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华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法定代表人：吴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鸣，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波，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正诚高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历城路****iv>法定代表人：李素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申华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正诚高和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诚高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申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正诚高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税务机关正在核查案涉交易链条上下游之间业务的真实性，暂未有核查结果，且税务机关目前仍不同意申华公司开具金属类增值税专用发票，构成法律上的履行不能，应当驳回正诚高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依职权向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闵行区税务局（以下简称“闵行税务局”）进行调查，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二、正诚高和公司未就涉案货物向其下游客户开具销项发票，故正诚高和公司不会因未取得申华公司开具的进项发票无法抵扣而产生税务损失。被上诉人正诚高和公司辩称，申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诚高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申华公司向正诚高和公司开具共计金额212,306,045.80元的增值税发票，若申华公司不能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则赔偿正诚高和公司损失24,424,589.30元；2．判令申华公司赔偿正诚高和公司商誉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正诚高和公司、申华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至23日签订13份《购销合同》，约定由申华公司向正诚高和公司供应总计7,994吨的电解铜、电解镍、锌锭，货款总计257,094,967.60元。13份合同均约定：需方在8月21日至23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后供方发货或开具提货单，供方于本月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正诚高和公司依约于2019年8月21日至23日向申华公司支付了257,076,976.50元货款，申华公司依约向正诚高和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货物。申华公司已向正诚高和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44,788,922.1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有212,306,045.48元货款未开具发票。正诚高和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9月20日、9月25日、9月30日向申华公司发出函件，称因申华公司涉增值税发票不合规，被税务局锁定税盘而导致暂时无法开出发票，造成正诚高和公司损失，要求申华公司给出解决方案。申华公司于同年9月25日函复正诚高和公司，称双方已履行合同项下的交货和付款义务，增值税发票开具事宜需待税务机关调查结论而定，正诚高和公司可通过合法途径向司法机关寻求解决。闵行税务局第十一税务所于2019年10月18日向申华公司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申华公司因其取得异常增值税扣税凭证，尚未申报抵扣或申报出口退税的，暂不允许抵扣或办理退税；已经申报抵扣的，一律先作进项税额转出。正诚高和公司、申华公司在诉讼中确认，以13份《购销合同》的总货款金额作为开票金额，税率为13%。一审法院认为，正诚高和公司、申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申华公司应在当月向正诚高和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现双方对开票金额、税率均无异议，申华公司仅认为因税务机关封锁申华公司税控系统致其开票不能，但申华公司未能提供税务机关出具的要求申华公司不得对外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书面文书。根据相关法规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申华公司向正诚高和公司销售电解铜、电解镍、锌锭，并收取了正诚高和公司支付的货款，应当向正诚高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故正诚高和公司诉请要求申华公司开具价税合计212,306,045.48元（税率为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申华公司提出现无法开票，如申华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势必会给正诚高和公司造成税额抵扣的损失，正诚高和公司提出备用请求亦无不当。正诚高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了商誉损失，对正诚高和公司要求申华公司赔偿商誉损失之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申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正诚高和公司开具价税合计金额212,306,045.48元（税率为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如申华公司未按照上述第一项判决履行开票义务，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正诚高和公司税款抵扣损失24,424,589.30元；三、驳回正诚高和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972.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972.95元，由正诚高和公司负担69.15元，申华公司负担168,903.80元。二审中，申华公司提供其员工与闵行税务局第十一税务所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明目前税务机关正在核查申华公司与正诚高和公司之间案涉交易链条上下游业务的真实性，尚无核查结果，且税务机关未同意申华公司按照一审判决书向正诚高和公司开具金属类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未恢复申华公司的每月开票限额，申华公司客观上无法履行开票义务。经质证，正诚高和公司对申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仅凭无法确认身份的谈话录音，无法证明申华公司存在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法律事实。正诚高和公司向本院提供（2020）沪02民终8755号民事判决书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明法院生效判决判令正诚高和公司向下游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质证，申华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同一批货物，浦东税务局认为交易真实，而闵行税务局至今未作出结论。本院经审核认为，由于正诚高和公司对于申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亦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纳。对于正诚高和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且与本案争议有关，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正诚高和公司要求申华公司开具案涉交易项下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申华公司和正诚高和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正诚高和公司向申华公司按约支付了货款，则申华公司理应向正诚高和公司开具约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然申华公司未全面履行该义务，构成违约，正诚高和公司要求申华公司开具剩余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案涉交易系上下游交易，如果申华公司无法向正诚高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势必造成正诚高和公司向下游企业开具的发票无法抵扣，造成税费损失，故正诚高和公司提出的要求申华公司在无法开票的情况下赔偿其税款抵扣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案中，申华公司认为税务机关对涉案上下游交易正在核查，故其事实上无法开票。但申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税务机关明确规定其不得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经本院与闵行税务局相关人员进行沟通，税务机关经核查，目前只是对申华公司的进项异常增值税发票规定不得抵扣，但不影响其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况且即便申华公司因其他原因无法对外开具特定金属类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履行不能与正诚高和公司无关，其应当在无法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下赔偿正诚高和公司相应的税款损失。综上所述，申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972.95元，由上诉人上海申华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