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申35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二环一段**中邮物流园****。法定代表人：熊勇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金晶，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行,住所,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乐坪东街**div>负责人:陈轶珑，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致游，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花，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涟源市湘中福利洗煤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涟源市斗笠山镇云盘村div>法定代表人：曾业华。再审申请人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政物流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娄底分行）、涟源市湘中福利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中洗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3民终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邮政物流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驳回工行娄底分行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的“邮政物流公司未尽到监管义务,存在过错”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邮政物流公司虽然作为监管方,但是不是监管场地的提供者,邮政物流公司进场监管时,监管的质押物就是露天煤矿,场地本身就是露天场地,且三方签订的监管协议没有约定要求邮政物流公司对质押物采取围挡等措施进行区分和保护,亦没有约定由邮政物流公司设置安防监控措施。同时,三方签订的监管协议的监管费用只有2.5万元每个月,这个费用只能负担监管人员的工资,如在这么低的监管费用前提下要求邮政物流公司投入巨资设置监管场地,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相反,对质物采取围挡等措施进行区分和保护,设置其他安防监控设施的义务是被申请人的,应由被申请人设置符合监管需求的场地交付给邮政物流公司实施监管,而不是要求邮政物流公司另行对借款人提供的场地再次进行改造。因此,二审法院将应由被申请人承担的义务转嫁到邮政物流公司,进而推断出申请人未尽到监管责任,需承担的损失明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邮政物流公司保管的内容及权限完全根据《监管协议》的约定。其中《监管协议》第5.3条明确约定了邮政物流公司作为委托监管方的监管职责,即当出现可能影响工行娄底分行权益的情形时,邮政物流公司应当在2小时内通知被申请人,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邮政物流公司面对湘中洗煤公司私自出租行为,曾多次向工行娄底分行出具《关于湘中监管项目场地私自出租风险提示的告知函》，向私自出货方湘中洗煤公司出具了《关于湘中洗煤静态监管项目场地私自出租的责问函》,已经尽到了《监管协议》中约定的监管义务。相反,作为质权人的工行娄底分行在接到委托监管人邮政物流公司的告知函后,怠于履行自己的监管职责才是导致风险扩大的主要原因。且现无任何证据证明质物的减少是由以上原因所导致的,故二审判决直接认定“邮政物流公司未对质物尽到妥善、谨慎的保管”的事实无证据证明。邮政物流公司对湘中洗煤公司强行出货的行为进行报警及采取视频或书面形式记录，属于邮政物流公司对湘中洗煤公司采取的应急措施,并不是《监管协议》的强制性规定,邮政物流公司针对湘中洗煤公司私自出货、私自出租监管场地、恶意排水进入监管场地、场地不符合监管条件、监管场地停水停电等可能回毁损质物的行为均采取了出具告知函、电话、微信联系等方式及时告知工行娄底分行,且对于2015年12月20日湘中洗煤公司强行出货的行为进行了报警,邮政物流公司已经充分履行了委托监管职责。二、二审判决认定“邮政物流公司应在质物减损价值范围内就不能受偿债务数额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本院经审查认为，邮政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是认为二审判决认为其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工行娄底分行、湘中洗煤公司、邮政物流公司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由邮政物流公司承担质物保管和监管义务，故本案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属委托合同。委托合同属有名合同。有名合同责任的归责原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处理，即采取过错责任原则。据此，当监管人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监管义务，因其过错致使质物发生损毁灭失的，质权人有权要求监管人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如监管人已尽妥善监管义务，质物的损毁灭失并非其主观过错所致，则监管人不承担监管责任。同时，质权设立要求动产交付，应以质权人能够实际支配和控制质物为限。如果出质人仅为象征性的交付，而出质的动产实际上仍由出质人控制和支配，质物仍存放于出质人的厂区、仓库，由质权人或监管人租用出质人的场地加以存放并委托监管人到所租用的出质人场地对质物进行监管，质权人或监管人不支付租金或只象征性支付一元租金的业务模式属输出监管交易模式。输出监管交易模式因质物未交付而不符合质权设立要求质物交付的标准，质权未能设立。在质物未能交付而导致质权未能设立的情况下，监管人只负有对质物价值和数量变动情况进行监督报告，对质物进行特殊标识以及质物受侵害时，在约定时间内及时通知质权人监督管理方面的义务。本案三方约定的质物原煤仍存放于湘中洗煤公司控制的涟源市斗笠山镇云盘村涟源市斗笠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内货场和煤坪，质物置于出质人湘中洗煤公司控制之下，湘中洗煤公司实际支配并可以随意处置质物，属典型的输出监管交易模式。因本案质权未能设立，邮政物流公司只负有对质物价值和数量变动情况进行监督报告，以及质物受侵害时，在约定时间内及时通知质权人银行监督管理方面的义务。且邮政物流公司在涉案合同中仅收取2.5万元每月监管费用，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仅收到25万元监管费，不够基本看护人员工资开支，不足以组织一支专门的安保力量来监管，也没有多余的费用去修筑围栏，其承担的监管义务也只能是提醒、及时向质权人报告担保物面临的危险以及在紧急状态下采取一定的应急措施。当湘中洗煤公司私自出货时,邮政物流公司作出了现场制止、报警、电话通知等应急措施，并多次向工行兴城支行出具《关于华源静态监管项目私自出货风险提示的告知函》《关于华源静态监管项目私自偷运质押物的告知函》《关于华源静态监管项目风险提示的告知函》，也向私自出货方湘中洗煤公司出具了《关于华源商品融资质押监管项目强行出货质押物的问责函》,邮政物流公司已经根据约定履行了监管义务，邮政物流公司没有违约行为。综上，邮政物流公司对担保物原煤的减损没有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且，如果判决邮政物流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会导致权利义务失衡。即便邮政物流公司存在《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的第5.6条、第5.7条违约行为，但工行娄底分行在接到邮政物流公司告知其湘中洗煤公司在强行处置担保物的通知后，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担保物的损失扩大，也未及时主张就担保物优先受偿，主观上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工行娄底分行应自行承担扩大的损失。在质权成立的质物监管纠纷中，最基础常见的法律关系有三种，即债权人与主债务人之间的主合同关系，债务人或第三人为债务人的融资而向债权人提供质押担保所签订的质押合同关系，债权人（质权人）为保全质物而与监管人之间签订的质物监管合同。质物监管协议是监管人与债权人所签订的独立的商业合同，监管人并非债权人、债务人、出资人的履行辅助人，质物监管协议不是主合同及质押合同的从合同，其效力并不遵循从随主原则而与主合同、质押合同同命运。因此，如果监管人须承担监管责任，也只是在担保物减损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不是承担主债务不能清偿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原判认为邮政物流公司应承担湘中洗煤公司与工行娄底分行金融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所有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属说理不当，但判决结果可予以维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关于“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的规定。本案二审判决仍应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匡小芹审判员 方 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