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华，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强，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都县社坛镇宏声卫生纸厂（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重庆市丰都县社坛镇场上，统一信用代码92500230MA5UH2BM1U。经营者：殷正蓉，男，1953年5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燕，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陈忠华因与被上诉人丰都县社坛镇宏声卫生纸厂（以下简称宏声纸厂）、原审第三人杨燕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强，被上诉人宏声纸厂经营者殷正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到庭参加了询问，原审第三人杨燕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宏声纸厂未办理环评达标相关手续，当地主管部门多次下达整改通知，故案涉《出租合同》应当无效。2、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属合伙关系，不是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按照出资比例进行清算，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宏声纸厂辩称，宏声纸厂举示的2017年11月14日渝（丰都）环排证［2017］0138号《重庆市排放污染物许可证》、重庆港庆测控技术有限公司港庆（监）字［2020］第03063-WT号《检测报告》、宏声纸厂的《营业执照》证据证明，案涉《出租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规定，应当有效。2、案涉《出租合同》包括合伙条款、租赁合同条款，宏声纸厂依据租赁合同条款提起本案诉讼。已产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对宏声纸厂与杨燕签订《出租合同》作出的（2019）渝0230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也作出了相同的论述。请求维持原判。宏声纸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宏声纸厂、陈忠华、杨燕签订的《出租合同》中的租赁条款；2、判决陈忠华向宏声纸厂支付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底期间的租金及违约金91,250元（计算公式：14,250元/季度×5＋违约金25,000元-一个月租金500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殷正蓉注册成立宏声纸厂的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2018年2月7日，宏声纸厂（甲方）与杨燕（乙方）签订《出租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出租自己合法所有的位于丰都县社坛镇宏声卫生纸厂现有的厂区及“1092”的纸机一条生产线出租给乙方使用，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原材料的购进、生产及成品销售，租赁期为2018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二、甲方交付厂区及一条生产线给乙方租赁使用，甲方以前的各项费用和厂区的租金费用由甲方全部结清，签订合同后原场地租金费由甲方负责；三、甲方交付锅炉时，锅检合格，三表合格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间由乙方全部负责锅炉的正常使用、保养。五、出租金：按每一年出厂批发价，每一吨纸批发价陆仟元一吨以上租金为22万；陆仟元至伍仟伍佰元租金为18万元；伍仟伍佰元至五千元租金为16万元。乙方按每季度交3.5万元提前1个月交清租金。3、4季度算归补（由甲方负责每年的费用、国税、地税、排污税）。六、甲方占40%，乙方占60%，如果中途政策条件不能生产，甲、乙双方终止本出租协议，如未满一季度甲方按时间计算退还租金。八、特别约定：甲乙双方在出租合同约定一切责任经济赔偿及罚款甲方承担40%，乙方承担60%。甲乙方共同经营，流动资金按股份出资，进材料及纸出厂，单价共同定价，按占的比例分清利润。殷正蓉与杨燕在合同文末甲、乙方处分别签名捺印。2019年4月1日，宏声纸厂（甲方）、杨燕（乙方）与陈忠华（丙方）签订《出租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出租自己合法所有的位于丰都县社坛镇宏声卫生纸厂现有的厂区及“1092”的纸机一条生产线出租给乙方使用，甲、乙、丙三方共同负责原材料的购进、生产及成品销售工作，租赁期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二、甲、乙、丙三方交付厂区及一条生产线给丙方租赁使用时，甲、乙方以前的各项费用和厂区的租金费用由甲方全部结清，签订合同之前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与丙方无关。签订合同后原厂地租金费由甲方负责。三、甲方交付锅炉时，锅检合格，三表合格给甲、乙、丙三方使用时，租赁期间由甲、乙、丙三方负责锅炉的正常使用、保养，并全部负责锅炉的安全责任和整个生产的安全生产及工伤事故，如有任何损害事故发生，由甲、乙、丙三方共同负责；……五、每年19万元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承担，每年国税、地税、排污税由甲方负责。三方按每个季度提前一个月缴纳租赁费47,500元，甲方每季度缴纳14,250元，乙方每季度缴纳19,000元，丙方每季度缴纳14,250元；六、甲方占30%，乙方占40%，丙方占30%，按占的合伙经营比例分红利润。如果中途政策条件不能生产，甲、乙、丙三方终止本出租协议，如未满一季度甲方按时间计算退还租金。……八、特别约定：甲、乙、丙三方在出租合同约定内的一切责任经济赔偿及罚款甲方承担30%，乙方承担40%，丙方承担30%。甲、乙、丙共同经营，流动资金按股份出资，进材料及纸出厂，单价共同定价。九、租赁期间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五万元及损失，乙、丙方共同付违约金五万元，甲方违约同样乙、丙方五万元。殷正蓉、杨燕、陈忠华分别在合同文末甲、乙、丙方处签字按手印。上述合同签订前2日（2019年3月28日），陈忠华支付给殷正蓉一个季度的租金14,250元，后殷正蓉、陈忠华、杨燕共同正常经营宏声纸厂至2019年5月底，自2019年6月1日停产至今。2019年8月21日，宏声纸厂向一审法院起诉杨燕，请求判令杨燕支付租金107,493元，杨燕辩称对宏声纸厂的主体无异议，租金计算应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5日，宏声纸厂租赁的生产线锅炉不合格，导致其无法生产，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渝0230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一、杨燕支付宏声纸厂截至2019年12月31日所欠租金96,912元；二、驳回宏声纸厂其余诉讼请求。宏声纸厂于2020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对案涉《出租合同》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案涉《出租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三、陈忠华未按期支付租金是否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宏声纸厂和陈忠华、杨燕三方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出租合同》，其实质内容包括二部分，一是陈忠华、杨燕与宏声纸厂产生的租赁关系，由宏声纸厂将厂区及一条生产线出租给了陈忠华、杨燕使用，陈忠华、杨燕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租金；二是陈忠华、杨燕与殷正蓉产生的合伙经营宏声纸厂的合伙关系，陈忠华、杨燕以租赁得来的厂区及生产线部分使用权（占比70%）向合伙组织提供经营基础要素，殷正蓉以宏声纸厂的注册经营者地位和30%生产线使用权及其他生产设施提供经营基础要素，三人再按照约定的比例共同出资流动资金，共同经营，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及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因陈忠华未按时支付租金，宏声纸厂享有合同解除权。宏声纸厂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解除与陈忠华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出租合同》，本院2020年1月19日向陈忠华送达了本案起诉状副本，该出租合同系嵌含合伙关系的合同，陈忠华、杨燕均要求进行清算，故自2020年1月19日起，宏声纸厂与陈忠华、杨燕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出租合同》中关于租赁的约定部分即解除。关于焦点三：截至目前，三合伙人实际共同经营宏声纸厂自2019年4月1日至同年6月1日，陈忠华在停止合伙经营时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一个季度的租赁费，在已支付租赁费期间的最后一个月，三方即未正常合伙经营，导致陈忠华丧失再正常续缴的基础，对此，三合伙人均有过错，基于殷正蓉的双重身份，其相应过错当然归责于宏声纸厂。故对宏声纸厂要求陈忠华因未按期支付租金而承担违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陈忠华需支付租金至2020年1月19日。故在宏声纸厂计算方式基础上得出陈忠华应支付租金共计31,508.33元（14,250元/季度×3+14250元÷3÷30日×19日-14,250元）。对于陈忠华、杨燕辩称的要求进行清算，系三合伙人合伙经营事务问题，与本案诉请基础法律关系不同，本案不予处理。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丰都县社坛镇宏声卫生纸厂与陈忠华、杨燕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出租合同》中的有关租赁的约定部分自2020年1月19日予以解除；二、陈忠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丰都县社坛镇宏声卫生纸厂支付租金31,508.33元；二、驳回丰都县社坛镇宏声卫生纸厂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1元，由丰都县社坛镇宏声卫生纸厂负担1,362元，由陈忠华负担719元（丰都县社坛镇宏声卫生纸厂已垫付，陈忠华在履行本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时一并付给丰都县社坛镇宏声卫生纸厂）。二审中，陈忠华举示《宏声纸厂关于陈忠华、杨燕、殷正蓉终止合伙经营清账单》（以下简称《清账单》）复印件、陈忠华与殷正蓉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宏声纸厂与陈忠华、杨燕系合伙关系，宏声纸厂与陈忠华对结算金额无异议。宏声纸厂对陈忠华举示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清账单》不是租赁经营产生的，通话录音属实，殷正蓉在录音中也明确其未签名不产生法律效力。杨燕对陈忠华举示的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宏声纸厂举示重庆港庆测控技术有限公司港庆（监）字［2020］第03063-WT号《检测报告》，拟证明宏声纸厂排放的废水有段时间不达标，现在已经达标。陈忠华对该《检测报告》的质证意见是，认可该报告的真实性，宏声纸厂排放的废水是否达标应由环保部门作出结论，第三方作出的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杨燕对宏声纸厂举示的《检测报告》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陈忠华举示的陈忠华与殷正蓉的通话录音和《清账单》、宏声纸厂举示的《检测报告》与本案审理的租赁合同关系无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及是否合法有效。根据宏声纸厂（甲方）、杨燕（乙方）与陈忠华（丙方）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出租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等的约定、三方的陈述、答辩及其举示的相关证据表明，宏声纸厂在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系三方合伙经营。但上述《出租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将该厂现有厂区及“1092”的纸机一条生产线出租三方使用，租赁期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22年3月31日，三方按每个季度提前一个月缴纳租赁费47,500元，甲方每季度缴纳14,250元，乙方每季度缴纳19,000元，丙方每季度缴纳14,250元。上述约定表明，三方又与宏声纸厂就该厂现有厂区及“1092”的纸机一条生产线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宏声纸厂在本案中依据上述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关约定向主张陈忠华权利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为租赁合同关系。本案的租赁关系虽然与三方的合伙有牵连，但属不同的合同关系，应分别处理。陈忠华等合伙人如要进行合伙清算，可另行提起诉讼。上述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关约定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效力性规定，三方在合伙经营是否办理环评达标相关手续与本案租赁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效无关，对陈忠华以宏声纸厂未办理环评达标相关手续为由主张本案租赁合同关系，不予支持。故本案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综上，上诉人陈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上诉人陈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 敏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