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25刑初16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高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女，1948年11月6日生于四川省高县，汉族，文盲，农民，居住地四川省高县。系被害人蒲某4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男，1948年3月24日生于四川省高县，汉族，文盲，农民，居住地四川省高县。系被害人蒲某4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67年8月31日生于四川省高县，汉族，文盲，农民，居住地四川省高县。系被害人蒲某4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2，男，2001年7月21日生于四川省高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居住地四川省高县。系被害人蒲某4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3，男，1988年1月25日生于四川省高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居住地四川省高县。系被害人蒲某4之子。 五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木，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蒲运松，男，1978年4月26日生于四川省叙州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居住地四川省叙州区。因本案，于2020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聪，云南景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高县人民检察院以高县检一部刑诉〔2020〕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蒲运松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蒲某1、刘某、蒲某2、蒲某3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于2020年9月7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11月11日、11月30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四川省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光及检察官助理李林冲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蒲某1、刘某、蒲某3及五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木，被告人蒲运松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3月10日晚，被告人蒲运松与被害人蒲某4及其父母在高县××乡××村××组因土地纠纷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人蒲运松出口辱骂被害人蒲某4母亲，蒲某4听到后便上前与被告人蒲运松发生抓扯，被告人蒲运松持旋耕机“挖挖”往蒲某4头部击打，致其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蒲某4系因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蒲运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鉴于本案系亲属之间因琐事引起的偶发性犯罪，被告人蒲运松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丧葬费，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蒲某1、刘某、蒲某2、蒲某3诉称，要求被告人蒲运松赔偿因其造成蒲某4死亡的损失共计951725.87，诉讼中变更赔偿请求为：医疗费53471.47元、护理费720元、误工费691元、交通费1000元、伙食补助费150元、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1174.4元，共计894920.37元，扣减已支付63000元，还应赔偿831920.37元。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原告人身份证明；2.死亡医学证明书；3.住院病历；4.医疗发票。其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间接）杀人罪，应当由上级人民法院管辖。 被告人蒲运松对起诉指控的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但辩称是蒲某4卡其脖子才用“挖挖”打他的。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本案定性无异议，但被告人的行为属防卫过当，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实施了卡脖子的不法侵害行为，对矛盾激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蒲运松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63000元；其认罪认罚，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等辩护意见。对附带民事诉讼证据认为，边界协议与本案无关，其他证据无异议；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受害人蒲某4系农村居民，长期居住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赔偿。 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10日晚，被告人蒲运松与被害人蒲某4及其父母在高县××乡××村××组因土地纠纷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蒲运松对被害人蒲某4母亲方某说了一句粗话，蒲某4听到后便上前与被告人蒲运松理论，并与蒲运松发生抓扯，被告人蒲运松便用左手提的旋耕机（挖挖）往蒲某4头部击打，致其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蒲某4系因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蒲某4于2020年3月11日凌晨被送至宜宾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3月14日医治无效死亡，用去医疗费53471.47元。 另查明，被告人蒲运松案发后拔打过110、120电话，并随同被害人亲属将蒲某4送医抢救，次日凌晨在医院被抓获归案。被害人蒲某4系叁级肢体（右手）残疾人，个体工商户，从事运输业。案发后，被告人蒲运松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63000元。附带民诉讼原告人蒲某3（系蒲某4之子），于2020年11月25日向本院申请参加本案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说明、110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20年3月10日22时42分许，蒲某3向110指挥中心报案称：潆溪乡大山村有人打架受伤，现场有一人昏迷，请出警。高县公安局四烈乡派出所民警接指令后立即赶往现场，蒲运松已陪同被害人蒲某4送医抢救。2020年3月1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蒲运松在宜宾市一医院被抓获归案，同日被刑事拘留。高县公安局于2020年3月11日决定立案侦查。 2.归案说明，证实2020年3月1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蒲运松在宜宾市××人民医院被抓获归案。 3.提取笔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蒲运松及其妻子杜某于2020年3月10日晚用手机拨打110和120的通话记录。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作案工具用于耕田的两个旋耕机（又名“挖挖”）予以扣押。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蒲运松辨认，其辨认出公安机关扣押的两个旋耕机为打伤蒲某4的工具，但无法辨认出是用哪一个旋耕机打的。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涉案工具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宜宾市高县××乡××村××组××路面公路上，中心现场处公路宽540ｃｍ,中部有240ｃｍ×150ｃｍ范围的点状血迹，其中心部位有80ｃｍ×54ｃｍ印压现场及疑似血迹、斑迹，从现场提取疑似血迹4处，可疑斑迹2处。 7.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经鉴定，死者蒲某4系因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法医物证鉴定书，经鉴定，从现场中心提取的疑似血迹中检出的ＤＮＡ，与蒲某4的血样Ｄ8Ｓ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43×1024。 （3）法医病理组织学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被害人蒲某4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支气管肺炎、急性肺淤血、肺水肿；肝间质炎症，肝细胞脂肪变性；各脏器自溶。 （4）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记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3月11日，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蒲运松身体进行检验，蒲运松甲状软骨左侧有1×0.2m皮肤擦伤，距离此擦伤0.8cm处有0.5×0.2m皮肤擦伤区。 8.证人证言 （1）证人蒲某1（被害人父亲）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蒲运松是他侄儿子。2020年3月10日晚，蒲某1与儿子蒲某4、妻子方某一起到他家门口鱼塘边看土地边界，后蒲运松左右两只手各提了一个挖田的挖挖走过来了，说公路外面都是他的。因为蒲某4把蒲运松芋头扯了的事情两人争论起来，蒲某1便走到蒲运松种芋头的地方去看，蒲某4、蒲运松两人在公路上说，后听见“蹦”的一声，蒲某1赶过去时，就看见蒲某4倒在地上了，脑袋在流血，他立马回家喊孙子报案。 （2）证人方某（被害人母亲）的证言，称2020年3月10日晚，她与蒲某1、儿子蒲某4一起到鱼池边看与蒲运松边界，后蒲运松就提着两个打田的铁坨坨过来了与蒲某4在扯鱼池边界的事情，蒲运松问蒲某4为什么要扯他的芋头，两人边说边走到公路上来了，她准备上前给蒲某4说土地事情时，蒲运松说了两句脏话，蒲某4听后就上前去问他啥子求不求的，并和蒲运松抓扯起来，因为当时很黑，她眼睛也不好，就没有看清具体怎么抓扯的，后只听见砰的一声，看到蒲某4倒在地上没有反应了。蒲某4晚饭时喝了一两多酒。平时两个人都在往来和打招呼。 （3）证人贺某（宜宾市××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称2020年3月10日12时许，蒲某4因重型颅脑损伤被收治疗住院，蒲某4入院时已深度昏迷，瞳孔放大，随即做了开颅手术，出血量有100多毫升，伴颅内水肿，随时有死亡的可能。主要伤都在头部，头两侧和中间均有伤。 （4）证人杨某的证言，称2020年3月10日晚，他先后接到蒲某1、蒲运松的电话，称蒲运松与蒲某4因在鱼池处说土地边界时发生抓扯，蒲某4被蒲运松打在地上睡起。他说他报了120。赶至现场时，蒲运松随120车子走了，地上有血迹。之前好像因为边界事情争执过，但没有咋过闹，他晓得的就是闹了这一回。两家关系其实很好，都是沾亲带故的。 （5）证人邓某的证言，称他曾是大山村的村主任，两家有块田是挨着的，其中蒲某4的田在高县范围内，蒲运松的田是在宜宾县范围内，两块田由蒲某4用石头砌开，经队长杨某调解，石坎子外面属于蒲运松，里面属于蒲某4。后因修山坪塘，堡坎占了高县范围内蒲某4的土地，堡坎修好后，堡坎外面一点剩的一点土地就蒲某4种。何平承包的鱼池转包给蒲运松，蒲运松就认为连同堡坎外面的那点土地就该鱼池人使用，就种了几窝芋头，蒲某4晓得后就把芋头扯了。双方发生纠纷，蒲运松把蒲某4打了。之前，蒲某4和蒲运松两家关系比较好。 （6）证人陈某的证言，称她是蒲某4的儿媳妇，2020年3月10日22时许，她在楼上听见方某喊她说“蒲某4被打了”，然后她与丈夫蒲某3前往下面公路上黄桷树旁边的现场，刘某、方某都在现场，蒲某4受伤倒在公路上，头部在流血，已经昏迷了。她便打了120，蒲某3打了110报警。 （7）证人蒲某3的证言，称2020年3月10日22时许，他在家听见母亲喊他说父亲蒲某4被打来躺起了，他赶至现场看见蒲某4在公路上躺起，头部在流血，蒲某1、方某、刘某、陈某都在现场，听说是蒲运松打的，随后就打了110、120，蒲运松在医院交了一万三千元。蒲某4大概163ｃｍ，120斤左右，劳力一般；蒲运松165ｃｍ以上，150多斤，劳力好。 （8）证人杜某（被告人妻子）的证言，称2020年3月10日22时许，蒲运松急匆匆的跑回家拿电话打110和120，并说他打到他二哥蒲某4了，后又给村干部打电话。她到现场时，看见蒲某4躺在公路上，头部流了很多血，后蒲运松随120把蒲某4送到宜宾市一医院医治。到医院后，蒲运松说是蒲某4先掐他的脖子，他就用手中的“挖挖”打到蒲某4的头上。 （9）证人刘某（被害人妻子）的证言，称2020年3月10日晚饭后，她与蒲某4、蒲某1一起去鱼塘坝上坎下与蒲运松的边界，后因内急就回家上厕所，没一会儿，她在家里听母亲方某喊蒲某4被打在地上睡起了，她赶至公路现场时，看见蒲某4睡在公路上，喊他也没答应。她便喊了她妈和儿媳妇到场。她去蒲运松家背后问蒲运松为何下死手打蒲某4，蒲运松称是蒲某4先卡住他脖子，他手里提着两只铁挖挖，就顺手甩过去打他。后蒲某3打了110报警，120来了后，蒲运松与她一起随120车送蒲某4去宜宾市××人民医院。 9.被告人蒲运松的供述和辩解，其在公安机关供述称2020年3月10日22时许，他在家看见公路鱼池边上站了三个人，他以为是偷他打田挖挖的，他从家的另一边走下去才看见是他二哥蒲某4及二哥的父母。蒲某4看见他过去了便问他晓得边界怎么划分的不，蒲运松称不清楚，要家里老人才晓得，后就吵起来了，其说公路外面都是宜宾县的，还有一口水井都是，蒲某1就说蒲运松说的话来不起。蒲运松边说边走去新鱼池往水富方向三十米左右的地方提打田的挖挖，提到挖挖后就往回走。蒲某4还说扯了他的芋头等，蒲某4母亲巴某他的肩膀喊听她说，蒲运松就说她不懂，关你求事，蒲某4和蒲某1这时已走到场坝边上了，蒲某4听后就从场坝边上冲过来，在三岔路口追到蒲运松，问啥子求不求的，并用左手卡住他的颈子把他卡来往后面仰起，说要卡死他，他双手一只手提了一个挖挖，用挖挖撑在地上，当时他撑了一下没有撑起来，第二下撑起来后就用左手的挖挖打了蒲某4头部一下，蒲某4就躺到地上去了，话也没说了。后来他就把挖挖提回家，告诉他老婆说打到二哥蒲某4，并用手机先打了110、120，又回去现场时，对方家属都到现场了。蒲运松与蒲某4打架时，蒲某4母亲离他约十米，蒲某1在他家场坝边，距离较远。 10.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蒲运松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11.原告人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村委会证明等，证实原告人的身份等情况。 12.住院病历、医疗发票、尸体处理协议、居民死亡证明书等，证实蒲某4于2020年3月11日凌晨被送至宜宾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3月14日医治无效死亡，用去医疗费53471.47元。 13.营业执照、经营车辆行驶证、许可证，证实蒲某4生前系个体工商户，从事运输业。 14.残疾证，证实蒲某4系叁级肢体残疾。 15.边界协议，证实北平八组、大山村三组对边界土地进行了协商。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蒲运松犯罪时已达应负刑事责任年龄。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被告人蒲运松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析如下： 1.被告人蒲运松是否构成防卫过当。 经查，被告人蒲运松与被害人蒲某4发生口角争执后，蒲某4上前与被告人蒲运松理论是否对方某说了粗话，并发生抓扯，蒲运松随后用左手提着的挖挖打击了蒲某4头部，蒲某4就躺到地上去了。“卡脖子”仅有蒲运松供述及事后向刘某等人的辩称，其脖子上的擦痕无证据佐证系受害人蒲某4致伤留下。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受害人蒲某4正在实施对被告人蒲运松卡脖子这一不法侵害事实的意见，本院不予以采信。因此，本案受害人蒲某4在未实施不法侵害的前提下，被告人蒲运松用手中的“挖挖”打击受害人头部的行为，不具备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其行为不具有正当防卫的性质，对其行为产生的后果不属防卫过当。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被害人系右手残疾人，身体力量明显弱于被告人，其用左手与被告人蒲运松发生抓扯，其行为不足以对被告人身体造成伤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第9条规定：因琐事发生争执，双方均不能保持克制而引发打斗，对于有过错一方先动手且手段明显过激，或者一方先动手，在对方努力避免冲突的情况下仍继续侵害的，还击一方的行为一般应当认定为防卫行为；第10条规定：对于显著轻微的不法侵害，行为人在可以辨识的情况下，直接使用足以致人重伤或者死亡的方式进行制止的，不应认定为防卫行为。本案被告人明知受害人系残疾人，即使以其辩称的左手卡其脖子，也不足以对其身体造成伤害或威胁，被告人本可采取其他方法努力避免冲突继续发生，但未采取有效的方式避免，而是直接用10多斤重的铁器对受害人头部实施打击，其行为导致了受害人死亡的结果，不应认定为正当防卫行为。因此，对辩护人提出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 2.被告人蒲运松是否构成自首。 经查，本案案发后，被告人蒲运松积极主动拨打110和120，并向原村干部报告情况，后在现场等待并随救护车送被害人医治，在医院守护，后公安机关在医院将其抓获归案，可以视为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实施，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系自首。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3.被害人蒲某4是否有过错。 经查，被告人蒲运松与被害人蒲某4系亲戚，证人证言可证实，两人两家关系平日良好。被告人与被害人先因为相邻土地纠纷发生口角争论，后被告人说了不文明言语，被害人听后上前与其发生抓扯，故被害人蒲某4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过错，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蒲运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蒲运松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其家属代为赔偿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因系邻里纠纷引发，受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中正确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蒲运松的犯罪行为给对方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蒲某1、刘某、蒲某2、蒲某3提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蒲运松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其计算过高部分不予以支持；其要求蒲运松赔偿交通费的请求，因未提供发票，本院予以酌情认定；本院认定方某、蒲某1、刘某、蒲某2、蒲某3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3471.47元、护理费720元、误工费6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30元／天×4天）、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丧葬费34633.5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813715.97元。鉴于被害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由被害人蒲某4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人蒲运松承担80%的责任，即蒲运松应赔偿原告人650972.78元，扣减已支付的63000元，被告人蒲运松还应赔偿方某、蒲某1、刘某、蒲某2、蒲某3各项损失共计587972.78元。受害人蒲某4生前系个体工商户，从事运输业，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代理人提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护理由，本院不予以采纳。本案系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交由四川省高县人民检察院办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应移送上级人民法院审理及其对被告人蒲运松的量刑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蒲运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11日起至2031年3月10日止。） 二、作案工具旋耕机（打田机“挖挖”）两个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三、被告人蒲运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蒲某1、刘某、蒲某2、蒲某3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物质损失共计587972.78元。此款限期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清才 审 判 员  严永生 人民陪审员  陈 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张 益 书 记 员  杨梦鑫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