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树娥，女，汉族，1964年12月17日出生，现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上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高新区新招路东。法定代表人：施月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群，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威，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树娥因与被上诉人中上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树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中上公司支付谢树娥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工资10773.94元；2.中上公司支付谢树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466.31元，并为谢树娥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二、中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上公司股权自2018年10月被法院拍卖后，中上公司新的实际控制人邹海军和法定代表人施月华，不在中上公司注册地和工信部客车生产资格牌照核准地烟台市福山区设立办公场所，不安排原中上公司职工进行工作，并非生产经营困难，而是为了违法异地生产销售实力牌汽车偷税漏税牟取暴利，恶意逃避履行支付中上公司职工200多万元工资和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谢树娥基于中上公司不履行支付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费行为，被迫提出自2019年3月1日起解除与中上公司长达11年的劳动合同关系，主张以谢树娥2018年12月工资数额5386.97元为参考，由中上公司支付谢树娥2019年1月－2月工资10773.94元。以谢树娥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5224.21元为依据，由中上公司支付谢树娥11个月经济补偿金57466.31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得到法院支持。一审法院虽然依法支持了谢树娥要求中上公司支付2019年1月－2月工资，以及自2019年3月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支付谢树娥11个月经济补偿金的合法主张，但一审法院却在中上公司没有提出按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的主张，也没有证明中上公司事先征求过谢树娥和职工代表意见要按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更没有报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备案的情况下，就认定以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1910元作为谢树娥2019年1月－2月份工资标准及计算经济补偿金的依据，违背了《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损害了谢树娥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中上公司支付谢树娥2019年1-2月工资3820元，11个月经济补偿金46966.92元，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护谢树娥合法权益，判如所请。中上公司辩称，谢树娥的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审理的范围。谢树娥上诉所依据的事实与客观不符，谢树娥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显示劳动合同的期限至2010年1月30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谢树娥在期满后也未给中上公司提供正常劳动。根据中上公司的考勤记录，谢树娥不参与公司考勤，不受单位的规章制度约束，其自2014年起至今不可能在为中上公司提供正常劳动。一审判决依据福山区人民法院的裁定、谢树娥提供的作为中上公司代理人的法律文书错误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因中上公司已停产，包括谢树娥在内的所有员工已离职。福山区人民法院的裁定是在中上公司缺席情况下作出的，其事实认定依据的是福山区劳动人事局的行政监察，而行政监察决定依据的是谢树娥等人单方陈述。福山区劳动人事局作出的行政监察决定送达程序违法。谢树娥曾系中上公司的高管、中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兼实际控制人谢镕安的姐姐、原总经理金华东的妻子，谢树娥至今掌管中上公司财务资料未移交中上公司。谢树娥无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工资发放及拖欠情况。中上公司认为谢树娥在福山区劳动人事局、福山区人民法院均存在虚假陈述，一审判决关于中上公司拖欠谢树娥工资事实的认定错误。综上，谢树娥于2010年劳动合同期满后与中上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双方未重新建立劳动关系。谢树娥主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上公司无须支付谢树娥2019年1月1日至2月28日的工资3820元；2.判令中上公司不向谢树娥支付经济补偿46966.92元；3.判令中上公司不为谢树娥缴纳2019年1月至2月的社保费用；4.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树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树娥于2008年1月到中上公司工作。2008年1月3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是2008年1月31日至2010年1月30日。中上公司为谢树娥缴纳了2008年2月至2015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支付谢树娥工资至2015年4月。后双方发生劳动争议，谢树娥要求中上公司支付2015年5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上调工资4,500元并缴纳2015年6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用。2019年12月18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6民终5718号判决书，确认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虽未续签书面合同，但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并判令中上公司支付谢树娥2015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82556.76元。另，谢树娥自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数额为4462.18元、4463.15元、4464.12元、4465.09元、4466.06元、4467.03元、4468元、5386.97元、5386.97元、5386.97元，另外2018年5月至9月上调工资数为45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中上公司未安排谢树娥工作。一审另查明，谢树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中上公司支付：1.2019年1月1日至2月28日的工资10773.94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5768.24元；3.裁决2019年3月1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4.要求缴纳2019年1月1日至2月28日的社会保险费。烟台市福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烟福劳人仲案字（2019）第76号裁决书：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工资382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46966.92元；3.被申请人为申请人缴纳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具体数额以涉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准），其中，个人应当缴纳的部分由申请人承担；4.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本委不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中上公司、谢树娥之间虽未续签劳动合同，但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该事实已经被（2019）鲁06民终5718号生效判决所认定，予以确认。故在中上公司与谢树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中上公司应依法支付谢树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工资。因中上公司在该期间内，未安排谢树娥进行工作，故中上公司按照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即1910元支付谢树娥在此期间的工资，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故本案中上公司、谢树娥之间劳动关系解除后，谢树娥要求中上公司按照其实际工作年限支付1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谢树娥主张的中上公司为其缴纳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根据国务院颁布的《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五条、第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发生的争议和有关社会保险费缴纳事项的确定，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其征收机关职能的调整范围。据此，谢树娥的该项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审理。谢树娥在收到裁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可以视为对仲裁结果的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五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中上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谢树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工资3820元；二、中上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谢树娥经济补偿金46966.9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上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谢树娥提交实力救护车ZS5030XJH公告参数及车型照片复印件、旅居挂车ZS9010XLG公告参数及车型照片复印件各1张，证明中上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邹海军、法定代表人施月华冒用中中上公司经国家发改委核准在烟台市福山区汽车生产地址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门楼工业园朝阳路27号，分别向国家工信部申报第316批实力牌救护车和第325批实力牌旅居挂车的汽车产品公告，违法在烟台以外的异地生产销售汽车，牟取非法利益。提交工信部第316批公告复印件、工信部第325批公告复印件各1张，证明国家工信部2019年2月14日发布第316批汽车产品公告、2019年11月13日发布第325批汽车产品公告，邹海军、施月华自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就持续在烟台市以外的异地以中上公司生产资质，用虚假的福山区地址违法申报实力牌汽车产品公告。提交烟台市福山区门楼工业园朝阳路27号地址的实拍照片原件2张，证明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门楼工业园朝阳路**地址是烟台华盛公司住所地，不是中上公司住所地；邹海军、施月华以此虚假地址违法冒充中上公司经国家发改委核准在烟台市福山区的生产地址，向国家工信部申报汽车产品公告，违法在烟台以外的异地生产销售实力牌汽车，牟取非法利益。通过上述证据证明2019年1-2月，中上公司没有安排谢树娥和全体职工工作，并非中上公司生产经营困难，也不是谢树娥和全体职工不胜任中上公司的工作，而是中上公司新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邹海军和法定代表人施月华为逃避支付包括谢树娥在内的全体职工200多万元工资和社会保险费。同时利用中上公司经国家发改委核准的汽车生产资质，违法在烟台以外的异地生产销售实力牌汽车，偷税漏税，牟取非法利益。所以中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邹海军和法定代表人施月华自2018年11月起就不在中上公司工商注册地烟台市福山区设办公处所，而是隐匿在烟台以外的异地冒用中上公司经国家发改委核准的汽车生产地烟台市福山区门楼工业园朝阳路27号地址分别于2019年2月和11月违法向国家工信部申报了实力牌ZS5030XJH型救护车和实力牌ZS9010SLG型、旅居挂车等产品。违法在烟台区以外的异地生产销售实力牌汽车牟取暴利。通过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中上公司不具备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谢树娥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工资工资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企业因生产经营困难、经济效益下降，确无正常工资支付能力，需要降低工资标准或者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当事先征求企业工会或者职工代表的意见，向全体职工说明理由。需要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当报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备案。”中上公司在谢树娥申请仲裁之前，未向谢树娥及其他职工提出过按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的意见，在劳动仲裁和本案一审中，中上公司也从未主张过按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谢树娥工资，更没有证明其需要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上诉人和其他职工工资，也没有证明其履行了必要的民主程序，并报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备案。因此中上公司不具备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谢树娥工资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以最低工资标准1910元作为谢树娥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份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依据，导致中上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中上公司需支付谢树娥2016年1月至2月工资3820元，加上经济补偿金46966.92元的总额，反而比中上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不需支付谢树娥2019年1月至2月工资时，所支付的11个月经济补偿金额57466.3元，还减少了6679.39元。经质证，中上公司称，从证据的形式上看，谢树娥提供的证据不是原件，是网上打印的材料，无法证明出处，所以中上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谢树娥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规定的新证据，不应作为二审的证据使用。谢树娥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事实没有关系，不能证明谢树娥的主张。谢树娥提供的证据反而证明了2019年1月到2月谢树娥未在中上公司工作，未提供劳动。因此，不应支付劳动报酬。二审中，谢树娥称我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法院可以去调查取证证实，这些文件都是在网上有的。关于不属于新证据这一块，我们在一审期间并不知道中上公司做了这些事情，后来是因为我们另外一个管公告的职工，他还留意中上公司的动态。所以，在今年疫情期间查到了这个情况，就说邹海军还在外地申请公告，我们才发现，所以对我当事人来讲，它就是我的新证据。我是在上诉期间发现的，而且是我管公告的职工留意到的。因为中上公司故意逃避职工的200万元的工资和社会保险费债务，所以他不在烟台市办公，也不安置职工，也不交养老社会保险，还是欠缴费。劳动关系没有解除，而且我本人在2019年12月17日已经满了55周岁，过了55岁生日，就应该办理退休手续，我也亲自到了福山社会养老科去办，但是他说你必须要公司来办，而且要把你之前欠缴的养老费保险费交了才能办理退休。我们和中上公司的劳动关系到现在还一直存在没有解除，后来因为已经拖了我领不到保险金，我就说我现在在解除，我说现在他们逃了，躲在外地了，我找不到，难道我就一辈子就不能办了吗？我说不过现在我已经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那么他说等你们这个判决下来，你可以拿这个判决来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这一连串的事实就是说刚才我要说这一套证据是为了证明，我们是因为中上公司故意逃避债务，不安置职工，不给职工安排工作，而不是我们不胜任工作或者不工作，而我在公司工作了11年，与公司有长期劳动合同关系，那么按照工资支付规定，最低工资作为单位没有和员工商议过，或者通知过按最低工资标准执行，也没有报劳动保障部门，而且我11年一直是按照双方的劳动合同与标准执行工资，所以是因为中上公司的原因而非谢树娥原因，导致我这两个月没有被安排工作，我不应当承担这个责任，我不应该按最低工资标准来执行，应该继续按照合同执行。谢树娥还称其所主张的适用法律错误是指一审法院在认定中上公司诉讼请求不成立后，对双方争议的内容未进行全面审理。不是以谢树娥2018年12月工资数额5386.97元为参考，计算谢树娥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份工资及1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而是以谢树娥对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结果的认可为由在中上公司从未主张并且不具备法定的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1910元支付谢树娥工资的情形下，就依据仲裁裁决结果判决中上公司支付谢树娥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份工资3820元和1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46966.92元，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实体仲裁后，当事人只是对部分裁决内容不服而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进行全面审理；结案时，应对劳动争议的内容逐一做出处理，不因当事人对部分裁决内容不服的诉讼请求为不成立而简单地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因此无论谢树娥是否对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该裁决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具法律法律效力。无论谢树娥是否认可该裁决结果，法庭均应对劳动争议的内容进行全面审理并逐一作出处理，而不能因为中上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不成立，谢树娥没有对裁决提起诉讼，而简单的以裁决结果作出本案判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谢树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中上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至2月工资10773.9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5768.24元。仲裁裁决中上公司支付谢树娥2019年1月至2月工资382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966.92元。谢树娥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对该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中上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中上公司支付谢树娥2019年1月至2月工资382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6966.92元，与仲裁结果一致。故谢树娥上诉要求改判中上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至2月工资10773.9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466.31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树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谢树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