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环球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华联大厦5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4154993K。法定代表人：伊士罡，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千峰，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成，男，汉族，1975年12月8日出生，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div>原审被告：陈睿，男，汉族，1984年9月23日出生，住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县div>上诉人深圳市环球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之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成、原审被告陈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球之旅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环球之旅公司无需承担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金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金成一审起诉的案由是不当得利，一审法院理应严格按照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就环球之旅公司取得涉案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进行认定。1.如本案构成不当得利，那么负有返还义务的主体只能是环球之旅公司。本案不可能出现环球之旅公司与陈睿共同向张金成承担返还义务的判决结果。2.环球之旅公司是代陈睿收取的款项，陈睿也承认环球之旅公司是代为收取的款项。张金成基于不当得利起诉也证明张金成知道环球之旅公司是代陈睿收取的款项。因此，涉案款项系环球之旅公司代收代付的，现有证据也足以证明环球之旅公司是代收代付。3.环球之旅公司没有取得不当利益。张金成在2015年10月15日9点35分向环球之旅公司转账6万元，环球之旅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14点45分、14点49分，分别向陈睿银行账户及其指定的银行账户转回23406元、37200元，合计转回60606元。环球之旅公司为陈睿代收代付未从中获益，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一方获得利益”的构成要件。4.张金成系委托陈睿代为办理日本旅游签证，张金成是否遭受损失与环球之旅公司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根据环球之旅公司一审提交的环球之旅公司与陈睿的微信记录，陈睿已经做了张金成的日本旅游签证，张金成没能去日本是张金成的原因。故，张金成主张的损失与环球之旅公司并无任何因果关系，不符合“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张金成提起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不当得利之债，一审法院超越请求权及基础法律关系认定环球之旅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背离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二、环球之旅公司与张金成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张金成未举证证明与环球之旅公司之间就办理日本签证达成合意。张金成在回答法庭询问张金成日本签证有没有办理成功的问题时，陈述称：“陈睿只是说了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但至于是什么问题陈睿没有说明，张金成认为陈睿所说的公司其实说是环球之旅公司”。由此可知，陈睿自始至终都未表明是代表环球之旅公司为张金成办理涉案业务，也未表示其是环球之旅公司人员或代理人。在没有证据显示环球之旅公司与陈睿做出过共同意思表示，环球之旅公司也从未与张金成达成过任何共同意思表示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要求环球之旅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三、代收代付关系在环球之旅公司所处的行业和其他行业中均属普遍现象，银行往来款在没有背书的情况下通常都以“往来款”进行表述，一审法院将上述交易习惯等同于债务承担的基础行为，对社会秩序产生不良影响，应当纠正。被上诉人张金成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陈睿未提交陈述意见。张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睿、环球之旅公司返还以日本旅游押金名义收取的不当得利款项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金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环球之旅公司于2007年7月31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凭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深文体旅（2009）21号XX号经营]；代售机票、火车票；预订酒店；会务服务。2015年10月15日，张金成向环球之旅公司转账支付6万元。张金成提交的2015年10月15日收款收据载明，环球之旅公司收到张金成支付的日本游押金6万元。该收据上加盖内容为“深圳市环球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印章。张金成称环球之旅公司称，1.陈睿、环球之旅公司均从事旅游行业，办公地点相近，双方是代收代付关系，但陈睿并非环球之旅公司员工；2.环球之旅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马上支付给陈睿，上述款项实际收款人系陈睿，上述印章为陈睿私刻。环球之旅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其财务总监尚某（环球之旅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妻）与陈睿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9月20日17时11分尚某问陈睿是否没有向张金成偿还6万元，陈睿称不是不想给，而是全部卡被冻结。尚某问陈睿转走张金成6万元后，是否没有退还给张金成。陈睿称当时说过该款和借款一并计算利息给张金成。陈睿于20时05分确认张金成之后没有去日本旅游，20时43分时确认收到张金成交来二人日本游押金6万元（每人3万元）。2.2015年10月15日，环球之旅公司分别将37200元（转款备注“往来款”）和23406元（转款备注“玛丽富士酒店款”）给陈睿和他人，合计60606元，用以主张环球之旅公司收到张金成6万元后，将款项转账支付给陈睿及其指定的收款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金成的庭审陈述内容及环球之旅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可见张金成支付日本旅游签证押金后，之后并未成功办理该旅游签证，其预交的押金应予退还。陈睿在微信聊天过程中确认张金成支付的款项为日本旅游签证押金，其是张金成日本旅游签证的经办人，且没有否认其退款责任，故应对上述款项承担退还责任。环球之旅公司为收款人，其称与陈睿之间系代收代付关系，但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称收款后随即将款项转账支付给陈睿及案外人，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根据陈睿要求将部分款项转给案外人，且张金成环球之旅公司转账支付给陈睿37200元时备注为“往来款”，并没有注明系代收代付的款项。退一步讲，即便环球之旅公司已将涉案款项全部支付给陈睿，也是陈睿、环球之旅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以此对抗张金成的主张。故环球之旅公司上述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环球之旅公司作为收款人，应将6万元退还张金成。张金成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睿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金成退还款项6万元；二、环球之旅公司应对陈睿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已由张金成预交），由陈睿负担，环球之旅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金成系为办理签证的需要向陈睿指定的环球之旅公司账户支付款项，并非没有法律依据，现其要求返还亦是基于该办证关系的终止，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根据现有证据，张金成、环球之旅公司均认可所收取款项的性质是签证押金而非其他费用，那么，不管签证是否已经完成，现已确定无需再继续办理，根据环球之旅公司提交的所称其与陈睿之间微信，陈睿也没有否认该押金应退还，故涉案押金应予返还。关于环球之旅公司的责任，从陈睿在张金成付款后向张金成提供的收据上加盖环球之旅公司名义的财务专用章看，陈睿并非以个人名义收款，张金成的委托事项也是基于陈睿在旅游公司任职这一认知基础上的，其委托的并非个人，而是陈睿所任职的办理此类业务的环球之旅公司。陈睿提供的收款账户为环球之旅公司账户，客观上亦符合张金成对陈睿系旅行社职员的判断。据此，即便陈睿收款的行为并非基于环球之旅公司授权，其行为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所规定的表见代理，陈睿以环球之旅公司名义收取款项的行为对环球之旅公司有效。张金成要求环球之旅公司承担退款责任，于法有据，环球之旅公司应承担直接责任。一审判令陈睿负有退款义务、环球之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虽于法理有不符，但陈睿并未上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环球之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深圳市环球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妍婷审判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