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伟景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院**楼****内**。 法定代表人：迟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花，北京余庆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波，北京余庆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高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滨州高新区小营街道办事处广青路> 法定代表人：杨立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伟景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景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高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置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5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景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51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一、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所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签订的《滨州高新区科技馆布展项目合同》第2页第二条约定，本项目合同总价款人民币(大写)壹仟伍佰捌拾玖万柒仟陆佰肆拾伍元整(小写)￥15897645元，最终以项目验收审计价为准，本工程验收之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启动审计流程，并在三十个日历天内出具审计报告。被告在收到原告律师函后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回复函，要求原告于2019年3月1日前提供相关资料以完善审计手续，但原告未提交审计所需相关资料，无法确定涉案项目总价款。”上诉人认为该认定错误。根据《滨洲高新区科技馆布展项目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并不需要进行审计。《滨洲高新区科技馆布展项目合同》由三方签订，即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国瑞（湖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第（二）和（四）条约定，能够看出：上诉人提供部分内容，涉及【展厅设备采购】以及【展厅软件开发及多媒体内容制作】；国瑞（湖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剩余的内容，涉及【展厅深化设计】和【展厅布展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第2页第（二）条约定，“本项目合同总价款人民币(大写)壹仟伍佰捌拾玖万柒仟陆佰肆拾伍元整(小写)￥15897645元，最终以项目验收审计价为准，本工程验收之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启动审计流程，并在三十个日历天内出具审计报告”，这里的审计是针对国瑞（湖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并不针对伟景行公司，理由：1.合同中出现审计的字样仅两处，一处为前述第（二）条，另一处为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中。在第（四）条付款方式中，仅合同第五页涉及国瑞（湖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付款中提及了审计，“3.装修完工后，甲方(或监理方)在接到承包人提交的结算资料3个工作日签署审计结算确认单。结算完成后，承包人提交正式请款申请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本合同装饰部分总金额的25%，金：人民币(大写)壹佰柒拾伍万贰仟伍佰捌拾元整(小写)￥1752580元整”。而一）【展厅设备采购费付款】以及二）【展厅软件开发及多媒体内容制作费的支付】中均无需以审计为依据。可见，只有国瑞（湖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才涉及要经过审计，在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中，针对上诉人的付款均未出现审计字样。因此，从合同解释来看，合同第2页第（二）条约定的“最终以项目验收审计价为准”仅是针对国瑞（湖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而不针对上诉人。2.合同第2页第（一）条项目概况中明确记载：“承包方式：本工程实行固定承包方式”。合同第6页第（六）条乙方责任“6)在施工中如有因乙方的原因所产生的工程量增加、变更等情况，由乙方承担费用。”针对上诉人来说，固定承包方式的意思就是合同的价款是固定的。3.根据商业惯例，上诉人具体提供的【多媒体硬件设备、软件及内容】本身就不属于需要进行审计的项目。多媒体硬件设备、软件及内容的报价具有确定性，只要相应的设备、软件及内容已经交付并且验收合格，就应按照附件约定的单价及数量计算价格，并不存在价格会发生变动的可能，此内容相应于一般的买卖合同，根据商业惯例就不属于可以进行审计的项目，也没有进行审计的必要。这与国瑞（湖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接的工程完全不同，国瑞（湖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接的是装饰装修工程，显然会涉及工程量的变更等，属于一般认为需要审计的项目，也存在审计的必要。（二）一审法院认定,“此外，滨州高新置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建峰在任滨州高新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滨州市纪委监委指定滨城区纪委监委立案审查调查，其任职期间使用过虚假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计报告。……原滨州市审计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副原告所涉及的工程及相关证据属于纪检监察机关要求重新评估审计的范围，尚存在不确定性。”上诉人认为该认定错误。1.针对“滨州高新置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建峰在任滨州高新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滨州市纪委监委指定滨城区纪委监委立案审查调查，其任职期间使用过虚假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计报告。原滨州市审计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副局长房子玉任职期间，涉嫌受贿、滥用职权，被滨州市纪委监委指定滨城区纪委监委立案审查调查，其任职期间违规出具虚假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计报告，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上诉人认为，该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1）本案中并不存在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和审计报告，上诉人提供的是《项目验收单》。（2）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项目验收单》中除了有被上诉人的盖章之外，还有监理单位滨州高新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技术局的盖章确认。其他两个单位的盖章确认，说明验收并不是被上诉人单方的行为，验收单的形成是真实的，其他两个单位的确认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事项，符合付款条件。2.针对“以上事实基于2019年5月5日滨州市监察委员会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作委员会发布的滨高新监察建议函(2019)3号《监察建议书》，中共滨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9年6月24日向滨州高新区党工委下发的滨纪建议函(2019)18号《纪律检查建议书》，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党工委办公室于2019年7月9日印发的滨高新工委办发(2019)9号《滨州高新区落实中共滨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纪律检查建议书整改工作方案》予以认定，且上述文件中均涉及要对滨州高新置业有限公司进行全面整顿，对滨州高新区已建和在建工程项目进行审计的建议及措施。被告庭后提交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19年7月10日印发的滨高新国资办发(2019)20号《关于对滨州高新置业有限公司已建和在建工程项目进行复审的决定》，高新区管委会已成立专项工作组并按程序启动审计工作，重新审计的范围包括：……七、滨州高新区科技馆项目及配套项目……。本案中原告所涉及的工程及相关证据属于纪检监察机关要求重新评估审计的范围，尚存在不确定性。”上诉人认为，该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首先，针对的是“工程项目”。本案中上诉人提供展厅设备采购以及展厅软件开发及多媒体内容制作，展厅设备采购为一般的销售合同的范畴，并不属于工程的范围。展厅软件开发及多媒体内容制作为一般的技术合同的范畴，也不属于工程的范围。其次，即使是“工程项目”，以上机构也无权单方面以文件的形式要求对工程项目进行审计。法工备函〔2017〕22号，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复函《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该复函提出：经过充分调研和征求意见，认为地方性法规中直接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和应当在招标文件中载明或者在合同中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的规定，限制了民事权利，超越了地方立法权限，应当予以纠正。建办市〔2020〕5号，住建部办公厅下发《关于加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有序推动企业开复工工作的通知》，明确要求：规范工程价款结算，政府和国有投资工程不得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建设单位不得以未完成决算审计为由，拒绝或拖延办理工程结算和工程款支付。国令第728号，《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一条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国有大型企业不得强制要求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但合同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可见，即使是地方性法规都无权要求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更何况判决书中指出的这些机构。“不得强制要求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已经被法规所确认，应该以此作为裁判原则。上诉人作为中小企业，亦适用《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的规定，本案中合同没有约定付款要以审计结果为准，任何单位不得强制要求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最后，即使对工程项目进行审计，其约束的对象也是被上诉人及相关责任人员，根据审计后的内容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责任。而不能以审计的结果约束合同相对方即上诉人。合同本身具有相对性和确定性，应保护合同相对方基于合同约定所获得的确定利益，不能因合同签订后其他政府机构的通知就破坏合同本身的约定。如前所述，从涉案合同本身看，上诉人获得合同款的付款条件并不是以审计为准的，因此不能以审计的结果约束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即上诉人。二、一审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本案上诉人所完成的项目并不属于需要进行审计的范围。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遵守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己签署了《项目验收单》，被上诉人应支付的款项具有确定性。但是，被上诉人并未依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只支付了以下款项：2017年6月29日支付2564641.5元（付清第一次的展厅设备采购费和第一次的展厅软件开发及多媒体内容制作费）；2017年8月15日支付1663522元（付清第二次的展厅设备采购费）；2017年12月1日支付1756000元（付清第二次的展厅软件开发及多媒体内容制作费）；2018年5月25日支付500000元。按照合同第4页“一）之3、4”和“二）之3”的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第三次的展厅设备采购费共1039701.25元，第四次的展厅设备采购费共207940.25元；以及第三次的展厅软件开发及多媒体内容制作费1317000元。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0日开具了对应的发票。扣除被上诉人2018年5月25日支付的500000元，被上诉人尚拖欠2064641.5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本案的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基于以上事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新置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未按《滨州高新区科技馆布展项目》合同约定进行审计结算，所以其诉求的工程款数额依据不明确，被上诉人无法支付剩余工程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国瑞(湖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滨州高新区科技馆布展项目合同》，上诉人作为“滨州高新区科技馆布展项目”承包方进行科技馆布展施工。施工内容主要是布展多媒体设备的供应、安装、调试及控制集成以及配套工程的安装、灯光、局部吊顶、地面面层的、地面面层的铺饰等束后，被上诉人根据施工合同约定要求两个施工单位提交工程施工资料进行审计，国瑞(湖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8月16日由滨州市审计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审计分局委托滨州永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做出《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永信核字(2018)第028号】，被上诉人依据该审核报告，已完成了全部工程款的支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滨州高新区科技馆布展项目合同》约定：“最终以项目验收审计计价为准”，上诉人未按合同要求提供施工资料配合审计，导致至今未出审计报告，被上诉人无法支付剩余工程款，责任完全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上诉所称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最终以项目验收审计计价为准”仅限国瑞(湖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而不针对上诉人的理由不符合合同文本含义，依法不能成立。二、滨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文件明确要求高新区包括涉案工程项目在内的“已建和在建工程项目进行审计”，上诉人不按合同要求提供施工资料配合审计也不符合纪监委的文件精神。因滨州市纪委办理的市审计局高新区审计分局原副局长房子玉、高新区财政局原局长王奎刚、高新置业有限公司原负责人李建峰等涉嫌职务犯罪案件，涉及大量工程项目存在不审计、虚假及违规审计，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滨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文件明确要求高新区包括涉案工程项目在内的“已建和在建工程项目进行审计”。(一)2019年6月24日，市纪委给高新区党工委下发了《纪律检查建议书》(滨纪建议函（2019)18号)，针对王奎刚、李建峰涉嫌职务犯罪问题，建议对被上诉人进行全面整顿，对高新区“已建和在建工程项目进行审计”。(二)2019年5月5日，滨州市监察委员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作委员会也给区财政局(国资办)提出《监察建议书》(滨高新监察建议函【2019】3号)，针对房子玉、李建峰任职期间滥用职权、违规出具、使用虚假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计报告，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建议对房子玉、李建峰任职期间经手审核、审计的工程加强监管，及时按程序启动工程重新审计，暂停工程款支付，防止国有资产进一步流失。为全面落实纪律检查建议，防止国有资产进一步流失，高新区管委会已成立专项工作组，及时按程序启动了工程重新审计工作。专项工作组办公室设在滨州市监察委员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作委员会。综上所述，根据《滨州高新区科技馆布展项目合同》和滨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文件要求，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必须审计，以确定工程最终计价。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在审计之前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工程剩余款无法支付。另外，上诉人上诉状所附的三个文件资料也不能支持其拒绝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审计结算的主张。(一)2020年7月14日发布的“国令第728号《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一条“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国有企业不得强制要求罢、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但合同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项目合同已经清楚地约定“最终以项目验收审计计价为准”，且也非条例所指的“行政审计机关”进行审计，而是委托社会审计机构依法审计，因此该条例对本案所涉项目合同约定的审计事项无制约力。(二)针对新冠疫情，2020年住建部发布“建市办(2020)5号”文，但也未禁止合同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况且，上述两个文件均是今年新发布，对本案所涉项目合同无溯及力。至于全国人大法工委“法工备函【2017】22号”则是要求地方政府在制定地方性法规时不得强制要求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本案所涉项目合同约定“最终以项目验收审计计价为准”是合同当事人自愿缔结的民事合同条款，而非地方性法规，也非地方性法规所强制要求，因此，“法工备函【2017】22号”也不适用于本案。滨州高新区科技馆布展项目施工结束后，被上诉人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要求两个施工单位提交工程施工资料进行审计。国瑞(湖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8月16日由滨州市审计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审计分局委托滨州永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做出《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永信核字(2018)第028号】，被上诉人依据该审核报告，早已完成了全部工程款的支付。而上诉人却迟迟不提交工程施工资料进行审计。2019年1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寄送《律师函》，要求按合同价款支付工程余款。被上诉人2019年2月14日做出回复函，要求上诉人于2019年3月1日前提供相关资料以完善审计手续，但上诉人仍未提供。2019年7月30日，上诉人避开涉案工程的合同履行地和被告住所地，以所谓“计算机软件合同纠纷”的案由，到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起诉被上诉人，要求按合同价款支付工程余款。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经审查，裁定本案不是知识产权纠纷而是施工合同纠纷，该知识产权法庭无管辖权，移送有管辖权的合同履行地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要求按合同价款支付剩余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市纪监委文件的要求，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现在，上诉人仍不抓紧报送施工资料完成审计，从而使被上诉人依约顺利完成工程余款的支付，反而百般曲解《滨州高新区科技馆布展项目合同》关于“最终以项目验收审计计价为准”的约定条款，提起上诉。上诉人为什么拒不提供工程施工资料按合同约定进行审计?如果上诉人确实有设备及安装施工的资料，且与《滨州高新区科技馆布展项目合同》所附设备清单中的品牌、型号等要求相符合，应该不用担心审计机构的正常审计。如果没有设备及安装施工的资料，或与《滨州高新区科技馆布展项目合同》所附设备清单中的品牌、型号等要求不相符合，仅想凭强行诉讼就要求被上诉人按合同价款而非按审计价款支付，这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和纪监委文件的要求!《滨州高新区科技馆布展项目合同》所涉及的项目“科技馆”是滨州高新区重点工程项目，由政府财政全额编列计划并通过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项。如果上诉人没有设备及安装施工的资料，或与《滨州高新区科技馆布展项目合同》所附设备清单中的品牌、型号等要求不相符合，就要求被上诉人按合同价款而非按审计价款支付，既违背了合同的约定，又侵害了国有资产的安全，被上诉人坚决不能答应!因为被上诉人无法向《滨州高新区科技馆布展项目合同》做出交代!也无法向滨州高新区财政部门做出交代!更无法向市纪监委做出交代!相信二审法院合议庭一定能尊重合同关于审计计价的约定，也一定能依法保护国有资产的安全。建议二审法院合议庭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伟景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高新置业公司支付伟景行公司拖欠的合同价款共人民币2064641.5元；2.请求判决高新置业公司支付伟景行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56701.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至实际偿付日，按每日万分之零点五计算，其中截至2019年7月15日共621天，共计57650.57元；及以207940.2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实际偿付日，按每日万分之零点五计算，其中截至2019年7月15日共86天，共计894.14元；3.请求判决高新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伟景行公司与高新置业公司签订的《滨州高新区科技馆布展项目合同》第2页第二条约定，“本项目合同总价款人民币（大写）壹仟伍佰捌拾玖万柒仟陆佰肆拾伍元整（小写）¥15897645元，最终以项目验收审计价为准，本工程验收之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启动审计流程，并在三十个日历天内出具审计报告”。高新置业公司在收到伟景行公司律师函后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回复函，要求伟景行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前提供相关资料以完善审计手续，但伟景行公司提交审计所需相关资料，无法确定涉案项目总价款。此外，高新置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建峰在任高新置业公司总经理期间，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滨州市纪委监委指定滨城区纪委监委立案审查调查，其任职期间使用过虚假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计报告。原滨州市审计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副局长房子玉任职期间，涉嫌受贿、滥用职权，被滨州市纪委监委指定滨城区纪委监委立案审查调查，其任职期间违规出具虚假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计报告，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以上事实基于2019年5月5日滨州市监察委员会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作委员会发布的滨高新监察建议函（2019）3号《监察建议书》，中共滨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9年6月24日向滨州高新区党工委下发的滨纪建议函（2019）18号《纪律检查建议书》，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党工委办公室于2019年7月9日印发的滨高新工委办发（2019）9号《滨州高新区落实中共滨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纪律检查建议书整改工作方案》予以认定，且上述文件中均涉及要“对高新置业公司进行全面整顿，对滨州高新区已建和在建工程项目进行审计”的建议及措施。高新置业公司庭后提交滨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19年7月10日印发的滨高新国资办发（2019）20号《关于对滨州高新置业有限公司已建和在建工程项目进行复审的决定》，高新区管委会已成立专项工作组并按程序启动审计工作，重新审计的范围包括“……七、滨州高新区科技馆项目及配套项目……”。本案中伟景行公司所涉及的工程及相关证据属于纪检监察机关要求重新评估审计的范围，尚存在不确定性。故在上述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伟景行公司所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伟景行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伟景行公司与高新置业公司签订的《滨州高新区科技馆布展项目合同》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上述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最终以项目验收审计价为准，故应通过审计确定最终合同价款。另，因被上诉人原总经理李建峰任职期间使用过虚假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计报告，原滨州市审计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副局长房子玉任职期间违规出具虚假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计报告，涉嫌职务犯罪，中共滨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已于2019年6月24日向滨州高新区党工委下发“滨纪建议函（2019）18号纪律检查建议书”，建议“对高新置业公司进行全面整顿，对滨州高新区已建和在建工程项目进行审计”；现重新审计工作专项小组已成立并启动相关工作。本案所涉及工程项目及伟景行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属于纪检监察机关要求重新评估审计的范围，伟景行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故，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伟景行公司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伟景行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秀峰 审 判 员 唐顺江 审 判 员 王 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德霞 书 记 员 韩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