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民终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开发区丛台路**富玛特大厦******。 负责人：单计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军，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小花，女，195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兵，河北雁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琳船，男，199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学，河北良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小花、刘琳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221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梁小花在一审中提交的误工证明等材料，缺少工资流水、劳动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其劳动关系，其仅提供误工证明及用人单位的营业执照，不能证实劳动关系存在。根据法律规定，其双方应订立劳动合同，如未订立，劳动关系未确立，且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对其误工费主张不予认可。2.梁小花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上诉人认为证据不足，没有直接关联性。3.根据法律规定，案涉保险合同已将“肇事逃逸”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上诉人仅需对该免责条款对刘琳船进行明确告知，其已缴纳保险费，故双方已形成合同关系，其所称上诉人未尽到告知义务与保险条款的意见与保险单载明的内容相悖。从声明内容亦可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向其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故免责条款对其发生效力，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拒赔。另外，刘琳船作为驾驶员，应熟知交通法规，肇事逃逸不应在保险法律关系中获得认可和赔偿。4.上诉人与刘琳船签订了拒赔协议，合同合法有效，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与其系合同关系，其签订放弃索赔申请后，梁小花不应再向上诉人索赔。上诉人认为，应当由侵权主体刘琳船承担梁小花在本次事故中所造成的各项损失。 梁小花辩称，1.上诉人以答辩人与单位没有劳动合同、工资流水为由抗辩不能证实有劳动关系，该理由不成立，实践中很多劳动关系没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也是现金。答辩人是农 —3— 民身份，不能以退休年龄来约束，只要身体允许，就会工作，农民不存在退休。退休年龄指工人或干部，农民会干一辈子，且法律也支持超过退休年龄的误工费。2.答辩人和老伴已经在县城居住了二十多年，一审时已提交了证据，足以证实在城镇居住的事实。3.上诉人抗辩三者险拒赔，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刘琳船驾驶的车辆投保时就免责条款向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刘琳船事后签署的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不生效。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琳船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肇事逃逸行为属于事故发生后的行为，保险责任从伤者受伤时已经产生，逃逸并没有造成加重损害的事实，上诉人称购买保险时已对被保险人提示，要求被保险人核对相关保险条款，如有遗漏及时通知保险人变更或补充，该抗辩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作为保险人应当对保险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明确的说明，否则该条款不生效。通过上诉人的陈述，也能说明上诉人并没有给付刘琳船保险条款让其阅读，因此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另外，上诉人让刘琳船签署的放弃索赔权利说明书没有法律效力，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人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免除保险人主要义务的格式条款无效。刘琳船本身文化较低，对该说明书没有完全理解，找到本代理人时还说已经到保险公司签字了，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梁小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琳船、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赔付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其他损失待鉴定后增加； —4— 2.诉讼费用由刘琳船、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承担。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误工费12000元；2.护理费9849.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4.营养费4500元；5.交通费1500元；6.残疾赔偿金46459.4元（36738元乘以13年再乘以伤残系数0.1）；7.精神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2600元，合计9140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0日20时30分许，刘琳船驾驶冀Ｆ×××××长城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安新县雁翎西路小吃一条街道口处向西拐时，与由西向东骑自行车的梁小花发生交通事故，致梁小花及乘坐自行车的赵子琪受伤,车辆受损。刘琳船弃车逃逸。经安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琳船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梁小花、赵子琪无责任。梁小花于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9月2日在安新县医院住院治疗95天，其伤情诊断为：左下肢外伤、左外踝骨折、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左侧髌骨软骨损伤。出院医嘱：适量活动，注意休息，避免跌倒，加强下肢肌肉功能锻炼，不适随诊。梁小花支出门诊费2606元、住院费32214.67元，共计34820.67元。刘琳船给梁小花垫付款共计37000元。梁小花在安新县城内购买第二批商品房十排五号并居住，事发前其在安新县山鞍户外用品制造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住所地安新县）。刘琳船驾驶的冀Ｆ×××××长城轿车在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梁小花表示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首先赔偿赵子琪的各项损失。经梁小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对梁小花的 —5— 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津开平[2019]临床鉴字第7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梁小花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梁小花支出鉴定费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予以确认。梁小花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4820.67元，有医院医疗费正规发票证实，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3.营养费，经鉴定，其营养期为90天，每天酌情按50元计算为4500元。4.护理费，经鉴定，其护理期为90天，主张按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9849.6元，予以支持。5.误工费，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称梁小花事发时67岁，已超过退休年龄，其提交的证明没有工资流水、用工合同等证据佐证，故不应计算误工费。其虽已超过退休年龄，但提交了工作单位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能够证实其在该公司工作，对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不认可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主张误工费按月工资标准3000元计算，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工资收入情况，因该公司住所地为安新县，其工作地点未在安新县城内，其误工费应按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经鉴定，其误工期为120天，故误工费为7680元，超出部分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其住院、鉴定等情况，酌情支持其交通费500元。7.残疾赔偿金，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对房屋契约不认可，称燃气管道协议、交气费收据为事发后签订， —6— 只能证明其事发后在此居住，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经查，其提交的购房契约系双方自愿买卖、内容客观、真实、合法，予以认定。其提交的居民管道燃气供用气协议、燃气费收据，系安新县首次实行煤改气，执行政府煤改气政策签订及交费，结合其结婚证，能够证实其在安新县城内居住。对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其现67周岁，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主张残疾赔偿金按河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计算13年再乘以伤残系数10%为46459.4元，予以支持。8.鉴定费2600元，有鉴定机构正规发票证实，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鉴定，其属十级伤残，给其身体和心理造成了一定的伤害，酌情支持其该项费用4000元。综上，梁小花的各项损失共计119909.67元。因刘琳船驾驶的涉案车辆在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梁小花的损失。该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医疗费项下赔偿赵子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081.44元，故梁小花上述损失应由该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4918.56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68489元；剩余部分46502.11元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扣除刘琳船垫付款37000元，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梁小花各项损失共计82909.67元，梁小花超出部分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梁小花上述损失未超出保险责任限额，刘琳船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称 —7— 刘琳船有逃逸行为，就商业险部分该公司已与刘琳船签订了案件拒赔通知书及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不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刘琳船称，其未能够正确理解拒赔通知书、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认为在保险公司签字了，损失保险公司赔偿，其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未让其签署任何保险合同条款，对免责内容未明确告知，该免责条款对其不生效，对拒赔通知书及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不予认可。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刘琳船驾驶的车辆投保时，就免赔条款向刘琳船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该公司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梁小花各项损失82909.67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刘琳船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梁小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 —8— 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2.5元，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945.57元，原告梁小花负担96.9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梁小花的误工费及其居住于城镇是否得当；二、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主张本案适用保险免责条款应否予以支持；三、刘琳船签署的拒赔通知书及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一审审理中，梁小花提交了有单位签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误工证明、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实际情况而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仅以没有劳动合同、工资流水、超过退休年龄为由而不认可本案的误工费，且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不认可梁小花误工费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梁小花在城镇居住，有其提交的购房契约、燃气供用协议、燃气费收据等证据佐证，并无不当；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却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其不认可梁小花在城镇居住的上诉意见不予 —9— 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对合同条款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尽的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是法定义务，不履行该义务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其已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所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本院对其主张本案适用保险免责条款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保险人应当依据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刘琳 —10— 船向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签署的拒赔通知书及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不符合双方订立保险合同的目的，且明显损害了法律赋予交通事故第三者梁小花的法定理赔权利，故该声明对梁小花不产生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渤海财险邯郸中支公司应当对梁小花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滨 审判员  张旭东 审判员  任华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于海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