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91民初614号 原告：芜湖杭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XXXXX923097C。 法定代表人：吴梦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升，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冬冬，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某某，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告：郑某某，女，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峰，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芜湖杭生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生园食品公司)与被告汪某某、郑某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皖029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汪某某对判决结果不服，上诉至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9日，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2民终23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皖029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原告杭生园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升、奚冬冬，被告汪某某、郑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生园食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汪某某向原告返还侵占的货款766257元；2.判令被告汪某某向原告返还侵占的包装材料费40000元；3.判令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用；4.判令被告郑某某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1日，原告与案外人合肥甜尚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甜尚客公司）签订《产品委托加工合同》，协议约定原告受甜尚客公司的委托制作麻薯系列产品，甜尚客公司的货款多次支付给被告汪某某个人；同时甜尚客公司还应当向原告返还包装材料费押金40000元，上述包装材料费押金已经在原告与甜尚客公司的货款结算中予以扣除。截止到原告起诉之日，甜尚客公司共计向被告汪某某个人账户支付货款1341207元，但被告汪某某除了从中抵扣了574950元的厂房出资差额（被告用于出资的中科智谷11-2-02室厂房价值确认为2374950元，被告的认缴出资额为1800000元）之外，其余部分的货款共计766257元及押金40000元均未向原告上交。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不予归还。被告郑某某作为被告汪某某的配偶，在2018年6月10日前一直跟随被告汪某某在原告处工作，其理应知晓被告汪某某收取货款的事实，同时被告汪某某所挪用、截留的货款，亦会用于家庭生活。被告郑某某应当以其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责任。综上，被告汪某某作为原告的股东，利用其曾任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严重违反了原告的财务制度，妨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鉴于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汪某某辩称，1.被告认为本案首先要理清的事实是原告起诉要求返还的所谓公司货款，究竟是2017年6月1日，即股东变更登记之日后的公司债权，还是2017年6月1日之前就已经形成的，应当归属于被告汪某某的财产权利。根据2017年4月29日原告三位股东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第八条约定，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前，公司的债权应当由乙方即汪某某个人享有。被告汪某某主张其个人账户收到的1153870.3元，其中有一部分系2017年6月1日之前就已经形成的债权，只是客户打款时间是在股权变更之后，这部分货款应当归属于汪某某个人财产，而非变更后的公司法人财产。2.被告对于原告要求返还的货款，已经依法行使了抵销权，除原审法院已经认可的574950元的厂房差价之外。原告还欠付被告原材料库存的转让货款，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股权转股权变更之前，被告在公司存放有生产用的原材料库存，该库存由股权变更后的原告从被告处购买，且原告也已经共计购买了364060.6元原材料投入了生产经营，但是购买所用资金原告并未向被告直接支付，而是由原告的生产经营款所得来抵扣，被告将收取的部分公司货款直接抵扣了上述债权，是合法地行使抵销权，原审法院判决只认定了574950元的厂房差价，而认为364060.6元的原材料货款与本案无关，未予采信，显然于法无据。被告提供的与原告财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截止到2017年的9月29日，原告尚欠被告277477元人民币。在此之后，被告分别于2017年10月17日收取甜尚客公司196849元货款，2017年10月18日又收取了甜尚客公司160000元货款，合计356849元。那么两相抵扣，被告汪某某仅实际占用了原告79372元人民币货款。3.结合上述两点意见，被告认为被告所占有的所谓属于公司的货款数额不过79372元。原告自股权变更之后从未按照协议实际分红，被告汪某某收取的货款，完全是行使作为股东的股权收益权。根据被告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原告的大股东即实际控制人吴梦雨的银行流水账单等足以证明占有40%公司股份的吴梦雨，同样用个人账户收取客户的货款，且货款数额高达二百余万元。根据股权比例，占有40%股份的吴梦雨，尚且可以收取二百余万元货款，那么占有30%股份的被告汪某某仅仅收取了数万元的公司货款，完全在其应有的股东红利数额之内，怎么可能侵害到公司及公司其他股东利益，反而是公司大股东收取的货款显著超过了其股权比例的行为，才是真正的侵害到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 被告郑某某辩称，1.同意汪某某的答辩意见。2.本案所涉的债务不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汪某某的投资、经营、债务系其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也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原告也没有能够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这些经营债务，所得的款项由汪某某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者是基于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人民法院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郑某某对此不负连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6月7日，杭生园食品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00元，主要从事糕点食品、米面制品的生产和销售，汪某某持有公司100%股份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5年1月1日，杭生园公司与甜尚客公司签订一份《产品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甜尚客公司委托杭生园公司加工麻薯系列产品,由甜尚客公司向其支付加工费。 2017年4月29日，吴梦雨、汪某某、吴令华三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变更增资扩股协议》，协议约定：1.吴梦雨以现金及设备出资，出资额24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股份）40%的股份；2.汪某某以固定资产及设备出资，出资额为18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股份）30%的股份；3.吴令华以现金出资，出资额为18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股份）30%的股份；4.汪某某已购置的中科芜湖科技园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中科智谷11-2-02室的厂房产权归增资扩股后的杭生园公司所有。同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汪某某已购置的中科智谷11-2-02室的厂房总额为2374950元，该款项减去汪某某应出资的1800000元后，多余574950元由变更后的杭生园公司归还汪某某。 2017年6月1日，杭生园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 甜尚客公司于2017年8月7日、8月16日、8月29日、8月30日向汪某某汇款237557.1元、300000元、150000元、150000元；同年9月15日、9月28日，分别汇款给汪某某197021.3元、100000元、200000元；同年10月17日、10月18日分别汇款给汪某某196849元、160000元，共计汇款金额为1691427.4元。其中，汪某某于2017年8月11日向原告汇款237557.1元。 2018年8月8日，甜尚客公司因与原告终止合作，其向杭生园公司发函要求退还2015年交纳的由汪某某代表公司收取的包装材料押金40000元。 2018年12月17日，杭生园公司向甜尚客公司发函要求甜尚客公司支付货款128166.1元，扣除包装材料费40000元以及2018年3月份-6月份质量问题导致的退货损失24844.35元，实际应收账款为63321.75元。甜尚客公司确认包装材料费40000元已在最后一笔货款中抵扣完毕。 2019年7月1日，甜尚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良久与财务人员邓晓宣共同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证明甜尚客公司将2017年7月份的货款共计497021.3元、8月份货款656849元汇至汪某某个人账户。 本院认为，杭生园食品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应收账款属于公司法人财产权的一部分，汪某某作为股东，其在未得到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利用其担任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及便利，收取应收账款不及时入账，侵害了公司的法人财产权，同时也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汪某某侵占了公司2017年6月、7月、8月三个月的货款共计1341207元，被告汪某某认为争议的货款其中包含了2017年6月1日前的货款，其辩称根据《股权转让变更增资扩股协议》约定2017年6月1日前的货款属于其个人所有，但其并未提出具体数额予以区分，而其主张所依据的协议并未约定涉案货款应属于被告汪某某个人所有，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原告与甜尚客公司的合同约定，甜尚客公司每月10日对账，20日付款。被告汪某某虽表示甜尚客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但同时其对“原告原审庭审中举例所述若甜尚客公司已经开始支付11月份账目代表之前的账目已付清的说法”予以认可，再者甜尚客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汇款被告汪某某的300000元银行流水中备注了“6月余款”字样印证了货款对应的账期，原告自认该部分款项中187336元为6月份货款，加上甜尚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所确认的7月、8月货款共计1341207元，抵扣厂房出资差额574950元，故本院认为被告汪某某应当返还杭生园公司货款766257元。 关于被告汪某某主张抵销原告欠付原材料款364060.6元以及公司未按协议分红。被告要求抵扣上述款项，并申请本院让原告提交管家婆系统，经核实管家婆系统中并没有被告汪某某主张的原材料进货单，虽然原告认可被告有部分原材料留存在公司，但是原告表示并未向被告购买这些原材料。被告主张的原材料款仅有进货单，该进货单在管家婆系统中并未由记录，且被告并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原告欠付被告原材料款，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原告是否分红属于公司行使自主经营权范围，故本院对被告上述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甜尚客公司缴纳给汪某某的包装材料押金40000元，已由杭生园食品公司在与甜尚客公司的结算中予以抵扣，故该笔款项也应由汪某某返还杭生园公司。 杭生园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合议庭认为酌定以欠付应收账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另，原告主张郑某某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汪某某与郑某某系夫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与之相对，因生产或经营产生的债务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亦证明汪某某在收到甜尚客公司付款后就将本案货款转账给郑某某，郑某某也未能证明杭生园公司与汪某某明确约定案涉款项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因此，郑某某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二）项、第十九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汪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芜湖杭生园食品有限公司货款766257元、包装材料费40000元，合计806257元，并以此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郑某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芜湖杭生园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62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382元，由原告芜湖杭生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806元；由被告汪某某、郑某某共同负担125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旋 人民陪审员  陈世富 人民陪审员  姜建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伍珊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