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170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忠会（曾用名刘忠惠），男，194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奎文，男，1961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裕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石文发，男，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春江，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裕县。申诉人刘忠会、李奎文因与被申诉人石文发、陈春江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齐齐哈尔中院）（2013）齐民二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37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黑民抗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刚、王立新出庭。申诉人刘忠会，被申诉人石文发到庭参加诉讼。申诉人李奎文、被申诉人陈春江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齐齐哈尔中院（2013）齐民二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判决认定“标的额20万元合同为附条件合同，条件未成立,故该合同未成立”，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二十六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就要约与承诺已经达成一致。因此，刘忠会、李奎文与石文发签订的标的额为20万元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成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总标的额为20万元的合同未成立，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判决认定刘忠会、李奎文与石文发履行的是标的额为35万元的土地承包合同，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合意的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了合同变更制度，即经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刘忠会、李奎文与石文发虽然在总标的额为20万元的合同中约定“本合同自富裕县公证部门公证之日起生效”，但从刘忠会、李奎文于1998年6月8日以借据的方式向石文发交现金1万元、1998年6月30日向石文发交现金5.8万元，2002年以承包给李伟的土地价款4.4万元抵顶承包费、2003年以包给孙立新土地款形式抵顶承包费、2006年4月28日同意替石文发偿还贷款6万元抵顶承包费、2007年11月26日交承包费2.5万元情况看，刘忠会、李奎文交付承包费，石文发收取承包费，双方已经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履行了合同中给付承包费的条款，这种实际履行行为属于以其他形式对合同生效条件进行了变更。既然双方放弃了“本合同自富裕县公证部门公证之日起生效”这一合同生效条件，那么合同的生效不再受是否办理公证的限制，而是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根据刘忠会、李奎文一审提交的2008年5月6日录音证据、证人安某出庭证实案涉土地对外承包价格为20万元及该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系标的额为20万元的土地承包合同。判决仅因双方签订二份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本合同自富裕县公证部门公证之日起生效”，而未公证就认定该合同未成立,据此认定刘忠会、李奎文与石文发履行的是标的额为35万元的土地承包合同，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刘忠会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石文发辩称，关于检察机关调查合同没有备案的事，其原因在于时任村会计与现任村会计没有办理交接手续。案涉合同没有找着，不代表案涉合同在村里没有过备案，所以检察机关认定没有备案不正确。其与刘忠会签订的案涉35万元合同在村里是有备案，只是检察机关没有找到。并且刘忠会提交的录音证据有剪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刘忠会、李奎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文发、陈春江全额承担因违约给刘忠会、李奎文直接、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1,110,621元。石文发反诉请求：刘忠会、李奎文给付拖欠的承包费28.2万元,并返还欠款2.1万元。富裕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富裕法院）于2011年7月8日作出（2008）富裕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刘忠会、李奎文、石文发、陈春江均不服上诉。齐齐哈尔中院于2011年10月12日作出（2011）齐民一终字第40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富裕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1998年4月1日，刘忠会、李奎文与石文发签订了二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石文发将其自己承包的永太农场120垧土地承包给刘忠会、李奎文，承包期限自1998年4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0日止,二份承包合同无先后之分，只是承包费的金额、给付时间和生效条件不同。第一份合同约定承包费用为20万元，同时双方约定该合同自富裕县公证部门公证之日起生效。该合同签订后，刘忠会、李奎文并未到公证部门进行公证，也未按合同实际履行。第二份合同承包费用为35万元，经富路镇永太村村委会证实，该合同承包期限为10年，承包费用为35万元，该合同未附到指定公证部门公证合同生效的条件。另外，二份合同均约定“经营期限内，不按时交款，石文发有权终止合同，已交款一律不退还”。第二份合同还约定“经营期限为10年(即10个耕作期)”。刘忠会、李奎文已经营10年完毕，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刘忠会、李奎文在承包期间已交给石文发土地承包费14.1万元。其中1998年6月8日交现金1万元，1998年6月30日交现金5.8万元,2007年5月1日交现金2.5万元，刘忠会、李奎文以地顶账,其中2002年包给李伟土地价款为4.4万元，2003年包给孙立新土地价款为4000元，实际刘忠会、李奎文只给付石文发土地承包费14.1万元。另外，石文发于2006年4月28日给刘忠会、李奎文出具收条1张，该条载明收刘忠会、李奎文承包地款6万元。根据石文发提供的证据来看，石文发出具的6万元收条，原本是石文发在农村信用社贷款，并与刘忠会、李奎文书面约定该贷款由刘忠会、李奎文偿还，结果刘忠会、李奎文未能偿还该笔贷款,是由石文发自己偿还的贷款。刘忠会、李奎文用收条折抵交纳石文发6万元承包费事实不存在。刘忠会、李奎文实欠石文发土地承包费，按标的额35万元，尚欠土地承包费20.9万元,按标的额20万元，尚欠土地承包费5.9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石文发给付刘忠会、李奎文土地承包费损失213,220元;二、刘忠会、李奎文给付石文发土地承包费20.9万元；上述二项折抵后，石文发给付刘忠会、李奎文4220元;三、陈春江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刘忠会、李奎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石文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16元、保全费990元、鉴定费6000元，均由刘忠会、李奎文负担；反诉费3793元、反诉保全费75元，由刘忠会、李奎文负担339元，石文发负担3529元。刘忠会、石文发均不服一审判决。刘忠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石文发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刘忠会、李奎文与石文发关于该案争议的土地签订的二份土地承包合同，总标的额为20万元的合同中双方约定“本合同自富裕县公证部门公证之日起生效”，该合同应视为附条件合同，未经过富裕县公证部门公证，故该合同未成立。那么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争议标的就只存在总标的额为35万的合同。且在总标的额为20万元的合同中，第四项第二款约定：每年种植每亩土地产值在200元以上，每年再交甲方5000元，300元以上每年交1万元，产值经双方秋后测算为准。如转包他人经营，每年交1万元，因自然灾害造成收不回成本或绝收时，顺延一年交纳款项。而总标的额为35万元的合同没有此约定。故按照总标的额35万的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总承包期限为十个耕种期，那么就是说合同到2008年的耕种期时双方的转包合同已经到期前，石文发有权将争议的土地转包给其他权利人。刘忠会上诉请求石文发承担2008年的耕种损失，并请求2008年土地的承包人陈春江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在刘忠会的承包期间内，有证据证明刘忠会遭受到的实际损失只有2002年因国家实行“退耕还草”政策而少耕种了67垧土地，其他损失皆没有证据证实，而让刘忠会及李奎文再继续耕种一年的可能性亦不存在了，因争议的土地已另行转包他人十年。故刘忠会、李奎文的损失只能支持2002年少耕种的67垧土地的损失。关于上述67垧土地的赔偿标准问题，原审法院依据富政土价字(1998)2号文件规定，每垧地每年价格2320元标准给付明显不当。另外，双方签订的120垧土地十年的转包价格是35万元，而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土地价格计算67垧土地一年的损失就达到了155,440元，这明显的对发包方石文发不公平。因国家土地政策改变对刘忠会、李奎文造成了损失，造成这一结果发包方石文发并不存在过错，故该损失是生产经营活动中存在的正当风险所造成的，基于刘忠会、李奎文承包土地是支付了对价的考虑，可以让发包方石文发将67垧土地的承包费退还给刘忠会、李奎文19,541.67元(35万元÷10÷120×67=19,145.60元),复垦费用是刘忠会、李奎文的实际支出，应当予以支持。该院判决：一、维持富裕法院（2012）富裕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富裕法院（2012）富裕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石文发给付刘忠会、李奎文土地承包费损失42,321.67元(19,541.67元+22,780元);三、变更富裕法院（2012）富裕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忠会、李奎文给付石文发土地承包费209,000元;上述二项折抵后，刘忠会、李奎文给付石文发166,678.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1元，由刘忠会、李奎文负担12,479元，由石文发负担312元。本院再审查明,1998年4月1日，刘忠会、李奎文与石文发先签订案涉标的额为20万元的土地承包合同，后双方又签订案涉标的额为35万元的土地承包合同。两份合同虽然落款时间相同，但不是同一天签订。除此，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忠会、李奎文与石文发履行的是标的额为20万元的承包合同还是标的额为35万元的承包合同。1998年4月1日，刘忠会、李奎文与石文发关于案涉土地先签订了标的额为20万元的承包合同，后签订了标的额为35万元的承包合同。标的额为20万元的承包合同约定“本合同自富裕县公证部门公证之日起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的规定，该合同应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本案中，刘忠会、李奎文与石文发并未到富裕县公证部门公证，虽然订立了案涉标的额为20万元的承包合同，但因所附条件未成就，故案涉标的额为20万元的承包合同未生效。二审判决认为该合同“未成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标的额为35万元的承包合同未约定附生效条件，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生效的合同即为标的额为35万元的承包合同。刘忠会、李奎文与石文发应履行该标的额为35万元的承包合同。并且，即便标的额为20万元的承包合同与标的额为35万元的承包合同均已成立并告生效，那么后签订的标的额为35万元的承包合同也应视为对先签订的标的额为20万元的承包合同的变更。刘忠会虽主张其已按标的额为20万元的承包合同的约定交纳了承包费，但现有证据证实，刘忠会、李奎文只交纳承包费14.1万元，故其主张已按标的额为20万元的承包合同的约定交纳了承包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刘忠会、李奎文与石文发履行标的额为35万元的承包合同，判决刘忠会、李奎文给付石文发承包费166,678.33元并无不当。关于承包合同经营期限问题。无论标的额为20万元的承包合同还是标的额为35万元的承包合同均约定“经营期限为十年，自一九九八年四月一日起至二〇〇八年十二月三十日止”。但双方在再审庭审中均认可，标的额为20万元的承包合同每年承包费为2万元，标的额为35万元的承包合同每年承包费为3.5万元，该二份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均为十个耕种期，故承包合同经营期限应在2008年前截止。原审判决对刘忠会请求石文发承担2008年的耕种损失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刘忠会、李奎文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齐民二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松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春芳书记员何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