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丽，女，198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红梅，四川大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柚子车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汇源北路**。 法定代表人：吴南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娜，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丽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柚子车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柚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由柚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柚子公司合作协议约定，柚子公司作为股东之一负责成都众乐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乐行公司）财务，并非约定只有柚子公司需要使用U盾进行收支操作，U盾并非柚子公司管理公司财务的唯一手段，范丽作为众乐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财务具有监督管理权。2.柚子公司在合同期间违规操作导致众乐行公司受损，范丽作为众乐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财务具有监督管理权，同时也应当对众乐行公司的公章具有保管和控制权，但双方合作在进行参股股东变更过程中，柚子公司控制了一直由范丽保管的公章，导致双方丧失了合作基础。且未通过股东会决议就单方将合作方向众乐行公司打款账户变为柚子公司自己账户，为保护众乐行公司及股东利益，范丽才取走U盾。3.范丽虽控制了U盾，但仍依照公司日常管理进行正常收支，如实入账并向吴南成及财务人员反馈，并未导致公司受损。 柚子公司辩称，1.U盾是公司收支财务的唯一手段，一审期间范丽认可该事实，并向一审法庭提交了其从2020年1月20日至一审开庭前掌管U盾，用U盾收支众乐行公司财务的流水；2.范丽主张因柚子公司违规操作导致众乐行公司受损未提交任何证据，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中柚子公司提交了几份范丽私自收取公司账款的证据，违规操作的是范丽而非柚子公司；3.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了范丽只负责销售业务及内勤，对公司财务仅限于监督而非管理，其私自拿走U盾是实行了管理而非监督。 柚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范丽支付违约金10万元；2.判决范丽承担律师费共计1万元；3.判决范丽支付柚子公司交通费、打印费共计1000元；4.判决范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9日，柚子公司（乙方）与范丽（甲方）签订《成都众乐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一份，乙方实际控制人为吴南成；乙方系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众乐行公司70%股权份额。协议约定范丽为众乐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众乐行公司与网约车平台对接与运营和公司客户销售管理，财务方面有权对众乐行公司的财务实施监督，有权检查查阅财务账簿等财务资料，柚子公司指派人员到众乐行公司，财务方面是由柚子公司具体负责众乐行公司的财务事务，所有操作必须严格遵守国家财务会计、税务等法律法规，资金将由开立的公司账户统一收支，公司账目应做到日清月结，并及时提供相关报表交柚子公司和范丽签字认可备案。协议还约定了违约条款：若一方违反本协议中的任何声明、保证和承诺，或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如守约方维权所产生的费用有权要求违约方全额承担（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保函费等合理费用）。现因范丽将众乐行公司U盾取走且拒绝归还给柚子公司，利用U盾收受、处分众乐行公司财务，实际控制了众乐行公司的财务，超出了协议约定的授权范围，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并影响了众乐行公司的运营而引起纠纷。柚子公司为此次诉讼与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委派谢娜律师为其担任一审诉讼代理人，并支付了1万元律师费。 一审另查明，范丽（反诉柚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后，当庭撤回反诉状。 一审法院认为：柚子公司、范丽间的《合作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支持。柚子公司和范丽应当严格依照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履行，范丽在财务方面的权利限定在监督、检查查阅财务账簿等财务资料，并无实际控制财务的权利或者相关的授权，故其私自控制U盾并实际控制众乐行公司财务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范丽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柚子公司与范丽在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30万元，但柚子公司主张10万元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因柚子公司与范丽在协议中进行了约定，并且柚子公司向法院提供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复印费等费用，因合同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范丽主张其将U盾拿走并实际控制系因为柚子公司将众乐行公司公章拿走使用后不及时返还，但范丽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柚子公司对范丽当庭提交证据拒绝质证。范丽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范丽当庭撤回反诉系其享有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范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柚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二、范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柚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万元：三、驳回柚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保全费1075元，合计2335元由范丽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范丽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实际控制人侵犯了范丽以及众乐行公司的利益；第二组，《百度推广协议》《委托付款说明书》《公司向个人借款凭证》《禁止协议》《神马搜索服务合同》，拟证明柚子公司实施了大量的竞业禁止行为。柚子公司主张因庭前未看到上述证据，不予质证。柚子公司向本院提交范丽与吴南成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范丽承认私自拿取了公司2万元做其他副业。经质证，范丽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范丽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与本案争议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柚子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因无法确认通话者的身份，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柚子公司主张范丽违反协议约定，单方取走众乐行公司U盾，并私下收取公司客户付款，导致众乐行公司财务流失、资金周转困难而陷入经营困境，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评析认为，首先，《合作协议》对众乐行公司财务相关事宜明确约定，范丽“有权对目标公司财务事实监督，有权检查查阅目标公司财务账簿等财务资料”，柚子公司指派人员负责“目标公司财务事务，所有操作必须严格遵守国家财务会计、税务等法律规定，资金将由开立的公司账户统一收支，公司账目应做到日清月结，并及时提供相关报表交甲、乙双方签字认可备案”。故对于众乐行公司的财务，范丽仅有监督和检查查阅财务资料的权利，并无实际控制财务的权利。本案中，范丽取走众乐行公司U盾，收取部分司机支付的租赁费用，并对外支付相关款项等行为，已超越《合作协议》约定的监督和检查权利，构成对众乐行公司财务的实际管理，系属违约。其次，范丽辩称其取走U盾系因柚子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侵占公司财务并控制公章，柚子公司实际控制人违反协议约定实施大量竞业禁止行为，导致众乐行公司运营困难。对此，本院认为，范丽单方提交的证据，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亦不能确认范丽主张的柚子公司相关行为的违法性、损害性，以及对众乐行公司的损害程度。若柚子公司确实存在损害众乐行公司的行为，范丽可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而非取走U盾妨害柚子公司对众乐行公司的财务管理权。第三，范丽辩称其取走U盾系吴南成同意，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柚子公司亦予以否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范丽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以及柚子公司的主张，判决范丽向柚子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及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范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范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