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04民初2022号原告：马学志，男，196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被告：大连南美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西北路**，注册号210200400032553。法定代表人：任振刚，该公司董事长。原告马学志诉被告大连南美制药有限公司（简称南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辽0204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南美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辽02民终876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辽0204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适用普通程序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学志、被告南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振刚均通过互联网庭审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学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南美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15万元，并自借款之日（2003年9月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南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任振兴在任期间，以公司经营需要为由向原告借款，截至2003年9月9日原告共出借给被告公司200万元，2006年2月20日又出借给被告公司15万元，被告承诺按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利息。原告多次讨要无果，为此诉至法院。被告南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马学志最后一笔汇款时间是1998年10月13日，超过诉讼时效20年，依据原一审笔录第7页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要款之后长达八年没有主张债权，故被告履行抗辩权。原告提出的文件，被告对签章有异议，被告属于中外合资企业，公司公章有罗马拼音，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上的公章无拼音，大信会审2004第115号文件也没有记载被告向原告借钱，可见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存在，被告如果向原告借钱需要董事会同意，1995年到2005年董事会决议都没有此事。原告每次汇款都是小额汇款，被告公司不可能向原告借这么小额的借款，这应该是原告与其岳父、小舅子之间的借贷行为，与被告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1两份《专用收款收据》及所附的《证明》和《收条》、证据2汇款凭证、证据3南美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证据4税收通用缴款书、证据5南美公司2004年12月份会计报表、证据6银行取款凭证、证据7南美公司更换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的董事会决议、证据8被告公司组织结构图、证据9工商网查询信息及被告提交的证据1该公司财务部于2007年12月29日出具的两次董事会议定事项的记载材料（被告将其称为大信会审字【2004】115号文件）、证据2被告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均客观真实，且体现了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信；被告南美公司提交的证据3土地使用权证、证据4大连市甘井子区地名委员会办公室文件、证据6通用记账凭证、证据7快递专递单，原告虽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前述证据未体现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系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5资产负债表复印件、证据8录音光盘，因被告未能提交证据原件及光盘的原始载体，原告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未体现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本院依法调取的加盖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革镇堡支行业务公章的税收通用缴款书和印鉴片，马学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未提出异议，南美公司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对前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仅提交答辩状，应视为南美公司对前述证据没有异议。结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南美公司系台港澳与境内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89年8月10日，任振刚为该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原告马学志曾系任振刚胞兄任振兴的女婿，任振兴于2002年4月17日至2009年3月26日期间任南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振刚自2013年4月26日起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案外人任高、任程、任岱均为任振兴的儿女，任高曾为南美公司的总经理，现仍为南美公司的董事；任程曾为南美公司的财务主管；任贷为马学志的前妻，双方于2019年3月8日离婚。1995年5月9日、1996年11月18日、1997年1月28日、1997年2月3日、1997年2月19日、1998年4月6日、1998年4月15日、1998年6月11日、1998年6月15日，原告马学志在哈尔滨通过工商银行、建设银行、投资银行分别向任高电汇汇款7.5万元、3万元、8万元、6万元、4.72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11万元，共计汇款80.22万元。1995年5月15日、1995年6月23日、1995年7月7日、1997年8月13日、1997年9月12日，马学志在哈尔滨通过工商银行、投资银行分别向任振兴电汇汇款5万元、15万元、8万元、6万元、4万元，共计汇款38万元。1997年3月13日、1997年7月3日、1997年7月14日、1997年12月22日、1998年2月13日，任岱在哈尔滨通过投资银行、工商银行分别向任振兴电汇汇款1.5万元、4万元、3万元、11万元、3万元，共计汇款22.5万元。1997年4月1日、1998年7月9日、1998年7月27日，任岱在哈尔滨通过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分别向任高电汇汇款7万元、5万元、18万元，共计汇款30万元。1998年10月13日，任岱委托其舅舅张惠恩在齐齐哈尔通过工商银行向任振兴电汇汇款7万元。上述汇款共计23笔，合计177.72万元。马学志称其余款项22.28万元系任贷于2002年、2003分五次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南美公司财务人员。2003年9月9日，南美公司向马学志出具《专用收款收据》，其上载明的收款日期为2003年9月9日，收款单位“南美制药有限公司”，金额200万元，收款事由为公司借款，任程、邹桂芳分别在会计主管、出纳处签名，任岱在付款单位和交款人处签名，任振兴在收据空白处填写：“从2001年计算利息，以前利息结清，2003年9月利息再开始计算，按银行利息付给马学志”、“以药品价格付息”。该收款收据上加盖南美公司财务部印章。2006年9月30日，南美公司向马学志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2003年9月9日经老总任振兴批示，公司借款200万元整；交款人：任岱，出纳：邹桂芳，会计主管：任程。该证明落款为南美公司财务部，盖有南美公司财务专用章。2006年1月25日，南美公司向马学志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任岱交现金15万元整。该收条上加盖南美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该公司出纳邹桂芳的签字。2006年2月20日，南美公司向马学志出具《专用收款收据》，其上载明的收款日期为2006年2月20日，付款单位（交款人）马学志，收款单位“大连南美制药”，金额为15万元，收款事由为公司借款，邹桂芳在出纳处签名，马学志在交款人处签名，盖有南美公司财务专用章。上述借款事实发生时，马学志与任岱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8日，马学志与任岱在大连市沙河口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第5条债权债务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期间，出借给大连南美制药有限公司人民币220万元及利息，经多次催促讨要，至今没有归还，这笔债权，女方任岱依法转让给男方，由男方清收，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另查：南美公司于2003年8月11日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堡农村信用合作社（现为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革镇堡支行）留存了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任振兴个人印章印鉴片；2005年5月至9月期间，南美公司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堡农村信用合作社办理缴款业务时留存了税收通用缴款书，前述印鉴片和税收通用缴款书上加盖的该公司财务专用章与案涉《证明》、《收条》及《专用收款收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样式、文字及数字编码相同。2007年12月29日，南美公司就“2004年7月22日董事会议定的”和“本次董事会议定的”事项出具一份书面材料，其上分别记载了：“一、2004年7月22日董事会议定的：大连连信会计师事务所大信会审字【2004】115号文件截止2004年7月末数字，中方应负担的债务”明细及数额和“二、本次董事会议定的：中方应负担的经营亏损部分”的年份、金额明细，该材料上加盖的南美公司财务部印章与该公司向马学志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上加盖的财务部印章相同。2019年8月19日，南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振刚向本院邮寄其与任程的通话录音光盘，任振刚在通话中表述：“马学志一天到晚说南美欠他好几百万欠他好几百万，我听得……”。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马学志与南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二、马学志向南美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马学志作为权利主张者即出借人，已向本院提交了南美公司向其出具的、加盖南美公司财务部印章、财务专用章并由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会计主管和出纳签名的《专用收款收据》、《证明》、《收条》及23张银行电汇凭证，足以认定马学志向南美公司出借215万元的借贷事实的存在。南美公司主张案涉《专用收款收据》、《证明》及《收条》上加盖的该公司财务部印章及财务专用章系马学志伪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南美公司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递交鉴定申请、明确鉴定事项并提交鉴定的比照检材等相应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前述伪造印章的事实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马学志为证明案涉《专用收款收据》、《证明》及《收条》上加盖的南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同时向本院提交了南美公司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堡农村信用合作社（现为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革镇堡支行）留存的税收通用缴款书复印件四份，经本院向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革镇堡支行查证，该行留存了与前述税收通用缴款书编码一致的原件，还留存了南美公司2003年8月11日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任振兴个人印章印鉴片，印鉴片和税收通用缴款书上加盖的南美公司财务专用章与案涉《证明》、《收条》及《专用收款收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样式、文字及数字编码均相同。此外，南美公司向本院提交的2007年12月29日该公司就“2004年7月22日董事会议定的”和“本次董事会议定的”事项出具的书面材料上加盖的该公司财务部印章与该公司2003年9月9日向马学志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上加盖的财务部印章也相同。南美公司辩称该公司公章有罗马拼音，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上的公章无拼音，并在法庭限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申请调取该公司在公安机关、工商部门留存的印鉴样式。本院认为，首先，南美公司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畴，其作为当事人完全可以自行调取并提交本公司在相关部门留存的上述证据，其法定代表人任振刚居住在台湾不能作为法院依职权为其调取证据的合法理由；其次，本案无调取上述证据的必要，不论案涉《专用收款收据》、《证明》及《收条》上加盖的南美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否与南美公司在公安机关、工商部门留存的印鉴样式一致，因南美公司已使用该财务专用章在第三方银行办理过业务并留存印鉴，该印章已具有对外公示力，加盖、使用该财务专用章为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应视为南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南美公司的相应民事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南美公司应承担使用该财务专用章向马学志出具案涉《专用收款收据》、《证明》及《收条》的法律后果。案涉借款系马学志与任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南美公司出借，2019年3月8日，马学志与任贷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任贷将其对南美公司的案涉债权依法转让给马学志，由马学志负责清收。故马学志向南美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200万元的借款事实虽然发生在2003年之前，但南美公司于2003年9月9日才向马学志出具《专用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借款200万元，并承诺“2003年9月利息再开始计算，按银行利息付给马学志”、“以药品价格付息”，此为明确的愿意偿还款项的意思表示。2006年9月30日，南美公司再次出具《证明》，确认上述借款的存在。2006年1月25日和2006年2月20日，南美公司分别向马学志出具《收条》和《专用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借款15万元。前述借款凭证上均未体现双方对还款时间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也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马学志有权随时要求南美公司向其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8月19日，南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振刚向本院邮寄的其与任程的通话录音光盘中记载：任振刚表述“马学志一天到晚说南美欠他好几百万欠他好几百万，我听得……”。该内容显示，马学志一直在向南美公司主张权利。故马学志于2019年3月12日提起本次诉讼要求南美公司偿还案涉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南美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马学志主张的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南美公司在2003年9月9日向马学志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中承诺该200万元借款“2003年9月利息再开始计算，按银行利息付给马学志”，故马学志向南美公司主张该200万元借款自2003年9月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对于马学志主张的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关于15万元借款，南美公司在其向马学志出具的《收条》和《专用收款收据》中均未体现关于利息的约定，马学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该15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及利率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没有对案涉借款约定还款期限，故至马学志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9年3月12日），视为案涉借款还款期限届满，案涉15万元的实际出借日期为2006年1月25日，马学志主张该笔款项自2003年9月9日起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上所述，案涉借款至2019年3月12日视为借款期限届满，马学志有权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3月13日起主张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现其主张南美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低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年利率6%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同样，自2019年8月20日起，对其主张的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南美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马学志借款215万元；二、被告大连南美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马学志因上述借款而产生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03年9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马学志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被告大连南美制药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在支付原告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于晓梅审判员 李桂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呼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