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宋应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国伦，男，该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女，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洪勇，男，197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四川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鹏，四川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保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洪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环保产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环保产业公司无需支付黎洪勇律师费损失4万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黎洪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环保产业公司赔偿黎洪勇律师费损失4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聘请律师是黎洪勇单方委托代理人，所产生的律师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且，聘请律师与其实现债权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律师费用并非必然需要产生的费用，黎洪勇聘请律师所产生的律师费不应由环保产业公司承担。2.依法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已支持了黎洪勇提出的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又支持其律师费用4万元，超过了相关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上限，故律师费不应支持。被上诉人黎洪勇答辩称：一、法律规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在性质上应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所付出的成本或支出，而律师费属于黎洪勇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并不属于相关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其他费用”的范围。二、本案《补充协议》第二条已对黎洪勇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的承担明确进行了约定，黎洪勇要求环保产业公司承担有合同依据。三、黎洪勇交纳的律师费4万元，在《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规定的合理范围内，且四川鹏图律师事务所已委派律师代理黎洪勇参加了本案诉讼，且已向黎洪勇开具了4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四、环保产业公司对一审判决其返还借款本息并无异议，仅以一审判其承担4万元律师费错误为由提起上诉，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有滥用上诉权的嫌疑。五、本案系由环保产业公司未按约定返还借款本息而引发的，且环保产业公司对返还借款本息无异议，依法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应由环保产业公司承担。黎洪勇于2020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环保产业公司偿还黎洪勇剩余借款50万元及利息140611.11元（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月计算至全部借款本金结清为止。现暂计算至2020年4月23日为140611.11元）；二、环保产业公司承担黎洪勇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一审庭审中，黎洪勇明确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为：从2019年3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黎洪勇与环保产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环保产业公司向黎洪勇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从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9月9日止。”同日，黎洪勇向环保产业公司转账100万元，并附加信息“借款”，环保产业公司出具《收据》一张，确认收到黎洪勇交来暂借款100万元。2019年2月2日，黎洪勇（甲方，出借人）与环保产业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现在双方在原合同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本补充协议；因乙方不能按时全额还款，截至2019年2月1日止乙方尚欠甲方50万元，自2019年2月1日起以逾期未还金额为本金，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利息，并于每月5日前支付上月利息给甲方，直至乙方还清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之日止；乙方承诺在2019年4月30日前向甲方还清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期满后未归还借款，借款人须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仲裁费等）。”黎洪勇称向环保产业公司交付借款100万元后，环保产业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归还了50万元，后未继续还本付息，其追讨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再查：2020年3月16日，黎洪勇与四川鹏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律师费4万元，黎洪勇在本合同签订七日内向四川鹏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万元、领取法院调解/判决书之日支付剩余律师费3万元。2020年5月13日，黎洪勇向四川鹏图律师事务所转账4万元。2020年5月18日，四川鹏图律师事务所向黎洪勇开具了4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环保产业公司向黎洪勇借款100万元，有据为凭，予以认定。环保产业公司已还借款本金50万元，仍欠50万元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黎洪勇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补充协议》中约定自2019年2月1日起以逾期未还的金额为本金，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利息，黎洪勇主张从2019年3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及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黎洪勇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因本案支出律师费4万元，环保产业公司未按约还款，应当按《补充协议》约定负担黎洪勇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环保产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黎洪勇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环保产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黎洪勇支付律师费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6元，减半收取计5303元（黎洪勇已预交），由环保产业公司负担（环保产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黎洪勇）。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查：二审中，黎洪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称其代理本案的诉讼包括本案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除了一审中已收取的4万元律师费外，在本案二审及执行阶段不再另行向黎洪勇收取律师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该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此，在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本院仅围绕环保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双方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是环保产业公司是否应承担黎洪勇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环保产业公司与黎洪勇于2019年2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截至2019年2月1日止，环保产业公司尚欠黎洪勇借款50万元，环保产业公司承诺在2019年4月30日前还清借款本息。如借款期满后未归还借款，环保产业公司须承担黎洪勇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但是，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环保产业公司并未按其承诺在2019年4月30日前向黎洪勇还清借款本息。在此情形下，黎洪勇通过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向环保产业公司追索债务，并委托四川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一、二审诉讼，是法律赋予黎洪勇的一项基本救济途径。同时，黎洪勇在与四川鹏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已向四川鹏图律师事务所交纳了律师费4万元，四川鹏图律师事务所也已向黎洪勇开具了金额为4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并已指派律师代理黎洪勇参加了本案一、二审诉讼活动。而且，该4万元律师费亦符合四川省有关律师代理民事诉讼收费标准的规定。由此可见，该4万元律师费属于黎洪勇为实现债权合理而必要的支出。黎洪勇依约有权要求环保产业公司承担。至于环保产业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已支持了黎洪勇提出的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又支持其律师费用4万元，超过了相关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年利率24%上限的问题，因黎洪勇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必要的律师费，与环保产业公司因逾期返还借款应承担的利息，二者在性质上完全不同，故该律师费并不属于相关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其他费用”的范畴。因此，本院对环保产业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环保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