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3民初534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临沂江泰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沈泉庄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朱从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帅，男，198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莒南县。 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罗庄支行，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罗六路**。 负责人：崔建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羽，男，197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名贵，男，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被告（被执行人）：山东华宇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文化路东首/div> 法定代表人：高喜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镇，男，198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邰孝银，山东兰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临沂江泰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泰铝业公司）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罗庄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罗庄支行）、山东华宇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合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原告江泰铝业公司在起诉状中将华宇合金公司列为第三人。华宇合金公司在答辩中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08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所以华宇合金公司应为本案共同被告。故本院依法向江泰铝业公司释明是否变更华宇合金公司为共同被告，江泰铝业公司同意变更，被告农行罗庄支行亦同意变更。各方当事人在华宇合金公司变更为被告后，均同意继续开庭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帅，被告农行罗庄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羽、胡名贵，被告华宇合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邰孝银均到庭参加诉讼。 江泰铝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2020）鲁1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华宇合金公司13.5万吨产能指标中有10万吨电解铝产能指标（价值10万元）为原告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请求判决被告农行罗庄支行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申请执行人农行罗庄支行与被执行人华宇合金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江泰铝业公司对贵院裁定拍卖华宇合金名下13.5万吨电解铝产能指标提出案外人异议，贵院作出（2020）鲁1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江泰铝业公司的异议申请。江泰铝业公司认为，贵院作出的（2020）鲁1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华宇合金公司系依据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铝公司”）、华盛江泉集团有限公司以及临沂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1月9日共同签订的《合作意向书》的约定，由江泰铝业公司与山东华盛江泉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电公司”）投资设立。江泰铝业公司仅以自有电解铝生产线、炭素生产线、配套设施以及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出资，并不包括江泰铝业公司原本持有的10万吨产能指标（见证据1《合作意向书》第2.1条、第2.3条、第3.1条）。由于华宇合金公司自身并无任何电解铝产能指标，基于其生产经营需要，江泰铝业公司将自有10万吨产能指标借与华宇合金使用，但并未将该产能指标转让给华宇合金公司，华宇合金公司亦未支付任何转让价款（见证据2《关于变更投资主体的批复》）。因此，相关政府批文中该产能指标虽显示在华宇合金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仍系江泰铝业公司，而非华宇合金公司。2006年7月14日，江泰铝业公司、热电公司与中铝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江泰铝业公司及热电公司将华宇合金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中铝公司，股权转让价格按照华宇合金公司经评估的净资产值予以确定（见证据3《股权转让协议》第3.1条），而协议所附的《资产评估明细表》并未将该产能指标列入华宇合金公司资产（见证据3《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四《资产评估明细表》），亦可佐证该产能指标并非华宇合金公司资产，仍属股东江泰铝业公司所有。综上所述，被告农行罗庄支行申请拍卖华宇合金公司13.5万吨产能指标中有10万吨产能指标系原告江泰铝业公司所有，并非被执行人华宇合金公司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04条的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农行罗庄支行答辩称：一、江泰铝业公司并非执行标的所有权人、利害关系人，江泰铝业公司以各种理由反复提起执行异议、复议、执行异议之诉系滥用权利，严重干扰正常的司法秩序，侵害了农行罗庄支行的合法权益。华宇合金公司与农行罗庄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贵院经审理做出华宇合金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2019)鲁13民初96号民事判决书，在华宇合金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况下，执行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裁定拍卖华宇公司所有的电解铝产能指标13.5万吨并无不当。在执行过程中，并非被执行人的江泰铝业公司以“电解铝指标属于行政许可范畴、不能作为司法拍卖标的，法院对电解铝指标拍卖系司法权干预行政权的行为”等提出执行异议，属于滥用诉讼权利。2020年3月9日，执行法院以“江泰铝业并非利害关系人，不具备异议主体资格”为由，以(2020)鲁1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其异议。对于江泰铝业公司的复议申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江泰铝业系华宇公司股东，其认为自身系利害关系人扩大了异议主体范围、于法无据，对华宇公司电解铝指标的拍卖不影响江泰铝业的股东权利和股权比例”等，以(2020)鲁执复11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江泰铝业复议申请、维持了临沂中院的执行裁定。 2020年4月29日，江泰铝业公司再次罔顾事实与法律，又以“华宇公司持有的20万吨电解铝产能指标，其中10万吨属江泰铝业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贵院以(2020)鲁1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江泰铝业在执行过程中已经明确确认案涉电解铝产能指标不属其所有，其在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的异议被驳回后，为阻止执行程序的进行，再次以案外人身份就电解铝产能指标主张所有权，有违诚信，本院对该行为予以消极评价”。江泰铝业公司同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再次驳回了江泰铝业的异议申请。同时，执行法院还明确告知了“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江泰铝业公司却未在规定时间提起复议、放弃了法律权利。江泰铝业公司另行提起的执行异议诉讼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反复、滥用诉讼权利。二、江泰铝业公司诉称其系“10万吨电解铝指标的所有权人”并提出执行异议诉讼，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11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规定，一是执行异议之诉的举证责任由案外人承担，二是案外人需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江泰铝业公司并未提交电解铝指标登记在其名下、其持有10万吨产能指标的任何证据，其以所谓的“《合作意向书》、《资产评估明细表》中不包括、未列入电解铝指标”得出了“华宇公司所有的产能指标系其所有”逻辑错误。事实上，在执行法院2019年11月6日的调查过程中，江泰铝业公司签字确认、明确认可了“江泰铝业不是案涉产能指标的所有权人”；事实上，江泰铝业公司还因其他事项查封了华宇合金公司6.5万吨的电解铝产能指标；事实上，江泰铝业公司也明知其提起执行异议诉讼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否则也不会在案涉电解铝指标评估价值高达623440000的情况下，以该10万吨电解铝产能指标价值10万元隐瞒事实、虚假立案。三、本案所涉电解铝产能指标属于华宇合金公司所有。电解铝就是通过电解得到的铝，最早并无电解铝产能指标的概念，在国家加强环境保护、控制过剩产能的大背景下，随着《国务院关于化解产能严重过剩的指导意见》(国发【2013】41号)、《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电解铝企业通过兼并重组等方式实施产能置换有关事项的通知》(工信部原【2018】12号)等颁布实施，电解铝供给侧改革政策使得“产能指标置换成为后期电解铝新建项目的必要条件”，国内新建、拟建或者扩建电解铝项目都在寻找电解铝指标，产能指标供不应求，电解铝产能指标置换在2017年左右一定数量出现。华宇合金公司成立于2006年，该公司先后于2016年、2017年取得临沂市人民政府节约能源工作办公室、山东省环境保护厅等同意其开展20万吨/年电解铝项目的批复文件，在山东省工业和信息化厅处备案登记20万吨电解铝指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案涉电解铝产能指标显然属于华宇公司所有。江泰铝业在第一次提出执行异议时提交的《罗庄区工业和信息化局关于华宇公司电解铝产能指标有关情况的说明》也明确了“华宇公司获批持有、使用20万吨电解铝产能指标是经各级政府部门充分考量，科学研判，层层研究批准并予长效监管的具体行政行为”等内容。综上，江泰铝业并非被执行人、利害关系人，更不是案涉电解铝产能指标的所有权人，其为自身非法目的而滥用诉讼权利，严重侵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利益，浪费了有限的司法资源，损害了法律的严肃性，请求依法判决驳回江泰铝业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宇合金公司答辩称：一、江泰铝业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贵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鲁1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江泰铝业公司的异议申请，并且明确告知江泰铝业公司，如不服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因江泰铝业公司未申请复议，(2020)鲁1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原告江泰铝业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二、江泰铝业公司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江泰铝业公司的诉讼请求。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江泰铝业公司在诉状中所诉称的《合作意向书》并不包括其原本持有的10万吨产能指标、未将该10万吨产能指标转让给华宇合金公司，仅是将该10万吨产能指标借与华宇合金公司使用，未将上述10万吨产能指标列入《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四资如产评估明细表中，上述10万吨产能指标并非华宇合金公司资产，仍系江泰铝业公司所有，江泰铝业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在2015年之前并没有电解铝指标的概念，只需对电解铝建设项目及项目产能进行审批，没有产能指标的等量置换或审批。工业和信息化部为贯彻《国务院关于化解产能严重过剩矛盾的指导意见》(国发【2013】41号)和《国务院关于印发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国发【2013】37号)，于2015年4月20日出具了《关于印发部分产能严重过剩行业产业置换实施办法的通知》，根据《部分产能严重过剩行业产业置换实施办法》规定，严禁电解铝行业新增产能，电解铝行业系部分产能严重过剩行业，进行项目建设，须制定产能置换方案，实施等量置换或减量置换，并就产能置换指标交易等事项进行明确规定，自此之后，才有了产能指标的概念及有关的规定。3、2006年1月9日，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人民政府、华盛江泉集团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合作意向书》，该意向书第3.1条约定，华盛江泉吸收合并现有江泰铝业、江泉热电两个子公司，并以上述合作范围内的资产及相关负债组建一个由华盛江泉全资拥有的铝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第3.2条约定中国铝业收购华盛江泉持有的新公司60%的股份。根据该意向书，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后于2006年7月14日与江泰铝业公司、山东华盛江泉热电有限公司签订《山东华宇铝电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国铝业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山东华宇铝电有限公司55%的股权。从上述各方合作的基础、范围及股权转让后合作各方及关联方履行来看，江泰铝业公司所主张的其未将该10万吨产能指标转让给华宇合金公司，仅是将该10万吨产能指标借与华宇合金公司使用没有事实依据。4、贵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的(2020)鲁1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查明，江泰铝业公司明确认可其不是涉案产能指标的所有权人。根据临沂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06年7月3日作出的《关于变更投资主体的批复》，临沂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批复将涉案的10万吨电解铝项目手续变更至华宇合金公司名下，由华宇合金公司生产运营。另根据临沂市罗庄区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临沂市环境保护局于2010年4月15日出具的《关于同意将山东华盛江泉集团有限公司20万吨/年电解铝、6万吨/年炭素生产线项目环保手续变更至山东华宇铝电有限公司名下的证明》，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涉案的电解铝项目、项目产能均属于华宇合金公司的资产。三、江泰铝业公司列华宇合金公司为第三人系主体错误，应列华宇合金公司为共同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08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综上，华宇合金公司认为，江泰铝业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即使不驳回起诉，也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农行罗庄支行与华宇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鲁13民初9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经农行罗庄支行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执行案号（2019）鲁13执419号。2019年9月24日，本院作出（2019）鲁13执419号执行裁定，拍卖华宇合金公司所有的电解铝产能指标13.5万吨。2019年10月11日，本院在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平台上发布拍卖公告。江泰铝业公司以其系华宇合金公司股东、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及电解铝指标本质上属于行政许可的范畴、并非普通财产，不能作为司法拍卖标的为由，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撤销对华宇合金公司所有的13.5万吨电解铝指标的网络司法拍卖。本院认为，江泰铝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股东针对本院对上述电解铝产能指标采取的措施提出书面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江泰铝业公司其系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系对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曲解。故江泰铝业公司不具备异议主体资格，对其该异议应不予受理，因已立案受理，依法应驳回其申请。本院遂以（2020）鲁13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江泰铝业公司的异议申请。江泰铝业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鲁执复1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江泰铝业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临沂中院（2020）鲁13执异11号执行裁定。后江泰铝业公司以案外人身份对本院裁定拍卖江泰铝业公司名下的电解铝产能指标提出异议，其异议请求为：请求法院中止对华宇合金公司名下13.5万吨电解铝产能指标的拍卖。本院（2020）鲁1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江泰铝业公司的执行异议已被裁定驳回，对其本次提出的异议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予以驳回。江泰铝业公司在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的异议被驳回后，为阻止执行程序的进行，再次以案外人的身份就电解铝产能指标主张所有权，有违诚信，对其该行为本院予以消极评价。”遂于2020年6月18日裁定：驳回江泰铝业公司的异议申请。该裁定书同时告知，“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江泰铝业公司收到该裁定书后，未提起复议，于2020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上述（2020）鲁1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已明确告知江泰铝业公司，不服该裁定的救济途径为向省高院申请复议，而非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规定的法院应当受理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范畴，对江泰铝业公司的本案起诉，依法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髙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临沂江泰铝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人民陪审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