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再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镇平县金汇钼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镇平县中山街中段北侧。法定代表人：杨续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作明，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一地质勘察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莲花街**。法定代表人：王建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年，男，汉族，1985年12月31日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系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雷，河南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安徽全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舒州东路**法定代表人：杨续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汉族，1981年7月13日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系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镇平县金汇钼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一地质勘察院（以下简称地矿一院），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安徽全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力集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3民终569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豫民申88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申请人金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作明，被申请人地矿一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年、徐玉雷，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全力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汇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正确,请求再审本案,改判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金汇公司与地矿一院2006年10月28日签订的《委托勘查合同书》,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该合同约定金汇公司委托地矿一院对镇平县楸树湾矿区外围铜钼矿资源进行详查,但合同签订后至诉讼时,金汇公司未依法取得委托勘查区域矿产资源的探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正确。二审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六条,认定合同有效错误,该条规定的是矿产资源转让合同效力,与本案无关。二、公司股东未经清算程序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无效行为。虽然金汇公司是地矿一院和全力集团为开展矿产资源合作而合资成立的公司,但金汇公司注册成立后,聘用了工作人员,与地矿一院签订了《委托勘查合同书》并支付了900万元勘查费用,开展了与矿产资源勘查有关的经营活动近8年时间,直至公司因未参加企业年检而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金汇公司依法取得企业法人资格、享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金汇公司的两股东2015年5月8日签订终止合作的《协议书》第三条涉及金汇公司的资产处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和第二十一条禁止性规定,损害了金汇公司及其债权人利益,侵犯了公司独立法人人格权和财产权。股东或股东会作为公司的决策机构,虽有权对公司重大事项作出决定,但须以公司名义并由公司实施,股东以自己名义径自处置公司财产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一审认定该条款无效正确,二审认定对金汇公司有约束力错误。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终止合作的《协议书》中未涉及对金汇公司进行清算的任何约定,二审确认“可以认定进行了清算”错误。2.金汇公司没有为全力集团支付过矿权转让款,全力集团也没有代金汇公司支付过矿产勘查工程款。即使偶有代为付款,也不能认为构成“财产混同”两公司财务独立,银行账户独立,管理人员分开,金汇公司是全力集团与地矿一院两家单位的子公司,有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和合作协议为证,二审不认可金汇公司独立法人地位错误。地矿一院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正确,金汇公司的再审申请应当驳回。一、《委托勘查合同书》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和第六条综合分析,《委托勘查合同书》所涉及的矿产资源依法已经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仅仅是没有依照合同约定过户到金汇公司名下,并非无证勘查。没有办理过户是因为需要审批,条件成熟的时候可以过户到金汇公司。《委托勘查合同书》是依据前个生效合同《合作勘查开发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合同书》而签订的,对此矿产管理部门并未干涉,也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金汇公司把无证勘查和没有把勘查证办理过户到金汇公司混为一谈,是对上述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的片面理解。地。地矿一院为履行《委托勘查合同书》照合同约定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实际支出各项费用896.8万元,远远地超过了金汇公司支付的815万元,完成了《镇平县楸树湾矿区外围铜钼矿详查报告》,随后到河南省国土资源厅报备,基本完成了金汇公司所委托的全部工作,没有违约行为。根据《委托勘查合同书》第三条规定,金汇公司应当在合同签字5日内(即2006年11月3日前),向地矿院支付现金700万元,金汇公司一直到2006年12月29日才支付第一笔工程款100万元,此后在地矿一院催促下分四次支付勘查费715万元。金汇公司无视合同约定,不按约定时间足额支付勘查费,给地矿一院造成了无法继续工作的被动局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金汇公司的成立是全力集团与地矿一院合作经营的产物,事实上金汇公司由全力集团实际控制、行使决策权,全力集团法定代表人杨续喜同时是金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汇公司的相关活动都由杨续喜决定,杨续喜签署的一切涉及金汇公司的合同、文件,包括与地矿一院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对金汇公司完全有效。1.《委托勘查合同书》签订时金汇公司并没有取得营业执照,没有依法成立,金汇公司的公章由全力集团法定代表人杨续喜掌握和使用,金汇公司的一切权利和义务由全力集团和杨续喜行使。2.金汇公司履行合同的资金是全力集团按照《合作勘查开发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合同书》提供的,该合同对此约定的非常详细。双方明知《委托勘查合同书》事实上是全力集团在履行。3.履行过程中双方的经济往来对账也是全力集团掌控的,全力集团从没有把金汇公司看成是与地矿一院共同成立的公司进行单独核算(2014年全力集团对账资金往来足以证明)4.全力集团与地矿一院之间的往来信函及终止合作的《协议书》,对全力集团和金汇公司支付的2,315万元的处理作了约定,一揽子解除了《合作勘查开发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合同书》《委托勘查合同书》。该协议签订同日,地,地矿一院已经按照约定将22826万元支付完毕。全力集团处置金汇公司的财产就是处置自己的财产。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金汇公司注册成立时明确规定只用于办理资质使用,事实上金汇公司没有经营,两个股东也均认可没有经营,两个股东对账目处理完毕显然是清算完毕。2.全力集团与金汇公司财产混同、人员混同。金汇公司诉称已支付勘查费900万元不能成立。2006年12月18日的汇款300万元,金汇公司是按照其控制人全力集团杨续喜指令,为全力集团履行《合作勘查开发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合同书》从其账户汇给地矿一院的,对此汇款用途明确的记载“付探矿权款”,与随后的三次汇款记载“付工程款”明显不符。所有的付款均系全力集团的资金,款项的用途由全力集团说了算。全力集团和地矿一院对账明确说明勘查费是815万元,金汇公司不予认可,显然是不尊事实。全力集团提交意见称,认同金汇公司意见。全力集团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是在其最困难的时候,急于回款,是被迫的，不能因全力集团与金汇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致,就否认金汇公司的独立性。金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委托勘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勘查费90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22日，全力集团（甲方）与地矿一院（乙方）签订《合作勘查开发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以共同组建公司的形式从事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勘查、开采合作。甲方支付3360万元购买乙方拥有的《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银矿普查》（勘查面积为18.67平方千米，勘查证号为4100000210008号，该探矿权正在办理延续，矿种由银矿变至钼矿）探矿权60%的股权。该款分三次支付给乙方。本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1000万元；在双方确定的合资公司注册取得营业执照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000万元；在该探矿权办理转移到双方合资公司名下后十日内，结清剩余1360万元。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公司，负责地质详查工作和其后的矿山开采、选厂建设及矿产品加工销售等生产经营活动。全力集团以现金2000万出资，占投资总额的60%，占公司60%的股份。地。地矿一院以《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银矿普查》成果折价1330万元投入公司40%的股份。乙方应在探矿权由银矿变更为钼矿后十八个月内将《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银矿普查》勘查许可证记载的勘查权人转入到新公司名下，矿权转让费用由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如因国家法律、政策障碍导致探矿权不能在十八个月内转让至新公司名下，或者不能按时办理采矿权证导致无法开采，全力集团有权终止本合作协议，公司终止，矿权及成果归属乙方，乙方应将所收矿权转让金及甲方向新公司投入的资金退还给甲方，并自甲方资金付出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协议双方代表签字后成立，于甲方支付首批矿权转让款后生效。协议后方有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2006年8月7日，全力集团支付地矿一院1000万元矿权转让款。2006年10月16日，全力集团（甲方）与地矿一院（乙方）签订《共同出资成立镇平县金汇钼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发起设立金汇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以现金二千万元投入，占投资总额60%，拥有金汇公司60%的股份；乙方以所拥有的《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银矿普查》成果折价1330万元投入，占投资总额的40%，并拥有金汇公司40%的股份；乙方应负责在《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银矿普查》勘查许可证由银矿变更为钼矿后十八个月内，将该勘查许可证的勘查权利人转入到金汇公司名下；公司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400万元；新公司不负担甲乙双方与本公司无关的债权、债务；经营范围：公司矿区内的钼矿资源及其他矿产资源勘查、开发、生产经营及产品销售。2006年10月28日，金汇公司（甲方）与地矿一院（乙方）签订《委托勘查合同书》，约定：为了基本查明河南省镇平县楸树湾矿区外围的铜钼矿资源，为矿山下步开采提供地质依据，甲方特委托乙方对楸树湾矿区外围的铜钼矿开展地质详查工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一、按照设计方案完成约定的工作任务（见附表1）；时间为2006年11月到2007年12月底；成果要求：提交《河南省镇平县楸树湾矿区外围铜钼矿详查报告》。……三、地、地质勘查总费用为1200万元三批付清，第一批在协议签字后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700万元，第二批在乙方野外地质工作结束并经甲方验收后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400万元，第三批在报告评审通过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剩余金额。2006年11月30日，地，地矿一院取得了河南省镇平县楸树湾矿区外围铜钼矿普查探矿权/div>2006年12月8日，金汇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注册资金400万元，由杨续喜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铜钼矿产品销售、矿产品开采、加工（仅供办理资质使用）；营业期限自2006年12月8日至2016年12月7日。2006年12月18日，金汇公司支付地矿一院300万元矿权转让款。2006年12月29日，金汇公司支付地矿一院钻探费、工程款100万元。2007年1月24日，全力集团支付地矿一院工程款200万元。2007年1月30日，金汇公司支付地矿一院钻探费、工程款300万元。2007年12月18日，金汇公司支付地矿一院钻探费、工程款200万元。2008年11月27日，全力集团支付地矿一院工程款15万元。2009年12月31日，全力集团支付地矿一院转让款200万元。2014年7月14日，全力集团给地矿一院发出关于拟终止楸树凹钼矿合作的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2006年到2009年先后支付矿权转让及勘查费用合计2315万元，但八年来，因你院隐瞒重要信息，未取得完全法律意义上的探矿权，导致无法进行矿权转让，不能进行合作，提出了终止合作、退还已经支出的费用、支付利息并赔偿损失的要求。2015年4月2日，地，地矿一院回函意终止2006年签订的合作协议，并尽快向上级部门请示后协商处理。2015年5月8日，全力集团（甲方）与地矿一院（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2006年7月22日签订的《合作勘查开发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合同书》、2006年10月16日签订的《共同出资成立金汇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2006年10月28日乙方与金汇公司签订的《委托勘查合同书》不符合“河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关于规范勘查管理工作的意见》的通知”（豫国土资发【2005】33号）第八条中“探矿权已由勘查单位占有的原国家单独出资勘查项目或国家和地勘单位共同出资的勘查项目，未经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勘查单位不得与他人签订合作、合资勘查协议或转让探矿权协议，已签订的视为无效协议，要立即纠正”的规定，均属无效合同，为纠正并解决上述合同遗留问题，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终止镇平县楸树湾铜钼矿项目的合作。二、本协议签订5日内，乙方退还甲方支付的该探矿权股权购置款1500万元及自付款之日至甲方正式提出终止合作当日（2015年3月27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782.76万元，共计2282.76万元，由乙方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三、金汇公司投入的815万元为风险勘查资金。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年内，若乙方有偿转让该探矿权，乙方同意按照净收益的60%支付给甲方，但最高不超过815万元；超过5年转让或者5年内因政策原因造成该探矿权灭失，甲方同意放弃该勘查资金。四、本协议签订后，河南省镇平县楸树湾矿区外围铜钼矿普查探矿权及其勘查成果归乙方所有。五、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勘查开发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合同书》、《共同出资成立镇平钼业公司合同书》、《委托勘查合同》同时废止，除本协议外，双方互不就上述合同向对方主张任何权益。六、镇平钼业公司的工商注销事务由甲方负责，乙方出具必要的文件予以配合，但该公司注销前后的全部债务由甲方承担，因甲方怠于处理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足额赔偿。2015年5月8日，地，地矿一院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支付全力集团1500万元力集团出具收据，注明：矿权购置款收回。同日，地，地矿一院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支付全力集团700万元明：预付利息款；8月13日，转款82.76万元，全力集团出具782.76万元发票，注明：利息款。另查明，金汇公司现在登记状态为吊销。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金汇公司与地矿一院签订的委托勘查合同书的效力及勘查费应否返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2006年7月22日，全力集团与地矿一院签订合同，约定设立新公司，在探矿权由银矿变更为钼矿后十八个月内将《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银矿普查》勘查许可证记载的勘查权人转入到新公司名下，地，地矿一院于2006年11月30日取得了河南省镇平县楸树湾矿区外围铜钼矿普查探矿权其后该勘查权人一直未变更为金汇公司，而金汇公司在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委托地矿一院进行勘查，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委托勘查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金汇公司提供的电汇凭证及地矿一院提供的镇平楸树湾款项明细，金汇公司共向地矿一院支付了900万元，金汇公司与地矿一院签订的委托勘查合同无效，地，地矿一院因该合同收取的勘查费900万元应返还给原告金汇公司托勘查形成的成果由地矿一院享有。对于原告主张的合同无效后的利息损失，因合同无效系因金汇公司未取得勘查许可证，对此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故对原告请求的利息不予支持。二、关于全力集团与地矿一院于2015年5月8日所签协议的效力问题。全力集团与地矿一院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勘查开发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合同书》、《共同出资成立镇平钼业公司合同书》、《委托勘查合同》废止，同时对金汇公司投入的勘查费进行了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金汇公司系独立法人，享有法人财产权。全力集团与地矿一院仅是金汇公司的股东，只有在公司破产清算或者解散清算之后，公司的法人人格归于消亡后，股东才可以享有公司剩余财产的处分权，在此之前，公司股东不能对公司财产进行直接处分，故该协议中关于《委托勘查合同》及勘查费的相关约定属于无效约定，对金汇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三、关于被告抗辩认为原告不具备本案当事人资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发起人在设立金汇公司的过程中，即以公司名义与地矿一院签订委托勘查合同书，但公司成立后，金汇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按照合同约定向地矿一院支付了勘查费，故该委托勘查合同的相对人应为金汇公司，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应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原告镇平县金汇钼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一地质勘查院于2006年10月28日签订的委托勘查合同书无效。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一地质勘查院返还原告镇平县金汇钼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勘查费900万元。三、驳回原告镇平县金汇钼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被告河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第一地质勘查院负担。地矿一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及金汇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6年10月28日，金汇公司与地矿一院签订委托勘查合同时，其未依法成立，因此其主体资格不适格。2、金汇公司是上诉人与全力集团合作经营的产物，其法定代表人与全力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实际出资人及控制人为全力集团，上诉人没有参与。金汇公司汇给上诉人的资金全部是全力集团按照《合作勘查开发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合同书》提供的，经济往来对账也是全力集团掌控的，《委托勘查合同书》也是全力集团在实际履行。3、《委托勘查合同书》所涉及的矿产资源已经取得探矿权证，并在有效期内，可以依法合作、转让其权利。对于上诉人而言，相当于在引资进行勘查，待资源探明并处置完国家投资价款后可以过户给金汇公司，并非属于无证勘查开采的情形，合同应为有效。4、2015年5月8日，上诉人与全力集团签订协议，一揽子解除了《合作勘查开发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合同书》、《共同出资成立金汇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委托勘查合同书》，并对合同解除后相关事宜及资金做了处理，由全力集团负责金汇公司的注销事宜，金汇公司注销前及注销后的债务由全力集团负责，杨续喜同时作为全力集团及金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了字，全力集团也承认815万元勘查费是自己支付的。因此，2015年5月8日的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中关于勘查费的约定对三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5、一审法院认定勘查费为900万元错误，金汇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有受全力集团指令支付的矿权转让款300万元，只有注明钻探费、工程款的才属于勘查费用。上诉人与全力集团对账时也明确勘查费为815万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金汇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虽然签订《委托勘查合同书》时，金汇公司尚未注册成立，但履行合同过程中，该公司已经成立，并以该公司的名义支付勘查费用，其系《委托勘查合同书》的相对人，且该企业目前处于吊销营业执照状态，未申请注销登记，故其主体资格适格。关于地矿一院与全力集团于2015年5月8日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中对勘查费的处分条款对金汇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全力集团与地矿一院于2006年7月22日签订《合作勘查开发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双方合资成立新公司，负责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的普查开采等，勘查权证办至于新公司名下，矿权转让费用由新公司承担，若终止协议，矿权及成果归地矿一院，地，地矿一院将所收矿权转让款及全力集团向新公司投入的资金退还给全力集团并付息等006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共同出资成立镇平县金汇钼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书》，约定由全力集团投资200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60%，拥有金汇公司60%股权，地，地矿一院以普查成果折价1330万元投资总额的40%，拥有金汇公司40%的股权，成立了金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续喜，注册资本400万元。2006年10月28日，地，地矿一院与金汇公司签订《委托勘查合同书》要内容为金汇公司委托地矿一院开展地质详查工作，地，地质勘查总费用为1200万元等006年11月30日地矿一院取得普查探矿权。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全力集团及金汇公司向地矿一院支付矿权转让款及工程款共计2315万元，其中2006.12.18金汇公司支付地矿一院300万元，注明“付探矿权款”，2007.1.24全力集团支付地矿一院200万元，注明“工程款”，2008.11.27全力集团支付地矿一院15万元注明“工程款”。2015年5月8日全力集团与地矿一院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中对金汇公司及全力集团支付的2315万元打通算账，并约定了该2315万元由地矿一院退还1500万元探矿权股权购置款及相应利息782.76万元，剩余的815万元作为风险勘查资金依五年内地矿一院对该探矿权是否有偿转让而定，由全力集团办理金汇公司工商注销事务，杨续喜签字确认，同日，地，地矿一院将该22826万元支付完毕。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说明金汇公司系全力集团为开发经营镇平县楸树凹钼矿而成立的，约定地矿一院以其前期普查成果作为投资，故该公司实际出资人为全力集团，其与全力集团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金汇公司为全力集团支付过矿权转让款，全力集团也为金汇公司支付过矿产勘查工程款，两公司财产亦相互混同；终止协议已对金汇公司及全力集团支付的2315万元全部处理完毕，并明确由全力集团注销金汇公司。因此可以认定金汇公司的出资人及全部股东已经对该公司进行了清算，虽未按法定程序进行公示公告，对外不产生约束力，但对出资人及全部股东应当具有约束力，且地矿一院及全力集团均认可金汇公司并未进行经营，对外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地矿一院与全力集团于2015年5月8日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中对勘查费的处分对金汇公司具有约束力。地。地矿一院已按终止协议的约定退还了矿权转让款1500万元及利息7826万元，全力集团在收取款项后，对风险勘查资金不按约定履行而以金汇公司的名义另行起诉，显属不诚信行为，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委托勘查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地，地矿一院已经取得了探矿权以依法合作转让其权利，金汇公司请求确认该《委托勘查合同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镇平县金汇钼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共计149600元，由被上诉人镇平县金汇钼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九项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本案中，金汇公司的股东仅有全力公司和地矿一院，全力公司和地矿一院即行使股东会职权，二公司有权对金汇公司的解散、清算事宜作出决定。在2015年5月8日，全力集团（甲方）与地矿一院（乙方）签订协议书中进行了如下约定：“三、金汇公司投入的815万元为风险勘查资金。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年内，若乙方有偿转让该探矿权，乙方同意按照净收益的60%支付给甲方，但最高不超过815万元；超过5年转让或者5年内因政策原因造成该探矿权灭失，甲方同意放弃该勘查资金。四、本协议签订后，河南省镇平县楸树湾矿区外围铜钼矿普查探矿权及其勘查成果归乙方所有。五、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勘查开发河南省镇平县楸树凹钼矿合同书》、《共同出资成立镇平钼业公司合同书》、《委托勘查合同》同时废止，除本协议外，双方互不就上述合同向对方主张任何权益。六、镇平钼业公司的工商注销事务由甲方负责，乙方出具必要的文件予以配合，但该公司注销前后的全部债务由甲方承担，因甲方怠于处理给乙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足额赔偿。”因两公司作为金汇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已经对解散金汇公司，安排合作终止事宜进行了商讨并作出了决定，故金汇公司单独请求地矿一院返还勘查费90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二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3民终569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干祥审判员  胡书海审判员  牛永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马跃忠书记员司光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