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女，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菊珊，男，194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蒋某1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2，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宝成、潘阳增，浙江中天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某1与被上诉人蒋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菊珊，被上诉人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阳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蒋某1、蒋某2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蒋某3。2019年8月2日，蒋某1、蒋某2在杭州市西湖区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双方于当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自愿签订本离婚协议。第二条.双方明确知晓，理解本协议的权利与义务内容，自愿接受本协议约定内容所有条款。第三条.抚养权、抚养费及探望权1、双方婚生子蒋某3由男方抚养，随同男方生活，由男方负责孩子的教育及日常起居生活。孩子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相关费用由男方承担……第四条.双方婚前财产、婚后共有财产的分配1、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婚前各自名下所有的固定资产、存款、投资等归各自所有。2、婚后财产分配存款：双方现在各自名下所有的一切银行账户存款归各自所有，不予分割。房产：（1）由双方共同共有的产权证号为：浙（2017）杭州市不动产权第0339218号，建筑面积86.55㎡，位于西湖区××幢××单元××室××房××的所有权归男方所有。（2）由双方共同共有的产权证号为：浙（2017）杭州市不动产权第0363237号，建筑面积84.53㎡位于文晖街道施家桥9幢1单元301室住房一套的所有权归男方所有。（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女方应协助男方办理产权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男方负责。如女方未按时协助男方办理产权变更的相关手续，女方应赔偿男方的损失。（4）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前述房产的所有权即全部归男方所有，房产产生的所有收益亦归男方所有。3、汽车：（1）由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登记在女方名下的汽车（车牌号码：浙Ａ9××××，车辆类型：小型轿车、品牌型号：雅阁牌ＨＧ7203ＢＢ、车辆识别代号：ＬＨＧＣＰ1651Ｄ8002404）所有权归男方所有。（2）基于汽车所有权、使用权、支配权、收益权归男方所有，该辆汽车下产生的一切违章罚款均由男方自行解决，女方予以配合协助。（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女方应协助男方办理汽车产权过户手续，过户产生的手续费用由男方自行承担。第五条.债务与债权1、双方一致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女方使用男方名下信用卡购物、套现产生的信用卡债务全部由女方承担，信用卡债务截止时间为本协议签订之日，女方应按照信用卡还款日期及时还款，同时，女方还款后应将信用卡卡片归还给男方，不得再进行使用。双方确认，女方使用男方名下信用卡套现及金额如下：信用卡卡号分别为6228××××0737、5239××××4702、6228××××7955、6227××××9105、6253××××3073，开户银行分别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华夏银行、北京银行、宁波银行、建设银行，欠款金额分别为10万、5万、2.2万、10万、2万，还款日期均为女方归还信用卡欠款，归还清后在律师的见证下将信用卡归还男方，并出具书面文件。2、除前述5.1款约定债务外，双方各自产生的其他债务由各自承担，任何一方不得向另一方主张共同债务。3、本协议生效前的共同债权全部归男方所有；本协议生效后，在各自名下的债权归各自所有。第六条.其他。夫妻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本协议经双方签字之日起成立，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 2020年1月蒋某1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蒋某1、蒋某2在2019年8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四条及第五条内容，即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部分以及债务处理的条款；2、平均分割蒋某1、蒋某2婚内购买的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幢××单元××室住宅和车牌为浙Ａ9××××的本田雅阁牌小型轿车；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蒋某2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蒋某1、蒋某2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及第五条内容是否应当撤销；进而，是否应对蒋某1主张的夫妻共同财产重新进行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蒋某1主张蒋某2以曝光聊天记录作为威胁，胁迫蒋某1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签署离婚协议，应予撤销。但审查蒋某1提交的证据材料，蒋某1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案涉《离婚协议书》特别是其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是蒋某2以胁迫的手段使蒋某1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订立，而且在庭审中蒋某1也认可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曾反复询问其对案涉协议是否认可，蒋某1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签订该协议会对其产生的法律后果。结合蒋某1在蒋某2已当面删除相关聊天记录后依然配合蒋某2办理了案涉《离婚协议书》第四条中所涉的一处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以及在案涉《离婚协议书》签订之后的一段时日内，不仅未有证据显示其曾就案涉《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向蒋某2提出异议，反而向蒋某2陈述“房子车子这种外在的东西我真的不在乎”以及在蒋某2提出办理“车子过户房子改名字”等相关手续时，陈述“办手续可以，陪我吃顿饭”等，如若蒋某1确系受胁迫签订案涉《离婚协议书》，则蒋某1的上述行为和陈述均与常理不符。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有效，现蒋某1以蒋某2胁迫为由主张撤销案涉《离婚协议书》中第四条及第五条内容，并主张就所涉部分夫妻共同财产重新进行分割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蒋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00元，由蒋某1负担。 宣判后，蒋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证据不充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8月2号早上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在上诉人一大家族（22人）群中和三墩小学3Ｏ6班（73人）中威胁：“扬言要让上诉人成为网红和你再拖着，所有记录我全给你曝光”虽然形式上只是三言两语，但言语赤裸，威胁性强，句句戳中要害，击中软肋！事发突然，上诉人在还没完全冷静下来之时，被上诉人在早上8点至早上10点反复用上诉人隐私记录对上诉人进行心理干预和震慑，上诉人手机被被上诉人非法手段取得并没收（双方的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自己有承认），基于自己是个女人，在被上诉人赤裸的威胁和急促的催离叠加下（名誉威胁非人身威胁。网络暴力，人言可畏），上诉人当时是无奈的、崩溃的。为了使自己的隐私不被曝光，维护自己的名誉，上诉人被迫无奈之下签了离婚协议，但协议条款内容是由被上诉人一人起草，单方面决定，上诉人仅在去民政局路上大致浏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分明白，证据链封闭，时间紧密，但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在被威胁时的心理承受能力轻描淡写、视若无睹、一笔带过，完全没考虑过上诉人一两句话对从没有被威胁逼迫催离的上诉人的内心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赤裸的明白的要曝光上诉人的威胁和恐吓已经从量变达到质变，对于当时上诉人的个体来说已经足以威胁，心理的承受能力对于每个个体来说是有明显差异的。一审未问上诉人是否事出有因，事件的来龙去脉。事发突然，上诉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状态下办理的离婚手续。离婚手续的办理只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但10年的感情不可能前几天还有，后一天就没有了。签字是表象，但其实只言片语、三言两语的曝光威胁早已在上诉人心理造成严重的精神负担、迫使上诉人就范，法院应该结合上诉人的证据和前后因果关系和事情的先后顺序判案。上诉人在婚姻登记处是有被工作人员反复询问是否认可，可因为当时上诉人名誉权已经被威胁，故往往有冲动不理智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一审认定上诉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应当预见签订该协议会对其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未联系上述实情的以偏概全的武断。未经受过胁迫及错假冤案的个人是无法体会的；没有经验难以判断的。“房子车子这种外在的东西我不在乎”以及“办手续可以，陪我吃顿饭”上诉人只是顾及场面，想表达木已成舟，跟上诉人对协议有无异议无直接关联。在协议签订后的数日内，上诉人对协议是有异议的，但迫于隐私被曝光，害怕被公开审理，一度纠结要不要起诉，反复地思想斗争，学习法律知识，曾咨询过几个律师事务所。如果上诉人对协议没有异议，何必还要去咨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十年婚姻期间，被上诉人经常为一点小事和上诉人争吵，即便如此，上诉人从未真正有过和被上诉人离婚的念头。二、表面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离婚系由上诉人赌博、出轨等重大过错导致。事实上被上诉人自从购买紫蝶苑前即开始几乎不负担孩子任何的生活学习费用，孩子完全由上诉人自己一个人抚养。上诉人原本仅凭经营个体女装，养育孩子多年。无奈这几年个体经营困难，上诉人无力维持经济来源，多次提出向被上诉人出点孩子的抚养费和教育费，被上诉人不给反而辱骂上诉人教育孩子的方式不对。目前孩子一直跟母亲和外父母一起生活。孩子目前满9周岁，表示愿意跟随母亲一起生活。2018年6月被上诉人不讲理，将上诉人和孩子粗暴一同赶回娘家，双方分居ｌ0个月之久。期间被上诉人不曾探望，也不曾出孩子的任何费用，对上诉人和孩子不管不顾，连孩子生病也不照顾。上诉人在自己与孩子身心、经济受到严重摧残与打击下，因孩子和生活的经济压力，误信网络诈骗而受害。但上诉人申明，自己从未有过赌博陋习，从无打牌赌博等不良嗜好。平日里就只有小店、学校、校外培训班、家里四点一线。上诉人原本只是想当作理财产品，赚取生活费而已，不曾想过自己会被现在社会盛行的诈骗集团套路，期间与案外人聊天的初衷是要回本金。三、被上诉人多处辩称与事实不符。1、紫蝶苑的房子是婚后多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有产权证为证。被上诉人父母虽有出资，但仅仅是赞助，并且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积蓄是夫妻共同财产，并不是借名购买。2、施家桥的房产是双方当事人与上诉人亲戚三家共同平均出资，以双方当事人名义购买。该房屋的款项是上诉人亲自打款，有银行打款凭证和亲戚合作投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而非被上诉人婚前积蓄购买。被上诉人原先是部队服役士兵，刚进目前单位是劳务派遣性质，薪资屈指可数。短短一年时间内，被上诉人依靠上诉人家庭的背景关系在单位立足转正，但即便转正，一年的薪资待遇也有据可查。被上诉人在短短二三年时间内买下两套房产，工资和奖金几乎全数用于投资房屋，完全不顾上诉人和孩子的日常生活和教育需求，给一个普通工薪阶级家庭造成巨大的经济压力。同时也为后续上诉人为了赚取生活费、养育孩子、贴补家用，不得以采用套取信用卡、被ＡＰＰ欺骗，埋下安全隐患和定时炸弹。后面事件的爆发实质是安全隐患量变达到质变后的结果，故被上诉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浙Ａ9××××车辆系由上诉人适用广发银行信用卡购买，其中部分是上诉人父母出资，车主是上诉人。上诉人有驾照，本着物尽其用，有利于生产生活的原则及上诉人要求变更孩子的抚养权之后的现实需要，车辆应该也必须归属上诉人使用。4、被上诉人口口声声辩称没有胁迫上诉人的行为，但所谓的行为不单单只是对人身的威胁等看得到的行为，还有人们看不到、摸不到的威胁名誉的行为，有时这种对于名誉的威胁杀伤力甚至超过一切外在兵刃利器的威胁。被上诉人辩称念及夫妻一场，说此话的目的是不想选择诉讼方式离婚，想将离婚秘而不宣。但事实上，无论是判决案例还是协议离婚，均没有如此的净身协议。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念及十年的夫妻情分、上诉人多年一个人照顾、养育孩子的情分以及当年依靠女方家庭关系落户杭州、在目前的单位转正立足的情分，也没有尊重孩子的意愿。没有上诉人这么多年经营自己小店苦苦支撑、养育孩子，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将全数工资和奖金拿去买房。如果真的秘而不宣，怎么可能在上诉人两个大群里威胁离婚？还在除当事人以外的群里要挟、散布消息？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子女已满8周岁的，应当尊重其真实的意愿。十年来孩子一直与母亲一起生活，孩子这十年来的生活、学习、生病都是母亲亲力亲为，相伴左右。十年来母子相依为命，感情深厚。上诉人孩子2011年5月17日出生，现已满9周岁，就读于杭州市三墩小字新四年级，但从小头脑思路清晰，明辨是非且对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此事已经了解来龙去脉、因果关系，孩子已经明确表态愿意随同母亲一起生活。五、被上诉人毫无理由凭空争夺，同时埋没了上诉人父母十年来对孩子的辛苦养育、帮带。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离婚后包括一年多的疫情期间，孩子依然长期愿意随同上诉人学习、生活，生活教育费还是由上诉人长期承担。一年多的时间被上诉人从未主动承担过孩子的任何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离婚时应以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一审判决的结果着实让上诉人作为一个在中国传统婚姻里默默付出的女人心寒，让婚姻里处于经济弱势方却在家庭里一直扮演着独自一人照顾子女的典型的中国妇女心寒。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蒋某2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一、案涉纠纷的争议焦点在于《离婚协议书》第四条及第五条是否有法定撤销理由。1、纵观上诉人的主张，其所谓的撤销理由系“威胁”，而关于所谓威胁的证据，仅是“三言两语”，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所谓的相关证据。对于聊天中某一表述的解读，应结合对话语境整体理解。从“协议离婚”、“起诉离婚让我在大庭广众面前从头绿到脚”、“为了儿子保留脸面”等上下文内容可以显见，聊天内容系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明晰“协议”与“诉讼”两种离婚方式对第三人或公众可能知晓程度的差异，让上诉人不要违反前一天已确定的协议离婚的决定。因决定是头一天就达成的，故次日根本没有威胁之必要。其次，即便在离婚后，被上诉人除了在原审中作为证据提交了聊天记录之外，从未向任何第三人透露过真正的离婚原因，上诉人也回复到“谢谢你替我保守秘密”。再次，从离婚当日及此后临近几天内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内容主要是“一时糊涂”、“真的很对不起你”的后悔，而对财产内容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与后悔之意，相反还是“房子车子这种我都不在乎”的表述。此时的表述与离婚时上诉人的认知与心理意志是吻合的。此后，在上诉人屡次约被上诉人“一起吃饭”而不成、“我爸为我的事情有点不平”的背景下，上诉人才提起了本案诉讼。上诉人起诉的行为，就证明上诉人不畏惧真正离婚原因的公开，也就印证上诉人所谓的威胁也不构成对其离婚决定及离婚协议内容的影响。所以说该聊天表述不构成“威胁”，当然也未产生所谓的威胁效果。上诉人仅凭此来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书》第四条及第五条内容，证据显然是不充分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对于“胁迫”事实的证明标准，明文规定了较一般民事诉讼证明标准更高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尚未举证达到一般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情况下，更勿谈其举证已经达到认定“胁迫”之特殊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了。因此，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的认定是完全正确且有法律依据的。二、原审法院并没有孤立偏信上诉人或被上诉人的某个孤证认定相关案件事实；也没有仅仅依据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事实，就据此排除了“胁迫”的存在。相反，对于本案是否存在“胁迫”情形，是综合全案证据的全面、客观认定。在上诉人大学财务专业学历背景、去民政局离婚路上对财产分割方案虽是“大致浏览”但未提任何异议、离婚协议在婚姻登记机关工作人员反复询问、确认后由上诉人签署、聊天记录删除后上诉人仍然按离婚协议约定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离婚后数次在微信中向被上诉人表达“房子车子这种外在的东西我真的不在乎”等法律事实得以证明的情况下，认定离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之表示，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原判决内容合情、合理、更合法。三、事实上，从8月1日双方分开到次日下午一起去民政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全部的对话内容，有且仅有的三言两语，已由上诉人在原审中悉数提交，除此之外，双方没有任何其他的联络，不存在反复进行心理干预和震慑。没有多余联络的事实也进一步证明，协议离婚的决定及内容在8月1日由被上诉人送上诉人回娘家前已经达成之事实。四、上诉人混淆了“冲动”与“胁迫”所具有的截然不同的内涵与法律效果。本案“胁迫”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冲动”也不是意思表示不自由，并非是协议可撤销的法定理由。五、上诉人认识到“离婚系由上诉人赌博、出轨等重大过错导致”，除了在离婚后的临近几日有所反省之外，到目前仍把“原因”简单归咎于被上诉人。对比上诉人可以当着小孩的面与婚外异性发裸照视频及淫秽语音、文字，被上诉人是一位曾接受十多年部队教育的退役军人，不至于失去做人最起码底线与原则，没有上诉人罗列的“罪状”。即便被上诉人有十恶不赦之举，也不能成为上诉人赌博与出轨的借口。六、对于上诉状提及的财产事实，在协议有效的情况下，财产权属也属与本案无紧要关联性之事实，有关观点已经在一审中充分陈述，不再赘述。对于上诉状中提及的婚生子抚养权问题，原审及二审诉请均不涉及该部分内容，被上诉人也不作过多回应。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蒋某1向本院提交广发银行对账单一份，拟证明案涉车辆是上诉人购买。经质证，被上诉人蒋某2认为：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刷卡虽然是通过上诉人银行卡支付，但在此期间及之后，上诉人无工作，之后的款项是由被上诉人进行归还。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蒋某2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调查情况，双方离婚导火索系蒋某2发现上诉人存在网上赌博和出轨行为，故上诉人系双方离婚的过错方。上诉人以案涉协议系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所签为由主张撤销该协议第四条、第五条。所谓胁迫，是指行为人通过威胁、恐吓等不法手段对他人思想上施加强制，由此使他人产生恐惧心理并基于恐惧心理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其构成要件包括意思表示的作出与胁迫存在因果关系。两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综合双方签订协议前后的行为推定。双方去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前，上诉人人身未被限制，通讯保持畅通，上诉人未选择向任何相关部门反映情况。民政局同人民法院一样，属于国家公权力机关，在其工作人员曾反复询问上诉人对案涉协议是否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回复认可。被上诉人当着上诉人的面删除相关聊天记录后，上诉人依然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案涉协议约定的一处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对此辩解为被上诉人手中仍有相关材料的备份，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后续的聊天记录中上诉人也未提出删除其他备份材料的要求，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协议签订后一段时间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先后有过“房子车子这种外在的东西我真的不在乎”、“办手续可以，陪我吃顿饭”等陈述。上诉人对此解释为是为了挽回双方的感情和婚姻的违心之词。本院认为，上诉人做上述陈述时，双方已经签订离婚协议，婚姻关系解体已经既成事实。从上述文字以及前后文表述，除了得出上诉人对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无异议外无法得出其他结论。综合上诉人在案涉协议签订前后的行为，其主张其意思表示的作出与被上诉人的胁迫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孩子的抚养问题，因超出一审诉请范围，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