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洪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张庄村******。法定代表人：卢成利，财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争令，上海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仪，上海亚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立达学院，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亭公路**>法定代表人：刘鹤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宇，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杰，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洪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立达学院（以下简称立达学院）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洪威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系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涉案合同，双方应当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不得任意变更和解除。立达学院从未和洪威公司协商过解除合同的事宜，而是由学院的保安将电动车直接搬出校外，导致合同无法实际履行，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事后就提前解除合同达成合意，但洪威公司从未就解除合同与立达学院进行协商，双方之间也未就此事项达成合意，且该证据的举证责任应当由立达学院承担但其并未举证。2、关于损失，洪威公司向案外人订购100辆电动车投放于立达学院的校园内进行运营，原审法院以一个学生在APP中的使用记录认定洪威公司不存在损失，但APP起始点是校区北门而不是校园内，洪威公司投放电动车的地点有很多，故有可能学生从北门骑车，但在立达学院的校园内没有办法履行。洪威公司实际投入的金额系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万元，故要求立达学院承担约定违约金15万元。立达学院辩称，其不同意洪威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其在一审中陈述2017年8月24日电动车进入校园当天就已经把电动车搬出校园外，而且是洪威公司自行将车辆搬出校园外。第二，原审法院是根据退款之后的行为确认双方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第三，双方实际上是变更到校园北门外履行涉案合同，开学将车辆搬到北门处放假了将电动车搬走，并且涉案合同履行了长达五个学期，立达学院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洪威公司作为甲方，立达学院作为乙方签订《“XX”区域、场地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乙方授权甲方在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立达职业学校内投放“XX台铃专用电动车”交通工具，甲方给予乙方每年每辆100元（含场地使用费及看管、保护服务费）并在每年九月一日之前支付；甲方向乙方所在场地内投放提供“XX专用电动车”交通工具；乙方给予甲方提供所需的停车场地（学校食堂门口、图书馆门口、宿舍门口）；除合同另外约定外，因一方未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而造成对方损失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壹拾伍万元，如该违约金不足弥补对方损失，违约方应还赔偿违约金与实际损失之间的差额；若因政府行为或有关法律法规的修改导致任何一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时，双方无需履行违约责任；符合下列情况之一的甲乙双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1、如因乙方看管、保护不力造成甲方所投放的产品大量损坏的；......5、合同终止或在甲方发出书面通知解除合同函后，乙方须在15天内配合甲方签署合约终止相关手续。合同签章处有洪威公司签章及工作人员签名，立达学院仅加盖公章，合同未签注签订时间。2017年9月7日，洪威公司向立达学院转账支付10,000元电动车场地费；同年11月17日，立达学院向洪威公司转账10,000元，附言为退租赁场地费。立达学院学生使用“XX”APP租用电动车辆，2017年10月起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均有骑行记录，骑行轨迹起始点均为立达学院正门。APP内地图显示立达学院附近仅有北门处两个还车点。另查明，立达学院曾用名上海立达职业技术学院，于2018年9月28日更名。以上事实，由洪威公司提供的《协议》、银行对账单、银行入账通知、企业公示信息及立达学院提供的XXAPP截图、学生使用XX记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洪威公司、立达学院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立达学院抗辩双方口头协商一致，洪威公司不在校内投放电动车辆且立达学院退还洪威公司费用，后续立达学院同意洪威公司在其校区北门口进行投放经营，双方就原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洪威公司则认为立达学院擅自将车辆清退出校园构成违约，之后洪威公司在校外投放车辆系在公共场地经营，与立达学院无关。结合现有证据及双方诉辨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系争《协议》中，洪威公司的主要义务在于支付每年每辆100元的费用，而立达学院的主要义务在于提供校内停车场地并进行看管、保护服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立达学院于2017年9月7日收取洪威公司支付的第一年10,000元费用后于同年11月17日即退还了款项且明确注明“退租赁场地费”，此后也未再提供校内场地供洪威公司停放车辆，立达学院的行为实为向洪威公司做出了明确的不再履行原合同权利义务的通知。另一方面，洪威公司收取立达学院的退款后未曾提出过异议，也未再支付过任何后续费用，且根据洪威公司自述，其自2017年11月中旬接立达学院通知后已将车辆清退出立达学院校园，洪威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的近三年合同履行期内，曾向立达学院提出过继续履行合同的要求，应视为洪威公司认可了双方不再履行原合同约定的各项权利义务。由此可以认定，洪威公司与立达学院就提前解除涉案合同，双方不再履行原合同项下各自权利义务达成了合意，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实际已于立达学院退还款项之日，即2017年11月17日解除。至于此后立达学院所称双方协商由洪威公司在其校区北门口投放经营长达5个学期，且立达学院未收取任何费用，系双方另行达成的意思表示一致，与原合同无涉。洪威公司认为其购买车辆花费45万元，现堆放仓库无法使用产生损失，且无法获得预期利益，故主张立达学院赔偿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立达学院提前解除合同洪威公司接受，立达学院不构成违约。至于损失，洪威公司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是否投放、投放何处及投放多少数量均为其经营决策，且根据XXAPP使用记录显示2017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一直有电动车辆在立达学院校区北门处投放经营，故洪威公司主张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上海洪威贸易有限公司与上海立达学院签订的《“XX”区域、场地协议》于2017年11月17日解除；二、驳回上海洪威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上海洪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并且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洪威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评判：首先，关于洪威公司与立达学院是否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的争议。立达学院于2017年11月17日退还洪威公司款项时注明了“退租赁场地费”，此后也未提供校园内场地供洪威公司停放车辆，立达学院的行为应当视为作出不再履行系争《协议》的意思表示。洪威公司主张其并未与立达学院就解除系争《协议》达成合意，对此本院认为，洪威公司自行将车辆从校园停放场地处搬至校门口外及收到立达学院的退款10,000元后，其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要求立达学院继续履行系争《协议》项下内容，对退还的钱款也未要求继续支付或者提存，更没有再支付后续的其他费用，而是继续在立达学院校门口经营达五个学期，故可以认定双方就提前终止系争《协议》的履行达成一致，立达学院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使如洪威公司所称2017年11月17日立达学院退还10,000元，且不同意洪威公司在校园内投放车辆就已经违约了。若此，立达学院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已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洪威公司即享有法定的解除权。按照我国法律，法定解除权是单纯的形成权，适用除斥期间，从解除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行使，除斥期间届满，解除权人没有行使解除权的，解除权消灭。洪威公司在2017年11月17日收到退款后直至2020年4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近两年半时间。在此期间内，洪威公司始终没有提出解除合同，已超出合理期限，其现再提出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亦不应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洪威公司所主张支付的违约金。本院注意到，系争《协议》中约定：“除合同另外约定外，因一方未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而造成对方损失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壹拾伍万元。”根据文义可知，只有在违约方存在违约行为且因该违约行为造成对方损失的，违约方才需要向守约方支付该违约金。根据上述论证，由于洪威公司与立达学院就提前解除系争《协议》达成合意，故立达学院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洪威公司主张该公司购买电动车因无法使用而堆放在仓库产生了损失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洪威公司要求立达学院赔偿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洪威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上诉人上海洪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德康审判员  尤家培审判员  李伟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詹志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