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81刑初229号公诉机关陆丰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赖雷生，男，1992年3月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陆丰市人，公民身份号码：441************316，中专文化，职业：打工，政治面貌：群众，住陆丰市*************。因本案于2019年9月2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陆丰市看守所。辩护人蔡震峰、蔡晓红（实习），系广东陆洲律师事务所律师。陆丰市人民检察院以陆检公刑诉[2020]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雷生犯诬告陷害罪，于2020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陆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成华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赖雷生及其辩护人蔡震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为报复陷害陆丰市东海镇政府和红星管区工作人员，同案人赖木松（已起诉）于2018年8月23日指使其儿子被告人赖雷生通过手机向陆丰市公安局110报假警，随后赖木松、赖雷生父子二人亲自到公安机关虚假报案，称其家位于陆丰市************的棚寮被偷走现金人民币240万元、金条4条、金饼4块、大银107个等物品，东海镇和红星管区工作人员拆除其家棚寮的行为造成赖木松家财物损失。经公安机关查证，2018年8月16日东海镇人民政府收到汕尾市12345投诉件，有市民反映赖木松棚寮养猪臭味问题影响周围环境。2018年8月18日下午，东海镇政府和红星管区工作人员通知赖木松限期收走其家棚寮所养生猪等物品。到期后东海镇政府和红星管区工作人员前往拆除赖木松棚寮时，其棚寮里的物品已被全部清空。2019年10月24日，东海镇红星村委会对赖木松、赖雷生表示谅解。公诉机关同时向法庭提供了证据，认为被告人赖雷生无视国家法律，捏造事实虚假报案诬告陷害，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诬告陷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辩称其没有指名道姓，当时其父情绪很激动，其是为了缓解其父的情绪。其没有诬告谁，其报假警是做错，其也不知道有这么严重的后果。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是被告人的行为没有达到诬告陷害罪的立案标准，其行为没有侵犯公民的合法权利。被告人赖雷生在报警财物被盗时并无明确指向特定的对象，不可能导致司法机关追究某人的刑事责任，因而也没有侵犯到“他人”的人身权利。二是被告人赖雷生报假案，并不当然引发或足以引发司法机关错误立案、错捕、错判的严重后果，本案并没有干扰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故被告人赖雷生不构成诬告陷害罪。恳请作出无罪判决。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6日东海镇人民政府收到汕尾市12345投诉件，有市民反映同案人赖木松（另案处理）棚寮养猪臭味问题影响周围环境。2018年8月18日下午，东海镇和红星管区工作人员通知赖木松三日内收走其家棚寮所养生猪等物品。三日期限到期后，其棚寮里的物品已被全部清空，2018年8月22日东海镇和红星管区工作人员前往拆除赖木松棚寮。同案人赖木松因其家棚寮被拆除，但没有补偿而心生不满，于2018年8月23日指使其儿子被告人赖雷生通过手机向陆丰市公安局110报案，及随后父子二人亲自到公安机关报案，谎称其位于陆丰市************的棚寮内巨额财产被偷走，意图东海镇和红星管区工作人员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赖雷生于2019年9月26日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物证1.陆丰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陆公城北受案字【2018】00070号受案登记表、陆公立字【2018】00817号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决定对赖木松诬告陷害案立案侦查。2.陆丰市公安局北堤派出所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赖雷生于2019年9月26日被抓获归案。3.陆丰市公安局北堤派出所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赖雷生的基本情况，经查，未发现该人有违法犯罪前科记录。4.关于对赖木松猪棚的现场拆除处理情况。证实，陆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受理12345投诉举报信访件，2018年8月16日有市民反映位于陆丰市********面私人养猪臭味问题，东海镇执法队和红星村组干部于18日到现场进行查看后，立即准备拆除。但该村民赖木松要求给予3天时间让其腾退处理。2018年8月22日上午，该镇执法队再次到现场进行拆除，但赖木松不在现场，执法人员在现场等了20多分钟，当事人仍没有出现，执法队在确认猪舍没有人员后，随即进行拆除。整个拆除过程当事人赖木松没有到现场，执法队和红星村组干部拆除猪舍后就收队离开现场。5.陆丰市******民委员会谅解书。证实，赖木松、赖雷生因2018年8月份，东海镇府、红星村委会“三清理、三拆除”拆除违建猪棚一事，以上二人因家庭经济困难，对拆猪棚一时动怒，口无遮拦，乱讲家中金钱丢失，造成不良影响，事后二人都深刻悔过，认识严重错误。考虑到赖木松、赖雷生悔过诚恳，二人没有文化、不懂法律，现赖木松身体病情严重，于2018年8月份赴广州人民医院做心脏手术，造成家庭负债更加贫困。赖雷生属家庭主要劳力，平时以打杂工维持生计，是家庭经济主要来源。红星村委会考虑到该家庭实际情况，以上二人认识错误态度诚恳，愿意悔过，决定给予谅解。6.陆丰市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赖雷生的检测样本甲基安非他明检测试结果呈阴性。7.陆丰市东海镇党政办公室情况反映、陆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受理12345投诉举报信访件表、汕尾市12345投诉举报平台诉求拟办单。证实，陆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受理12345投诉举报信访件，2018年8月16日有市民反映位于陆丰市********面私人养猪臭味问题，东海镇执法队和红星村组干部于18日到现场进行查看后，立即准备拆除。但该村民赖木松要求给予3天时间让其腾退处理。2018年8月22日上午，该镇执法队再次到现场进行拆除，但赖木松不在现场，执法人员在现场等了20多分钟，当事人仍没有出现，执法队在确认猪舍没有人员后，随即进行拆除。整个拆除过程当事人赖木松没有到现场，执法队和红星村组干部拆除猪舍后就收队离开现场。（二）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8年8月23日14时许对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陆丰市************，北面为空地，东面为空地，南面为龙水堂十九巷17号，西面为居民房。现场为一片废墟，在现场东南侧见有一部三轮车。现场未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公安人员并对现场予以拍照。（三）证人证言1.证人佘某证言，我是红星村委会六社村小组干部，今天（2019年11月5日）来城北派出所反映赖木松、赖雷生父子的事，并把谅解书交派出所。赖木松、赖雷生是红星村委会六社村小组村民。2018年8月份，东海政府、红星村委会“三清理、三拆除”时，红星村委会六社村小组村民赖木松、赖雷生，乱报案，乱讲家中金钱丢失，造成不良影响，因涉嫌诬告陷害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来赖木松、赖雷生都深刻悔过，认识错误。现红星村委会考虑到赖木松身体病情严重，家庭困难，赖木松、赖雷生父子认识错误态度诚恳，有悔过表现。红星村委会决定对；赖木松、赖雷生给予谅解。谅解书上的印章是红星村委会盖的，谅解书是红星村委会真实意思，红星村委会书记、主任及干部都决定给予谅解。2.证人林某证言，2018年8月17日晚我接到东海镇党委书记陈某电话称有一信访件，内容是东海镇六社新区十八巷17号对面有一养猪棚寮，影响周围环境，要求红星村委会组织力量及时拆除。我接到电话后马上与镇府执法队唐澄队长联系，我们一起落实情况后，于2018年8月18日上午，我们联合执法队一起到赖木松养猪寮，要拆除其猪寮，当时，我们到场时，赖木松夫妻在养猪寮，他向我们要求先把养猪寮的猪先移走再行拆除养猪寮。我们当时出于人道人情，宽限三天给赖木松处理再拆除。2018年8月22日，我叫六社村长陈某1到现场看赖木松养猪寮的猪是否移走，陈跃溪看后便回复我赖木松猪寮的猪已移走，后我和镇执法队唐某队长联系后，于2018年8月22日10时左右，我们便和镇府执法队唐某队长及全体队员到达东海镇六社新区十八巷17号对面赖木松养猪寮，拆除了赖木松养猪棚寮，当时在拆除过程有全程录像，全体人员拆除时都没有进入赖木松的养猪棚。赖木松养猪棚寮的土地属六社公地，赖木松在那里搭猪棚养猪也没有经过干部的同意。3.证人赵某证言，2018年8月18日上午，我们执法队全体队员及红星村委会干部到陆丰市广播电视大学附近，要拆除一养猪棚寮，当时我们要拆除时，刚好养猪主人在场，向我们要求宽限三天，把猪等物品移走，我们出于人道，再加上村干部保证，就宽限三天给他。到了2018年8月22日，我们执法队全体队员及红星村干部又到现场拆除。当时我们确定养猪棚寮里面没有人，加上里面猪已移走，猪寮里面只剩下一部三轮车及三只狗和一张破床，我们领导便决定拆除猪寮，在拆除过程中我们全程录像，全体队员都没有进入猪棚寮，村干部也没有进入猪棚寮，拆除猪棚后，我们便离开现场。4.证人黄某证言，2018年8月1日上午，我们镇行政执法队和龙瑞（水）堂村的干部一起对龙瑞（水）堂村电大面前的一个养猪场要进行拆迁，当时因养猪场里面的猪还没有移走，我们就村的干部通知养猪场的场主到现场来同他交代清楚，三日时间给他去撤迁，叫他要把所有重要的物品都要搬走。三日后我们执法队就要对该养猪场进行拆迁，当时场主也现场答复了，村干部也在现场。到8月22日上午我们执法队才去该养猪场，在现场做了约半小时的准备工作后，才对养猪场进行拆迁。我们对整个执法拆迁过程都有现场录像。拆迁时，当时养猪场里面的所有物品都搬走了，现场只剩下一辆旧三轮车在那里。养猪场的场主我不认识他，龙瑞堂村的干部才认识他。（四）同案人与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同案人赖木松供述，我因今天上午（2018年8月23日）向公安机关报假案而被抓获。2018年8月18日，东海镇和红星管区通知我，要我三天内把我家棚寮、猪等东西收走，把猪栏墙撤除，并说不撤除棚寮屋顶。昨天东海镇红星管区把我家棚寮屋顶都撤掉，造成我家损失，也没有补偿。我非常气愤不满，我要报复东海镇和红星管区同志，并引起政府重视，才报假案。今天上午我叫我儿子赖雷生报110称我家棚寮里东西被偷。我假报被偷人民币240万元、4条金条、4块金饼和107个大银。其实都是假的。假案是我报的，但因我身上没有手机，就叫我儿子赖雷生打110，我叫他按我讲的说，即假报我家棚寮里被偷走人民币240万元、4条金条、4块金饼和107个大银，向公安机关报假案没有其他人知道。我家棚寮是养猪的，有时我和儿子赖雷生在那里睡觉。2.被告人赖雷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昨晚（2018年8月22日）我家棚寮里被人盗窃，所以到派出所报案。我家被偷了人民币240万元和二条金条。昨晚7点多钟，我父亲赖木松打我电话，说我家棚寮（六社新村十九巷8号）被人毁坏。今天凌晨2点多钟，我回家时，我父亲才告诉我，家里棚寮被偷走240万元和二条金条。我家棚寮全部被撤平了，240万元和二条金条装一个塑料袋包，然后放在我睡房床的旁边。是我父亲放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放的。240万元都是面额壹佰元张，我看过的，是我父亲说有240万元的，都是我家里的人赚来的，我父亲赖木松以前养猪赚的钱，我兄赖琼钢在深圳打工（开车）赚钱，我打工（安装铁门等）还有我弟赖琼汪打工、我姐赖琼娟赚的钱。二条金条也是放在装钱的塑料袋里，不知道谁偷了我家的东西，也不清楚是谁拆了我家棚寮，搭棚寮的那块地是我家分的。2018年8月23日我向陆丰市公安局110指控中心报警反映我家的养猪场被人偷了人民币240万元和2条金条不是真实的。因为2018年8月份的一天，东海镇政府和红星管区的工作人员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把我们家的养猪场拆掉了，造成我们的损失，也没有任何的赔偿，我们非常气愤不满，为了报复陷害东海镇政府和红星管区，第二天我就向陆丰市公安局110指控中心和派出所报假警。我是用159*****864这个手机号码报警的，我的养猪场没有东西被偷，都是我报假的。是我父亲赖木松让我报假警的。当时东海镇政府和红星管区有通知我们三天内把养猪场里面的猪苗收走，但没有说要拆掉养猪场。我们三天内已经把猪苗都收走了，第三天的时候东海镇政府和红星管区的工作人员就把我们的养猪场拆掉了，造成了我们的经济损失，也没有任何补偿给我们，所以我们很气愤，我父亲赖木松才让我向110报假警的。我报警当天，陆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同志、城北派出所的同志及东海镇政府的同志均到现场。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评析如下：诬告陷害罪，是指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行为。本罪侵犯的客体是他人的人身权利和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必须捏造犯罪事实，即无中生有、栽赃陷害、借题发挥等。所捏造的犯罪事实，只要足以引起司法机关追究被害人的刑事责任即可，并不要求捏造详细情节与证据。必须向国家机关或有关单位告发，或者采取其他方法足以引起司法机关的追究活动。必须有特定的对象。特定对象并不要求行为人点名道姓，只要告发的内容，足以使司法机关确认对象是谁就构成诬告陷害罪。本罪的主观故意必须出于直接故意，即明知自己在捏造事实，一向有关机关或单位告发就会产生被告发人遭受刑事追究的危害后果，但仍决意为之。行为人实施了诬告陷害的行为，但是否实现了其目的，即他人是否已受到刑事追究，则不影响本罪成立。就本案中，被告人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仍然捏造其家棚寮（六社新村十九巷8号）被偷走240万元和二条金条的虚假事实，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通过侦查手段可以确定本案的被害人是红星管区或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即是说犯罪对象是特定人员。上述事实有陆丰市东海镇党政办公室情况反映、陆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受理12345投诉举报信访件表、汕尾市12345投诉举报平台诉求拟办单、关于对赖木松猪棚的现场拆除处理情况、有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和证人佘某、林某、赵某、黄某证言、同案人赖木松、被告人赖雷生有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被告人赖雷生与同案人赖木松因自家违建棚寮被拆除，但没有补偿而心生不满，为报复他人，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其行为符合诬告陷害罪的构成要件，故其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赖雷生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诬告陷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赖雷生是受同案人赖木松指使而实施的行为，且其同一天在派出所的笔录中，第一次称家中棚寮被盗，第二次笔录即称自已是报假案，又其诬告陷害的对象是政府和管区的工作人员，尚未明确指向某一个人，对具体人员尚未造成影响，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其实施犯罪行为的情节轻微，又受害人一方已经对被告人赖雷生的行为表示谅解，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可以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以及社会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赖雷生犯诬告陷害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丽涛人民陪审员  陈宏板人民陪审员  吴俊生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陈展葵书 记 员  黄振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犯前款罪的，从重处罚。不是有意诬陷，而是错告，或者检举失实的，不适用前两款的规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