道优化至技术协议要求的20分钟以内的切换时间。后原、被告双方就案涉项目质量问题进行了多次邮件沟通。2019年8月7日，原告宜兴公司再次向被告汉龙公司发出《请求终验收通知书》，主要内容为：2017年11月6日，双方签订了《承揽合同》，合同签订后，其积极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并在2018年11月份完成了设备的安装调试，即项目达到终验收条件，但被告汉龙公司迟迟未进行验收。其曾多次已各种方式向被告汉龙公司申请对已完成项目进行终验收，但至今未予回应。相反，被告汉龙公司已于2019年初在已完成的L10车型生产设备基础上安排第三方公司进行大规模的机械、电气化、自动化改造以生产新的A16车型。该改造对L10生产设备改造幅度较大。根据合同约定，其完成合同项目后被告汉龙公司有义务及时进行终验收，若被告汉龙公司在2019年8月16日前依旧未进行终验收，其将有理由认为被告汉龙公司故意拖延时间，以达到不支付合同款的目的，且视为其完成的合同项目合格。2019年8月13日，被告汉龙公司向原告宜兴公司发出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大致如下“涉案《承揽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因原告宜兴公司原因导致合同项下设备至今无法验收，导致我公司无法正常使用该设备，严重影响了我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给我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和严重不良影响。虽经我公司多次要求，原告宜兴公司无法使该设备达到验收条件和正常使用状态，鉴于原告宜兴公司目前生产经营状况严重处于困境，已不具备正常履行《承揽合同》义务的相应人力、物力和技术条件，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涉案《承揽合同》，本通知函送达原告宜兴公司时解除合同即生效。”2019年8月23日，被告汉龙公司向原告发送一份《L10车型侧围线及门盖装具项目终验收问题确认告知函》，内容大致如下：关于贵司承制的L10车型侧围线及门盖装具项目，双方合作至今，已存在纠纷，我司就技术不符项做以下澄清：一、合同内容的备件（合同总金额的2%）货物未供货；二、技术协议规定输送机构重复定位精度偏差正负5毫米，体现在该项目就是夹具轨道误差大，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三、贵司确认的问题，侧围小车改造部分由宜兴东方改造，至今并未改造完成；四、未提交技术协议要求的完整终验收资料，如终版作业指导书；五、L10侧围自动线节拍不满足120S，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没有提供符合技术协议要求的工艺方案。以上事项，按照技术协议条款，不满足终验收条件。为维护自身权利，合理的予以暂缓终验收流程。诉讼中，因被告汉龙公司对原告公司完成的L10车型侧围线及门盖装具项目设备质量有异议，本院遂委托上海新驀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诉争设备质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L10车型侧围线导致安装精度不符合技术协议中4.2.2.7精度标准要求；现侧围线夹具切换时间不符合技术协议中1.2.2生产方式为批量切换生产，切换时间控制在10分钟内的要求；现侧围生产节拍不符合技术协议中1.4节拍要求，生产节拍低于120s/台的要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原告宜兴公司生产的L10车型侧围线及门盖装具项目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原告宜兴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被告汉龙公司是否享有解除权问题；二、被告汉龙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宜兴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及质保金问题。针对上述问题，本院分别作出如下评析：承揽合同签订的目的是为了使定作的产品满足定作人的需求，产品的标准应当以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为依据，本案合同已约定原告宜兴公司需按照合同、技术协议、双方确认的设计图纸的要求提供设备。设备必须确保甲方能正常使用。经鉴定意见可知，案涉项目设备并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相关要求，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同时，根据被告汉龙公司多次就设备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多次磋商和交涉的事实，以及双方工作往来电子邮件等证据，在涉案设备交付安装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涉案设备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可以证实原告宜兴公司生产的涉案项目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宜兴公司亦对被告汉龙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进行了确认，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上述质量问题整改到位。关于原告主张涉案项目设备预验收合格，在原告交付涉案项目设备一年后才进行质量鉴定，可能存在被告方人为破坏、维护操作不当、磨损导致涉案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也不排除系第三方公司交叉施工造车涉案设备不符合质量标准，根据原、被告双方多次往来邮件已反映出被告就案涉项目设备质量问题进行多次沟通，鉴定意见中反映的“L10侧围自动线节拍不满足120S”在双方的往来邮件中亦有反映的事实，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被告方原因导致涉案设备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汉龙公司将设备正式投入生产使用导致设备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宜兴公司生产的涉案项目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以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汉龙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涉案《承揽合同》，现原告宜兴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本院对该解除效力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原告宜兴公司未向被告汉龙公司交付符合验收标准的设备，其行为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被告作为定作方，自原告宜兴公司2018年12月8日起多次函告被告汉龙公司催办涉案设备的终验收事宜，被告并未与对方积极主动沟通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且在案涉设备交付了一年多后才通知原告宜兴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由此导致双方各自产生一定的经济损失，若将全部责任归咎于原告宜兴公司显然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现涉案承揽合同已经解除，案涉设备已不存在终验收的可能，因此，本院综合案件实际情况，从有利于双方矛盾化解和解决争议出发，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定被告汉龙公司给付原告宜兴公司70%价款为546万元（被告给付的价款为：合同总价款的30%为585万元，加上质保金195万元，共计780万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大冶汉龙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宜兴东方智能汽车装备有限公司合同款546万元；二、驳回原告宜兴东方智能汽车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400元，由原告宜兴东方智能汽车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9920元，被告湖北大冶汉龙汽车有限公司负担464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权利人申请执行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许馨文人民陪审员  罗加良人民陪审员  张友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