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惠安机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钟屋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军，广东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富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面地段。法定代表人：康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娟娟，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惠安机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惠州富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5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5478号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为合法有据的债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5月20日达成的《撤诉协议书》中约定的金额及利息。且原审法院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具有法定约束力，被上诉人应当严格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也认定被上诉人应为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认可了《撤诉协议书》的法定效力。但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是不符合基本事实的。在上诉人起诉之前，曾多次向被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的主要负责人张四伟、康某1等人进行催款。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上诉人的每一次催款行为都应当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不应当认定本案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限而驳回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据此，原审法院对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是基于错误的基本事实，该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损害了司法公平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3条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原裁判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裁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谓认定事实错误，是指原裁判对案件事实做出了与实际情况截然相反的认定；所谓认定事实不清，则指原裁判对案件事实的认定缺乏充足、可靠的证据，所得结论含混不清，与实际情况出入较大。原审法院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便作出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1.上诉人并没有在诉讼时效内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权益而导致中止、中断或者延长诉讼时效。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施工合同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这不符合事实。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明确，必须要在两百万元履约保证金支付到被上诉人指定账户后才生效，事实上，上诉人并未支付两百万元履约保证金。合同未成立。本案合同并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按照建设施工合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施工合同是无效的。3.关于撤诉协议书，我方认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撤诉协议书中被上诉人方代表签字我方并不认可，撤诉协议书中规定对上诉人的权益是远超过施工合同规定，更超过上诉人起诉时是诉讼请求，这并不合理也难以解释。关于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所以撤诉协议书中主张的高额利息并无依据。装修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停工损失和违约金，不知道撤诉协议书中一百多万元停工损失以及违约金的计算依据是怎样的，我方一审否定其真实性以及效力。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于2015年5月20日达成的《撤诉协议书》中约定的2768180元及利息1854680.6元（利息从第一次起诉之日起即2014年1月7日暂计至2019年8月7日，确切金额以实际支付之日为准），合计4622860.6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当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证金100万元、停工损失违约金1432000元及保证金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从逾期之日即2015年6月5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月息1%计算）；2.解除《暖通空调安装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3.本案案件受理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于2005年9月13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某1，经营范围系上门安装钢构、机械设备，室内外装饰；被告惠州富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于2007年7月23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为张四伟，后于2016年9月13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康某1，经营范围为在惠东县**********面地段65000平方米土地开发并建设商贸城，并对所建物业进行销售租赁及经营管理。2010年1月11日，原告惠州富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将其建设的位于惠东县*********面东盛城市广场I、II、III、IV区暖通空调等工程发包给被告深圳市惠安机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暖通空调安装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1.承包内容为东盛诚实广场整体I-IV区暖通、空调、排风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及验收合格。一次性全包干价2000万元整，按双方规定和图纸要求施工。工程项目如工程量有变更增减工程，按实际发生量计算，当日双方签证为准。2.开工日期按甲方通知，竣工日期按本项目实际情况而定。3.合同签订日起10天内承包方必须向甲方缴纳工程总造价的10%计人民币200整履约保证金至甲方指定账户，履约保证金全部缴纳清楚到甲方指定账户之后即日生效。4.乙方垫资到项目裙楼的镀锌通风管及排气管主体等安装完后15天内按工程的进度70%预付，其他工程款按乙方月完成工程量70%支付；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实际结算价的90%，剩余10%余款作为本工程保修金，经有关单位出具验收合格报告后当日算起，保修两年，如保修没有其他质量问题，保修期满当日一次性付清。本工程暖通、空调等工程因施工方出现质量问题，承包方无条件修补，但修补费用由承包方承担。5.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乙方有权停止施工，工程顺延并由甲方承担相应引起的违约责任及一切经济责任；因甲方原因和不可抗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工期顺延，如造成损失根据国家及行业有关标准进行协商处理。因乙方自身原因未按合同按时施工，每延误一天，乙方按10000元/天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累计最高罚款为50万元。原告向被告指定银行账户分别于2009年11月6日转账支付30万元，于2010年1月21日支付70万元。被告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4年1月23日，原告以涉案合同签订后被告未将工程实际交付施工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惠东法民一初字第60号】，请求解除涉案《暖通空调安装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要求被告返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利息，并支付停工期间造成的损失及违约金1432000元。该案诉讼期间，原告以庭外协商合同履行事宜为由，于2014年3月20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4）惠东法民一初字第60号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5年5月20日，原告深圳市惠安机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惠州富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撤诉协议书》，内容为：“2010年1月11日，甲、乙双方就惠东县*********面东盛城市广场I、II、III、IV区暖通空调等工程签订《暖通空调安装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签署后，因甲方违约，乙方于2014年1月7日起诉至惠东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甲方请求与乙方协商撤诉，现双方就该合同及诉讼等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终止《暖通空调安装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的履行。二、甲方应向乙方归还暖通空调安装工程总承包工程施工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其中3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从2009年11月6日起计，7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从2010年1月2日起计，至被告实际退还保证金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306180元），小计人民币1306180元。三、甲方应赔偿乙方停工期间的损失及违约金人民币1432000元。四、由甲方承担诉讼费用人民币30000元。五、以上三项共计人民币贰佰柒拾陆万捌仟壹佰捌拾元整（小写2768180元，其中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计至甲方实际付款之日止）。六、对乙方起诉甲方合同违约一案，甲方认可所有违约事实，并签订本协议与乙方结清所有款项。七、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15天内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如甲方未按时支付，则自逾期之日起以人民币2768180元为基数按月息的1%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为止。八、甲方愿意提供自行开发的二期临街商铺按每平方米12000元的定价作为还款抵押担保，并承诺在开发的二期临街商铺的产权证明办理之日起三日内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将价值贰佰柒拾陆万捌仟壹佰捌拾元的商铺抵押给乙方。抵押权的范围包括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应向乙方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贰佰柒拾陆万捌仟壹佰捌拾元的款项和逾期支付的利息、实现权利的费用等。”协议落款处加盖有甲、乙双方的公章予以确认，且甲方签名空白处手写备注有“该款项为富昇公司原股东造成债务纠纷，我方努力协商偿还处理”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支付相应款项。关于涉案土地的规划情况。根据惠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关于泰园银基商贸中心东南面地段65000平方米土地相关规划的情况说明》载明，涉案东盛城市光带规划及建筑设计方案系经相关规划部门审批同意，并于2009年11月办理了五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告领取了其中地下室及酒店的两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剩余三份因逾期未领取已过期失效。被告当庭解释称因为当时资金困难无法补交土地差价及接触查封土地状况、缴纳税费，所以一直未能领取剩余三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庭审中，原告称在签订《撤诉协议书》后有通过手机向被告公司的张四伟、康某1等人追款，主要是向张四伟催款。经释明后，原告未能提交相应催款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以涉案东盛城市广场开发商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暖通空调安装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在此之前东盛城市广场的工程规划建设已通过相关职能部门审批同意，并在2009年办理了相应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虽存在三份许可证过期失效，但失效原因是因被告未及时领取导致，涉案广场已办理了相应的行政审批手续，因此，涉案《暖通空调安装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双方在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撤诉协议书》对双方债权债务、履行期限和违约责任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是合法有效的。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权利不受保护的法律制度，立意在于敦促权利人及时主动主张权利。被告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撤诉协议书》显示，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双方约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期限为《撤诉协议书》签订之日起15天内，即款项应于2015年6月4日前支付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即诉讼时效期间自2015年6月5日起至2017年6月5日止。原告于2019年11月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告称在《撤诉协议书》签订后一直有通过电话方式向被告催款，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并未提交通话记录或录音内容等证据予以佐证，也并未提交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事由的相关证据，原告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原告主张被告按照《撤诉协议书》约定履行返还保证金、支付相关违约金及利息等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惠安机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82元，由原告深圳市惠安机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金钱给付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分析如下：上诉人一、二审均认为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多次向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主要负责人进行过催款，但经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上诉人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进行过催款的证据。因此，上诉人主张因曾经进行过催款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进而认为其主张的金钱给付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82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