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1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俞，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曾犯公司、企业人员受贿罪于2008年3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2年7月31日假释期满。因本案于2017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监管医院）。 辩护人叶肖寒，浙江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爱琴，女，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11月10日先后被取保候审，2020年1月15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林玲利，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8〕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俞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告人沈爱琴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浙03刑初9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郑俞不服，提出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未检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指控被告人沈爱琴犯骗取出口退税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富等两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俞、沈爱琴及辩护人叶肖寒、林玲利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温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6年，被告人郑俞通过其实际控制的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向XINXINANMSTORLIMITED、HUAXINLONGCO.，LIMITED、SNELLHONGKONGLIMITED、HONGKONGGUYUETRADECO.，LIMITED等公司购买美元外汇，并以伪造出口买卖合同、货物报关单的方式虚增货物出口金额，骗取国家出口退税合计约人民币5433万余元。被告人沈爱琴受郑俞指使，提供银行帐户用于购买美元外汇并帮忙银行转账。 2017年9月18日，被告人沈爱琴主动投案。 本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对指控的犯罪金额作出变更，指控被告人郑俞在2014年至2016年间骗取国家出口退税合计约人民币2000余万元；被告人沈爱琴对其中2015年、2016年骗取出口退税金额1000余万元承担共同责任。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俞、沈爱琴以假报出口的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郑俞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沈爱琴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两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并已签署具结书，可以从宽处罚。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等规定，根据具结书内容，建议以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被告人郑俞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略高于犯罪金额一倍的罚金；判处被告人沈爱琴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被告人郑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解具体犯罪数额记不清了，以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为准，并因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郑俞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没有异议，同意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补充提出辩护意见：（1）本案涉及的外贸业务绝大部分都是真实发生的，用于申请出口退税的票据绝大部分也都是真实的，郑俞的主观恶性不深。（2）本案犯罪主体认定为单位更为恰当，在郑俞已认罪认罚，单位主体被注销不能依法追责的情况下，请求处罚时予以充分考虑。（3）郑俞认罪悔罪，当庭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身患疾病，请求宽大处理。 被告人沈爱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沈爱琴的辩护人提出，沈爱琴没有获利，系从犯，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小，又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愿意预缴罚金。请求给予最大幅度的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俞系瑞安市伟宏水产冷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温州巨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鹏公司）股东，并实际控制该两家公司。伟宏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速冻食品加工，水产品、农产品初级加工、销售，货物进出口等；巨鹏公司经营范围为水产品销售、货物进出口等，主营伟宏公司水产品出口业务。 2014年至2016年，郑俞在伟宏公司向投售人收购水产品环节，以其他水产品冒充黄花鱼，或者以次充好，虚增黄花鱼收购数量和金额；在伟宏、巨鹏公司出口黄花鱼环节，虚报规格、单价等项目增加出口总值，以伪造的报关单、出口发票及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骗取国家出口退税。伟宏、巨鹏公司可能真实出口部分的货款主要通过银行信用证押汇方式收取，虚增出口部分由郑俞通过购买美元外汇方式形成ＴＴ（电汇）流水作为收款凭证。具体手段为：郑俞通过其控制的公司员工沈爱琴、张某1及其本人等多个银行账户，将人民币汇入资金“黄牛”指定的林某（另案处理）、李小红、余凤玉等人账户用于购买美元外汇，汇出的人民币通过他人兑换成美元并扣除手续费后，通过ＸＩＮＸＩＮＡＮＭＳＴＯＲＬＩＭＩＴＥＤ、ＨＵＡＸＩＮＬＯＮＧＣＯ.，ＬＩＭＩＴＥＤ、ＳＮＥＬＬＨＯＮＧＫＯＮＧＬＩＭＩＴＥＤ、ＨＯＮＧＫＯＮＧＧＵＹＵＥＴＲＡＤＥＣＯ.，ＬＩＭＩＴＥＤ等30多个离岸公司账户汇至巨鹏、伟宏公司对公账户，伟宏、巨鹏公司以“应收账款”名义予以会计做账，付款单位记为韩国进口商。2015年、2016年，沈爱琴受郑俞指使，将购买美元外汇的金额及支付的手续费，以“付美金ＸＸ差额ＸＸ”“付巨鹏费用”“费用”等名目计入笔记本。2014年，伟宏、巨鹏公司的出口销售发票金额与信用证押汇金额的差额为1373万余美元，骗取出口退税1071万余元人民币。2015年、2016年，郑俞购买外汇1884万余美元，骗取出口退税1592万余元人民币，以上合计骗取出口退税2663万余元人民币。 2017年9月18日，被告人沈爱琴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沈爱琴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郑俞的供述，证明伟宏公司和巨鹏公司均由其实际控制，该两家公司是关联企业，成立巨鹏公司就是为了伟宏公司的水产品出口业务。郑顺钱是其堂哥，负责伟宏公司车间管理、机修、安全等；贾某1担任会计，张某1担任出纳；沈爱琴是打杂的，帮忙张某1处理出纳事务。巨鹏公司的财务人员与伟宏公司一致。其本人、张某1及沈爱琴的农行卡，均放在张某1那里根据其要求进行公司往来款操作。其收购鱼时有虚增数量和金额，实际购买的鱼和出口的鱼不一致。出口时通过虚增鱼的价格抬高出口金额，并指使沈爱琴和张某1汇款给黄牛购买美元，买来的美元计入韩国客户名下把账走平，与信用押汇收到的美元一起构成合同总额来申报退税，目的是获得更多税款。购买美元外汇由沈爱琴负责做账。 2.被告人沈爱琴的供述，证明伟宏公司和巨鹏公司的老板都是郑俞。其在伟宏公司上班，负责打扫卫生，有时候帮老板转账汇款，每个月工资2800元。2015年开始，郑俞让其把公司流水账记在一本笔记本上。若是购买美元所支出的钱款，郑俞会跟其说这笔钱先别记在笔记本上，很快就会有钱进来。于是其先把汇出去的钱记在小纸条上，等钱回到账户上后，其发现回款的钱比汇出去的钱少了，郑俞就让其在笔记本上记录付美元多少，差额多少。笔记本上所记录的“差额”就是其汇出款项与收入款项的差额。其刚开始并不知道郑俞为什么要在没有凭证的情况下先汇款出去，而且叫其先不记，后来经过几次就知道郑俞是在向他人购买美元。用于购买美元的钱也有其他人汇出，谁有空就由谁汇。其他人操作也是先记在一张小纸条上，等回款后，再报给其记在笔记本上。其应郑俞要求办了一张尾号0974农行卡给公司用，联系号码是郑俞的手机号码，所有短信提醒都是发到郑俞手机上。其他货款、费用也是从该银行卡走账。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伟宏公司和巨鹏公司的老板都是郑俞，其大概是2012年开始到公司上班，主要负责公司的资金往来。有时其不在，就让沈爱琴操作。其在农行和建行各开了一个账户，沈爱琴、郑俞在农行各开了一个账户，这几个账户都是由公司使用的。2015年6月1日至6月10日，其听从郑俞指示，从其尾号1071账户分6笔汇给林某尾号9674账户，合计人民币571.2376万元，不清楚款项用途。其只负责内销，不知道购买美元和骗取出口退税的事情，出口这块的账是沈爱琴负责的。 4.证人贾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至2017年7月在巨鹏和伟宏公司上班，担任两家公司的会计，主要是记账和整理凭证。两家公司有向国外销售冷冻黄花鱼，老板是郑俞。出口业务由郑凡和徐玲玲整理好后交给其，主要是报关、报检、进出口发票等，押汇材料放在银行。其不清楚黄花鱼价格，只是负责做账。其有发现公司的信用证存在差额，一般正常业务差额就是百分之十几的，但两家公司的差额有时候会超过这个比例。两家公司的ＴＴ收汇，郑俞说是出口黄花鱼的货款，美元除了韩国之外还有从香港、新加坡等地汇过来，非买卖地汇款金额比较大。公司的出口退税是交给税务代理进行申报，其根据相关凭证做账。沈爱琴比其早几年到公司上班，做出纳和操作网银，她知道每笔汇款的去向。巨鹏公司的凭证是沈爱琴做的，伟宏公司的凭证是张某1做的，其根据她们提供的凭证进行账目分类。公司经常出现款项和事由对应不起来的情况，还有出现白纸上面写领款凭证的，郑俞和沈爱琴都让其不要过问。其没有发现公司通过黄牛购买美元，如果存在购买美元的情况，通过应收往来款冲平就好了。 5.证人贾某2的证言，证明其大概是2014年8、9月份来伟宏和巨鹏公司上班的，公司老板是郑俞。其主要是帮爷爷贾某1在电脑上开增值税发票和出口发票，把爷爷整理好的手工记账的财务凭证输入到Ａ6财务软件，方便税务核账。有时帮巨鹏公司的郑凡送一下外汇资料给中信银行。公司的税务申报也是由其来申报的，其把爷爷填好的纸质内容填录到税务系统。公司的出纳是沈爱琴和张某1，她们把一些工资单、出入库单据等核对好后交给爷爷整理。美元流水账是其爷爷做的，结汇之后，其爷爷会让其去中信银行拿流水，偶尔有几次去建行拿的。沈爱琴用自己的网银结汇后，把结汇单打印出来给其爷爷。公司账户上的美元来源不清楚，出纳那边比较清楚。 6.证人蔡某证言，证明伟宏和巨鹏两家公司的总负责人都是郑俞，均由郑俞做决定。会计人员是贾某1、贾某2和其三人，主会计是贾某1，两家公司的会计账都是贾某1做的，其和贾某2是帮贾某1把公司的记账凭证输入到电脑。出纳是张某1，沈爱琴帮张某1处理一些出纳方面的事，没有专门的勤杂人员。巨鹏公司的出口手续都是由徐玲玲负责的，税务是由贾某1负责的，包括申报纳税及退税。 7.证人冯某证言，证明其是瑞安新一税务师事务所的副主任，该事务所代理伟宏和巨鹏公司的出口退税业务。伟宏公司于2014年10月首次申报，当年11月开始代理至2015年3月，由其负责这块业务。巨鹏于2012年6月首次申报，大概当年9月开始代理，由事务所的余某负责。伟宏公司会送报关单和出口发票过来，巨鹏公司会送报关单、出口发票、供货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过来。材料都是贾某1送的，偶尔他孙女贾某2也有送。其根据送过来的材料，将数据填入税务申报系统，形成一个数据包上传到税务局。美元核销业务是他们公司自己做的。 8.证人余某证言，证明其是瑞安新一税务师事务所的员工，该事务所代理伟宏和巨鹏公司的税务业务，其是负责巨鹏公司的出口退税申报业务。巨鹏公司是2012年6月首次申报，其大概当年9月开始代理，贾某1会送报关单、出口发票、供货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报税材料过来，其孙女贾某2偶尔也有送过，其把他们送过来的材料输入到税务系统里，然后税务机关自行审核。退税金额直接到他们公司登记的出口退税账户，就是出口退税申报许可证上的公司账户。美元核销业务是巨鹏公司自己做的。 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平时做水产中介生意，在2008年左右认识做水产冷冻业务的郑俞。郑俞有两家公司，一家是伟宏冷冻，一家是巨鹏贸易。其有将韩国客户介绍给郑俞，但只负责中间牵线，不参与具体业务。2014年至2016年伟宏、巨鹏公司用于信用证押汇、退税的有“王某1”签名的售货确认书上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签的。其除了帮郑俞介绍韩国客户外，也帮郑俞收购黄花鱼，收取一点佣金。有时候是郑俞直接将鱼款付给渔民，有时候是其先垫付，郑俞再汇款给其。 10.证人权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从事外贸生意的中间翻译，跟郑俞曾有业务往来。郑俞是做出口小黄鱼的，客户大多是韩国人，他们之间通过其进行沟通。韩国客人支付郑俞的小黄鱼货款大多是通过信用证支付的，也有听说ＴＴ支付的，就是韩国客人通过境外或国外的账户直接汇美金给郑俞，具体怎么操作，最终有没有将美元汇给郑俞以及通过什么渠道汇款其都不清楚。售货确认书、发票、装箱单这些资料是需要给银行做信用证用，可以真实反映出双方的贸易情况。无论是做信用证还是ＴＴ付款，都要以售货确认书、发票上的金额为标准。如果信用证额度不够，需要ＴＴ支付的话，上述资料上的金额无需减少到信用证额度之内，一方面会产生韩国客户以减少的金额支付货款的风险，因为售货确认书就是双方签订的合同，另一方面ＴＴ支付货款也是需要这些资料的，否则美元也汇不出来。 11.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17年之前从事渔船捕捞工作，捕捞的鱼什么种类都有，卖给东山市场的人，东山市场再卖给瑞安的冷库，鱼款是东山市场收购鱼的人支付的。其和张仁育的船是双拖的，两条船同时作业，一年的产值在200万元左右，其中黄花鱼大概有30至40万元左右，带鱼和鳗鱼占的比例会大些。伟宏公司账面上开具的农产品收购发票反映的其于2015年、2016年分别投售黄花鱼1012万余元和686万余元不属实，没有这么大的产值。收购发票和鱼款都是张仁育经手的，伟宏公司领款凭证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 1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其按照母亲戴某的要求，找代理在香港注册了ＸＩＮＸＩＮＡＮＭＳＥＯＲＬＩＭＩＴＥＤ公司，并在农行办理了公司的离岸账户，账户的币种有欧元和美元，账号有1923××××0692和1923××××0634两个。其注册公司就是给母亲戴某买卖外币用的，没有实际经营。胡某有将一个离岸账户借给母亲戴某用于外币转汇款。离岸账户一天的转账金额是有限额的，其母亲需要多个账户来转账用。因其母亲被抓获，其怕牵累去银行把两个账户注销了。 13.证人戴某的证言，证明其以儿子林某的名义在香港注册了ＸＩＮＸＩＮＡＮＭＳＥＯＲＬＩＭＩＴＥＤ公司，并让林某在农行办理了一个离岸账户给其用于外币买卖转账，离岸账户内没有真实交易。其用张某2的身份在香港注册华鑫隆有限公司后办理离岸账户，并借用该离岸账户，为此支付几千元好处费。张某2应该知道其用于外汇买卖。其借用了王某2原先注册的香港古月贸易有限公司的离岸账户，还借用了胡某、朱汉华、邱文箫香港公司的离岸账户。对方都知道其是用于外汇买卖。外币大部分卖给了伟宏公司和巨鹏公司，这两家公司其实是一家公司，是他们自己找来的，说是用来买水产用。他们公司的人过来跟其把美元的价格讲好，换算好了人民币，并把人民币汇到其儿子林某账户，其再把美元汇给他们提供的账户。反正汇到林某账户上的人民币，都是他们向其购买美元的钱。 1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戴某借用其身份证注册了一家名叫华鑫隆有限公司的香港公司，后在浦发银行开立了离岸账户，戴某给了其5000元现金。其知道戴某是汇外币的，但对离岸账户的进出款项不知情。2016年银行通知其注销账户，其联系不上戴某遂注销了账户。 1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其应戴某要求注册了香港古月贸易有限公司，并在浦发银行开办了一个离岸账户。办理成功后，其就把网银交给戴某，至于她后来怎么用的，其不清楚。账户里的资金与其无关，也没有收受好处费。其知道戴某是做美元买卖生意的。 1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其在香港注册了ＳＮＥＬＬＨＯＮＧＫＯＮＧＬＩＭＩＴＥＤ公司，在浦发银行开设了离岸账户，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其知道戴某是做买卖外币生意的，在茶山一带很有名，就把离岸账户借给戴某使用，没有收取好处费，也没有参与买卖外币。几个月后，浦发银行通知其该账户异常，要求注销。离岸账户注销后，其把这个公司也注销了。 17.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温州市品创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陈绍金，其是公司总经理，离岸公司设立在香港，名称为ＰＩＮＧＣＨＵＡＮＧＨＯＬＤＩＮＧＬＩＭＩＴＥＤ，在浦发银行设立有离岸账户，公司没有经营水产品。品创公司与巨鹏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经黄牛联系，品创公司于6月11日卖了122959美元给巨鹏公司，用于购买美元的人民币由对方汇入陈邵金哥哥陈茂生的银行账户。 18.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金鼎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业务、财务主管。该公司设立在香港，在交行设立离岸账户。金鼎公司和巨鹏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2015年6月12日，金鼎公司分两笔共199930美元汇入巨鹏公司账户，该款项是巨鹏公司向金鼎公司购买的美元，巨鹏公司用于购买美元的1248160元人民币，由沈爱琴尾号0974农行账户汇入其提供的父亲朱澄润尾号1471农行账户。 19.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明伟宏公司和巨鹏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 20.营业执照、公司注册证明书、公司决议书、公司客户信息查询等，证明温州市品创贸易有限公司、SNELLHONGKONGLIMITED、华鑫隆有限公司、香港古月贸易有限公司、朱雅贸易有限公司、晶元贸易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 21.离岸账户开户申请书、开户通知书、公司客户信息查询等，证明金鼎进出口有限公司、温州市品创贸易有限公司、华鑫隆有限公司、香港古月贸易有限公司、朱雅贸易有限公司、晶元贸易有限公司的离岸账户开户信息。 22.中国农业银行银企对账要素表、境内机构外汇账户申请表、特殊机构代码赋码通知等，证明林某在香港注册ＸＩＮＸＩＮＡＮＭＳＴＯＲＬＩＭＩＴＥＲ公司，注册账号为192301140484800692和1923××××0634两个离岸账户，账户币种为欧元、美元。 23.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和涉买汇银行记录，证明2015年至2016年郑俞、沈爱琴、张小红等银行账户向林某、李小红、余凤玉等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的情况。 24.情况说明、离岸账户交易明细和伟宏、巨鹏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至2016年30余个离岸账户向伟宏、巨鹏公司账户汇入美元情况。 25.TT收汇情况表及记账凭证等，证明伟宏公司2015年TT收汇情况及巨鹏公司2014年至2016年TT收汇情况。 26.巨鹏公司2014年TT买汇明细表、伟宏公司2015年TT收汇涉买汇情况表，证明转出款情况与两家公司TT收汇情况及进出差额。 27.沈爱琴笔记本，证明2015年至2016年沈爱琴记录购买美元外汇的情况。 28.售货确认书、商业发票、装箱单、信用证通知书、出口押汇申请书、国际业务放款审查审批表、保函等银行信用证押汇资料，货物报关单、出口发票、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和认证结果通知书等退税备案资料等，证明伟宏公司2014年至2015年同一订单的银行信用证押汇金额明显小于退税备案金额；巨鹏公司2014年至2016年同一订单的银行信用证押汇金额明显小于退税备案金额。 29.退税资料、明细账、记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收款回单、银行交易凭证、退税合同金额与银行押汇合同金额对比情况明细表，以及税务稽查局关于伟宏、巨鹏公司案初步审理情况的说明等，证明伟宏公司2014年至2015年退税633.319649万元人民币，巨鹏公司2014年至2016年退税4799.699599万元人民币。 30.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伟宏、巨鹏公司进行搜查并扣押台式电脑、纳税申报表、海关报关单、出口退税资料、海运提单、出口业务自查表、免抵退税申报汇总表、总分类账、明细账、记账凭证等。 31.股东冻结凭证，证明公安机关冻结了郑俞在伟宏、巨鹏两家公司的股权。 32.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郑俞、沈爱琴均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33.刑事判决书、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证明被告人郑俞的前科情况。 34.查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郑俞、沈爱琴的到案经过。 3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郑俞、沈爱琴的身份情况。 关于郑俞虚增出口骗取出口退税事实的认定。经查，在案的比对资料显示，同一编号的订单，信用证押汇资料上的“规格”“单价”与退税备案资料不一致，前者合同总额明显小于后者，存在两套不同价额的阴阳合同。证人贾某1、权某的证言证实，伟宏、巨鹏两家公司的合同差额已超出正常比例，且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伟宏公司农产品收购发票上的投售金额不属实，明显大于实际金额。郑俞当庭供认其在收购和出口环节均有作假行为以获得更多退税，并通过购买美元外汇来冲平虚增出口金额形成的差额。根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郑俞、沈爱琴、张某1等账户向林某、李小红、余凤玉等账户打款后，基本在当天就有美元从离岸账户汇入伟宏、巨鹏公司对公账户，美元兑换成人民币后的金额比汇出的人民币金额稍少，差额与沈爱琴笔记本上记录的“付美金ＸＸ差额ＸＸ”“付巨鹏费用”“付费用”等数额相符。证人林某、戴某、张某2、王某2、胡某、韩某、朱某的证言证实，相关离岸账户的涉案款项系买卖外汇，差额系扣除的手续费。同时，公司ＴＴ收汇记账凭证所记载的汇款时间、金额与买汇记录一致，但汇款事由虚构为韩国外商的货款收入。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郑俞为骗取出口退税，虚增出口合同金额，差额由购买的美元外汇予以平账的事实。沈爱琴明知郑俞有买汇行为并长期提供转账、记账等帮助，结合其在公司从事出纳时间长久，对公司的生产规模、运营情况、往来款项用途应当知悉，对于郑俞买汇的目的即骗取出口退税至少存在放任的间接故意，且其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可以认定其与郑俞构成共同犯罪。 关于骗取出口退税金额的认定。根据在案证据无法查明郑俞2014年买汇情况，鉴于买汇的目的在于填补合同差额，买汇金额与合同差额具有契合性。公诉人提出2014年的骗税金额依据合同差额计算，2015年、2016年的骗税金额依据买汇金额计算的方式符合实际，且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该计算方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经统计，2014年伟宏、巨鹏两家公司合同差额合计1373万余美元，以1比6的汇率就低结算人民币8241万余元，骗取出口退税1071万余元人民币。2015至2016年郑俞、沈爱琴买汇1884万余美元，结算为人民币12248万余元，骗取的出口退税为1592万余元人民币。以上合计骗税2663万余元人民币。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本院经查认为，伟宏、巨鹏两家公司实际由郑俞一人控制管理，公司财务与个人财务严重混同，属于郑俞借单位名义实施的个人犯罪。辩护人提出的单位犯罪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俞、沈爱琴等人共同以虚增出口业务的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郑俞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假释期满后五年以内再故意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沈爱琴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主动投案，并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郑俞、沈爱琴均已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鉴于沈爱琴悔罪表现较好，可对其适用缓刑。郑俞及其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沈爱琴及其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适用缓刑的意见，均予以采纳。郑俞系累犯，骗取的2600余万元税款至今均没有退出，其犯罪行为造成的危害后果严重，公诉机关提出的对郑俞的认罪认罚量刑建议主刑偏轻，但不属于明显不当，不予调整；对沈爱琴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俞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3日起至2029年2月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沈爱琴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三、追缴被告人郑俞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国智 审 判 员  占长斌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丽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