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行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崇宁路**。 法定代表人廖卫国，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雁、潘长辉，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市芭蕉谷生态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莘口镇沙阳村波连坑尾后圩坑）。 法定代表人邓纯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纯群，男。 上诉人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元区政府）因三明市芭蕉谷生态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芭蕉谷公司）诉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国家高速公路网莆田至炎陵高速公路（三明境尤溪中仙至建宁里心段）建设项目于2016年12月30日经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发改基础〔2016〕2844号《关于福建省尤溪中仙至建宁里心公路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文件批准立项。2017年3月29日，被告三元区政府作出元政文〔2017〕20号通知，制定了《莆炎高速（三元段）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并附《莆炎高速（三元段）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标准》，对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费标准、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标准、建（构）筑的补偿标准等问题作出相应规定。2018年3月14日，被告颁布《关于莆炎高速（三元段）工程用地区域征迁的公告》，对征收土地用途、征收范围、征地拆迁补偿标准、房屋征迁及土地征收实施单位等问题作出相应规定，其中房屋征迁及土地征收实施单位为被告三元区政府。原告芭蕉谷公司涉案承包土地及附属物、、地面物、地面物苗木在征收范围内2018年11月22日，三明市国土资源局三元分局、三明市三元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三明市三元区莘口镇沙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阳村委会）发布了《征地告知书》，内容涵盖了征地用途、征地位置、征地地类、征地补偿标准及安置方案、社会保障意见及要求沙阳村委会在本村范围内张贴公告并通知被征地的单位和个人。2018年11月23日，沙阳村委会主任邓纯发在《征地告知书》签收人处签名并盖上沙阳村委会公章。2018年11月29日，沙阳村委会在回执函上盖章。2018年11月29日，被告下属莆炎高速（三元段）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与集体土地所有权人沙阳村委会签订《莆炎高速（三元段）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元莆炎指〔2018〕征地字第07号），并支付了相关征地费用（各项补偿金额为202.866万元）。尓后，被告下属指挥部经与原告协商，对原告在征收地块内的有关附属物、、地面物、地面物苗木委托福建中诚信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并经原告在现场核实清点、确认后，对原告征收地块内上述物品进行评估。2018年12月30日，福建中诚信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2019年3月13日，指挥部与原告签订《莆炎高速（三元段）主线用地地面物补偿协议》（元莆炎指〔2019〕土青字第1号）（以下简称《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约定：一、乙方（原告）同意甲方（指挥部）按《莆炎高速（三元段）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中的相关标准补偿原告（乙方）位于三元区××镇××村××面物的损失。具体补偿内容按照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准，具体补偿费如下：1．芭蕉谷内有关附属物补偿金额为82808元；2．芭蕉谷内有关地面物补偿金额为214639元；3．芭蕉谷内有关地面物苗木补偿金额为21726元。以上三项共合计人民币319173元。二、以上补偿是经双方现场核实、清点、确认的青苗等地面物数量及补偿金额。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再行补种各种青苗及构建地面物，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另行提出补偿要求。三、乙方保证该补偿物的权属没有争议，如有争议，由乙方自行协调解决，协调未果，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补偿所得。四、本协议正式签订并办理林（竹）木砍伐证后，乙方应在三日内对地面物进行清理，逾期未清理，视为乙方自愿放弃地面物所有权，甲方有权自行处置，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五、为方便村民，甲方代为乙方办理林木（竹）砍伐手续，其税费由乙方承担。六、甲方付清补偿费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再行补偿。《补偿协议》签订后，指挥部按照《补偿协议》于2019年3月14日通过网络转账方式向原告设在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莘口支行账号汇入地面物补偿款319173元。指挥部向原告支付地面物补偿款后，即按照《补偿协议》约定办理林（竹）木砍伐证后，在原告未在《补偿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对涉案地面物进行清理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19日对原告的涉案承包地面物进行了处置。原告对被告下属指挥部的处置行为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对沙阳村波连坑尾（后迂坑）的土地强制拆迁程序违法，予以撤销。在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原告进一步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三元区政府对原告芭蕉谷公司坐落于三明市三元区莘口镇沙阳村波连坑尾（后圩坑）涉案承包地上地面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另查明，原告于2016年11月11日成立，并于2016年12月6日向三明市三元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营业执照》，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邓纯壮，营业期限从2016年11月11日至长期，经营住所为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镇××村波连坑尾（后迂坑），经营范围为生态旅游开发、农业休闲观光、休闲娱乐服务。沙阳村波连坑尾（后圩坑）与沙阳村芭蕉谷系同一个地点。 还查明，原告法定代表人邓纯壮于2013年9月28日向沙阳村委会申请承包沙阳村波连坑尾（后迂坑）荒山用来造林并开发农家乐，并于同日获得沙阳村委会同意。原告承包荒山后进行开发经营，至2019年3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偿协议》时，该承包荒山中附属物有养心亭等、、地面物有竹台等、地面物苗木有桂花树等详见评估表）。 再查明，2017年3月16日三元区政府办公室发出元政办〔2017〕25号《关于成立莆炎高速（三元段）工程指挥部的通知》，从2017年3月起，成立莆炎高速（三元段）工程指挥部，该指挥部系被告的内设机构。 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指挥部系由被告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内设机构。指挥部以自己的名义于2019年3月13日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并向原告支付地面物补偿款以及在原告未按《补偿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对涉案地面物进行清理的情况下，指挥部于2019年3月19日对原告的涉案承包地面物进行了处置等的行为，其法律责任应由组建该机构的三元区政府承担，三元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原告芭蕉谷公司系涉案承包地上附属物、、地面物及地面物苗木所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元区政府对原告涉案承包地上附属物、、地面物及地面物苗木实施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告的涉案承包地上附属物、、地面物及地面物苗木属集体土地上的附着物对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交付应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因国家高速公路网莆田至炎陵高速公路（三明境尤溪中仙至建宁里心段）建设项目需要，经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立项后，可以对原告涉案承包地上附属物、、地面物及地面物苗木实施征收在征收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补偿协议》，原告已按协议领取了补偿款。但原告在领取了补偿款后并未按协议履行搬迁、清除承包地上附属物、、地面物及地面物苗木表明其不愿交付承包地上的地面物。在此情况下，被告三元区政府对原告涉案承包地上附属物、、地面物及地面物苗木实施的拆除是行政机关强制当事人交付土地和承包地上的地面物的行政行为，属行政强制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应遵循催告履行行政决定、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及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陈述权、申辩权以及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依法强制拆除等法定程序。本案中，被告三元区政府在未遵循上述法定程序规定的情形下，直接对原告涉案承包地上附属物、、地面物及地面物苗木予以拆除其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定程序。诉讼中，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实施行政征收行为履行的相关程序，但无法证明其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具有合法性。被告也没有提供足以证明其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合法的相应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其行政强制行为应当被确认为违法。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三元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涉案承包地上附属物、、地面物及地面物苗木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三元区政府对原告芭蕉谷公司坐落于三明市三元区莘口镇沙阳村波连坑尾（后圩坑）涉案承包地上地面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上诉人三元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1．涉案征收地块内有关附属物、、地面物、地面物苗木均经被上诉人现场核实清点、确认，被上诉人与指挥部签订《补偿协议》，收取补偿款，故本案不存在还没有补偿的地面物，更不存在上诉人违法清理、拆除的行为。2．《补偿协议》已经生效且补偿费已经实际支付完毕，，地上物物权已经发生转移上诉人有权对已完成征收的地上物依法依约进行拆除和清理，该行为不属行政强制行为。3．《补偿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共同到现场对协议中在征收地块内的地上物进行确认交接，被上诉人在提起诉讼前从未有过不愿交付的意思表示。4．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履行《补偿协议》关于三日内对地面物进行清理的约定，按照约定对被上诉人在征收地块内的有关地面物进行拆除和清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芭蕉谷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中，上诉人三元区政府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芭蕉谷公司申请本院向三明市三元区森林公安局调取2019年3月15日出警视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超过举证期限在二审中提出申请，不符合法定要求，本院均不予准许。此外，双方当事人均在二审中向本院递交书面证据材料，因不符合法定举证期限要求，且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接纳。 经审理，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因高速公路建设需要而征收土地，上诉人三元区政府下属的指挥部与被上诉人芭蕉谷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签订《补偿协议》，被上诉人虽然于次日收到约定的全部补偿款，但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期限对地面物进行清理，且在其地面物逐步被清理时进行报警，表明被上诉人不愿交付被征收的承包地及地面物。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包地上的地面物直接进行清除处置，是强制被上诉人交付承包土地及地面物的行政行为，属于行政强制行为。而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并没有提供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符合法定程序的相关证据，且《补偿协议》关于被上诉人逾期未清理上诉人有权自行处置的约定不应成为上诉人实施强制清除的合法公权力来源，故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应当依法确认违法。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涉案承包地上地面物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爱钦 审 判 员  余鸿鹏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美明 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四条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 …… 第四十三条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人民法院准许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开庭审理前通知证人出庭作证。 ……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