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1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李峰，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文，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濮，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负责人：张晓黎，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言，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侠，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宁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案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宁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濮，被上诉人西宁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言、李树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宁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及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恒丰银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未准许西宁投资公司申请追加青海西部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水电公司）为被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讼标的系特定的连带债务，恒丰银行系案涉纠纷债权人，西部水电公司为主债务人，西宁投资公司和青海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符合必要共同诉讼的构成要件。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六条并未规定“可以不追加债务人为共同被告”。因此，原审法院应当追加西部水电公司为本案被告。 （二）原审法院判决西宁投资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恒丰银行支付自2020年4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有失公允。本案《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额度合同）》及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未约定西部水电公司逾期支付票款的利息，也不存在每日万分之五的相关约定。因此，在合同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合同约定为由判令西宁投资公司向恒丰银行支付利息，有违客观事实，损害了西宁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有失公允，侵害了西宁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 恒丰银行辩称：（一）原审法院未准许追加西部水电公司为被告，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恒丰银行可以选择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91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标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恒丰银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西宁投资公司向恒丰银行承担保证责任，支付承兑汇票垫付款本金98049998.99元；2.西宁投资公司支付截止2020年4月3日的利息10997778.14元及直至承兑汇票垫付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日万分之五计收）；3.判令西宁投资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于本案有关的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9日，恒丰银行（承某某）与西部水电公司（申请人）签订2018年恒银西（长乐中路）承字第02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额度合同）》，该合同第1.1条约定，承某某同意为申请人开立银行承兑汇票最高限额2亿元，敞口最高限额1亿元；第2.1条约定，承兑手续费按汇票票面总金额的0.5‰计收，由申请人在本合同签订后立即支付给承某某；3.1条约定，保证金占汇票票面总金额的比例不低于50%。3.1.3条约定，保证金的计息方式：按年利率1.95%计息，到期一次性结息。 2018年8月1日，恒丰银行与西宁投资公司签订2018年恒银西（长乐中路）高保字02-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担保的最高额债权本金余额为人民币1亿元整；第三条约定，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上述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各项费用按照中国税收法规规定的各项税费。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代理、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六条6.2款约定，主合同项下每一业务合同的保证期间为：自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计至全部合同中最后到期的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后两年止。第八条约定，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偿还主合同项下任一业务或《额度使用申请书》项下全部或部分贷款、融资款本金、债权人垫付款项或相应利息时，保证人应立即无条件向债权人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 上述合同签订后，西部水电公司与恒丰银行签订保证金合同两份，西部水电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2日、8月28日向恒丰银行交存了两笔保证金3300万元、6700万元，共计1亿元。恒丰银行于2018年8月22日开具银行承兑汇票6笔，共计6600万元，到期日期为2019年8月22日。2018年8月23日开具银行承兑汇票17笔，共计13400万元，到期日期为2019年8月23日。上述承兑汇票共计2亿元。 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于西部水电公司未将汇票项下票款足额交至恒丰银行，恒丰银行经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安分行、交通银行唐山分行营业部提示付款垫付钱款共计98049998.99元。恒丰银行于2019年8月22日从西部水电公司账户中自动划扣33643501.01元，于2019年8月23日划扣68306500元。2019年9月18日，恒丰银行客户经理姚瑜通过顺丰快递向西宁投资公司邮寄了催款通知书，要求其履行保证责任。截止2020年4月3日，西部水电公司尚欠恒丰银行垫付款98049998.99元、逾期利息10997778.14元未还，西宁投资公司亦未履行保证责任。 另查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裁定受理青海西部水电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于同日指定青海西部水电有限公司清算组担任青海西部水电有限公司管理人，要求西部水电公司的债权人应于2020年8月19日前向西部水电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22日，恒丰银行与西部水电公司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额度合同）》，恒丰银行为西部水电公司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提供最高限额（含保证金）2亿元人民币或敞口最高限额（不含保证金）1亿元人民币。2018年8月，恒丰银行与西宁投资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西宁投资公司承诺为西部水电公司《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六条规定：因保证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债权人向保证人和被保证人一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将保证人和被保证人列为共同被告。保证合同约定为一般保证，债权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被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债权人仅起诉被保证人的，可以只列被保证人为被告。依据上述规定，在连带责任保证中，债权人有权选择是向债务人或是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本案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是否追加被告系恒丰银行的权利，西宁投资公司无权要求追加西部水电公司为本案被告。恒丰银行现仅选择向保证人即西宁投资公司主张权利，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西宁投资公司要求追加西部水电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因西部水电公司向恒丰银行支付了1亿元保证金，故恒丰银行为西部水电公司提供了2亿元的承兑限额。根据西部水电公司的申请，恒丰银行按照约定于2018年8月22日开立银行承兑汇票6笔共计6600万元，2018年8月23日开立银行承兑汇票17笔共计13400万元，到期日分别为2019年8月22日、2019年8月23日。后西部水电公司未按约定将汇票项下票款于汇票到期日之前足额交存恒丰银行，致使汇票到期后，恒丰银行垫款98049998.99元（2亿元承兑汇票-1亿元保证金-1亿元保证金的利息195万元-1.01元）。现无证据证明西部水电公司除上述还款外另有其他还款，可以确定西部水电公司尚欠恒丰银行98049998.99元及相应利息未付。2019年9月17日，恒丰银行向债务人西部水电公司及连带责任保证人西宁投资公司发出催收通知书，要求债务人和保证人履行相应债务，因债务人及保证人均未履行，现恒丰银行要求西宁投资公司对债务人西部水电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与法有据，西宁投资公司应对上述98049998.99元欠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因债务人逾期还款，势必会给债权人造成一定损失，恒丰银行与西部水电公司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五，该标准并未超过年利率24%，不属于明显过高，且西宁投资公司在与恒丰银行签订保证合同时对此标准明知，故一审法院不再调整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至于恒丰银行主张的其他费用，只有诉讼费及保全费金额明确，其他费用均不明确，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除诉讼费及保全费以外的其他费用，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西宁投资公司向恒丰银行支付承兑汇票垫付款98049998.99元；二、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西宁投资公司向恒丰银行支付截止到2020年4月3日的逾期利息10997778.14元；三、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西宁投资公司向恒丰银行支付2020年4月3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98049998.99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四、驳回恒丰银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039元（恒丰银行预交），保全费5000元（恒丰银行预交），均由西宁投资公司负担，在执行判决内容时一并清结。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法院对西宁投资公司要求追加债务人西部水电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判令西宁投资公司向恒丰银行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结果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恒丰银行与西宁投资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鉴于部分载明，本合同系为保障案涉《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额度合同）》项下连续发生的债权的实现，西宁投资公司愿意提供最高额保证。同时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恒丰银行作为本案债权人，其将西宁投资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诉至法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也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西宁投资公司要求追加债务人西部水电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西宁投资公司与恒丰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的范围为《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额度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上述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各项费用按照中国税收法规规定的各项税费。《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额度合同）》9.2条明确约定“自承某某垫付票款之日起，申请人应立即向承某某偿还垫款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利息”，该利息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西宁投资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该标准亦属明知。现恒丰银行在案涉承兑汇票到期后为申请人西部水电公司垫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判令西宁投资公司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恒丰银行垫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结果亦无不当。西宁投资公司关于案涉《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额度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未约定西部水电公司逾期支付票款的利息之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在二审庭审中关于对垫付款利息酌情调减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西宁投资公司对西部水电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西部水电公司进行追偿。 综上，西宁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372号民事判决； 二、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后，有权向青海西部水电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7039元（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预交），保全费5000元（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预交），由上诉人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7039元由上诉人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逄 东 审 判 员  路亚红 审 判 员  黄存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小伟 书 记 员  樊云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