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必生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乌苏路北一巷**祥瑞苑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3595915073Y。 法定代表人：顾泽汉。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泽汉，男，197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古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兰兰，女，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凯，新疆百丰恒瑞（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宋均，男，198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登弟，四川方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春，女，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上诉人新疆必生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必生合公司）、顾泽汉、任兰兰与被上诉人蔡宋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必生合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程序有误。上诉人多次电话以及微信请求原审法院在线参加本案诉讼活动，原审法院也没有明确拒绝，上诉人以及上诉人诉讼代理人一直等待在线参加诉讼，可原审法院以缺席审理本案，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加强和规范在线诉讼工作的通知》第二条“各级人民法院推进在线诉讼，既要充分考虑案件类型、难以程度、轻重缓急等因素，又要切实维护当事人合法诉讼权益，尊重当事人对案件办理模式的选择权，全面告知在线诉讼的权利义务和法律后果”规定，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7月26日银行流水足以反映上诉人任兰兰给黄春支付10万元；关于上诉人是否给被上诉人发货，被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如果矿石品位仅仅达到3点，根本没有任何价值，被上诉人也绝对不会接受，被上诉人按照40元计算，完全与事实不符。 蔡宋均辩称:一、关于本案是否在线审理。这是法院根据案件类型、难易程度所选择的决定权。被上诉人早在2020年3月就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人民法院应该给上诉人送达了开庭传票及开庭通知书，且该院在2020年5月11日上午9时按时开庭，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违法。二、被上诉人认为在买卖合同履行期间收到上诉人2车80吨矿石的货物，其锌含量品位仅在3点以下，货物并无价值，相当于没有收到货物。因此，被上诉人在起诉时称没有收到货物。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如果收到货物是要给上诉人签收收货依据的。三、关于2016年7月26日第三人黄春转款10万元给任兰兰，还是由任兰兰转款给第三人黄春，因时间久远，第三人误认为是黄春转给任兰兰的预付款10万元，而误将标的额诉讼为60万元。四、被上诉人认为该批次矿石没有任何价值，其所发货物不能实现签订合同的目的，构成根本违约。 原审第三人黄春未进行答辩。 蔡宋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顾泽汉、任兰兰、新疆必生合公司立即返还蔡宋均预付货款60万元及资金利息164,634元；二、本案诉前保全费和诉讼费用由顾泽汉、任兰兰、新疆必生合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原告蔡宋均（乙方）与被告新疆必生合公司（甲方）签订了《矿石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新疆必生合公司购买铅锌矿矿石，合同有效期从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3日，铅15-20品位，按40元/品位计价，20-25品位，按45元/品位计价，25-30品位，按50元/品位计价,30以上双方另行协商价格，含锌5点以内不计价，甲方派人收货、取样、化验，化验无异议每月底全款结算等。合同尾部有被告任兰兰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新疆必生合公司合同专用章，原告在乙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当日，根据被告新疆必生合公司的要求，原告通过第三人黄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50万元至被告任兰兰银行账户，同年7月26日又通过第三人黄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0万元至被告任兰兰银行账户。原告以被告新疆必生合公司未按约向原告发货且不退还货款为由，诉至法院，主张权利。另查明，被告新疆必生合公司股东为顾泽汉、任兰兰。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认仅收到被告新疆必生合公司发来的两车约80吨矿石，质量正常情况下价值为3.2万元，但该批次矿石含锌仅达3点，无法使用，故不应计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新疆必生合公司签订的《矿石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通过第三人向被告新疆必生合公司支付了货款，但新疆必生合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仅履行了部分供货义务，被告新疆必生合公司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放弃抗辩权利，故合同终止后被告新疆必生合公司应将未履行供货部分的货款退还原告。原告称货物质量不合格不应计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已供货约80吨按质量正常情况下价值3.2万元从预付款中予以抵减。故原告要求被告新疆必生合公司退还货款及支付资金利息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按实际尚欠货款金额予以支持，其资金利息损失本院从合同期满次日即2017年6月14日起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利率标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以三被告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要求被告顾泽汉、任兰兰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必生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蔡宋均货款56.8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6.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蔡宋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723元、诉前保全费3570元，合计9293元，由原告蔡宋均负担570元，由被告新疆必生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723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矿石购销合同，二、承租合同，用以证明蔡宋均在租赁了晋新公司场地后与新疆必生合公司签订了矿石购销合同；三、鄯善县公安局辟展乡派出所询问笔录，用以证明顾泽汉给蔡宋均供应200吨左右矿石，品位为30左右，转卖到青海格尔木、喀什飞机场附近蔡宋均的厂子；四、交易明细，用以证明2016年7月26日任兰兰给黄春转款10万元；五、借条，用以证明2016年12月22日蔡宋均向顾泽汉借款2万元，应当核减货款；六、收据，用以证明2016年12月21日以后运送给蔡宋均的矿石529.32吨；七、短信截图，用以证明新疆必生合公司2016年12月21日以后给蔡宋均供应的矿石529.32吨，到2017年1月25日还未纳入结算，在此情况下仅有83000元矿石预付款未结算，以及2017年1月26日顾泽汉给蔡宋均2万元应扣减等事实；八、与一审书记员微信记录，用以证明一审程序问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是复印件，不予质证；证据三，对李进、单宝才、苏世桥的询问笔录系复印件，并且没有签字和公安机关的印章，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四予以认可；对证据五，借条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不予认可；对证据七短信记录中蔡宋均要求顾泽汉打款八万三千元是因为另外一件事，蔡宋均找顾泽汉借钱，最开始说15万元，但顾泽汉没有借，蔡宋均找他人借了些钱，还差8.3万元，就让顾借给他8.3万元；证据八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证据一，双方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为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三，因三份询问笔录无有关询问人签名、无公安机关印章，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四，双方对转款事实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五，双方对该笔借款事实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六，系复印件，无法辨认内容，不予认定；证据七，对蔡宋均与顾泽汉短信内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将综合予以判断；证据八，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13日，蔡宋均（乙方）与新疆必生合公司（甲方）签订了《矿石购销合同》，约定蔡宋均向新疆必生合公司购买铅锌矿矿石，合同有效期从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3日，铅15-20品位，按40元/品位计价，20-25品位，按45元/品位计价，25-30品位，按50元/品位计价,30以上双方另行协商价格，含锌5点以内不计价，甲方派人收货、取样、化验，化验无异议每月底全款结算等。合同尾部有被告任兰兰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新疆必生合公司合同专用章，蔡宋均在乙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当日，根据新疆必生合公司的要求，蔡宋均通过第三人黄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50万元至任兰兰银行账户，同年7月26日，任兰兰向第三人黄春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新疆必生合公司股东为顾泽汉、任兰兰。 另查明：根据蔡宋均与顾泽汉的短信截图可见，2017年1月25日17:33—17:43分，蔡宋均说“一下把八万三千元打了哈，真的没办法了！希望兄弟家都理解一下！明年好生整一下！”，顾泽汉回复“你说什么呢屁货，我的矿石呢，明天我让别人转两万给你应急！我比谁都缺呀兄弟，明天我跳楼”，蔡宋均“矿石没动！两万不够啊哥叻！至少四万才够，把这个事情处理了明年才有机会挣钱，如果弄到和田去了，真的就死了。所以这个是救命钱，希望你帮一下兄弟！其它都也不多说了！”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根据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疆必生合公司是否应当退还蔡宋均所交预付款？二、本案诉讼程序是否违法？ 针对焦点一，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蔡宋均与新疆必生合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泽汉的手机短信记录。从该短信内容看，2017年1月25日，蔡宋均要求顾泽汉将8.3万元打给他。蔡宋均辩称系其向顾泽汉先借款15万元不成后，又提出借款8.3万元。根据双方2017年1月25日短信往来内容，若蔡宋均向顾泽汉提出打款8.3万元的性质系借款，那顾泽汉却以其已交付的矿石提出异议，明显有悖常理，且2017年1月20日蔡宋均也曾要求顾泽汉“把‘剩下’的八万多给我”，故，蔡宋均该辩称事实不能成立，同时，顾泽汉主张双方之间除案涉矿石交易，并无其它交易行为，由此，应当认定蔡宋均向顾泽汉主张的8.3万元系案涉矿石交易剩余的预付款。但，顾泽汉当时对预付款金额存在异议，对此，蔡宋均回复尚有“矿石没动”，故应当认定蔡宋均认可其已收的部分矿石并未纳入双方已完成的供货结算。因此，目前，蔡宋均尚无法证明新疆必生合公司是否应予退还剩余预付款及金额，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二、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并未载明系通过在线方式开庭，且根据一审法院相关人员与上诉人代理人微信记录内容，显示一审法院认为因涉及质证以及技术问题，告知代理人不适合线上审理，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因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致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2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蔡宋均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23元、诉前保全费3570元，合计9293元，由蔡宋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6元，由蔡宋均负担5723元，新疆必生合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7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时春 审 判 员 毛文婷 审 判 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秦豫 书 记 员 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