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火花路中段裕民综合楼**南侧。负责人：苏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浩，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龙，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森，男，195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芹，女，1954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0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法定代理人：王某（李某之母），女，198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卫东，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李森、王素芹、李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396号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李森、王素芹、李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投保人李艳东存在违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第九条的合同约定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等法律禁止性规定。对于免责条款中关于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的条款，上诉人提交的投保视频及截图中已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内容，黑体字加黑加粗，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亦错误，故请求贵院撤销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396号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等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某、李森、王素芹、李某共同辩称，由于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生效，上诉人亦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答辩人认为保险人将所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均列为免赔事由的条款为无效条款，理由如下：审理合同纠纷案件，首先要对合同及条款的违法性及效力进行审查，司法实践中法官通常侧重于保险人是否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从而认定免责条款是否生效，而忽略了对保险合同条款的违法性审查，使得原本应当适用保险法第十九条认定无效的合同条款，都被认定为有效，导致一些“霸王条款”堂而皇之的存在。答辩人认为，被保险人李艳东在被告处投保了“驾乘无忧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按照通常理解，只要被保险人在驾驶或乘坐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伤害或死亡，只要被保险人不是自杀的，是意外，被告保险公司即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实践中保险公司通常将酒驾、无证驾驶、肇事后逃逸等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赔事由，而本案的上诉人却将所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规定的行为均列入免赔事由，而实践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无论是主次责任还是同等责任，绝大多数情况下，双方或多或少均存在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情形，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只有在交通事故中没有一点责任，其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实践中这样的交通事故很少。如果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只要有责任，保险公司就以其违反了道路交通法律法规为由拒赔，这将导致绝大部分受害人得不到赔偿，亦违背了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的初衷，免除了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的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义务的条款是无效条款的规定，该条款依法应属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王某、李森、王素芹、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新华保险公司立即给付意外伤害保险金20万元，意外医疗保险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6日17时30许，李艳东驾驶×××号小型轿车沿国道111线由西向东行驶至57km＋600M处T型交叉路口时与贾晓峰驾驶的×××号重型货车追尾相撞；在贾晓东救助受伤的李艳东时，付井有驾驶×××号小型轿车又与×××号小型轿车相撞。致李艳东、贾晓峰受伤，李艳东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26日死亡，三车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松山区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晓峰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艳东负主要责任，付井有负主要责任；李艳东生前于2019年10月17日在新华保险公司投保了《驾乘无忧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驾乘无忧意外团体医疗保险》2份，保险期间是2019年10月18日至2020年10月17日，保险费为人民币360元，身故受益人为法定，保险金额分别为20万元、2万元；李森是李艳东的父亲、王素芹是李艳东的母亲、王某是李艳东的妻子、李某是李艳东的儿子；李艳东受伤后在赤峰市第二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84179.91元；王某、李森、王素芹、李某于2019年12月10日向新华保险公司申请理赔，2019年12月16日新华保险公司作出拒绝理赔的理赔决定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李艳东与新华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接受投保人投保，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部分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新华保险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金给付义务，应负有举证证实其已尽到相应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新华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在投保过程中新华保险公司已严格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予对方协商的条款，案涉保险合同为格式条款，庭审中新华保险公司表示业务员用白话的方式告诉了李艳东，因李某、王某、王素芹、李森不认可，且白话的方式亦不符合订立保险合同的职业要求，故新华保险公司辩称已尽到免责条款提示和说明义务不予理赔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李艳东去世后，作为李艳东近亲属的李某、王某、王素芹、李森有权向新华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新华保险公司亦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李艳东身故受益人李某、王某、王素芹、李森保险金220000元。综上，李某、王某、王素芹、李森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给李某、王某、王素芹、李森保险金22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在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中关于事故过错或责任部分写明“李艳东驾驶×××号小型轿车对前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另查明，《驾乘无忧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合同的免责条款第9条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附加驾乘无忧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条款》中关于不承担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责任的情形其中之一为“主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所列情形”。其它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被保险人李艳东“对前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所致，即李艳东并未违反道路安全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次，经庭审查明，新华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李艳东签订的驾乘无忧意外保险合同为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新华保险公司应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并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从新华保险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并不能证明已经就案涉合同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综上，新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新华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汉旗审判员 赵 杰审判员 董燕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