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16227号原告：云南大理康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法定代表人：包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丽军，男，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争明，云南彩云商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上药华宇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顾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鲍林，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药集团(大理)红豆杉生物有限公司(原名称：大理中谷红豆杉生物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法定代表人：魏瑶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黔林，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云南大理康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上药华宇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被告上药集团(大理)红豆杉生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豆杉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被告华宇公司、红豆杉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1日、9月17日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管辖权异议成立，移送我院处理。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丽军、刘争明律师，被告华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鲍林律师，被告红豆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黔林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保证金2,000万元；二、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利息190万元(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5年期贷款年利率4.75%自2016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止)；三、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违约金(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5年期贷款年利率4.75%*1.5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为：一、被告红豆杉公司返还原告以保证金名义扣留的红豆杉苗木转让款尾款1,400万元；二、被告红豆杉公司赔偿原告占用资金利息损失，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原告、两被告、案外人康刘忠等六方签订《关于大理中谷红豆杉生物有限公司之重组协议书》(以下简称《重组协议》)。在签订《重组协议》时原告占股98%，自然人康刘忠占股2%。《重组协议》约定第一期原告将被告红豆杉公司32.1583%的股权作价3,859万元转让给被告华宇公司，第二期被告华宇公司出资10,572万元最终共计持有被告红豆杉公司40%股权。《重组协议》第4.6条担保条款约定了相应的保证金支付义务，即被告红豆杉公司向被告华宇公司支付保证金2,000万元，这个义务产生于原告、被告红豆杉公司2014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被告红豆杉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2.8亿元，为对履行增资协议进行保证，故约定扣留2,000万元货款作为保证金；保证期间为两年，自该时间届满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被告华宇公司应将保证金返还原告。2016年12月19日，被告红豆杉公司完成第二次增资。2018年8月6日，被告华宇公司告知原告其未收到保证金并表示保证金应由原告与被告红豆杉公司之间进行解决。故应当由被告红豆杉公司向原告支付2,000万元。此外，2017年10月，原告曾从被告红豆杉公司借入款项300万元。原告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2018年，原告还应支付被告红豆杉公司货款300余万元。《重组协议》约定由原告书面要求支付，但因为原告不可能知晓被告华宇公司的指定银行账户，故原告董事康丽军口头回复不需要指定被告华宇公司账户；当时经过原告与两被告沟通，基于被告红豆杉公司现金流量不足，被告红豆杉公司向被告华宇公司提出该笔保证金是否能留存在被告红豆杉公司处解决流动资金不足的问题，征求原告意见，原告认为该款项应是由被告华宇公司指定，留存在被告华宇公司指定的被告红豆杉公司处亦不存在问题。原告的第一项诉请仍是保证金性质，该款是保证《增资协议》的履行，被告红豆杉公司没有按期向原告返还，故应当赔偿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诉请。被告华宇公司辩称，被告华宇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其全部重组协议项下的义务。原告和被告红豆杉公司从未根据《重组协议》的约定向被告华宇公司支付保证金。被告华宇公司在2016年8月支付第二期增资款时就口头要求原告、被告红豆杉公司支付保证金，被告华宇公司收到被告红豆杉公司发送给原告抄送给被告华宇公司希望把保证金留在被告红豆杉公司处的函后，如原告同意的话，被告华宇公司没有异议。现基于原告放弃对被告华宇公司的诉请，被告华宇公司仅补充一点意见，关于2,000万元保证金是被告华宇公司没有收到，而不是华宇公司主动放弃主张。被告红豆杉公司辩称，2015年的《重组协议》和2016年的增资协议均约定2,000万元保证金应根据原告的书面要求才能由被告红豆杉公司转入被告华宇公司，因原告未发出书面要求，故被告红豆杉公司未向被告华宇公司支付。如需返还，应由被告红豆杉公司向原告返还。同时，基于原告曾于2017年从被告红豆杉公司借款300万元、2019年尚欠被告红豆杉公司苗木款3,001,060元，故上述两笔款项均应在2,000万元范围内抵销，被告红豆杉公司共应支付原告款项13,998,94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无论基于13,998,940元的款项性质是什么，被告红豆杉公司均不应该支付利息。理由是，第一，如果是保证金的性质，根据《增资协议》，应该是被告红豆杉公司收到原告的书面要求后划转，同时被告华宇公司开具保证金收据，因此原告应当向被告华宇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而且原告从未向被告红豆杉公司发出过书面要求；如果是货款的性质，根据《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被告红豆杉公司亦没有义务将2000万元支付原告。因此，不管该款项性质，被告红豆杉公司留存2,000万元均未违约，故不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第二，在被告红豆杉公司催告原告发送书面通知之后，原告没有回复，后原告在申请300万元的借款时认可该款项放存放于被告红豆杉公司的事实并同意不收取利息。综上，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经审理，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8日，原告与被告红豆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于2014年9月1日前向被告红豆杉公司交货，被告红豆杉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价款28,000万元，于2014年9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2014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红豆杉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被告红豆杉公司应支付价款28,000万元，但因原告应支付被告华宇公司2,000万元作为保证金且原告同意被告华宇公司在支付增资款时先行扣除该保证金，被告红豆杉公司支付《买卖合同》项下款项时少支付2,000万元；被告红豆杉公司只需支付《买卖合同》价款26,000万元……。2015年2月25日，原告、被告华宇公司、案外人上海金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康刘忠、张伟中签订《重组协议》，约定：重组方式为原告将其持有的被告红豆杉公司66.0833%股权作价7,930万元转让给被告华宇公司等；被告华宇公司对被告红豆杉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增资金额为1,570万元(第一次增资)；第一次增资完成后被告华宇公司持有被告红豆杉公司40%股权；此后被告华宇公司认购新增出资10,572万元，最终持有被告红豆杉公司40%股权；在第二期增资实施时，原告同意以现金2,000万元作为保证金保证原告和康刘忠履行本协议全部条款，保证金的支付方式为被告华宇公司支付增资款9,172万元，被告红豆杉公司在收到该笔增资款后用于偿付其基于买卖合同而对原告所负债务时，其中2,000万元根据原告的书面要求直接划转至被告华宇公司指定账户，同时被告华宇公司向原告开具保证金收据；保证期间为二年，自第二期增资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计算，保证期限届满且原告和康刘忠未违反本协议的，被告华宇公司自届满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返还原告，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016年8月23日，原告、被告华宇公司、案外人上海金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康刘忠、张伟中签订《关于上药集团(大理)红豆杉生物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增资协议》)，载明：被告红豆杉公司时任股东为原告、被告华宇公司、案外人上海金和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康刘忠、张伟中，持股比例依次为28.225%、40%、27.5%、1.775%、2.5%，注册资本为13,570万元，全部实缴；被告红豆杉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40,000万元，被告华宇公司认购新增资本10,571万元；被告华宇公司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被告红豆杉公司交付出资款9,171万元(其中2,000万元由被告红豆杉公司依据重组协议根据原告的书面要求直接划转至被告华宇公司指定账户同时被告华宇公司向原告开具保证金收据，被告华宇公司出借给被告红豆杉公司的款项在被告红豆杉公司收到出资款之日起三个日内归还被告华宇公司)；被告华宇公司于前提条件成就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被告红豆杉公司交付第二笔增资款1,400万元。2016年8月25日，被告华宇公司向被告红豆杉公司转账支付3,000万元两笔、3,171万元一笔、银行回单摘要载明均为投资款。2016年8月29日，被告红豆杉公司向原告发函，表示：请原告出具书面文件落实二期增资协议中关于2,000万元款项的约定。2017年8月11日，被告华宇公司向被告红豆杉公司转账支付1,400万元，银行回单摘要为三期投资。2017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红豆杉公司出具借款申请，载明：本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申请借款300万元，期限六个月，基于本公司有2,000万元保证金存于被告红豆杉公司，按协议约定原告可收取保证金的银行同期利息，为此原告暂不收取保证金利息，同时亦不支付这次借款300万元的利息。同日，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被告红豆杉公司300万元，借期六个月。次日，原告收到被告红豆杉公司支付的300万元。2018年8月6日，原告向被告华宇公司发送《关于退付保证金的函》，要求被告华宇公司在2018年8月15日前退付《重组协议》第二次增资保证金2,000万元，并依协议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结付该款自2016年8月20日至结付之日的利息。该函抄送被告红豆杉公司。同年8月8日，被告华宇公司向原告复函，载明：被告华宇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支付第二期第二笔增资款1,400万元后完成对被告红豆杉公司增资款16,000万元；被告华宇公司根据被告红豆杉公司2016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二期增资协议于2016年8月25日支付第二期增资款9,171万元后，至今未收到原告的保证金2,000万元，被告红豆杉公司亦未向被告华宇公司转账2,000万元保证金。该函亦抄送被告红豆杉公司。2019年6月10日，原告与被告红豆杉公司签订《红豆杉苗木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红豆杉公司采购苗木，单价20元/株；付款方式为原告收到所有合同产品后90天付款或从原告对被告红豆杉公司的债权中予以抵销。2019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红豆杉公司形成《康亚公司购买红豆杉苗木数量明细》，载明苗木数量合计150,053株。另查明，根据公司登记机关备案信息显示，2015年2月28日，被告红豆杉公司股东由原告、康刘忠变更为原告、康刘忠、被告华宇公司、上海金和生物制药公司、张伟中；2015年4月16日，被告红豆杉公司注册资本增加1,570万元；2016年12月19日，被告红豆杉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4亿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红豆杉公司均确认被告红豆杉公司应支付原告款项为2,000万元，以及原告应返还被告红豆杉公司借款300万元、应支付货款3,001,060元，原告与被告红豆杉公司对上述抵销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准予抵销。故被告红豆杉公司共应返还原告款项13,998,940元。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请，原告、被告红豆杉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买卖合同》《补充合同》以及原告与被告华宇公司签订的《重组协议》《增资协议》，均未约定被告红豆杉公司支付2,000万元的时间节点，仅约定被告红豆杉公司向被告华宇公司支付的条件为被告书面通知，现原告亦认可其未向被告红豆杉公司发出通知，故被告红豆杉公司对此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此外，原告于2017年10月9日向被告红豆杉公司出具的借款申请中亦明确原告不收取涉案2,000万元的利息。原告于本案诉讼中变更诉请时才明确直接向被告红豆杉公司主张支付款项等诉请，故应当给予被告红豆杉公司合理的支付期限。现被告红豆杉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故应承担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责任。故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请，本院依法将占用资金利息损失调整为以13,998,940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药集团(大理)红豆杉生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大理康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款项13,998,940元；二、被告上药集团(大理)红豆杉生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云南大理康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占用资金利息损失，以13,998,940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520元，由原告负担8,342.70元，由被告上药集团(大理)红豆杉生物有限公司负担104,177.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文宏人民陪审员  温梦婷人民陪审员  梁林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