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平，女，195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长合,焦作市温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建设，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芬,焦作市温县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爱平因与被上诉人吉建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爱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长合，被上诉人吉建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素芬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爱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有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诉讼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关于本案诉讼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判决诉讼程序违法，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根据本案判决可知，该案是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处理中，公安机关追缴赃款后，按比例返还兑现而引起被上诉人的不满以民事纠纷起诉到法院，经审理作出了本案判决。该判决的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由温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律师调查令，其代理人向温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调取的《关于“8.15”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客户刘爱平名下存款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以及向温县打击和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打非办）调取的客户刘爱平名下兑现款项所谓信息汇总表实际是打非办2018年2月28日以前执行公安经侦大队决定后的登记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两份证据，是不能作为本案民事证据使用并采信作为定案依据的。特别是《情况说明》，它是公安机关内部2018年2月28日对以后按比例兑付款项如何分配向打非办作出的《情况说明》，双方当事人并不持有。否则，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不可能申请律师调查令予以取得，但被上诉人为什么能在起诉之前取的该《情况说明》，并凭此提起诉讼，令人费解。该《情况说明》的性质，是公安机关内部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所涉赃款分配处理的决定，即在2018年2月28日之前的兑付款项为准，之后的兑付款项金融办应按《情况说明》执行。也就是说，在2018年2月28日之后兑付按上诉人名下的款项，以三人拆分，兑付给刘爱平、吉桂荣、吉建设三人，不再兑付给上诉人一人，由三人按各自存款余额领取相应的兑付比例款，互不牵涉（该事实有上诉人与公安机关办案人员王帅的谈话录音为证），并没有说明和通知上诉人应返还吉建设钱。那么，被上诉人如有异议，也只能向公安机关主张予以纠正，而无权通过民事诉讼向上诉人主张索要，上诉人所领取的兑付款项，是2018年2月28日之前公安机关以刑事案件确认的上诉人名下合同所涉金额相关事实决定的。何况自2018年2月28日之后，《打非办》又5次按情况说明兑付比例14％，被上诉人均没有提出异议，说明被上诉人是认可《情况说明》所决定的事项。《情况说明》属于公安机关处理刑事案件的后续工作范畴，是不能作为民事案件证据使用的，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以民事案件受理并作出判决，构成程序违法，依法应予纠正。二、关于本案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第一，认定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予返还111，958元的行为，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因为事实非常清楚，该111，958元，是公安机关在侦破8.15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司法程序终结后，而由公安机关决定兑付给上诉人名下存款比例中的一部分。该111，958元系被上诉人自行按180万元存款的7％比例计算而来，并非公安和打非办注明单列款项，由于被上诉人的存款280万元，已由上诉人在案发后先行垫付100万元给其被上诉人，故上诉人有权主张用该111，958元抵销已垫付的100万元其中一部分（公安已认可），因为被上诉人的280万元存款，上诉人并没占有，在法律上并不负有返还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抵销，并不构成不当得利。第二，一审判决将200，600元的利息认定为180万元的利息错误，该认定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相左。上诉人提交的该方面证据，可以百分之百的证明，该200，600元的利息是280万元存款的利息，而非180万元的利息。第三，认定被上诉人的存款本金为180万元，扣减已得利息200，600元，实际存款为1，599，400元错误。该认定与其对本案证据分析认定的“原告吉建设自2014年2月至案发时以被告刘爱平名义的存款金额应为280万元，案发后被告刘爱平自己筹款退还原告吉建设100万元，剩余存款金额18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明明被上诉人实际存款280万元在上诉人垫付100万元后，剩余存款是180万元，却给认定为实际存款为1，599，400元，这怎能自圆其说。第四，认定上诉人自愿返还吉建设100万元错误，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实际情况是，“8.15”案发后，被上诉人利用其母亲吉桂荣采取到上诉人家采取门前烧纸、封堵燃气阀等过激手段，多次取闹滋事，为了缓和关系，并在被上诉人承诺在追回存款后返还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多方筹措资金，向被上诉人先行垫付了100万元，根本不是自愿。第五，认定司法机关未将100万元认定为上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内错误，完全是毫不尊重事实的错误评判。上诉人提交的温县人民法院（2016）豫0825刑初字48号刑事判决书，明确记载着“被告人非法吸收的资金中既有本人、亲友的资金，又有大量的其他不特定人员的资金，故犯罪数额应当对所有金额予以认定。”这怎能说上诉人垫付的100万元没有被司法机关认定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之内呢。第六，本案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11，985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用该111，985元抵销向被上诉人垫付的100万元存款其中一部分，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因为对被上诉人的存款，上诉人并不负有法律上的返还义务，真正构成不当得利的是被上诉人，故适用该法律规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对号入座。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的存款280万元，因上诉人的垫付已收回100万元，其利益已获得了最大化，而上诉人的利益却遭受了重大损失，这是不可否认的客观事实。并且自始至终，公安机关也都是按280万元基数予以兑付比例款项的，并没有因上诉人垫付100万元而减少兑付比例款。更没有因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100万元存款而减轻刑罚。按照被上诉人的逻辑和判决的理由，上诉人应享有对被上诉人追偿100万元的权利。上诉人认为，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与由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课题组编著、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2011年修订版）》一书（206页—207页）对不当得利所阐述的观点完全相悖，上诉人的行为并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所做判决严重不公。现为维护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上级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吉建设辩称，本案是因温县打非办将被上诉人应当领取的111,958元转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拒不返还被上诉人产生的纠纷。在一审起诉之前，此纠纷还经公安经侦大队组织双方调解，在调解未果情况下，经侦大队让被上诉人到法院诉讼解决。打非办之所以将被上诉人的111,958元转入上诉人账户，是因为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钱以自己的名义存入亿登峰公司，刑事案结束后，通过打非办返还百姓款，在被上诉人还没有和上诉人按照各自的存款比例分开的情况下，打非办就已经将此款转入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应该自觉返还，而不应当找各种理由推脱，占为己有，其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对于111,958元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已经阐述得非常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之处，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吉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111,958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2月28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宏昌盛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在香港注册成立，亿登峰（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其控制的下属公司。2012年7月份，中宏昌盛投资控股集团温县办事处成立，以“亿登峰（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义进行宣传，与群众签订理财协议，非法吸收社会不特定人群的资金，被告刘爱平作为该公司业务员帮助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14年2月起，原告吉建设以被告刘爱平名义在该公司存款，金额累计280万元。2014年8.15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案发后，被告刘爱平自筹资金退还原告吉建设100万元。后温县打击和处理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按180万元本金扣除原告已得利息200,600元后，以剩余1,599,400元为基数，根据政策分两次按7％比例退还存款人存款，该款111,958元打入被告刘爱平账户，由被告刘爱平退还存款人时，被告刘爱平以自己筹款垫付原告吉建设100万元，该款远不足以偿还自己的垫付款为由不予退还原告。为此形成纠纷。2016年7月26日，被告刘爱平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温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原告吉建设以被告刘爱平名义在中宏昌盛投资控股集团温县办事处存款280万元，案发后被告刘爱平自筹款垫付给原告吉建设100万元，吉建设在中宏昌盛投资控股集团温县办事处存款本金为180万元，扣减吉建设已分得利息200,600元，吉建设实际存款为1,599,400元，法院予以认定。温县打击和处理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根据政策以1,599,400元为基数按7％比例退还存款人存款，因吉建设的存款在被告刘爱平名下，温县打击和处理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将吉建设应领取的111,958元打入被告刘爱平账户，该款应属于原告吉建设所有，被告刘爱平占有该款，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11,958元，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因该款系非法集资退赔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刘爱平提出以该款冲抵其向原告垫付款100万元问题。法院认为，被告刘爱平在案发时自筹资金返还原告吉建设100万元，系被告的自愿行为，司法机关未将该100万元认定为被告刘爱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内，其要求将温县打击和处理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返还原告款予以抵销，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爱平返还原告吉建设款111,95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吉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8元，减半收取1,404元，原告吉建设负担404元，被告刘爱平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于2018年3月16日和温县公安经侦大队王帅的通话录音，证明本案争议的111,958元在2018年2月28日之前，是由公安机关按照案件的事实将该款连同其他兑现比例款一并转付给上诉人的，并不是单列出来为被上诉人所有。并且证明至2018年2月28日这个时间点之后，公安机关兑现的比例款由各自双方领取。在之前已经兑现的款项谁领取了归谁所有，双方互不纠缠。被上诉人质证称，1、王帅的个人意见，不代表公安机关的意见，参杂有双方之间的私人感情。2、王帅本人无权处分属于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3、王帅和上诉人之间谈话内容，并没有显示111,958元返还款项的问题。对于双方之间的款项怎样分配，王帅本人并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4、从王帅通话内容上看，王帅本人也是偏向着刘爱平在处理这个问题，所以这个内容具有偏向性。王帅警官应当出庭作证，但没有出庭作证。本院审查认为，被录音人王帅未到庭作证，对该录音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刘爱平对吉建设一审中提供的《关于“8.15”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客户刘爱平名下存在情况说明》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质证等，原审认定温县打击和处理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将吉建设应领取的111,958元的退赔款打入刘爱平账户，刘爱平不予返还吉建设，已经构成不当得并无不当。综上，刘爱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元，由上诉人刘爱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米新秀法官助理薛雪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