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经营场所重庆市武隆区芙蓉街道芙蓉中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32MA5YCBGW6X。经营者：李小红，女，198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春林，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义碧，女，1955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剑华，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冉义碧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春林、被上诉人冉义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剑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17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冉义碧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冉义碧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与被上诉人冉义碧之间并无服务合同，被上诉人冉义碧受伤与其提供的婚庆服务无关，一审判决认定冉义碧所受的伤是马的后腿所致，纯系主观臆断，无直接证据予以支撑；2、其对冉义碧因自身抢红包被摔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提供婚庆服务过程中无任何故意或过失行为，也未造成任何人伤害，且其对所雇请的马匹和马夫均尽到了管理和警示义务。冉义碧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顾自身安危参与群体性抢红包导致被摔伤的后果发生，由此产生的各种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全部责任。3、冉义碧已经年满65周岁，一审法院仅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就支持冉义碧误工费的诉求不当。被上诉人冉义碧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其伤系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所管理马匹踢伤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其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住院病历、证人罗松林等的视听资料等证据相互佐证，充分证明其所受伤系马匹所致。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举示通过编辑、剪辑而成的婚庆过程，以及提出其身高与马蹄蹬踏不在同一高度等主观想象，并不能否认马匹踢人的事实，上诉人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举证不能，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一审判决根据过错标准划分责任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在提供婚庆活动过程中，对其管理的马匹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对自身安全尽到保护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判决双方承担相应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3、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认为其已年满65周岁，属于达到退休年龄的人群，不应享有误工损失，于法无据。其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具有劳动能力，靠自己的劳动维持生计是恰当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主张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冉义碧2020年6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赔偿其医疗费4159.7元、护理费36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9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600元等共计损失21539.7元；2、本案受理费由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武隆区火炉镇梦冲塘村村民罗松林与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签订了婚庆服务合同，由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为罗松林的婚礼提供服务，其中包含接亲所用的花轿、轿夫、马匹等。2019年1月31日上午，罗松林举办婚礼。冉义碧前往武隆区火炉镇梦冲塘村大田垭口参加罗松林的婚礼途中，遇到了接亲返回的接亲队伍，时值新郎罗松林骑于由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所雇请骆根森所牵引的马匹上抛洒红包，冉义碧在接、捡红包时不幸受伤。冉义碧受伤后，经迎亲队伍中黄西河等人送至武隆区火炉镇卫生院治疗，同日转送武隆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2月2日，冉义碧出院，共花费医疗费4159.7元。2019年11月28日，冉义碧委托重庆市武隆司法鉴定所对误工时限、护理时限、营养时限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0日，该所作出重庆市武隆司法鉴定所〔2019〕司鉴字第0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冉义碧的误工时限为90日、护理时限为30日、营养时限为60日。2020年6月15日，冉义碧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冉义碧受伤是否系马匹踢伤；二、该案应当如何承担责任。该院结合认定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对争议焦点分别论述如下：（1)冉义碧受伤是否系马匹踢伤。冉义碧诉称其前往参加婚礼途中遇见接亲队伍，在其参与抢红包时被马匹踢伤，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辩称冉义碧系参与抢红包时自行摔伤，并非被马匹踢伤。该院认为，就冉义碧受伤之原因，双方均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现冉义碧提供新郎罗松林、接亲人员黄西河等人录音及视频录像证言、住院病历等证据拟证明：冉义碧系在捡红包时被马匹踢倒受伤。结合现场视频、受伤部位、入院陈述以及证人证言进行分析：首先，冉义碧外伤表现为头颅正位鼻骨见撕裂伤，足见冉义碧受伤部位为脸部凹陷处，一般情形下摔伤亦无法伤至该部位，且证人送医及入院陈述均表明该伤口出于流血状况，与一般情形下摔伤所形成之受伤反应亦存在区别。其次，结合证人陈述与现场视频，冉义碧走来本与马头相对，然而新郎罗松林第一次抛撒红包后，马头恰好调转，尾部与冉义碧方向相对，而罗松林再次抛撒红包时冉义碧上前争抢恰好与马后腿位置一致，结合现场人多嘈杂的环境特征，加之视频中存有马匹在未受惊状态下存在后腿踢人之动作，足见马匹后腿踢到冉义碧的情形存在高度合理性。再次，冉义碧在受伤后第一时间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其在入院陈述时已经表明系被马匹踢伤，结合冉义碧的年龄以及被送医时间分析，冉义碧应当是据实陈述，其亦没有充足时间编造虚假陈述。最后，本次婚庆过程中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本有雇请人员进行全程录像，而根据其提供的录像资料来看，恰好缺失冉义碧受伤部分录像片段，且录像系经剪辑而成，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虽辩称婚庆录像系抓拍且剪辑后未保存原始资料，该院对此存疑。综上，冉义碧所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冉义碧系在参与抢红包时因距离马匹过近而不慎被马匹所踢伤。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辩称冉义碧系自行摔伤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2)该案应当如何承担责任。冉义碧在参与抢红包时因距离马匹过近而不慎被马匹所踢伤，导致产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该案中，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承办罗松林之婚礼，对其提供的马匹具有管理责任，其虽安排人员牵引马匹，但未能劝阻旁边人群保持安全距离，导致冉义碧受伤，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冉义碧不顾自身体能、身体素质等客观情况，在人群拥挤中仍积极争抢红包，且未能保持与马匹特别是马匹尾部之安全距离，亦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损失。结合该案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酌定由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冉义碧自行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该院对冉义碧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冉义碧受伤后至火炉中心卫生院及武隆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花去医疗费4159.7元，有病历、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即医疗费415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冉义碧受伤后至武隆区人民医院住院3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符合法律及客观实际，予以确认。3.护理费，冉义碧受伤存在骨折，确存护理之需要，后经重庆市武隆司法鉴定所鉴定护理时限30日，其主张护理费3600元符合实际，予以确认。4.误工费，冉义碧所受之伤被重庆市武隆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误工90日，冉义碧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火炉镇梦冲塘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并结合其居住、劳动实际情况，认定其仍具有劳动能力，故酌定按照农村居民标准80元/天计算其误工损失，即7200元。5.营养费，冉义碧因伤住院且经鉴定机构鉴定为存在营养需要，对营养费酌定为500元。6.鉴定费，冉义碧受伤后就其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6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冉义碧虽存在受伤之事实，但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并非故意致伤，且冉义碧未构成伤残，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综上，冉义碧因被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所管理的马匹致伤存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239.7元，根据前述责任判定，由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即由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向冉义碧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743.8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于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冉义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743.82元；2、驳回冉义碧的其余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338.5元，减半交纳169.25元(冉义碧已预交)，由冉义碧负担69.25元，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审判决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承担冉义碧本案受伤后60%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冉义碧在一审中为了证明自己所受之伤系其在参与抢红包时被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管理的马匹踢伤的事实存在，已经提供了在场人新郎罗松林、接亲人员黄西河等人的录音及视频录像证言，以及自己受伤住院的病历等证据予以证明，而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对冉义碧外伤表现为头颅正位鼻骨见撕裂伤（受伤部位为脸部凹陷处）并没有异议；尽管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提出冉义碧之伤系其自己摔倒所致，但又没有举示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该案的现有证据，综合认定冉义碧系在参与抢红包时因距离马匹过近而不慎被马匹所踢伤，符合该案的实际情况和相关的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作为案涉马匹的管理人员，未能劝阻马匹旁边的人群保持安全距离，客观上造成马匹将冉义碧致伤，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冉义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与马匹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去争抢红包，不注意自身安全，对其被马匹尾部致伤自己存在一定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承担冉义碧该案受伤后60%的赔偿责任，冉义碧自行承担40%的民事责任于法有据，亦无不当。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冉义碧受伤的民事责任的理由，因其未向法院举示足够、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该案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338.5元，由上诉人武隆区龙禧摄影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米玲审 判 员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丽彦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