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均，男，193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广东德纳（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文，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系陈华均女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群，女，196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龙，广东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华均因与被上诉人陈丽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3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华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丽群赔偿陈华均财产损失108978元；二、判令陈丽群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首先，陈华均购买了案涉房产、土地，对该房产拥有的是所有权。投标时虽然没有约定，但陈华均已经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据，证实1982年同时期有一批村民竞投村委会的物业，至今已经有38年了，所有这些物业、土地均没有与村委会另外签订承包合同，也没有物业、土地被收回的情形。从尊重历史以及生活经验等判断，完全可以认为案涉鸭寮及其周边相对应的土地属于陈华均所有，至少可以认定为具有永久的使用权。其次，陈丽群拆除鸭寮、砍掉树木的行为并没有征得陈华均的同意，法院不能仅以合同条款去猜想，就算陈丽群在订立合同时有养猪的意思表示，但其完全可以选择不养，或者只养几头猪，继续保留鸭寮去养鸭养鸡等，或者保留果树等。因此，在没有明确表示可拆除的情形下，不能做仅仅有利于陈丽群的扩大解释，我方认为订立合同时由乙方处理应该理解为使用，至于涉及到拆除不动产的重大事宜，我方是坚决不同意的。再次，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实际情况，因为没有相对应的相片与视频佐证，不能单凭陈丽群单方陈述，就认定鸭寮破烂等说法，该房产是陈丽群私自拆除，没有保留相关证据，其也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在案证据无法认定陈丽群何时拆掉鸭寮，更不能把签订合同时有鸭寮、果树存在的实际状况一笔购销，把合同仅仅理解为土地租赁合同。二、即使按照公平原则，案涉款项也不应全部由陈丽群拿走。首先，按合同约定，合同期满，不动产及树木归陈华均所有，2019年3月合同期满，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政府在2018年11月15日曾发出公示，对养殖场清理补助范围内的地上青苗及附着物予以公示，如果陈丽群没有瞒住陈华均，私自与政府签订协议并领取补助款，陈华均将提出异议，案涉不动产将不会在合同期满前拆除。退一步说，如果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没有拆除，则陈华均理所当然地拥有该物业，10年的合同，仅仅因为最后这几个月发生的事而一点利益都没有，有违公平。陈丽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陈华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在（2019）粤0403民初1318号案件中查明，陈华均在2009年前对鸭寮有使用权，但对鸭寮周边的土地没有使用权。而在2009年因鸭寮已经被拆除，陈华均对鸭寮的使用权已经丧失。陈华均认为其对鸭寮及土地拥有所有权属于对事实认识的错误及对法律理解的错误。另，从本案一审案件的律师调查令（回执）中可以得知，陈华均当年只是承包了鸭寮，对于鸭寮的土地及周边土地都没有承包给陈华均，而上述土地更是农用地，对于农用地，陈华均根本不可能拥有永久的所有权或者永久的使用权。二、在（2019）粤0403民初1318号案件中及本案一审中已经查明，鸭寮是陈华均在合同中授权陈丽群处理的，陈华均主张陈丽群擅自拆除陈华均的鸭寮没有事实依据。三、根据陈华均与陈丽群签订的《出租合同》第六条的约定，租赁期内遇到国家征收，征收补偿的青苗费及乙方投资物业补偿费归乙方所有，土地的地值补偿归甲方所有。而本次的拆迁补偿正是在租赁期内，补偿的项目是小猪补偿及猪舍拆迁补偿（猪舍已经查明是陈丽群出资建设的），与土地地值补偿无关，所以陈华均主张陈丽群侵犯其合法权益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结合本案，本次拆迁补偿的不是陈华均的物业，没有损害陈华均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华均的上诉请求。陈华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丽群赔偿陈华均财产损失108978元；2.判令陈丽群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10月31日，陈华均向原斗门县六乡公社月坑大队（现月坑村委会）支付560元，原斗门县六乡公社月坑大队向陈华均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华均投鸭寮560元已交款”。2009年2月前，陈丽群向陈华均提出需要一块土地养猪，陈华均表示有土地出租给陈丽群养猪，于是，在2009年3月1日，陈华均（甲方）与陈丽群（乙方）签订《出租合同1》，约定：甲方土地一块，面积约1亩左右，地点位于月坑村坎泰围西基，原居陈华均基地。1.出租时间10年。由200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止；2.租金每年由乙方给甲方1200元。乙方必须在每年3月1日前交付租金，否则作违约处理；3.甲方基地的一切砖瓦，包括果树等由乙方处理，乙方建成的一切设施承租期满后，归甲方所有，但一切浮动的东西归还乙方；4.甲、乙双方必须履行租约，如有甲方违约要赔偿乙方一切投资资金损失，另罚款投资金额的百分之五十，如乙方违约罚款1万元；5.如果因地块权属问题与村府发生争执，乙方所投资的资金损失，全属甲方赔偿给乙方。6.如遇国家或政府指令性征收此地的，征收补偿的青苗费及乙方投资物业补偿费归乙方所有，土地的地值补偿属甲方所有。在庭审中，陈华均、陈丽群确认陈丽群向陈华均提出需要一块土地养猪，陈华均表示将案涉土地出租给陈丽群养猪，陈华均竞拍得到的鸭寮已经破旧，不能用于养猪。签订《出租合同1》之后，在案涉土地上，陈丽群拆除了原来的鸭寮，砍掉了一些果树，修建了占地约300多平方米的猪栏，养殖约50头母猪，为了方便晚上照看母猪，陈丽群在案涉土地上修建了一间约10平方米的平房，但建房的位置不是原来鸭寮所在的位置。之后，陈丽群一直在案涉土地上养猪。2018年5月25日，陈华均、陈丽群就上述《出租合同1》签订续期的《出租合同2》，约定：从2019年3月2日开始至2024年3月2日止连续5年，每年租金12000元，每年3月2日前支付租金，各自遵守到期生效。2018年7、8月左右，陈丽群收到白蕉镇政府的《关于清理畜禽养殖禁养区内违法畜禽养殖场的通告》，被政府部门限令其三十天内自行关闭养殖场、搬迁畜禽和清拆栏舍，逾期不搬迁畜禽和清拆栏舍的，镇政府将依法强行搬迁和拆除。陈丽群于2019年1月1日前自行拆除了猪栏，并收到了白蕉镇政府给付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助款。一审法院认为，陈华均于1982年以560元从原月坑大队即月坑村委会处承包案涉土地上的一间鸭寮，对于鸭寮周边的土地使用问题，陈华均与月坑村委会没有约定，也没有办理任何土地流转手续或者承包手续。即陈华均实际上系对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即鸭寮享有使用权，陈华均没有证据证明其对鸭寮周边的土地也享有使用权。而对于鸭寮的使用权问题，陈华均与第三人月坑村委会对鸭寮的使用期间没有约定，而该鸭寮在2009年因陈华均、陈丽群签订《出租合同1》后已被拆除，故陈华均对该鸭寮的使用权已不复存在。2009年3月1日，陈华均（甲方）与陈丽群（乙方）签订《出租合同1》，约定：......2.租金每年由乙方给甲方1,200元。乙方必须在每年3月1日前交付租金，否则作违约处理；3.甲方基地的一切砖瓦，包括果树等由乙方处理，乙方建成的一切设施承租期满后，归甲方所有，但一切浮动的东西归还乙方；......6.如遇国家或政府指令性征收此地的，征收补偿的青苗费及乙方投资物业补偿费归乙方所有，土地的地值补偿属甲方所有。陈华均、陈丽群双方在签订该合同时，陈华均明知陈丽群租赁该场所用于养猪，且原鸭寮（砖瓦结构）已经不能用于养猪。双方在该合同第3条中约定“甲方基地的一切砖瓦，包括果树等由乙方处理”，该处的“处理”应理解为“可拆除”，方符合合同的目的；另结合案涉鸭寮的新旧程度、面积、地理位置、交通、使用时间、租金等因素来看，该理解亦符合经济可行、公平合理之原则。土地租赁与房屋租赁存在重大区别，土地承租人可以根据生产用途的不同而在场地上兴建不同的建造物、添附物，投入资金相对较大，土地因建造、添附的附着物而具备使用价值，房屋租赁主要是承租人根据生活需要对租赁房屋所作的装饰，是对房屋小范围的添附，投入资金相对较小，添附价值一般比房屋价值要小得多，房屋是主物，装饰是从物不能独立于房屋而存在。陈丽群根据案涉土地的用途及陈华均、陈丽群双方的约定，采取拆除原鸭寮、建筑新猪舍，将案涉的原土地变为养猪场，地上附着物已变为养殖的主物，而不是养殖从物，不以附合于其他物为前提，猪舍从兴建完工之日起便变为独立的主物，陈华均、陈丽群双方的法律关系原为房屋租赁合同，而在原鸭寮被拆除后，陈华均、陈丽群双方实则按照土地租赁合同来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租赁合同解除后，对于地上附着物的归属应该按照双方约定或者协商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陈丽群于2019年1月1日前自行拆除了猪栏，并收到了白蕉镇政府给付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助款，即符合法律的规定，又符合陈华均、陈丽群双方合同的约定。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陈华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减半收取计1240元（陈华均已预交），由陈华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华均提交：陈华均于2009年手写的出租合同书，拟证明陈丽群故意修改案涉合同内容，意欲独吞陈华均利益的事实。陈丽群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陈华均单方制作形成，没有双方签字，该合同并未成立及生效。经审查，陈华均提交的手写出租合同书，没有当事人签字盖章，也没有落款时间，陈丽群也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陈华均的证明目的，也未能证明与本案事实有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陈华均于1982年以560元从原月坑大队即月坑村委会处承包一间鸭寮，双方未约定鸭寮所占土地及周边土地的使用问题，也没有办理任何土地流转手续或者承包手续，故陈华均从月坑村委会处取得的是鸭寮的使用权。陈华均提出其购买了鸭寮和土地、对该房产拥有所有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华均（甲方）与陈丽群（乙方）签订《出租合同1》约定：“甲方土地一块，面积约壹亩左右，地点位于月坑村钦泰围西基，原居陈华均基地”“3.甲方基地的一切砖瓦，包括果树等由乙方处理，乙方建成的一切设施承租期满后，归甲方所有，但一切浮动的东西归还乙方”。陈丽群租用土地后拆除鸭寮、砍掉果树，建设猪栏和一间平房用于养猪，陈丽群的行为未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也符合合同的签订目的。而且从陈丽群开始租用土地直至猪栏被拆除的长达十年时间内，陈华均一直未对陈丽群拆除鸭寮、砍掉果树、建设猪栏的行为提出异议，双方还于2018年5月26日续签合同，约定将合同期间再延长5年，到2024年3月2日止。由此可知，陈华均提出的陈丽群未经其同意私自拆除鸭寮、砍掉果树的主张，与合同内容和其本人的行为不相符，陈华均主张猪栏归其所有也与合同约定不符。陈华均又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期满后陈丽群所建猪栏应归其所有，陈丽群对其隐瞒，私自与政府签订协议并领取补偿款，在合同快到期之前拆除猪栏，对陈华均很不公平。根据查明事实可知，虽然陈丽群在《出租合同1》约定的合同期限内拆除猪栏，但该拆除行为是按照白蕉镇政府的要求实施的，并非陈丽群个人主动所为，而且双方已续签合同约定将期限延长到2024年3月2日，不存在合同快到期限的情况，陈华均提出的上述主张并无事实依据。因此，陈华均提出的有关鸭寮、猪栏的主张均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出租合同1》约定：“6.如遇国家或政府指令性征收此地的，征收补偿的青苗费及乙方投资物业补偿费归乙方所有，土地的地值补偿属甲方所有”。陈丽群按照白蕉镇政府的要求于2019年1月1日前自行拆除了猪栏，并收到了白蕉镇政府给付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助款，按照《出租合同1》第6条约定，该补助款应归陈丽群所有。综上所述，陈华均无论是基于物权还是债权提出的赔偿请求均没有事实依据，陈华均主张陈丽群拆除猪栏所得补助款应归其所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华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陈华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