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永清，女，196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茂，旺苍县东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永书，男，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鹃，女，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系被告杜永书之女。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文，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永清因与被上诉人杜永书、杜鹃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1民初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永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方永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缴约了案外人罗某一起对给被上诉人的房屋铲除涂料，并且告知罗某共工钱为700元，在做完后由上诉人方永清与案外人罗素琼平分报酬，而非一审认定的上诉人方永清雇请了案外人罗某；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方永清与案外人罗某共同提供的是单纯的劳务，领取的报酬也仅仅是根据劳动力的时间及劳动的强度支付的劳动力对价，并未包含任何经营利润、经营风险，其工作场所也是被上诉人指定的地点，故上诉人方永清与被上诉人杜永书、杜鹃构成的是劳务关系，并非承揽合同关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被上诉人杜鹃名下，但一直是由被上诉人杜永书占有使用，二被上诉人应当连带赔偿上诉人方永清的所有损失，而非承担补偿责任。 杜永书、杜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永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永书、杜鹃赔偿方永清各项损失共计301186.19元，一审庭审中方永清将损失金额变更为323046.64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杜永书、杜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永书系杜鹃父亲，杜鹃全权委托其父杜永书为其装修位于旺苍县××镇××路的房屋。杜永书叫张某做装修房屋的木工活，因需要铲除墙面涂料，于2019年9月23日通过张某联系介绍，杜永书与方永清见面认识，后杜永书将铲除墙面涂料的工程以800元的价款承包给方永清，口头约定由方永清自带工具，自行安排时间，自负安全，按要求做完验收后付款。2019年9月24日，方永清雇请罗素琼一起自带梯子、喷雾器和铲子等工具到杜娟装修房屋内铲除墙面涂料，方永清在铲除屋顶墙面涂料时，因梯子打滑，致方永清摔到地面受伤。当日送至旺苍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其他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伴椎管狭窄”；2019年9月26日，旺苍县中医医院对方永清的伤情实施了胸12、腰2后路切开ＲＳＳ内固定、植骨融合术手术，住院治疗16天，于2019年10月10日出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医嘱“1、叁月内严禁下地，在医生指导下行功能锻炼；2、定期到我院复查，出院后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根据Ｘ片决定取内固定；3、门诊随访。”2019年10月14日，旺苍县中医医院出具病证明“1、全休三个月，三月内严禁下床活动，建议订做胸腰外固定支具，出院后一月可佩戴支具端坐，否则需严格卧床三月，在此期间需有人帮助翻身护理，帮助加强营养；2、岀院后一月、二月、三月、半年、一年需到我院复查，根据情况决定能否取内固定，取内固定费用大约需要二万元。”2019年10月15日，方永清购买胸腰椎外固定支具，支付费用3000元。住院期间方永清共支付医疗费28095.49元。2020年3月3日，方永清的伤情经广元利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评定为八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的是提供劳务者损害责任纠纷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杜永书、杜鹃在一审庭审中辩解称其与方永清经人介绍认识后达成铲除房屋墙面涂料承包事宜，由方永清自备工具、自行安排时间按要求完成工作后支付约定价款，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关系，方永清是承揽人，其在承揽过程中自身受到伤害，应当由承揽人自已承担责任；杜永书、杜鹃的辩解主张，有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和证人张某当庭证言佐证，予以支持。据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特征，方永清在承揽过程中受伤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其要求杜永书、杜鹃赔偿受伤损夫的请求，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杜永书、杜鹃对方永清受伤虽无过错，但系实际受益人，根据公平原则应对原告受伤予以适当补偿。方永清提出的要求杜永书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杜永书是受其女即杜娟的委托帮助装修房屋，且杜娟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对杜永书的代理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方永清的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杜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方永清补偿费30000元；二、驳回原告方永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3元，由原告方永清负担853元，由被告杜鹃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于2020年11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方永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茂，被上诉人杜永书、杜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文参加了询问。上诉人方永清申请了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罗某陈述“2019年9月24日，我和上诉人方永清一起去交警大队那边铲涂料，是方永清喊我去的，总共价格700元，我们平分，我铲下面，方永清铲上面，她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当时就不能动了，我马上打电话给她家人及老板；铲墙和工具和梯子都是我们自带的，只说这两天铲完，时间和怎样铲我们自己安排。”以证明罗某并非受上诉人方永清雇请为被上诉人房屋铲除涂料，而是受上诉人方永清邀约共同铲除涂料，700元报酬两人均分。被上诉人杜永书、杜鹃质证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的时候证人在家，故罗某的证言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另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承揽关系。被上诉人杜永书、杜鹃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罗某和证言能够与上诉人方永清的陈述等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综合一、二审举证质证，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24日，方永清邀约罗某一起自带梯子、喷雾器和铲子等工具到杜娟装修房屋内铲除墙面涂料。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1.劳务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的手段。本案中，上诉人方永清是以铲除完指定范围内的墙面涂料作为其要交付的工作成果，提供劳务只是完成这项工作成果的过程和手段；2.劳务关系中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受雇佣人的支配，工作的完成需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而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本案中，在划定铲除范围后，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诉人铲除涂料的方法、流程、步骤、上下工时间等进行安排或指挥，双方也未在施工前就上述事项进行具体约定，即上诉人方永清及其缴约人员自行安排施工，不存在受被上诉人支配或指挥的情况；3.劳务关系中，通常由雇佣人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作或设备，承揽关系中一般由承揽人自行确定工作场所、安排工作时间，并自备劳动工具和设备。本案中，由于施工对象(墙体)的不可移动性，上诉人方永清必须在被上诉人处完成施工，而施工工具包括梯子等均是上诉人方永清及其缴约人员自行自备、自带；4.劳务关系中，工资的支付一般有相对稳定的周期，工资额也有行为比较固定的标准，承揽关系的报酬一般由双方自行约定。本案中，相关报酬的支付不以确定的工作周期为考量，而是由被上诉人验收工作成果后一次性支付；5.劳务关系中，雇员不能将自己应负的劳动义务转移给他人承担，而承担关系中承揽人可以将部分工作分由第三人完成。本案中，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达成施工约定后，又携其友共同施工，并约定完工后的报酬平分。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 关于被上诉人杜永书、杜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失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方永清作为长期从事刷墙等工作的施工人员，自己应当具备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施工过程中导致摔伤，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杜永书选任时未注意其安全问题，具有一定的选任过失，一审酌情划定大约损失的10%即30000元赔偿额，责任划分恰当。因涉案房屋所有人为被上诉人杜鹃，被上诉人杜永书系受被上诉人杜鹃委托装修，一审判决认定该赔偿责任由委托人杜鹃承担并不无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方永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元，由上诉人方永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茂中 审 判 员 徐小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 丹 书 记 员 乔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