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3执复190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邓海民，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被执行人吴尚君，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县。 复议申请人邓海民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华法院”）作出的（2020）粤0309执异117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已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完毕。 龙华法院查明，关于邓海民与吴尚君民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的（2018）粤0309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吴尚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海民偿还借款人民币120万元及利息。由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邓海民向龙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龙华法院查封了肖燕名下位于东莞市塘厦镇XX房产（权属证书号：XX，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一”）及位于东莞市塘厦镇XX房产（权属证书号：XX，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二”）。因肖燕并非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龙华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8）粤0309执158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吴尚君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邓海民不服，向龙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邓海民异议称，一、吴尚君和肖燕是夫妻关系。由于结婚年代久远，根据当时当地结婚习惯，在乡政府就可以办理结婚登记。因当时网络还未畅通，结婚信息并未录入系统，如果当事人未到民政局补录，系统便无法查询到结婚登记信息。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涉案债务为吴尚君和肖燕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共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共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夫妻财产约定只对夫妻内部有效。异议人邓海民借给吴尚君120万元后，肖燕于2017年4月18日以抵押担保人身份从银行为吴尚君贷款170万元，而还款账户就是邓海民借钱给吴尚君的银行账户。这笔贷款随后又流向何建保的银行账户，何建保是吴尚君名下宏腾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的高管。这笔贷款是小微贷，银行明确规定只能用于公司经营，而肖燕本人在银行抵押贷款资料中写明，肖燕与吴尚君是配偶关系，在宏腾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任总经理职务，因此足以证明该笔款项是用于其夫妻二人的公司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外，邓海民与肖燕的微信聊天记录、邓海民提供的还款计划、宏腾电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的相关资料、涉案房产管理费缴费情况、录音资料等也可以证明本案债务为吴尚君、肖燕夫妻共同债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吴尚君和肖燕是按揭贷款购买的房产，贷款银行共有人一栏有他们夫妻共同签名并捺印，足以证明二涉案房产为吴尚君、肖燕夫妻共同财产，吴尚君应占百分之五十的份额。综上，请求撤销（2018）粤0309执158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拍卖肖燕名下二涉案房产。 龙华法院认为，根据异议人邓海民提出的异议请求和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债务是否为吴尚君、肖燕夫妻共同债务，涉案房产是否为二者夫妻共同财产；二、执行案件中能否处置案外人肖燕名下的涉案房产；三、执行案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问题，该院认为，法院强制执行权是法院依照法定的程序运用国家强制力，强制义务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权力。法院执行程序中，对于涉及到的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问题，如法律关系性质、债务承担比例、财产归属等，原则上是无权做出认定的，除非法律有明确的规定。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的认定亦是如此。当事人因夫妻共同财产或共同债务产生争议的，应当通过审判程序由审判法官运用审判权进行裁判，而非由执行法官运用执行权进行认定。况且，本案异议人邓海民在涉案债务审理阶段就已经将肖燕列为共同被告，并以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法院判令吴尚君、肖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法院在审理后仅判决吴尚君一人承担偿还责任。由此可见，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已经审判程序审理判定，执行程序中执行法官无权再就相同问题作出相反认定。因此，对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涉案房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院在此不做处理，异议人应另循途径解决。关于第二个问题，该院认为，执行程序中法院只能对被执行人所有的财产强制执行，对于被执行人以外其他人的财产则无权采取任何强制执行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和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涉及的两套房产在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于案外人肖燕名下，依法应为案外人肖燕所有。异议人仅以涉案房产取得于吴尚君、肖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认为其为夫妻共同财产，显然与物权法的规定不符。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方所取得财产也并不必然都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有法定或约定为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的。如前所述，要确定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需经审判程序审理判定，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无权直接认定。鉴于涉案房产登记于肖燕名下，而肖燕又并非本案被执行人，故法院不得处置涉案房产。关于第三个问题，该院认为，该院穷尽了所有调查措施却仍然没有查控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已将相关执行情况，包括案外人肖燕名下的房产依法不能处置的理由等，详细告知了异议人邓海民，邓海民又不能提供新的财产线索，故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无不当。 2020年5月12日，龙华法院作出（2020）粤0309执异1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邓海民的异议请求。 邓海民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20）粤0309执异117号执行裁定书，拍卖肖燕与被执行人吴尚君共有的涉案房产以清偿债务，复议理由同异议理由。 本院对龙华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被执行人吴尚君与案外人肖燕于1990年2月23日在常宁市民政局登记结婚。涉案房产一于2009年9月1日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涉案房产二于2016年11月24日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二涉案房产均登记在肖燕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产应否作为肖燕与被执行人吴尚君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涉案房产为肖燕与吴尚君婚后购买，为两人夫妻共同财产。龙华法院可处置涉案房产，将其中属于吴尚君的份额用于偿还本案债务。综上，复议申请人之复议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复议申请人邓海民的复议理由成立； 二、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9执异117号执行裁定书中关于不予执行肖燕名下涉案房产的部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轶超 审判员  王晋海 审判员  吴文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许 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