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东路体育馆东侧。法定代表人：刘建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霄，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杰，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瑞霞，女，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静巧，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希军，男，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建设中路1号。法定代表人：任松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艳伟，女，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胜，河南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焦作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瑞霞、刘希军、焦作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运集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作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认定错误。本案没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责任比例不明。被上诉人吕瑞霞是在指挥倒车的过程中被撞伤，其作为指挥倒车的人应有最起码的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吕瑞霞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摊，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刘希军全责，全部损失由我公司承担错误。二、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提出的免赔率予以认定。根据上诉人与焦作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的机动车辆投保后，发生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害的，负事故主要或全部责任，上诉人在15％或20％的免赔率对应的额度内不承担责任。案涉车辆的投保人交运集团及刘希军作为长期从事运输行业的主体，其二者对于商业险中事故责任免赔率是明知的，交运集团在投保时，不投保不计免赔险种视为放弃不计免赔。投保时未缴纳相应保费，而在出险时无限加重保险公司的提示说明义务，加重保险公司的责任。一审判决在赔偿限额内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费用错误。三、一审判决对赔偿项目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误工费过高，被上诉人吕瑞霞不具备从事运输行业的资格，也未提供从事运输行业的相关证据材料，一审认定其误工费计算适用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明显有误，应适用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依保险合同条款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吕瑞霞辩称，1、一审认定刘希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是适当的。吕瑞霞在指挥刘希军倒车的过程中，已经多次给刘希军呼喊让其停止倒车，是因避让不及才被挤压在与后车的挂车中间，吕瑞霞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2、上诉人未提供证据已经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免赔率条款并未生效。3、一审判决对赔偿项目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瑞霞虽不具备从事运输行业的资格，但自刘希军购买了肇事车辆之后，便一直由吕瑞霞陪同刘希军出车，夫妻二人一同出车的情况在公路运输行业也是普遍存在的情况，按照交通运输行业的标准计算答辩人的误工费是适当的。诉讼费以及鉴定费用的承担是由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判决由败诉方承担的，保险公司不能据此抗辩。焦运集团辩称，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免赔应当给投保人明确告知，上诉人说运输公司应该知道，这是一个想当然的理论，不能免除其应该明确告知义务。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不能按保险法规定应该是按机动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赔偿，谁承担责任，谁来承担诉讼费。刘希军未提交答辩意见。吕瑞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三被告支付医疗费94058.82元，误工费60677.60元，护理费23273.60元，营养费3440元，交通费1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50484.3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049.19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365223.51元。由被告焦作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刘希军、焦运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希军系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HP078挂车的实际车主。2018年6月8日，刘希军与被告焦运集团签订货运车辆经营合同书，该车（含挂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焦运集团。2018年11月，被告焦作人保财险公司向焦运集团签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其中载明：车辆号牌号码：HB9078；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7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16日24时止；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00万元。除上述外，该车挂车号牌豫HP078挂，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8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17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责任限额）50万元。2019年4月3日下午14时30分许，刘希军驾驶豫Ｈ×××××/豫HP07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鱼台县林安挂车厂厂内倒车时，原告吕瑞霞随车在车后遭到夹撞受伤。吕瑞霞受伤后即被送往鱼台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1、腹部外伤，脾周血肿？胰腺损伤？肝周积液；2、腰部外伤；3、胸部外伤；4、多发性损伤。当日23时41分至次日5时30分在全麻醉下行小肠部分切除+端侧肠吻合术+横结肠部分切除，远端封闭、近端造口+肠系膜上静脉修补术，住院13天，支付医疗费47689.23元；2019年4月15日转入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普外科治疗，5月7日出院，住院期间医嘱陪护1人，住院22天，支付医疗费16250.14元。出院诊断：多发伤术后1、肠破裂术后；2、肠系膜破裂修补术后；3、结肠造瘘术后；4、腰椎横突骨折。出院情况：切口愈合良好，不适症状明显好转，出院医嘱：自动出院，院外继续治疗。2019年10月17日，吕瑞霞再次入住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10月22日全麻醉下行结肠造瘘还纳术，住院期间陪护1人，住院19天，11月4日出院，支付医疗费30119.45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合理膳食，定期复查按时服药，不适随诊。2020年4月30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定：1、吕瑞霞腹部损伤致小肠部分切除为九级伤残，致横结肠部分切除评定为九级伤残；2、拟定吕瑞霞误工期24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120日。原告吕瑞霞支付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希军于2019年4月4日14时28分向鱼台县公安局指挥中心110报警，鱼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警后联系了刘希军，认为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告知属于派出所处理。当日14时33分，鱼台县公安局老砦派出所处警后认为属于交通事故，告知到交警大队处理。此后刘希军到鱼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报警。该大队决定不予受理并告知刘希军。还查明，原告吕瑞霞、被告刘希军系夫妻。儿子刘文超生于2002年3月5日。吕瑞霞作为家庭成员与刘希军随车参与运输活动。吕瑞霞之母吴桂芝生于1939年2月1日。吕瑞霞兄弟姊妹共计五人，即长兄吕瑞华，二哥吕瑞红，大姐吕瑞萍，二姐吕瑞花。除上述外，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为75865元/年（207.85元/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希军驾驶机动车辆未注重安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吕瑞霞受到侵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吕瑞霞所遭受财产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原告吕瑞霞因交通事故造成残疾，被告刘希军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述原告吕瑞霞的医疗费应当以收据确认，金额为94058.82元；误工费、护理费可以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期限、营养期限参照鉴定意见确定，其误工费合计49884元（207.85元/天×240日）；吕瑞霞自2019年4月3日至11月4日的7个月内，前后转院、出院，在院治疗54天，根据其病情及治疗情况等本案实际，其护理期限可适当延长，本院酌定护理期限为75天，护理费为15588.75元（207.85元/天×75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00元（50元/日×54日），营养费为2400元（120日×20元/日）；交通费按20元/日计算，吕瑞霞要求按照1040元不超过该标准（20元/日×54日）；残疾赔偿金为150484.27元（34200.97元/年*20年*0.22）；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自定残之日起计算。吕瑞霞儿子刘文超生于2002年3月5日，2020年4月30日定残之日已经超过18周岁，不再计算。吕瑞霞之母吴桂芝生于1939年2月1日，定残之日已逾75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833.75元（21971.57元/年*5年*1/5*0.22）；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吕瑞霞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万元；鉴定费2500元，上述合计338489.59元。被告焦作人保财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人和商业保险的承保人，应当首先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剩余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承担责任。原告吕瑞霞要求被告焦作人保财险公司直接向自己支付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焦作人保财险公司辩称不属交通事故与事实不符。吕瑞霞在交通事故中的发生也不存在过错，其治疗费中不存在无关或不当的费用，焦作人保财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吕瑞霞所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等部分数额不当，该院不予全部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吕瑞霞的医疗费94058.82元，误工费49884元，护理费1558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1040元，残疾赔偿金150484.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833.75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338489.5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万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承担剩余218489.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吕瑞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4元减半收取即3722元，由原告吕瑞霞负担500元，剩余322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负担（原告吕瑞霞所预交案件受理费3722元，除其负担500元外剩余3222元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二、免赔率条款是否生效；三、赔偿项目中的误工费、鉴定费、诉讼费认定是否正确。首先，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刘希军作为车辆驾驶人，应对车辆行驶中的周边情况尽到高度注意义务，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低速倒车过程中，更有利于驾驶人加强对周围情况的观察，且其应该知晓吕瑞霞在指挥倒车。刘希军放松了注意义务，疏于观察导致事故发生，一审认定其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是恰当的。其次，关于免赔率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免赔率约定作为保险人减轻自身责任的典型内容，保险人就该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解释说明后，该条款方在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生效。上诉人焦作人保财险公司没有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即未就相应减轻自身责任的条款尽到说明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赔率条款并未生效，焦作人保财险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最后，关于赔偿项目的认定问题。交通运输行业中存在俗称“跟车”等多类人员，在法律法规未对该类不实际驾驶车辆的人员出台从业资格限制的情况下，不宜对该类人员资格附加额外限制，在吕瑞霞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工作内容情况下，原审法院按照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鉴定费、诉讼费作为吕瑞霞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焦作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汤艳飞书记员郝鑫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