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刑初370号自诉人穆某，男，50岁，回族，1970年3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住北京市海淀区。诉讼代理人郑瑞，北京市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林海，男，40岁，汉族，无业，1979年8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住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侵占罪，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9月7日被取保候审，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1月6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刘岩岩，北京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穆林岩，女，40岁，回族，无业，1979年11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住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侵占罪，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张淑霞，北京深宽律师事务所律师。2020年1月17日，自诉人穆某指控被告人林海、穆林岩犯侵占罪，向本院提起自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穆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郑瑞、被告人林海及其辩护人刘岩岩、被告人穆林岩及其辩护人张淑霞到庭参加了诉讼，证人杨某1、李某、童某、何某出庭作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现已审理终结。自诉人穆某指控，自诉人与第二被告人穆林岩系兄妹关系，林海为第二被告人丈夫。2017年10月22日，为准备给母亲杨某2购买住房一套，自诉人从中国建设银行曙光支行取款人民币500万元交由第二被告人穆林岩保管，第二被告人穆林岩将其中人民币300万元以自己的名义、人民币200万元以母亲杨某2的名义分别存入中国工商银行北京世纪城支行。后第二被告人穆林岩又将存入工商银行其名下的人民币300万元转存至中国建设银行增光路支行。自诉人和第二被告人穆林岩口头约定，在购房交款前，存入银行的上述人民币500万元存款均由第二被告人穆林岩代为理财，收益归自诉人所有。2018年春节前后和2018年10月22日，自诉人因同样事由，分两次每次将人民币200万元共人民币400万元现金交由第二被告人穆林岩保管，在购房交款之前，由第二被告人穆林岩代为自诉人理财。在此前后一年时间里，第二被告人就理财事宜多次微信或电话与自诉人联系，在征得自诉人同意后购买理财，购买之后第二被告人穆林岩都能及时将盈利情况告知自诉人。2018年12月21日，自诉人因准备给母亲买房交款，要求被告人穆林岩将存入其名下的人民币共700万元取出交还。穆林岩表示同意，但时隔不久，被告人穆林岩在第一被告林海的唆使授意下，居然以“为了保障自己今后有一个安稳的生活”、“你这么有钱，怎么就不可以给我一些”、“我只听林海的”等等为由，拒不交还。为了控制资金，被告人林海还在2018年底，将人民币400万元从被告人穆林岩账户上转至自己账户。自诉人顾忌亲情，多次与两被告人沟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好言规劝，但两被告人置若罔闻，毫无交还代为保管财物的诚意，并扬言“等法院判决”，更有甚者，被告人林海不仅屡屡威胁自诉人，还对自诉人大打出手，态度极为恶劣。针对上述指控，自诉人穆某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林海、穆林岩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构成侵占罪，提请本院依法分别对被告人林海、穆林岩定罪处罚。被告人林海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认为涉案钱款是穆某赠与穆林岩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同意被告人林海的意见。被告人穆林岩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认为涉案的700万元系其哥哥穆某赠与其，其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同意被告人穆林岩的意见。经审理查明，自诉人穆某与第二被告人穆林岩系兄妹关系，第一被告人林海为第二被告人穆林岩的丈夫。2017年10月，为准备给母亲杨某2购买住房一套，自诉人将现金人民币300万元交由第二被告人保管，第二被告人将上述钱款以自己的名义存入中国工商银行北京世纪城支行。后第二被告人又将上述钱款转存至中国建设银行增光支行。自诉人和第二被告人口头约定，在购房交款前，上述300万元钱款由第二被告人代为理财。2018年4月和10月，自诉人因同样事由，分两次将共400万元现金交由第二被告人保管。在此期间，第二被告人就理财事宜多次微信或电话与自诉人联系，在征得自诉人同意后购买理财，第二被告人都能及时将盈利情况告知自诉人。12月21日，自诉人因准备给母亲买房交款，要求第二被告人将存入其名下的700万元取出交还。第二被告人表示同意，但时隔不久，第二被告人在第一被告人的唆使授意下，居然以“为了保障自己今后有一个安稳的生活”、“你这么有钱，怎么就不可以给我一些”、“我只听林海的”等等为由，拒不交还上述钱款（经查，双方因自诉人和第二被告人的父亲去世前的看病问题等家庭纠纷发生矛盾，自诉人曾打过第二被告人）。12月27日和30日，第二被告人将账户内的400万元分两次转给第一被告人。2018年12月，自诉人与二被告人召开家庭会议，第一被告人以扬言与第二被告人离婚，并举报自诉人公司偷税为由，拒不归还700万元钱款，并殴打自诉人。2019年1月11日，第一被告人将400万元购买理财产品。2月18日，自诉人到公安机关以二被告人涉嫌敲诈勒索罪报案，当日公安机关立案。2月20日，二被告人被公安机关传唤，后第一被告人被刑事拘留。3月4日，自诉人向公安机关出具谅解书，表示自诉人原谅第一被告人，双方同意在700万理财到期后，上述钱款归还自诉人。3月7日，第一被告人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5月14日，第二被告人将到期的300万元再次购买理财产品。7月16日，第二被告人收到第一被告人转账408万余元。7月17日，第二被告人用400万元购买理财产品。9月19日，检察机关对第一被告人不批准逮捕。11月21日，公安机关对第一被告人涉嫌敲诈勒索罪一案撤案。12月30日，第二被告人将837万元购买了随时可以支取的理财产品。2020年1月17日，自诉人以二被告人涉嫌侵占罪到我院提起刑事自诉。被告人林海于2020年9月7日被取保候审，9月27日脱保潜逃，10月9日到案。被告人穆林岩于2020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另外，2020年7月15日，本院依法将被告人穆林岩名下账户内的人民币700万元予以冻结。在庭审后，自诉人向法庭出具了书面说明，建议法庭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不要判处实刑。在庭审过程中，自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如下证据：1.被告人林海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其称不知道穆某曾经给其爱人穆林岩700万让她帮忙理财的事。穆林岩曾经将400万资金转入其名下，大概是在2019年1月份。其不知道这400万资金的来历，之所以把钱转给其是因为这是他们家的钱。这400万从她的农商银行卡里转入其个人北京农商银行的银行账户里，具体账号其不记得。其和穆某之间有矛盾，他于2018年9月打了穆林岩，因为其岳父治病的问题，就是这个矛盾。其和其爱人穆林岩跟穆某之间就没有700万元的事。其没有和穆某说过这700万资金当做穆某打穆林岩的赔偿，穆某没有向其要过钱，也没有说过如果穆某不同意给其这700万其就去工商税务部门举报他公司偷税漏税的事。2019年1月，穆某夫妇、其、穆林岩、其岳母共五个人开过家庭会议，会议上穆某没有向其要过钱。平时其家庭收入只有其爱人穆林岩的上班收入。后其又称2019年1月，穆林岩和其说，穆某之前给了其700万，其用这笔钱做了理财，现在有400万到期，转给其400万让其接着理财。这400万是穆某给穆林岩的钱。其不知穆某为何给穆林岩700万。2019年的家庭会议上，穆某曾向其夫妻二人要过这700万元。其认为这700万是穆某送给穆林岩的，所以不想还给他。现在300万在穆林岩名下，400万在其农商银行卡里。这400万其买了理财，1月11日买的，7月中旬到期，到期后其准备把钱归还穆林岩，让她处置。关于这700万如果穆林岩同意还，其也同意。其当庭辩称，其认为这700万元是穆某赠给穆林岩的。2．被告人穆林岩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700万人民币是其哥哥穆某赠与其，给其这笔钱的时候他直接表示送给其，具体用来做什么其也不管，也没有说随后再要回。穆某向其要过这笔钱，其没有还，因为其认为是赠与，和其丈夫林海无关。穆某向其要钱是因为2018年9月因为其父生病的事发生冲突，后来感情不好，且林海也打了穆某，所以才开始索要这笔钱。年前其开过家庭会议，穆某向其索要这700万，其不给。这700万中的400万一直在其名下做理财，2018年12月到期，2019年2月其把这400万转到林海名下让他做理财，利息和本金日常生活用。林海名下400万在林海名下的农商银行，理财7月到期，另外300万在其建设银行卡里，300万是2019年5月10日到期，过了几天其又用这笔钱买了一个封闭期200天的理财。其和穆某之前关系一直挺好的，因为父亲生病的事发生矛盾后就不好了。后其又称，穆某给其三笔钱的时候没有说送给其，是其认为这700万是穆某送给其。2019年1月份，穆某说想给其母亲买一套房子，问其这些钱有没有到期，到期了要其还给他，其当时说不行就没给。穆某最早提及要给母亲买房子是2018年12月。之前穆某没有给过其钱去理财，都是让其拿公司账户的钱在银行直接理财。家庭会议上，他们谈论这个700万的时候，林海表示不还，穆某有录音可以听。关于谅解书，其称检察官让其怎么写其就怎么写，当时写愿意归还是为了让林海出来，现在其反悔了。3．自诉人穆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明2017年7月到2018年10月25日，其分三笔给其妹妹穆林岩共计700万元人民币现金，让穆林岩帮其理财。2017年7月份，其给了穆林岩300万现金，2018年7月份，其给了穆林岩200万现金，2018年10月25日，其给了穆林岩200万现金，共计700万元。穆林岩和林海均承认这钱是给她做理财的。2018年12月26日，理财的700万中400万到期了，其向穆林岩要这400万元，刚开始她同意还，后林海说不能还这400万，未到期的300万也不能还给其，林海以2018年9月20日其打了穆林岩为由，要把这700万当做补偿。这700万是其个人财产，本打算给其母亲买房，买房之前让穆林岩帮忙理财，和林海无关。这700万元本来都在穆林岩名下，400万理财到期后，在林海要求下，被穆林岩转给林海。穆林岩说她愿意还钱，但是林海不让。关于谅解书，当时出具的前提是穆林岩和林海等到700万理财全部到期之后全部归还给其，穆林岩在其出具的谅解书下面签了字。但是2019年5月9日，300万理财到期之后，其要求穆林岩归还，但是穆林岩表示要等法院判决，之后穆林岩又拿300万重新买了理财。出具谅解书时，林海和穆林岩没有归还钱款。当时之所以没收到还款就出谅解书是因为不想因为这个事折腾老人和孩子，而且穆林岩态度很诚恳，答应理财到期一定还钱。谅解书是穆林岩主动联系其，和检察官约好时间，在检察官主持下达成的谅解。4．证人杨某2（穆某和穆林岩的母亲）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证明穆某和穆林岩买房名额均已用完，其还没有买过商品房，其子穆某和其女穆林岩商量，用其名字买房，其去世之后由穆某继承。2017年10月左右为了买房，穆某往其名下存了200万人民币，往穆林岩名下存了500万人民币，2018年4月，又向其名下存了200万元人民币，向穆林岩名下存了200万人民币，这1100万人民币根据之前约定，是要给其买房的。因为其丈夫住院的事情兄妹二人起了冲突，老头去世之后，据穆某讲，穆林岩称据老头之前的安排，老头名下一处房产由穆林岩继承，是之前单位分的房，穆林岩让穆某将其中一套房产过户到穆林岩名下，否则拒不归还之前存放在穆林岩处的700万人民币，后穆某就找其商量将房产过户给穆林岩的事，后穆某告诉其说穆林岩不要房子了只要700万人民币。林海知道穆某给穆林岩的700万是暂放在那的，以后用来给其买房子。老头病重期间，林海曾向穆林岩借款给林海的哥哥买房，穆林岩说这些钱是穆某放在她那的，要给其买房用。从家庭会议的表述中也证明其是知道这钱属于穆某的。关于1100万人民币，因为谁买房就得是谁自己卡里的钱给开发商交钱，只能存在其名下，但其告诉穆某其什么都不懂，不要在其名下存过多的钱，穆林岩正好在穆某公司上班，且兄妹二人当时关系好，就将钱放在穆林岩名下。5．证人郭某（穆某的妻子）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证明2017年至今，其爱人穆某多次取出现金700万人民币，委托穆林岩理财，2018年12月，其中400万理财到期，穆某就让穆林岩还钱，刚开始穆林岩同意，但后来穆林岩及其老公林海就不还这400万了，并且不仅不还400万，另外300万到期了他们也不还。家庭会议上，穆林岩和林海都认可700万是穆某的，但林海称穆某之前打过穆林岩，所以钱就不还了。如果通过官方索要这比钱，林海就去向税务举报穆某偷税。6．谅解书，证明穆林岩同意在理财到期之后将700万人民币归还穆某。7．银行客户信息，证明涉案钱款在穆宏伟、穆林岩、林海等人账户内的转账情况。8．微信聊天截屏，证明被告人穆林岩在征得自诉人同意之后购买理财，及穆林岩将盈利情况告知自诉人。9．光盘两张，证明自诉人将人民币700万元交由被告人临时保管，由被告人代为理财，自诉人要求被告人交还被告人拒不交还的事实。10．出庭证人杨某1的证言及书面证词，证明自诉人支取现金200万元交由穆林岩代为理财。11．出庭证人李某证言及书面证词，证明被告人穆林岩是代自诉人穆某理财。12.出庭证人童某的证言及书面证词，证明其和何某曾经找林海谈话，告诉林海拒不还钱的严重性，让林海及时归还钱款，但是林海拒不交还。13.出庭证人何某的证言及书面证词，证明其曾和童某找林海谈话，告知其拒不还钱的严重性，让林海及时归还钱款，但林海拒不交还。在庭审中，二被告人对于上述大部分证据均提出异议，主要辩解是证人均与自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自己在公安机关的部分供述不属实，但对于录音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同意二被告人的质证意见。另外，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法庭认为，自诉人穆某提供的大部分证据均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形式、来源合法，均可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出庭证人亦当庭作证，其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对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将与其辩解及辩护意见在下文一并论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海、穆林岩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均已构成侵占罪，应予惩处。自诉人穆某指控被告人林海、穆林岩犯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称其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从自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多名证人的证言，再结合法庭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关证据来看，二被告人所谓的“赠与”并无任何证据支持；相反，自诉人的陈述、多名证人的证言（包括自诉人和被告人的共同亲属、朋友以及银行职员）、家庭会议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二被告人实施了侵占自诉人钱款且拒不归还的事实，其均已构成侵占罪。因此，本院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自诉人和第二被告人系兄妹关系，且涉案钱款已经冻结在案，自诉人亦表示希望法庭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虽然二被告人始终拒不认罪，但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海犯侵占罪，免于刑事处罚。二、被告人穆林岩犯侵占罪，免于刑事处罚。三、在案冻结的人民币七百万元发还自诉人穆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于 洋人民陪审员  于景艳人民陪审员  赵卫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冯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