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旺尔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附**。 法定代表人：向开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敬，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工业锅炉厂，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沙河堡石灰桥/div> 法定代表人：李水生，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艳，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旺尔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尔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工业锅炉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旺尔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旺尔达公司与成都工业锅炉厂于2016年2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成都工业锅炉厂向旺尔达公司返还款项162000元，支付违约金（以合同总金额为基数，从2016年3月22日期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成都工业锅炉厂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旺尔达公司主张的是成都工业锅炉厂逾期交付锅炉，且在2017年又将锅炉拆走，至旺尔达公司起诉之日也未重新安装，其系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一审法院审查的是成都工业锅炉厂是否擅自拆回锅炉，与旺尔达公司主张不一致。2.一审法院以《关于蒲江寿安2吨已拆锅炉部件安全保管的函》及旺尔达公司在2017年7月10日的撤诉案件中未主张成都工业锅炉厂擅自拆回锅炉，认定锅炉未被成都工业锅炉厂擅自拆除的理由过于牵强。3.成都工业锅炉厂未履行办理锅炉使用登记证的义务，锅炉无法使用，合同无法履行，成都工业锅炉厂将锅炉拆回，且长达数年一直未表示履行合同，旺尔达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合同应当依法解除。4.成都工业锅炉厂延迟交付锅炉，且其违约行为导致旺尔达公司前期投入的12万元土建无法使用，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成都工业锅炉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成都工业锅炉厂从未要求解除合同，也未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再履行案涉合同。成都工业锅炉厂根据旺尔达公司请求将锅炉运回厂区的行为不代表成都工业锅炉厂不愿再履行合同，且在此之后，旺尔达公司未通知成都工业锅炉厂再次交货，是旺尔达公司不愿意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导致案涉合同至今未履行完毕。2.案涉合同虽然约定由成都工业锅炉厂办理使用登记证，但是系因旺尔达公司未能通过环境影响评估导致不能办理，不是成都工业锅炉厂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且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该证的办理主体是旺尔达公司，成都工业锅炉厂仅负有协助义务。 旺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旺尔达公司、成都工业锅炉厂双方于2016年2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成都工业锅炉厂向旺尔达公司返还款项162000元；2、判令成都工业锅炉厂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以合同总金额为基数，从2016年3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七的利率标准计算。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违约金为256760元。庭审中，旺尔达公司将计算违约金的起始时间变更为2016年8月25日。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关于合同的签订情况。2016年2月19日，旺尔达公司、成都工业锅炉厂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1、旺尔达公司向成都工业锅炉厂购买燃生物质燃料蒸汽锅炉一台、型号为WNS2-1.25-BMF，价款为280000元。本产品的使用登记证由成都工业锅炉厂负责办理，费用由成都工业锅炉厂承担。质量验收标准按国家相关标准制作。2、成都工业锅炉厂收到预付款后30日天内（自然日历天）交付使用，交货方式含运费，交货地点为双流县空港四路2119号。合同签订之日，旺尔达公司须向成都工业锅炉厂支付合同价款50%的预付款（及一万元加班费），共计150000元。成都工业锅炉厂安装完毕后，成都工业锅炉厂办理好锅炉使用登记证后，旺尔达公司向成都工业锅炉厂每月支付50000元，直至付清为止。3、旺尔达公司在符合成都工业锅炉厂锅炉正常运行要求期间所出现与锅炉有关的问题，环保、安检、质检、锅检导致该锅炉不能运行均由成都工业锅炉厂负责。成都工业锅炉厂应在3个月以内办理好锅炉使用登记证或环保测试合格证。4、若成都工业锅炉厂不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标的物给旺尔达公司使用，成都工业锅炉厂将承担每延迟一天按合同金额0.5％计违约金。超出一个月，旺尔达公司有权退货，成都工业锅炉厂自行承担损失。5、合同附件价格表载明，锅炉地基、除尘器、鼓、引风机、水箱……等锅炉房内土建，由用户负责。 合同签订后，双方还口头约定，锅炉需要安装行吊，成都工业锅炉厂为旺尔达公司提供行吊，金额为24000元。 二、关于合同履行的情况。1.合同签订后，旺尔达公司陆续向成都工业锅炉厂支付了预付款以及行吊费，由于双方先前尚有其他数台锅炉交易，账目不清，双方于2017年5月2日进行了对账，并形成了对账函。对账函确认，案涉锅炉总价款为280000元，已付150000元，未付130000元。蒲江寿安镇价款（实际为行吊费）24000元，已付12000元，未付12000元。该对账函还载明：为保持双方业务往来账目清晰，现旺尔达公司欲与成都工业锅炉厂核对截至2017年5月2日以来，双方多份合同往来款项……锅炉款共计3015200元，旺尔达公司已付1673000元，未付1342200元……。 2.2016年6月16日，案涉产品取得合格证。2016年9月6日、9月28日，成都工业锅炉厂按照旺尔达公司的指定要求，分别将锅炉主体、配件运送至蒲江寿安镇并进行安装，该锅炉实际为案外人成都市浦江蜀西植物生化有限公司使用。2016年10月10日，成都市特种设备检验院针对该型号锅炉作出了编号为CYP201603412的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载明“……规定，该台锅炉产品经……的要求，特发此证，并且在该台锅炉产品铭牌上打有如下监督检验标志……。” 3.2017年7月10日，旺尔达公司在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成都工业锅炉厂，请求解除案涉合同，返还150000元以及支付违约金。起诉的主要理由是，成都工业锅炉厂仅安装完毕，未办理检验手续、未办理使用登记证等，导致锅炉不能使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案最终以旺尔达公司撤诉审结。旺尔达公司在起诉时，向起诉法院递交了成都工业锅炉厂于2017年3月29日向其出具的函件。该函件载明：“我厂卖给公司的WNS2-1.25-BMF型号锅炉安装于蒲江寿安镇，因2017年3月24日，接到贵公司发送的关于安在蒲江寿安镇2吨锅炉使用方发给贵公司的函后，与贵公司进行了联系，并于2017年3月27日派我厂人员到蒲江寿安镇将锅炉拆除。2017年3月28日，因贵公司在场人员苏培潮阻止拆除，其后贵公司联系我们停止拆除。由于时间关系，我厂人员已拆除部分阀门管件，拆除后的部件我厂未拉走，仍然在厂里，希望贵公司将锅炉本体及配件原有的和已拆除的安全保管。”2017年4月18日、19日，成都工业锅炉厂将拆除后的锅炉运回成都工业锅炉厂厂区。 另查明，旺尔达公司在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成都工业锅炉厂时，对成都工业锅炉厂出售的其他锅炉所签订的合同也进行了起诉，理由主要为仅安装完毕，未办理交验手续、未办理使用登记证等，导致锅炉不能使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诉请也是请求解除合同、退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了旺尔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再查明，2016年9月5日，成都市环境保护局颁布成环气【2016】263号文件，文件中载明……在高污染燃料禁燃区内，环评已明确要求燃烧燃气、燃油等清洁能源，或者已具备燃烧清洁能源条件的，不得新建、改造为生物质成型燃料锅炉……不具备燃烧结清能源条件的，确需燃用生物质成型燃料的，要按照环保部办公厅……的规定，由当地政府结合本行政区实际情况决定是否允许生物质成型燃料在高污染燃料禁燃区内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旺尔达公司、成都工业锅炉厂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义务。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旺尔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成都工业锅炉厂擅自将锅炉拆除运走，至今未能重新安装锅炉，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需解除合同。成都工业锅炉厂辩称，旺尔达公司将锅炉出售案外人使用，由于环保原因，旺尔达公司通知成都工业锅炉厂将锅炉拆除后代为保管。其后，旺尔达公司未能指定新的安装地址，故锅炉至今保存在成都工业锅炉厂厂区，希望旺尔达公司尽快确认新的地址，以便进行安装。一审法院认为，1、旺尔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成都工业锅炉厂擅自拆除锅炉的事实。成都工业锅炉厂提供的函件，结合双方的陈述，能够印证拆除锅炉并非成都工业锅炉厂擅自拆除。2、经查实，成都工业锅炉厂按照旺尔达公司的要求，改变了合同约定的安装地，将锅炉运至蒲江寿安镇进行了安装。2017年4月，成都工业锅炉厂将锅炉拆除并运回成都工业锅炉厂厂区。旺尔达公司曾于2017年7月10日就案涉合同在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成都工业锅炉厂，要求解除合同退付货款。旺尔达公司在该案中起诉的事由为“未办理交验手续、未办理使用登记证等，导致锅炉不能使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后，旺尔达公司撤回了起诉。综上，旺尔达公司在2017年7月10日起诉成都工业锅炉厂时，成都工业锅炉厂已将锅炉拆除运至成都工业锅炉厂厂区，但旺尔达公司在当时并未认为成都工业锅炉厂擅自拆除了锅炉，以致可以解除合同。从这一事实上分析，也能印证旺尔达公司主张成都工业锅炉厂擅自拆除锅炉的事实不能成立。据此，旺尔达公司主张成都工业锅炉厂擅自将锅炉拆走，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请返还款项162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旺尔达公司主张成都工业锅炉厂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问题。成都工业锅炉厂在2016年9月就履行了安装义务，而旺尔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预付款的支付时间，故其请求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事实上，由于双方先前有多笔买卖锅炉的业务往来，导致账目不清，以致双方在2017年5月2日才进行对账核算。 综上所述，旺尔达公司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四川省旺尔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81元，减半收取计3790.5元，由旺尔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旺尔达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7月26日支付了案涉合同约定的150000元预付款，其中5万元为转账支付，10万元为现金支付。成都工业锅炉厂对此不予认可，双方之间经济往来均为转账支付，没有现金支付，且旺尔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用现金支付过预付款。 再查明，2015年1月28日，蒲江县环保局发布《蒲江县四措施推进高污染燃料禁燃区专项整治》，载明：为进一步改善空气质量，我县采取四项举措积极推动高污染燃料区禁燃专项整治工作：一是制定并印发了《蒲江县高污染燃料禁燃区划定方案》，将东至工业园区高坪路，南至成雅高速，西至河西路蒲江实验中学处，北至清江大道职业中学处，总面积7.78平方公里、占城市建成区面积90%的区域划定位高污染燃料禁燃区。案涉锅炉新安装地址成都市蒲江蜀西植物生化有限公司（蒲江县××镇××路××段××号××区范围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旺尔达公司与成都工业锅炉厂于2016年2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旺尔达公司主张成都工业锅炉厂存在逾期交货、未办理使用登记证、擅自将案涉锅炉拆除后至今未重新安装等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旺尔达公司应在2016年2月19日签订合同当天履行支付预付款150000元的义务，但旺尔达公司自认其并未按约履行该付款义务，故成都工业锅炉厂有权相应延迟其交付锅炉的时间；旺尔达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支付预付款的时间为2016年7月26日，故其有关成都工业锅炉厂逾期交货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锅炉由成都工业锅炉厂办理使用登记证，锅炉交货地为双流县空港四路2119号，后成都工业锅炉厂按照旺尔达公司的要求，改变了合同约定的安装地，将锅炉运至成都市蒲江蜀西植物生化有限公司进行了安装。根据成都市环境保护局颁布成环气【2016】263号文件及蒲江县环保局发布的《蒲江县四措施推进高污染燃料禁燃区专项整治》文件，案涉锅炉系燃生物质燃料锅炉，新安装地址政府部门划定的高污染燃料禁燃区范围内，该范围内禁止新安装生物质成型燃料锅炉，故导致成都工业锅炉厂无法办理使用登记证的原因在于旺尔达公司变更合同履行地。再次，旺尔达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成都工业锅炉厂将锅炉擅自拆除，结合成都工业锅炉厂所举的《关于蒲江寿安2吨已拆除锅炉部件安全保管的函》及旺尔达公司第一次起诉主张，本院对旺尔达公司主张成都工业锅炉厂擅自拆除锅炉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且根据合同约定，在旺尔达公司付清全款前，案涉锅炉的所有权仍然属于成都工业锅炉厂，现成都工业锅炉厂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旺尔达公司没有举示在拆除锅炉至本案诉讼期间，其向成都工业锅炉厂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成都工业锅炉厂拒绝履行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旺尔达公司有关成都工业锅炉厂三年来以自己行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义务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81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旺尔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冷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曾欢 书 记 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