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华山，男，1968年7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仁兵，重庆原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勤，重庆原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可伦，男，1966年6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晓晖，重庆博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俊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县汉葭镇石嘴社区乌江商贸园**楼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756210059M。法定代表人：刘荣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港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北环二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759269179M。法定代表人：高代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周华山、程可伦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俊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帆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港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4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进行了询问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华山、程可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俊帆公司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工程进度款16079810元；2.改判俊帆公司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欠付工程进度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俊帆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2017年形成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以下称《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上仅有俊帆公司和港腾公司盖章，程可伦作为港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周华山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该协议签订后，俊帆公司向港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而不是向周华山、程可伦履行付款义务，因此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仅是俊帆公司和港腾公司，不包括周华山、程可伦。即使《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订立主体被认定为俊帆公司和周华山、程可伦，该协议也未生效。该协议首部约定乙方为“港腾公司X号楼项目（实际承包人）：周华山、程可伦”，还约定“经各方签字盖章（自然人捺印）后生效”，但周华山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不符合协议约定的生效要件。程可伦是代表港腾公司签字，并无证据证明程可伦可以代表周华山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程可伦代表其与周华山组成的合伙签字错误。2.2016年俊帆公司与周华山、程可伦签订的《港腾高山流水一期工程1#楼项目主体结构封顶工程款支付协议》（以下称《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了俊帆公司应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并具体约定了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利率标准。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有效并替代《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错误。首先，《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没有约定周华山、程可伦放弃向俊帆公司主张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权利，该协议仅是在《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签订后，在俊帆公司进行了部分履行的基础上，俊帆公司与港腾公司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重新进行了结算，并不涉及利息的约定。其次，周华山、程可伦主张俊帆公司支付利息的权源来自《彭水·港腾·高山流水项目一期工程1#楼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俊帆公司应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因此，俊帆公司与周华山、程可伦签订了《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对案涉工程主体结构封顶断水时的工程进度款进行了结算。第三，《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约定了俊帆公司向周华山、程可伦退还保证金，而《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没有约定，但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退还保证金的约定仍约束双方当事人，可见一审法院在利息认定和保证金认定上存在矛盾。3.周华山、程可伦在工程封顶断水后仍继续施工，俊帆公司、港腾公司也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了继续施工的部分工程款。即一审判决书表二的第10项至第17项所列的付款均是支付的工程封顶断水之后再修建工程的进度款，与《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无关，故俊帆公司还应支付周华山、程可伦工程进度款16079810元。俊帆公司辩称，1.《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签订后，周华山、程可伦未按约履行复工的先履行义务，故俊帆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在2017年7月15日周华山、程可伦复工后，双方重新签订了《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俊帆公司按约履行了该协议。2.周华山、程可伦并未对外告知二人对合伙的经营权限，故一审认定程可伦的签字对周华山具有法律效力正确。3.《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是对《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关于案涉工程主体结构封顶时应付工程进度款时间及利息约定的变更，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协议没有变更保证金的约定，所以一审法院按照《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认定保证金及利息正确。4.双方并未办理案涉工程的结算，周华山、程可伦要求发包方俊帆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经计算，俊帆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故对周华山、程可伦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认可。港腾公司述称，同意俊帆公司答辩意见。周华山、程可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俊帆公司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工程进度款16079810元；2.判令俊帆公司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从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止的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8301333.33元；3.判令俊帆公司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从2017年10月21日起至2018年1月8日止的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1116300.15元；4.判令俊帆公司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2018年1月8日后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以1607981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9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5.判令俊帆公司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逾期退还100万元保证金利息263333元（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6.判令俊帆公司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2016年8月至10月的停工损失75万元；7.一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俊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8日,俊帆公司与港腾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俊帆公司将彭水·港腾·高山流水项目工程1#楼建筑安装工程项目交由港腾公司施工。合同第四部分补充条款第5.2.6条工程进度款支付节点约定：第一次付款为主体结构完成15层顶板砼报送付款申请，7个工作日完成流程审核，支付200万元，主体结构封顶（指1#楼全部封顶），报送基础和主体结构工程的预算，7个工作日审核完成。双方确认7个工作日内支付审定当期已完工程款项的75%（扣除已支付的200万元）；以后按月形象进度报进度，7个工作日审核完成。双方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审定当期已完工程款项的75%。俊帆公司在合同尾部发包人处盖章，港腾公司在合同尾部承包人处盖章，并有周华山签字。2015年7月9日，港腾公司作为甲方与周华山、程可伦作为乙方签订了《彭水·港腾·高山流水1#楼工程项目风险承包合同》（以下简称《风险承包合同》），约定由周华山、程可伦作为高山流水1#楼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工程项目部管理机构的组建及项目施工。港腾公司在该合同尾部甲方处盖章，并有段成元签字，周华山在该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字，程可伦在负责人处签字。2016年8月8日，高涛江、段成元、段美洲、程可伦、周华山就高山流水项目1#楼封顶进度款支付相关问题进行会议磋商，并达成会议纪要：1.已付劳务款600万元左右（以实付为准），减去付给程可伦、周华山的200万元，余下部分系程可伦、周华山借给劳务公司张国庆的，张国庆承担借款利息至8月10日。从8月11日起，其借款利息由俊帆公司承担。2.一号楼封顶后，按劳务承包合同应付款扣减已付款后还应支付300万元左右，此笔款项由程可伦、周华山筹集支付，利息由俊帆公司承担。3.第1条和第2条所涉利息按5%每月计算，但账面只反映2%每月的利息，剩余3%每月的利息，以签证形式或误工损失形式补足，算至实际支付日。4.封顶后的进度款报的是4870万元，但有很多分项无资料支撑……后双方议定1号楼进度款为3000万元，减去已付款200万元，实应付2800万元。2016年8月17日,合同首部甲方为俊帆公司、乙方为港腾公司实际承包人周华山、程可伦的《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订立。该协议载明：高山流水1#楼工程已于2016年7月7日实现封顶断水，按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主体封顶断水后，俊帆公司应向港腾公司实际承包人周华山、程可伦支付已完工工程款的75%，故达成以下协议：一、按合同约定，俊帆公司应在2016年7月21日前支付周华山、程可伦工程进度款（总额75%）暂定3000万元，减去2016年5月份支付的进度款170万元，本次俊帆公司应支付港腾公司实际承包人周华山、程可伦工程款2830万元。二、付款时间:俊帆公司在2016年9月20日前支付300万元;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1330万元;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以上款项在支付期间所产生的资金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按0.02元/月计算,至每笔款项实际支付日止。保证金100万元按合同约定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资金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按0.02元/月计算。三、因俊帆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造成周华山、程可伦被迫停工，在停工期间所产生的损失由俊帆公司负责，俊帆公司承担2016年8月停工损失30万元、2016年9月停工损失30万元、2016年10月停工损失15万元。四、资金利息和补偿的停工损失费必须在每月底支付。五、本协议签订后，周华山、程可伦负责处理与劳务公司的进度款支付问题，并于2016年9月1日前复工……七、本协议系按会议纪要精神而签订，会议纪要作本协议附件。俊帆公司在该协议甲方落款处盖章，并有高涛江签字。周华山、程可伦在该协议乙方实际承包人处签字，段成元在该协议乙方港腾公司处签字。段成元时任港腾公司总裁。2017年10月20日，合同首部甲方为俊帆公司、乙方为港腾公司1#楼项目（实际承包人）程可伦、周华山的《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订立。该协议载明：鉴于彭水高山流水1#楼建设工程的一些特殊情况，按合同约定，甲方应于2016年8月支付乙方工程款（双方暂定工程进度款3000万元，最终以双方结算为准），现余2800万元未付，经过各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乙方1000万元；2.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乙方500万元；3.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乙方500万元；4.剩余800万元在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该协议落款甲方处有俊帆公司盖章，乙方处有港腾公司盖章，程可伦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该协议签订后，俊帆公司分七次向港腾公司共计支付了2800万元（具体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见表一），港腾公司在收到俊帆公司的付款后，根据周华山、程可伦的委托或直接向周华山、程可伦分17次共计支付了28104918.99元（具体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见表二）。俊帆公司主张其除通过港腾公司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上述2800万元外，另直接或通过港腾公司向周华山、程可伦付款53次，共计14325445.20元，其中2017年6月16日向周华山付款30万元。周华山、程可伦对于收到港腾公司分17次支付的28104918.99元无异议，但认为第1次至第9次共12220190元是支付的高山流水工程项目1#楼结构封顶前应付的工程进度款，第10次至第17次共15884728.99元是支付的高山流水工程项目1#楼结构封顶后新完成的工程量应付的工程进度款。周华山、程可伦对于俊帆公司分53次共计付款14325445.2元，除对其中第3次付款2万元、第7次付款1394420.2元、第8次付款10万元、第10次付款47万元、第17次付款1万元、第18次付款5000元、第38次付款88万元以及第45次付款132000元共计3011420.2元有异议外，对收到其他款项均无异议。表一俊帆公司向港腾公司付款时间及金额            序号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单位：元）                  1              2017年11月1日              10000000                  2              2017年12月16日              3000000                  3              2017年12月15日              2000000                  4              2018年2月5日              5000000                  5              2018年2月8日              3000000                  6              2018年2月11日              2000000                  7              2018年3月29日              3000000                  合计                            28000000      表二港腾公司向周华山、程可伦付款时间及金额            序号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单位：元）                  1              2017年11月6日              1300000                  2              2017年11月6日              700000                  3              2017年11月6日              1000000                  4              2017年11月6日              1000000                  5              2017年11月6日              1000000                  6              2017年11月16日              2820190                  7              2017年12月18日              2000000                  8              2018年1月4日              1600000                  9              2018年1月9日              800000                  10              2018年1月9日              600000                  11              2018年2月6日              3990000                  12              2018年2月6日              1000000                  13              2018年2月12日              4800000                  14              2018年2月13日              800000                  15              2018年2月13日              750000                  16              2018年2月13日              944728.99                  17              2018年4月13日              3000000                  合计                            28104918.99      案涉高山流水1#楼工程项目系俊帆公司自筹资金开发建设的商住楼项目，目前住宅部分已经完工交付，办理了竣工验收，商业部分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整个工程尚未进行竣工结算。2017年8月31日，周华山、程可伦收到俊帆公司退还的100万元保证金。周华山、程可伦及俊帆公司均认可《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利息按0.02元/月计算”就是指“利息按2%每月计算。”周华山、程可伦陈述，二人是口头合伙承建的案涉高山流水1#楼工程项目，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担风险，各占50%的份额，借用港腾公司的资质与俊帆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依据的是《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案涉高山流水1#楼工程项目在2016年7月7日主体结构封顶后停工，直到2016年9月复工。俊帆公司陈述，在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时就知道周华山、程可伦是合伙借用港腾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在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时，俊帆公司与港腾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周华山、程可伦依据《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要求俊帆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逾期退还保证金利息、停工损失而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俊帆公司在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时即知道周华山、程可伦借用港腾公司的资质与其签订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因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合同主体及其效力；2.《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关系；3.周华山、程可伦要求俊帆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进度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4.周华山、程可伦要求俊帆公司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5.周华山、程可伦要求俊帆公司支付停工损失75万元的请求能否成立。一、《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合同主体及其效力第一，关于《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合同主体。首先，周华山、程可伦主张《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合同主体是俊帆公司与周华山、程可伦，而俊帆公司、港腾公司主张合同主体是俊帆公司与港腾公司，周华山、程可伦是代表港腾公司签字。经查，在《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乙方落款处虽载明了港腾公司并有港腾公司的总裁段成元签字，但在乙方落款实际承包人处有周华山、程可伦的签字，且该协议合同首部载明的甲方是俊帆公司，乙方是港腾公司实际承包人周华山、程可伦，同时该协议内容中明确载明“……俊帆公司应向港腾公司实际总承包人周华山、程可伦支付已完成工程款75%的进度款……”因此结合合同首部及协议内容来看，《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签订主体应当是俊帆公司和周华山、程可伦。港腾公司总裁在落款处签字只表明港腾公司知道俊帆公司与周华山、程可伦达成了该合同，其既不是合同权利的享有者，也不是合同义务的履行者。其次，周华山、程可伦及俊帆公司、港腾公司虽主张《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乙方落款处有港腾公司盖章，程可伦只是作为港腾公司的代表签字，协议主体应是俊帆公司与港腾公司，但《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合同首部明确载明甲方为俊帆公司、乙方为港腾公司1#楼项目（实际承包人）程可伦、周华山。协议内容也是涉及2016年8月应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事项，结合俊帆公司、港腾公司均知道周华山、程可伦系合伙借用港腾公司的名义实际承建案涉项目工程、《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实际由周华山、程可伦履行的事实，程可伦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应理解为其系代表与周华山的合伙签字。港腾公司在落款处盖章仅表明其知道俊帆公司与周华山、程可伦达成了合同，其既不是合同权利的享有者，也不是合同义务的履行者。因此《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签订主体应当是俊帆公司和周华山、程可伦。第二，关于《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效力。首先，上述两份协议虽是基于《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而订立，但该两份协议主要是以对案涉工程项目完成主体结构封顶后应付的工程进度款结算为主要内容的阶段性结算协议，是独立于《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协议，并不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而无效。其次，《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虽只有程可伦签字，但因周华山、程可伦系合伙关系，且周华山、程可伦系共同出资、共同参与案涉项目的经营管理，同时周华山、程可伦没有证据证明俊帆公司、港腾公司知道其合伙内部对外事务的经营权限限制，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程可伦在《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上签字亦对周华山具有法律效力。由此，《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约定的部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3条的规定，且无合同无效情形，应属有效。二、《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关系《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载明，按合同约定，俊帆公司应在2016年7月21日前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总额75%）暂定3000万元，减去2016年5月份支付的进度款170万元，本次俊帆公司应支付港腾公司实际承包人周华山、程可伦工程款2830万元。《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也载明,按合同约定，俊帆公司应于2016年8月支付乙方工程款（双方暂认定工程进度款3000万元，最终以双方结算为准），下余2800万元未付。从上述两份协议中载明内容以及周华山、程可伦陈述案涉工程在2016年7月7日结构封顶后直到2016年9月均处于停工状态的内容来看，该两份协议均是对案涉高山流水1#楼项目完成主体结构封顶后应付工程进度款的约定，结合俊帆公司在《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签订后，《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签订前的2017年6月16日向周华山付款30万元的事实，足以认定《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的2800万元工程进度款，即与《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的2830万元工程进度款是同一笔款项。也就是说，俊帆公司与周华山、程可伦就高山流水1#楼项目完成主体结构封顶后应付工程进度款问题于2017年重新达成了工程款支付协议。《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就2800万元工程进度款支付的约定已经替代且变更了《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对2830万元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的约定。三、周华山、程可伦要求俊帆公司支付欠付工程进度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周华山、程可伦起诉请求俊帆公司支付欠付工程进度款及相应利息所依据的是《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因该协议中关于工程进度款的约定已被《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关于工程进度款的约定所替代和变更，故周华山、程可伦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基础。而经本院释明后，周华山、程可伦仍坚持依据《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起诉请求俊帆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及相应利息。因此，周华山、程可伦依据《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要求俊帆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周华山、程可伦要求俊帆公司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周华山、程可伦起诉要求俊帆公司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利息依据的是《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该协议中关于工程进度款的约定虽已被《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关于工程进度款的约定所替代和变更，但《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未涉及《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关于逾期退还100万元保证金的约定，因此《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关于逾期退还100万元保证金的约定仍然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保证金100万元按合同约定，于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资金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但该100万元保证金实际退还为2017年8月31日。因此，俊帆公司应当支付该100万元保证金从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止的利息263333元（100万元×2%÷30天×395天）。五、周华山、程可伦要求俊帆公司支付停工损失75万元的请求能否成立一方面，虽然《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俊帆公司承担2016年8月停工损失30万元、2016年9月停工损失30万元和2016年10月停工损失15万元，而《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未涉及该停工损失的约定。并且作为订立《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基础的2016年8月8日《会议纪要》第3条载明：第1条、第2条所涉利息按5%每月计算，但账面只反映2%每月的利息，剩余3%每月的利息，以签证形式或误工损失形式补足，算至实际支付日。《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签订日期为2016年8月17日，在签订协议时根本不可能产生9月的停工损失、10月的停工损失；同时，周华山、程可伦也未提交产生上述停工损失的任何基础依据，且周华山、程可伦庭审中陈述其在2016年9月即按《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复工，也就是说其在2016年9月之后没有停工事实。由此，《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的该75万元停工损失系依据《会议纪要》所形成的非法高额利息的可能性更大，故周华山、程可伦主张停工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俊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逾期退还1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263333元；二、驳回周华山、程可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50元，由周华山、程可伦负担190129元，由俊帆公司负担192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俊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中列表一俊帆公司向港腾公司付款时间及金额中第2项300万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17年12月26日。列表二港腾公司向周华山、程可伦付款时间及金额中第4项100万元，支票存根上载明的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银行进账凭证上载明的时间为2017年11月7日；第5项100万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17年11月9日。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和《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主体及效力；二、俊帆公司是否应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利息，如应支付，则金额如何确定。结合查明事实，评析如下：一、关于《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和《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主体及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是缔约当事人针对某一或多个民事法律关系中权利享有、义务承担而作出意思表示一致的契约，因此对合同主体的认定应从合同的签订、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综合判断。1.关于《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主体问题。首先，从合同的签订来看，该合同首部列明的甲方为俊帆公司、乙方为港腾公司实际承包人周华山、程可伦，该协议尾部也列明甲方是俊帆公司，乙方是港腾公司实际承包人，并且俊帆公司在协议尾部甲方落款处盖章，周华山、程可伦在港腾公司实际承包人处签名。其次，从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第一条约定俊帆公司应支付港腾公司实际承包人周华山工程款2830万元，第五条约定周华山、程可伦于2016年9月1日前复工,可见合同约定的是俊帆公司与周华山、程可伦之间的权利义务，且该两主体与合同尾部盖章、签字的主体一致。最后，虽然港腾公司时任总裁段成元在该合同尾部乙方处署名，但该合同约定了俊帆公司与周华山、程可伦就主体结构封顶后应付的工程进度款进行结算，并未约定港腾公司的权利义务，故不能以此认定港腾公司是该合同主体。因此，《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主体是俊帆公司和周华山、程可伦。2.关于《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主体问题。首先，从合同的签订来看，该合同首部列明的甲方为俊帆公司、乙方为港腾公司实际承包人周华山、程可伦，该协议尾部列明甲方是俊帆公司，乙方是港腾公司，并且俊帆公司、港腾公司在协议尾部甲方落款处盖章。当合同尾部实际盖章的主体与合同首部列明的主体不一致时，在合同尾部实际盖章的主体事实上参与了合同的协商和订立，即合同内容体现的是在尾部盖章主体的意思表示，故应以尾部盖章的主体作为合同的签订主体。其次，程可伦虽在该合同上签字，但其系在港腾公司代表人处签字，不能因此而认定该合同中“乙方”的权利义务由程可伦享有和承担。因此，《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主体应是俊帆公司、港腾公司。另外，该合同签订后，俊帆公司向港腾公司履行了支付义务，也可以印证该合同的主体是俊帆公司和港腾公司。3.关于《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和《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效力问题。《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主要是对工程进度款的金额、时间、逾期付款利息等内容作出的约定，是当事人对案涉工程项目完成主体结构封顶后俊帆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作出的约定，上述两份协议均具有结算的性质，且上述两份协议在性质上均独立于《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和《风险承担合同》。该两份协议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二、俊帆公司是否应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利息，如应支付，则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1.关于工程进度款的问题。虽然程可伦不是作为一方当事人在《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上签字，但《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明显变更了《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内容，包括工程款的金额由2830万元变更为2800万元、接受工程进度款的主体由周华山、程可伦变更为港腾公司、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相应延后等，由此势必会对程可伦、周华山的权利义务造成重大影响，其仍在该协议上签字，应当视为其对上述变更内容的认可，即程可伦认可《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签订后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而不再履行《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程可伦、周华山确认二人是合伙关系，共同出资且共同借用港腾公司资质与俊帆公司订立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鉴于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故应认定程可伦在《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签字效力及于周华山。并且，从实际履行来看，《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签订后，俊帆公司将工程进度款支付给港腾公司，港腾公司收到款项后又转支付给程可伦、周华山，程可伦、周华山予以接收且从未提出过异议，亦可佐证周华山对《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知情且认可。《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签订后，俊帆公司不再负有向程可伦、周华山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相应收取工程进度款的权利亦归港腾公司享有，故周华山、程可伦在本案中要求俊帆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已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明确约定：“俊帆公司在2016年9月20日前支付300万元;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1330万元;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以上款项在支付期间所产生的资金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按0.02元/月计算,至每笔款项实际支付日止。”该协议签订后，俊帆公司未按约定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工程进度款，已构成违约，故周华山、程可伦关于按照《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要求俊帆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俊帆公司辩称，《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签订后，周华山、程可伦未按约履行复工的先合同义务，俊帆公司才未按照该协议付款。但《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并未约定周华山、程可伦先复工俊帆公司才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工程进度款，故其该项辩称理由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俊帆公司还辩称《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支付金额重新进行了约定，双方没有约定俊帆公司应承担利息支付责任，故俊帆公司不应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利息。但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无明确约定或者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本案中，《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是俊帆公司和周华山、程可伦就案涉工程进度款及利息的结算协议，依据该协议，周华山、程可伦享有要求俊帆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的民事权利。虽然现有证据证明周华山、程可伦知晓并认可了《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但周华山、程可伦在《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其依据《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所享有的民事权利，故不能根据《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推定周华山、程可伦已放弃了依据《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所享有的权利。此外，根据周华山、程可伦借用港腾公司名义与俊帆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节点的相关约定可知，案涉工程主体结构完成15层顶板砼时俊帆公司支付200万元，主体结构封顶时支付已完工程款75%的工程款，故案涉工程实际系由实际施工人周华山、程可伦垫资施工。《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虽签订于2016年8月17日，但在该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俊帆公司于协议签订前的2016年8月1日便开始承担工程进度款利息，由此可以看出，俊帆公司依据《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所应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具有垫资利息的性质，该利息应当根据《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从2016年8月1日起算。《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虽然变更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但因《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已明确了工程进度款的起算时间，故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间的改变并不影响俊帆公司依据《2016年工程款支付协议》已经开始起算并实际产生的工程进度款利息。根据《2017年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周华山、程可伦在该协议签订后，不再享有要求俊帆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权利，亦不再享有要求俊帆公司支付资金利息的权利。但因该合同约定的第一笔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早于该协议订立时间，故从2017年9月30日起，俊帆公司不再负有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利息的义务。鉴于俊帆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了30万元，故资金占用利息应分段计算，具体应为从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以28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6日至2017年9月30日，以2800万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4民初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4民初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重庆俊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华山、程可伦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15日以28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6日至2017年9月30日，以2800万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周华山、程可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50元，由周华山、程可伦负担123008元，由重庆俊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904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重庆俊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300元，由周华山、程可伦负担102179元，由重庆俊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1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振亚审判员  姜圆圆审判员  廖晓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庞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