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天程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东路。 法定代表人：夏玉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张浩，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旭，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乔祥波，男，197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 上诉人青岛天程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程石化）因与被上诉人乔祥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9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程石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张浩、庞旭及被上诉人乔祥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程石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乔祥波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乔祥波向天程石化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32208.8元，并支付赔偿款10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乔祥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天程石化向乔祥波支付236118.6元及利息，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日期载明为2019年9月29日的《乔祥波费用明细单》系乔祥波单方提供给天程石化进行费用审核的单据，并无天程石化的盖章确认，该明细单不是双方对涉案工程款项进行的结算。如果该明细单是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那么该结算单也应该在乔祥波处，并有天程石化的盖章确认方可对天程石化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将《乔祥波费用明细单》作为双方之间款项结算的全部依据，与事实不符，天程石化还向乔祥波以代付劳务费的形式支付了八笔款项，合计194622元，该款项应从应付款中予以扣除。2.一审判决天程石化代乔祥波支付的劳务费194622元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以及乔祥波的当庭自认，一审判决中阐述的理由也违背事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第一，涉案合同第2.8条约定“天程石化有权在任何时候扣除乔祥波在本工程中所欠天程石化的费用。”天程石化代乔祥波支付的劳务费，显然系乔祥波应向天程石化支付的款项，即便没有乔祥波的认可和所谓授权，天程石化也有权依据合同约定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该笔费用。第二，通过一审天程石化提交的《工资确认单》以及一审庭审中乔祥波的自认，均证明天程石化代乔祥波支付劳务费是获得了乔祥波的委托或者得到了乔祥波的付款确认，以垫付劳务费的形式支付工程款也是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认为“天程石化该支付行为未经乔祥波授权”，不应扣除工程款，显然与事实相悖。第三，一审判决将乔祥波在《工资确认单》上的签字行为认定为“乔祥波也称是给天程石化五队干管理履行管理职责”的事实不存在。乔祥波在一审庭审中声称其在2019年4月在天程石化处干管理，对此一审法院要求乔祥波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但乔祥波却未提交出具有任何证明力的证据，而且所有的工资确认单都是2019年9月份之后出具的，乔祥波主张的其在2019年4月之前在天程石化处干管理也与本案无关。第四，如前所述，2019年9月29日，乔祥波单方出具的《乔祥波费用明细单》并非双方2019年9月29日的结算单，天程石化并未在《乔祥波费用明细单》上盖章确认。《乔祥波费用明细单》反映天程石化已经支付及应予以扣除的部分款项，并不能反映截止2019年9月29日天程石化欠付款项的情况。一审判决仅依据一份乔祥波单方签字的《乔祥波费用明细单》就认定截止2019年9月29日天程石化欠付款项的情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五，一审判决中有关2019年9月29日之前支付的款项“按常理自然会在结算书中扣除”的认定显属不当。如前所述，2019年9月29日乔祥波单方出具的《乔祥波费用明细单》并非结算书，而天程石化提交的证据却足以查明在2019年9月29日之前天程石化还代乔祥波支付过劳务费的客观事实。代付席延文等5人、张连伟等5人的两笔劳务费系由天程石化在2019年9月18日支付，乔祥波在2019年10月11日进行确认，故即便在2019年9月29日《乔祥波费用明细单》中乔祥波对该两笔劳务费未予列明，也因其已经认可天程石化的代付款行为而应从工程款中将该两笔款项予以扣除。王桂芬等6人工资对应的《工资确认单》中，明确载明“此费用33852.49元系青岛祥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工费，现天程石化代为支付此人工费，后从其工程款中扣除。特此说明！工人工资已确认乔祥波2019.9.11”。乔祥波已经明确表示确认天程石化代付的劳务费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却仍认定为“天程石化该支付行为未经乔祥波授权”，不应扣除工程款，显然与事实相悖。故一审判决所载明的三笔2019年9月29日之前的付款，有两笔的付款时间认定错误，且有乔祥波的扣款确认或授权付款，该款项均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第六，在2019年9月29日以后天程石化代乔祥波支付的五笔劳务费也应予以扣除。其中，2020年1月19日支付给罗桂林等2人工资款32937元、2020年1月2日支付给王立强等4人工资款31913元，两笔工资均是在乔祥波对工人工资确认后，工人提交承诺书等领款材料，天程石化代为发放的工资，乔祥波工资确认单在前、工资发放在后的行为更加印证了乔祥波系授权天程石化代其发放工资。该两笔款项支付时也备注了该款项系代乔祥波发放工资。还有两笔款项，即2019年11月26日支付给战祥星、王宇、杨爱国3人的工资9200元、2019年11月13日支付给谢辉等3人工资合计16700元，一审庭审质证时乔祥波对该两笔款项系天程石化代为支付应予扣减工程款已经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却也未予扣减。最后一笔2020年1月13日乔祥波给刘伟出具《借条》的15892元的款项，乔祥波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该借款是用于发放涉案工程的人工费，刘伟作为债权人也同意将该款项用于抵扣支付给乔祥波的工程款，该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第七，一审判决中表述“乔祥波称涉案工程分两部分，乔祥波自己干了一部分，五队还干了一部分，乔祥波替天程石化五队干管理”，那么按照乔祥波自己的陈述，涉案工程不是乔祥波自己完成的，还有五队工人干的，则乔祥波无权主张全部的工程款，即要在总款项的基础上将天程石化已经支付给乔祥波所称的全部五队成员的款项扣除。一审判决认可“乔祥波也称是给天程石化五队干管理履行管理职责”的不实主张，那按照乔祥波的主张，也应该将其所管理的五队工人的工作量从工程款中扣减。乔祥波口中所述的“五队工人”就是乔祥波自己的施工队伍。乔祥波在对《乔祥波费用明细单》“10借款44128元”进行质证时陈述，“该借款是给五队工人结算工资的款项，与我的工程款无关”。该笔款项与天程石化提交的证据五《收条》是同一笔款项，而《收条》中明确载明该款项是乔祥波施工的劳务费。乔祥波声称天程石化一审提交的证据六到证据十一对应的全部工人都是天程石化五队的施工人员，但乔祥波却以本人的名义向各工人出具《欠条》，所有工人的收款也均注明了是乔祥波欠付工资。显然乔祥波所称的五队工人就是其本人的施工人员。第八，一审判决明明已经查明了天程石化代乔祥波支付劳务费的客观事实，却以“支付行为没有授权”、“乔祥波也称是给天程石化五队干管理履行管理职责”这样毫无根据的事由不予扣减工程款，最终达成的目的和效果就是让乔祥波获得了双份工程款。3.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乔祥波无权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天程石化支付工程款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第4.1条（4）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为：每月的3日前乔祥波提交上月结算单等，待天程石化向业主确认进度工作量并获得业主相应工程款后，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乔祥波相应工程款。天程石化尚未取得业主方的相应付款，乔祥波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乔祥波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款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款条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天程石化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乔祥波已经将涉案工程全部完工，并经天程石化验收合格”，认定天程石化应当支付工程款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突破双方约定，适用“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天程石化一审提交的证据十四《滑靴等工装制作施工合同》14.2.条约定，涉案工程的业主方中国石油集团海洋工程（青岛）有限公司付款方式为天程石化履行合同全部内容后支付实际价款的95%，预留5%的质保金，质保期1年，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退还质保金。结合天程石化提交的证据十四《项目预（结）算书》显示涉案工程在2019年11月5日才得到业主方的审定造价，就算业主方按约付款，涉案款项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也要在一年之后才具备付款条件。故即便存在未付工程款，也因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乔祥波无权要求天程石化予以支付。工程款总额5%的质保金，即21580.38元（431607.6元*5%）确实尚未达到付款时间。4.一审判决天程石化向乔祥波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程石化没有义务向乔祥波支付工程款本金，更没有义务向乔祥波支付相应的利息。涉案工程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判决依据“中国石油集团海洋工程（青岛）有限公司也给天程石化出具了滑靴等工装制作施工项目结算书”（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等确认乔祥波已经将涉案工程全部完工，并经天程石化验收合格，却认为利息起算点为2019年9月30日，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乔祥波在2019年7月4日仍在施工”，“乔祥波确实延期交工”，却以“天程石化存在延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乔祥波工期应当顺延”，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天程石化不存在延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应判决乔祥波向天程石化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32208.8元。1.2019年9月14日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天程石化存在延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涉案合同第4.1条（4）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为：每月的3日前乔祥波提交上月结算单等，待天程石化向业主确认进度工作量并获得业主相应工程款后，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乔祥波相应工程款。结合天程石化一审提交的证据十四《项目预（结）算书》显示涉案工程在2019年11月5日才得到业主方的审定造价。《情况说明》所反应的围堵讨薪事件是发生在2019年9月12日，当时涉案工程还未完工结算，还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天程石化存在延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没有任何合同依据。2.2019年9月14日的《情况说明》中，原文表述的是“现场领班未及时将考勤记录及工资核算提交公司财务进行结算，致使其未收到工资转账。现场领班未将情况及时告知我公司，致使未能及时与相关人员做好沟通”，该表述中始终陈述的就是现场领班即乔祥波未解决工人工资问题，而工人工资本来就是应该由乔祥波自行解决的，天程石化与乔祥波之间的付款约定应以双方的合同约定为准。整篇《情况说明》从未表述天程石化向乔祥波迟延支付了工程款，一审判决却得出了天程石化延迟支付工程款的结论，也实难从原文中找到或推导出这样一个结论。3.即便退一万步讲，按照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12日乔祥波的工人讨薪是因为当时天程石化付款不到位，那么2019年5月10日就应该完成的工程，在2019年5月10日到2019年9月12日期间是哪个时间段天程石化工程款付款不到位的，延期付款了多久？应该延长多长时间的工期？这些问题一审判决均未做出评价。综上，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乔祥波延误工期至少也有55天，乔祥波应当按照合同价格的10%向天程石化支付违约金。三、一审判决认定“中国石油集团海洋工程（青岛）有限公司因工人讨薪事件，对天程石化在滑靴等工装制作施工项目结算书的‘审核扣款说明’中直接扣除违约金100000元，应当由乔祥波赔偿的请求”，“与本案无关”，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1.天程石化与乔祥波签订的《管接长分包合同》、《滑靴预制分包合同》均约定天程公司有权对乔祥波或其人员因违反各种规定罚款（2.3条）、乔祥波须服从天程公司及中石油场地管理规定，违规等操作造成的罚款由乔祥波承担（3.23条）。天程石化对乔祥波违反合同约定及现场管理规定的行为进行罚款，并要求乔祥波承担违约责任。2.天程石化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十四后附的《审核扣款说明》中明确表述“在现场领班乔祥波鼓动带领下，张连伟……等人围堵中石油一号门”，正是基于乔祥波的违约行为才造成了天程石化被罚款的后果。乔祥波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存在讨薪事件，但认为讨薪事件参与人员系五队工人，与其无关。但根据天程石化一审提交的证据七《套管5月份工时》人工费确认单中载明的张连伟、梁尔金、岳守英、郑昌俊、房启东等工人系乔祥波雇佣的工人，《审核扣款说明》中明确载明2019年9月12日围堵中石油公司厂门的责任人就是乔祥波。因为乔祥波带领工人围堵中石油公司厂门，造成天程石化被中石油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罚款10万元的损失，依法应由乔祥波承担。3.一审判决认定《审核扣款说明》中日期为2019年9月14日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有关，并认定《情况说明》所载明的内容证明了天程石化存在“延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也就是认定了《审核扣款说明》中载明的扣款事宜是因乔祥波及其工人造成的，却又认为“该与本案无关”，明显是前后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乔祥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乔祥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程石化支付乔祥波工程款361607.60元及逾期支付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以361607.60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3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为6489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担保费由天程石化承担。 天程石化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乔祥波立即向天程石化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32208.8元；2.判令乔祥波立即向天程石化支付损失赔偿款100000元；3.本案反诉费由乔祥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1.2019年4月21日，乔祥波（乙方）与天程石化（甲方）签订《滑靴制作分包合同》，约定：项目名称：滑靴预制，项目地址：中石油场地，开工日期：2019年4月21日，完工日期：2019年5月10日。第一条：工作范围：……1.3乙方滑靴预制施工负责开工完工的场地清理、材料倒运、板材等的下料切割、坡口切割、滑靴的所有组对焊接变形调整木方安装等工作，组对、点焊、组对报检、整体交验尺寸调整及尺寸报检等全部相关工作……。第二条:甲方责任：……2.3甲方有权辞退乙方不合格人员，有权对乙方或乙方人员违反甲方各种规定罚款……3.23乙方所有人员必须服从甲方的安全管理，以及中石油场地的管理规定，由于违规操作造成罚款由乙方承担……。第四条:合同价格：4.1作为乙方完成工程及履行其在合同全部责任与义务的全部补偿，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格：滑靴预制2608元/T（含9%个点增值税发票）。注：……（4）乙方根据甲方下发的施工委托单，进行结算，根据业主确认的工作量按单价核算每单的结算费用，乙方提供甲方确认的文件。每月的3日前提交上一自然月期间内施工委托完工报告、完工确认单和结算单，待我方向业主确认进度工作量并获得业主相应工程款后，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相应工程款……。第十一条:违约：11.1乙方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完工时间内完工，甲方将按照合同规定从乙方合同额中扣除延期违约金。11.2由于乙方原因而造成的工期延误一天扣除乙方合同价格的0.5%作为延期违约金。乙方承担的延期违约金不超过合同价格的10%。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了天程石化的公章，并由其代表人高士国签字，乔祥波在乙方处签字。天程石化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高士国系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另称其加盖的公章不是该公司使用的公章，但未提交证据佐证。 2.乔祥波（乙方）与天程石化（甲方）签订《管接长分包合同》，约定：项目名称：管接长，项目地址：中石油场地，开工日期：2019年6月20日，完工日期：2019年7月10日。第一条:工作范围：……1.3乙方管接长施工负责开工完工的场地清理、材料倒运、临时工装倒运拜访超平及后期清理等工作，组对、点焊、组对报检、焊接、整体交验尺寸调整及尺寸报检等全部相关工作……。第二条:甲方责任：……2.3甲方有权辞退乙方不合格人员，有权对乙方或乙方人员违反甲方各种规定罚款……。3.23乙方所有人员必须服从甲方的安全管理，以及中石油场地的管理规定，由于违规操作造成罚款由乙方承担……。第四条:合同价格：4.1作为乙方完成工程及履行其在合同全部责任与义务的全部补偿，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格：管接长价格见下表（含13%个点增值税发票）                            序号                       名称                       规格                       数量                       单位                       单价                       小计                       注                               1                       管接长                       ?914*25                       50                       道口                       1428.5                       71425                                                     2                       管接长                       ?914*30                       6                       道口                       1809.5                       10857                                                     3                       管接长                       ?914*45                       13                       道口                       2095.2                       27237.6                                                                           合计                                                                                                               109519.6                                      注：……（4）乙方根据甲方下发的施工委托单，进行结算，根据业主确认的工作量按单价核算每单的结算费用，乙方提供甲方确认的文件。每月的3日前提交上一自然月期间内施工委托完工报告、完工确认单和结算单，待我方向业主确认进度工作量并获得业主相应工程款后，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相应工程款……。第十一条:违约：11.1乙方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完工时间内完工，甲方将按照合同规定从乙方合同额中扣除延期违约金。11.2由于乙方原因而造成的工期延误一天扣除乙方合同价格的0.5%作为延期违约金。乙方承担的延期违约金不超过合同价格的10%。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了天程石化的公章，并由其代表人高士国签字，乔祥波在乙方处签字。天程石化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高士国系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另称其加盖的公章不是该公司使用的公章，但未提交证据佐证。 3.2019年6月19日，天程石化给乔祥波出具了分包工程量确认单，对乔祥波所干的工程进行了确认，经计算合计为431607.6元。乔祥波认可天程石化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工程款70000元。 4.2019年9月29日，乔祥波与天程石化签订了乔祥波费用结算单。                            一、工程款                               序号                       名称                       规格                       数量                       单位                       单价                       小计                       备注                               1                       埕海1-1隔水套管接长                       ?914*25                       41                       道口                       1428.5                       58568.5                                                     2                       埕海1-1隔水套管接长                       ?914*30                       6                       道口                       1809.5                       10857                                                     3                       葵东隔水套管接长                       ?914*25                       9                       道口                       1428.5                       12856.5                                                     4                       葵东隔水套管接长                       ?914*45                       13                       道口                       2095.2                       27237.6                                                     5                       滑靴制作                                             120                       吨                       2608                       312960                                                     6                       滑靴改造                                             3.5                       吨                       2608                       9128                                                     合计 431607.6                               二、扣除费用                               序号                       名称                       规格                       数量                       单位                       单价                       小计                       备注                               1                       用工费用                                                                                                               18456.25                                                     2                       办理门禁卡                                             54                       张卡                       15                       810                                                     3                       库房领用费用                                                                                                               12265.75                                                     4                       餐费                                                                                                               15796                                                     5                       罚款                                                                                                               2000                       10000元罚款争议                               6                       返修口                                                                                                               2400                                                     7                       李丽文焊接费用                                                                                                               29150                                                     8                       借款                                                                                                               70000                                                     9                       吊索具检测费                                                                                                               483                                                     10                       借款                                                                                                               44128                                                     195489                               236118.6                                                                                                                                                                                                                                                                                                                                                                  已确认：乔祥波2019年9月29日 天程石化未对乔祥波所干的工程提出质量异议。乔祥波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签字属实，另认为扣除费用中的第3、4、5、6、8、9、10项数额不对或不真实，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乔祥波认可第7项中的借款实际是天程石化已经支付的70000元工程款。 5.乔祥波于2019年5月6日注册成立了青岛祥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乔祥波持股100%。涉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青岛祥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收款和开具发票行为。 6.天程石化于2019年9月11日支付张连伟等5人工资款27261.26元、2019年9月11日支付给王桂芬等6人工资款33852.49元、于2019年11月13日支付给谢辉等3人工资款16700元、于2019年9月18日支付给席延文等5人工资款26867元、于2019年11月26日支付给战祥星等3人工资款9200元、于2020年1月2日支付给王立强等4人工资款31913元、于2020年1月19日支付给罗桂林等2人工资款32937元。2020年1月13日，乔祥波给刘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刘伟人民币15892元整。天程石化称：刘伟当日通过微信将出借款支付给了乔祥波，乔祥波称用以支付所欠任继华的15892元，天程石化即将15892元支付给了任继华。上述合计天程石化共替乔祥波支付款194622元。乔祥波对此不予认可，并称涉案工程分两部分，乔祥波自己干了一部分，五队还干了一部分，乔祥波替天程石化五队干管理，天程石化支付的是五队的工人工资，不是支付乔祥波的工程款。乔祥波对所借刘伟的款不同意抵顶工程款。 7.乔祥波未提交工程具体完工时间的证据，天程石化提交的证据证实乔祥波2019年7月4日仍在施工，天程石化称乔祥波共逾期完工131天。 8.因天程石化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现场施工人员张连伟、岳守英、梁尔金、杨学果、房启东等人于2019年9月12日7:00时到中国石油集团海洋工程（青岛）有限公司围堵一号门口讨薪。2019年9月14日，天程石化向中国石油集团海洋工程（青岛）有限公司书写了情况说明，其在情况说明中向中国石油集团海洋工程（青岛）有限公司表示道歉。2019年11月5日，中国石油集团海洋工程（青岛）有限公司给天程石化出具了滑靴等工装制作施工项目结算书，该结算书“审核扣款说明”载明针对上述围堵讨薪事件，从工程款中扣除天程石化违约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天程石化称乔祥波提交的《滑靴制作分包合同》、《管接长分包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不是该公司使用的公章，公司确实和乔祥波签订过合同，认可合同上签字的高士国系其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对天程石化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一审庭审查证的事实，可以确认《滑靴制作分包合同》、《管接长分包合同》载明的甲方主体就是天程石化。乔祥波系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能成为履行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主体，故其与天程石化所签订的《滑靴制作分包合同》、《管接长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乔祥波认可2019年9月29日费用结算单中载明的扣除费用中第7项的借款是天程石化支付的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乔祥波对2019年9月29日费用结算单中载明的扣除费用中的第3、4、5、6、8、9、10项数额有异议，但因其未提交证据佐证，且其已经签字确认，故对费用结算单中载明的工程结算值、费用扣除及余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天程石化与乔祥波已经就涉案工程签订了费用结算单、中国石油集团海洋工程（青岛）有限公司也给天程石化出具了滑靴等工装制作施工项目结算书，同时，天程石化也未对乔祥波所干的工程提出质量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乔祥波已经将涉案工程全部完工，并经天程石化验收合格。天程石化应按2019年9月29日费用结算单载明的工程款，支付所欠乔祥波工程款236118.6元（工程款431607.6元-扣除费用195489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乔祥波诉求天程石化支付欠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乔祥波与天程石化系2019年9月29日进行的结算，如果天程石化在此时间之前代替乔祥波支付工人工资，按常理自然会在结算书中扣除，但其并没有扣除，天程石化据此主张扣减工程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程石化主张2019年9月29日以后支付的工人工资，亦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但天程石化该支付行为未经乔祥波授权，且乔祥波也称是给天程石化五队干管理履行的管理职责，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乔祥波与案外人刘伟之间借款行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乔祥波不同意在本案中扣抵工程款，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青岛祥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2019年5月6日成立，该公司只是有收款和开具发票的行为，不能认定其参与了涉案合同的履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的当事人应为乔祥波与天程石化，故青岛祥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 乔祥波未提交工程具体完工时间的证据，而天程石化提交的证据证实乔祥波2019年7月4日仍在施工，双方2019年9月29日才进行了工程结算，据此可以确认，乔祥波确实延期交工。根据天程石化2019年9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确认天程石化存在着延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故乔祥波的工期应当顺延，天程石化要求乔祥波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天程石化称中国石油集团海洋工程（青岛）有限公司因工人讨薪事件，对其在滑靴等工装制作施工项目结算书的“审核扣款说明”中直接扣除的违约金100000元，应当由乔祥波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天程石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乔祥波工程款236118.6元及利息（以236118.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乔祥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程石化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411元，由乔祥波承担1400元，由天程石化公司承担201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72元，由天程石化承担。 二审查明，1.对应一审证据六，乔祥波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欠条欠席延文等5人工资16867元，徐多旭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收条代席延文等5人领取工资16867元，乔祥波于2019年10月11日确认席延文等5人工资共计26867元。天程石化另主张席延文等5人从其处预支工资10000元，但并未提交收条、支付凭证等予以证明，对天程石化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对应一审证据七，乔祥波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欠条欠牛建雷劳务费27261元，牛建雷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收条代张连伟等5人领取工资27261元，乔祥波已对该五人工资情况予以确认。3.对应一审证据八，乔祥波于2019年9月11日确认王桂芬等6人工资，王桂芬等6人于2019年9月30日出具收条收到工资款共计26652.49元。4.对应一审证据九，乔祥波于2020年1月9日确认罗桂林、周尚吉2人工资共计32937元，天程石化于2020年1月19日转账支付周尚吉148**元、罗桂林18050元，转账凭证摘要均载明“代垫-乔祥波”。5.对应一审证据十、乔祥波于2019年12月11日确认王立强等4人工资，天程石化于2020年1月2日转账支付王立强16988元、王增伟9688元、惠西学5237元，共计31913元，转账凭证用途均载明“代乔祥波发”。其中，王增伟出具的承诺函工资为9683元，天程石化实际支付数额为9688元，对天程石化超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6.对应一审证据十一，乔祥波于2020年1月13日向天程石化工作人员刘伟出具借条，借刘伟15892元，天程石化主张该款项系代乔祥波支付工人任继华工资，二审中乔祥波同意将该款项从天程石化应付工程款中扣除。7、对应一审证据十二，天程石化于2019年11月26日转账支付战祥星3000元、王宇2200元、杨爱国4000元，共计9200元，转账凭证用途均载明“代垫乔祥波工资”，乔祥波同意将该款项从天程石化应付工程款中扣除。8、对应一审证据十三，天程石化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转账支付谢辉7200元、徐春亭7300元、孙贵付2200元，共计16700元，乔祥波同意将该款项从天程石化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天程石化主张在其代乔祥波支付工人工资后，收回乔祥波向工人出具的欠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天程石化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的乔祥波，涉案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涉案工程已完工并经双方结算，天程石化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天程石化认可涉案工程质量，故，乔祥波参照涉案合同要求天程石化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天程石化应付乔祥波的剩余工程款数额认定问题。天程石化主张《乔祥波费用明细单》系乔祥波单方出具，并非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但该费用明细单系天程石化一审时作为证据提交，乔祥波亦认可该费用明细单上其签字的真实性，该费用明细单上明确载明工程款及扣除费用具体计算明细，且该费用明细单上载明的具体工程名称、规格、数量与乔祥波一审提交的分包工作量确认单中载明的工作量一一对应，故，一审据此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天程石化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天程石化主张代乔祥波支付的工人工资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提交乔祥波向工人出具的欠条、乔祥波签字的工资确认单、工人出具的工资收条、承诺函及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涉案欠条系以乔祥波个人名义作出，且乔祥波对涉案工人工资进行确认，亦认可该款项系由天程石化支付，结合欠条、承诺书由天程石化持有等情况，天程石化现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天程石化存在代乔祥波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乔祥波虽辩称其系五队管理人员，其中天程石化代付的部分工人工资系支付给五队工人的工资，并非其自己工人的工资，不应予以扣除，但对此乔祥波仅提交微信截图证据证明其五队管理身份，天程石化对此不予认可，称五队就是乔祥波的工人，对此本院认为，乔祥波现提交的微信截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五队管理人员，对此乔祥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天程石化代乔祥波支付的工人工资应视为天程石化向乔祥波支付的工程款，该款项应从天程石化应支付给乔祥波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二审查明，天程石化代乔祥波支付工人工资数额为177417.49元，扣减上述费用后，天程石化应支付乔祥波剩余工程款58701.11元（236118.6元-177417.49元元=58701.11元）。 关于利息起算点问题，本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乔祥波费用明细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系2019年9月29日作出，一审据此认定天程石化应于2019年9月30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天程石化要求乔祥波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乔祥波存在延期交工、天程石化存在延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乔祥波的工期应当顺延，并无不当，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乔祥波应承担工期延误违约责任，对天程石化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天程石化主张被业主方扣除的10万元违约金应由乔祥波赔偿，本院认为，该扣款系因农民工讨要工资引发，天程石化要求乔祥波对该行为引发的扣款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青岛天程石化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95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9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天程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乔祥波工程款58701.11元及利息（以58701.1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部分受理费34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5元，共计10236元，由青岛天程石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6元，由乔祥波承担853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72元，由青岛天程石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新国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化宿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甜 书记员王庆光 书记员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