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凤，女，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邛崃博爱医院，住所地：成都市邛崃市临邛镇东虹路**。 负责人：黄秀凤，该医院院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刚，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夹江众康医院，，住所地：夹江县漹城镇进站路** 负责人：陈华，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守良，四川守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秀凤、邛崃博爱医院（以下简称博爱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夹江众康医院（以下简称众康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秀凤、博爱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众康医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众康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医院托管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2.即使《医院托管协议书》认定为有效，博爱医院与众康医院也是协商解除合同，众康医院不应支付违约金。同时，众康医院未取得消防安全许可也是导致《医院托管协议书》不能履行的原因之一，众康医院存在过错，众康医院不应支付违约金。 众康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博爱医院、黄秀凤的上诉请求：1.托管协议第二条约定医院为整体托管，众康医院不参与任何管理，由博爱医院自主经营，《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对医疗机构承包经营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托管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博爱医院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是博爱医院单方意思表示，众康医院收到后并没有同意解除，而是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黄秀凤、博爱医院的违约责任。众康医院一审中认可解除协议并非达成合同解除协议，众康医院没有放弃要求博爱承担违约责任，博爱医院应当依据托管协议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3.医院成立后经依法验收后办理了行政许可是合法经营，建筑物也符合相关的消防规定，并非是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 众康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博爱医院支付众康医院托管费265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300元；2.判令博爱医院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72000元；3.判决黄秀凤对博爱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爱医院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07年1月22日登记成立。2012年5月2日，博爱医院的投资人变更为黄秀凤。2017年3月2日，众康医院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博爱医院签订《医院托管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将众康医院委托给乙方进行经营管理；托管时间自2017年3月1日至2024年2月28日，为期7年；该协议书第六条托管费用及支付方式约定：“1、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托管费，每年人民币36万元整；2、第一年，分半年一付的方式付款，每次18万元整，第一次3月1日前支付18万元人民币，第二次付款为8月31日前支付；3、第二年到第七年为每年的3月1日前付清当年的托管费人民币36万元。”该协议书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1、本合同经双方签章即产生法律效力。乙方应按期交纳托管费。乙方在一个交费年度内累计2个月不交托管费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乙方除补齐相关费用外，另按所欠费用的2%支付滞纳金。……3、因一方违约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或继续履行将给另一方造成重大损失、或继续履行已经无法达到协议目的的，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剩余年度总和的托管费总额的20%；4、甲、乙双方如单方擅自终止合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剩余年度总和的托管费总额的20%，但若乙方因特殊原因致经营困难确实无法经营时，乙方应提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解除合同。”同时，该协议书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2019年11月24日，博爱医院以其长期亏损，无法继续经营为由，向众康医院发出《终止协议合同申请书》，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博爱医院已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托管费95000元。一审庭审中，众康医院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认可《医院托管协议书》于2020年2月29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众康医院与博爱医院签订的《医院托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针对当事人争议的内容，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托管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博爱医院应当按每年360000元支付众康医院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年度托管费。博爱医院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该年度的托管费为300000元，但是众康医院不予认可，博爱医院对其主张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博爱医院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众康医院要求博爱医院支付尚欠的托管费26500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53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解除合同违约金。本案中，在合同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博爱医院以自己长期亏损无力经营为由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其解除合同的理由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条件，博爱医院无单方解除权。诉讼中，众康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均认可合同于2020年2月29日解除。这种情形下，可以视为合同因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但是并不能免除博爱医院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第八条第3款、第4款约定，单方擅自终止合同应承担的违约金为剩余年度总和的托管费总额的20%，众康医院自愿降低解除合同的违约金标准，以一年托管费的20%计算主张72000元符合合同约定范围，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博爱医院主张不承担解除合同违约金及要求调整减少违约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黄秀凤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博爱医院系个人独资企业，黄秀凤作为博爱医院投资人，依法应当在博爱医院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博爱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众康医院托管费265000元；二、博爱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众康医院逾期付款违约金5300元；三、博爱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众康医院解除合同违约金72000元；四、黄秀凤在博爱医院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时，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众康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4元，减半收取计3217元，由博爱医院负担。 二审审理中，博爱医院、黄秀凤未提交新证据。众康医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夹江县行政审批局《关于拟注销夹江县众康医院等医疗机构的医疗机构通告》。拟证明：博爱医院在2020年1月1日停业，此后没有申请恢复营业，造成了众康医院的执业许可证拟被注销；2.夹江县医疗保障事务中心关于追回夹江众康医院违规费用的通知。拟证明：2017年博爱承包经营后进行违规经营，造成社保费用被扣除，社保至今处于停止状态。 博爱医院、黄秀凤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据1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2月，众康医院向夹江县行政审批局申请停业，停业日期为2020年1月1日止2020年3月31日。因众康医院停业期满未办理医疗机构效验，夹江县行政审批局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关于拟注销夹江县众康医院等医疗机构的通告》，在停业结束20日后注销其医疗机构许可证。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众康医院与博爱医院签订《医院托管协议》，将众康医院整体交由博爱医院托管经营，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博爱医院主张案涉合同系双方协商解除，博爱医院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医院托管协议》第八条第1项约定，博爱医院在一个交费年度内累计2个月不交托管费视为博爱医院违约，众康医院有权解除合同。第八条第3项约定，因乙方违约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剩余年度总和的托管费总额的20%。博爱医院在托管经营期间，未按约支付众康医院2019年至2020年度托管费，系属违约。同时，博爱医院在托管经营期间申请停业，且在停业期间满也未进行医疗机构校验，导致众康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拟被注销，博爱医院的行为表明其不愿再继续履行案涉协议。在协议履行中，众康医院并无违约行为，博爱医院作为违约方发出的《终止协议合同申请书》对众康医院不发生解除案涉协议的效力。众康医院在一审审理中同意解除合同，仅系对解除结果的认可，不构成对博爱医院违约责任的免除。博爱医院主张众康医院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而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在协议履行中，博爱医院存在前述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合协议的履行情况、博爱医院的违约情况及预期利益等因素，一审法院对众康医院以一年托管费的20%主张博爱医院承担违约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博爱医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秀凤、博爱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4元，由邛崃博爱医院、黄秀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