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女，2011年9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上诉人（原审：汪成，男，1975年5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市人，农民，住兴仁市。系汪某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国连，女，1945年9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普祥忠，男，1943年3月28日生，彝族，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住贵州省安龙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国江，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茗芮，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靖，男，1974年7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市人，农民，住兴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仁市雨樟镇长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雨樟镇长田村长田组。法定代表人：陈永龙，系该村主任。上诉人汪成、汪某、蔡国连、普祥忠与被上诉人雨樟镇长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田村）、张靖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汪成、汪某、蔡国连、普祥忠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长田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之规定，案涉鱼塘系在长田村集体所有土地范围内修建，该鱼塘占用土地虽为张靖与他人调换，但所有权仍归长田村所有，长田村作为土地所有权人及土地发包方，应对张靖承包建设鱼塘应负有监督管理义务。其次，长田村作为土地所有权人及土地发包方，对案涉鱼塘占用土地的调换及鱼塘的修建事实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在张靖未对案涉鱼塘设置防护栏等安全防护措施及进行物理性隔离时，应督促张靖尽快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及进行物理性隔离，以免造成安全事故的发生。长田村对其所有的土地上修建的鱼塘负有法定的监督管理义务及安全注意义务，在长田村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该义务的情况下，对本案安全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长田村作为案涉鱼塘占用土地的所有权人，应承担法定的监督管理义务及安全注意义务，长田村与张靖所签订的养殖协议仅仅是针对鱼苗养育，协议中所列明的监督权也仅仅是关于对鱼苗养殖的监督，而非本案所认为的安全监管义务，即安全监管义务并不以养殖协议是否生效和履行为前提条件而独立存在，至于该份养殖协议是否实际履行，长田村是否因此获取收益与长田村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长田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长田村因未尽到对其所有的土地上修建的鱼塘的安全监管义务，对本案安全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张靖已尽到绝大部分的安全管理义务，只对汪益富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张靖在案涉鱼塘设置的警示标语、语音提示系统并不能防止危险的发生。案涉鱼塘范围大、深度深，距离村寨较近，行人较多，故虽设置警示标语、语音提示系统，但只能一定程度上对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起到安全提示作用，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部分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认知并遵守该简单的安全提示，更无从规避及防范危险。据了解，案涉鱼塘深度达到了10余米，已经达到了水库的深度，具有高度危险。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安全事故发生时，水性良好的成年人下水施救，都差点溺水，只得靠其余村民连接孝帕抢救起下水施救的人员汪成，并且最后还是靠义龙新区救援队实施救援才将死者尸体打捞上岸。故案涉鱼塘对会游泳的成年人，也是具有高度危险的，却只设置了简单的安全警示标语，而事故发生时语音提示系统也未正常工作、发挥安全提示作用。参照其他类似危险鱼塘设置的安全防范措施，应至少包括但不限于：1.设置围墙、围栏等物理隔离设施；2.设置安全警戒线、警报器；3.设置人员长期看守；4.设置明显及多方位的安全警示标志；5.设置必要的救生设施等。因此，在本案死者汪益富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案涉鱼塘具有高度危险性的情况下，仅凭张靖设置的简单安全警示标志是不足以对本案死者汪益富起到提示、防范、规避安全风险的作用，更不用说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其次，张靖在已经预见到本案安全事故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下，却并未及时的采取相应的必要措施予以防范，足以说明其具有较大的过错。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20年3月13日下午14时30分左右，张靖到案涉鱼塘查看，见到死者汪益富在内的三个小孩在鱼塘边玩耍，将三人劝离后张靖又返回四家寨组。由此可见，张靖在事发时已经知道死者汪益富在内的三个小孩在鱼塘边玩耍，却只是进行简单的劝离后便离开。该三个小孩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案发当时已经进入了处于张靖占有、使用、管理范围内具有高危险性的鱼塘，张靖作为鱼塘的实际控制人及管理人，应采取及时必要的措施防止明显大概率即将发生的危险，包括但不限于：1.及时通知孩子的法定监护人将其带离现场；2.派人在现场看守防止安全事故发生；3.采取必要的强制措施将孩子带离鱼塘；4.报警处理等。然而，张靖在知晓包括死者在内的三名儿童已进入危险区域，极高概率发生危险事故的情况下，仅采取言语劝离，且未有效果后即返回，随即一小时不到便发生了安全事故，其他村民率先发现后通知家长援救。这足以证实张靖在已预见到本案安全事故的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下，却未采取必要的措施避免，具有较大过错。故，张靖在高度危险的鱼塘未设置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并且在其已预见到本案安全事故极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下，未采取必要的措施避免，明显未尽安全管理责任，具有较大过错，其对汪益富的死亡不应认定为只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三、张靖对普大素的死亡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应当不低于张靖对汪益富的赔偿责任比例。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普大素的死亡系因其子汪益富落水在前，为救子导致自己在施救过程中死亡。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安全事故发生时，水性良好的成年人下水施救，都差点溺水，只得靠其余村民连接孝帕抢救起下水施救的人员汪成，并且最后还是靠义龙新区救援队实施救援才将死者尸体打捞上岸。而普大素作为汪益富之母，在无其他救援人员或应急救生设施的情况下，不能期待普大素在其子溺水的情况下见死不救，故普大素的死亡与其子汪益富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又因正常深度的鱼塘是难以导致正常成年人溺水死亡的，而案涉鱼塘深度明显超出了正常鱼塘，具有高度危险性，又无明显的深度警示标志及安全防范设施、应急救生措施，故一审法院认为普大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正常情况下能够判断该鱼塘的危险性、但因自身未做到冷静分析及自我保护导致自己在施救过程中死亡，这与客观事实不符。如案涉鱼塘设置了必要的深度警示标志及应急救生措施，将可能避免该惨剧的发生。故普大素的死亡并非由于自身原因救子心切未能判断危险导致，该鱼塘深度即使正常情况下也是难以判断的。张靖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导致普大素之子汪益富落水在前，为救子导致普大素自己在施救过程中死亡，普大素的死亡与其子汪益富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张靖对普大素的死亡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应当不低于张靖对汪益富的赔偿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定张靖对普大素的死亡只承担5%的赔偿责任，该比例明显与当事人过错比例、程度不符，也远低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张靖应对汪益富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四、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并非导致汪益富死亡的主要原因。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事发当天下午14时许，死者汪益富与其他两个小孩相约到案涉鱼塘玩耍，汪成及其妻子普大素作为监护人对此并不知情，而张靖于当日14时30分许发现该三名小孩进入该高度危险的鱼塘后，也未通知死者汪益富的法定监护人汪成夫妇便离开了，汪成夫妇是在汪益富溺水后（已是下午15时30分许）接到其他村民通知后方及时赶到现场施救。在事发如此短暂且紧急的情况下，监护人汪成夫妇未能及时知晓，要求监护人承担绝大部分的责任，但却只要求身处现场、已经预见到危险但却未采取有效措施的管理人张靖承担极低比例的责任，不符合法律的公平正义。五、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多因一果，应综合考虑各因素在该事故结果中所起的作用力大小及影响，从而合理划分责任比例首先，关于汪益富的死亡结果，上诉人认为系以下三个原因导致：1.张靖作为危险源案涉鱼塘的实际控制人及管理者，事先未设置足够防止危险发生的安全设施；长田村作为案涉鱼塘所占用土地的所有权人，在知晓该事实的情况下也未尽到必要安全监管义务，这是导致汪益富死亡的根本原因。2.张靖在事发时已知晓三名小孩进入高度危险鱼塘玩耍，已经充分预见到危险的发生，却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阻断危险。这是导致汪益富死亡的直接原因。3.死者汪益富的监护人汪成夫妇在事发前未及时知晓汪益富去向，这是导致汪益富死亡的间接原因。前述三个原因中，应结合事发时的实际情况判断主次原因，从而划分过错责任比例。案涉鱼塘本身距离村寨较近，附近行人较多，而该鱼塘水深达十余米，且占地范围较广，无论对于成年人还是儿童均已构成了高度危险。而张靖未对案涉鱼塘设置足以隔断危险的安全防护措施，未对案涉鱼塘进行物理性隔离，也未安排人对案涉鱼塘进行看管，仅仅是设立一块警示牌及语音提示系统，而且该语音提示系统并未正常工作发挥提示作用。长田村作为案涉鱼塘占用土地的所有权人，对利用其土地修建的鱼塘负有法定的安全监管义务，但在鱼塘建成如此长时间内未积极督促张靖完善安全设施措施。对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死者汪益富而言，由于其认知能力的原因，对警示牌的内容无法知晓并清楚了解其中的危险，无法判断案涉鱼塘的危险性。同时，当天事发如此短暂且紧急的情况，监护人汪成夫妇在没有意识到汪益富私自外出玩耍的情况下，要求监护人对汪益富的死亡承担极高的责任明显不合理。退一步说，案涉鱼塘设置防护栏等有效的防护措施，对案涉鱼塘进行物理性隔离，那么汪益富也无法靠近案涉鱼塘抓鱼，从而不慎落水。同时，张靖作为案涉鱼塘的经营者与管理者，在发现汪益富等三人在鱼塘旁玩耍时，已经充分预见到了危险的发生，然而只是简单的劝离三人，在不能保证汪益富等三人安全的情况下就返回四家寨组，对案涉鱼塘看管不力，不应认定张靖已尽到绝大部分的安全管理义务。故关于汪益富的死亡结果，应由被上诉人张靖、长田村连带承担主要责任，监护人汪成夫妇承担次要责任。退一步说，即使认定上述三个原因对汪益富的死亡结果的作用力大小相同，那监护人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也应当只是33.3%，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90%。其次，关于普大素的死亡结果，上诉人认为系以下两个原因导致：1.案涉鱼塘深度高于普通鱼塘，即使对于会游泳的成年人都构成危险，但却未设置必要的救生应急设施及深度警示标志，导致普大素对鱼塘危险性未作出准确判断；2.汪益富落水在前，事发紧急，普大素基于母子关系积极实施救援。因此在案涉鱼塘深度高达十余米，高于普通鱼塘的情况下，未设置明显深度警示标志，也没有必要的救生应急设施，导致普大素在紧急情况下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也无法通过任何救生应急设施进行救援，只能当即亲自下水施救，这是导致普大素死亡的根本原因。而因为被上诉人的主要原因导致汪益富落水，这直接导致了普大素基于伦理道德及人性本能不得不当即下水施救，即汪益富的死亡与普大素的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关于普大素的死亡结果，应由张靖、长田村连带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只对普大素的死亡结果承担5%的责任，明显过低。另，结合上述事实及理由，由于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精神抚慰金60000元（30000元×2人）。六、一审法院在计算丧葬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时所援引的数据标准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贵州省2019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统计公报》显示，受诉法院所在地黔西南州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9347元：12月=5778.92元/月，黔西南州统计局发布的《黔西南州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黔西南州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461元；黔西南州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309元。张靖、长田村委会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汪成、汪某、蔡国连、普祥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共计1073828元（各项共计人民币1534040元，由二被告承担70％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成与普大素是夫妻关系，二人结婚后于2011年9月20日生育女儿汪某，2013年10月23日生育了长子汪益富。蔡国连、普祥忠分别系普大素的母亲和父亲。2020年3月13日，汪成夫妇带领长子汪益富到本村四家寨组黄之刚家吊唁，随同前往的有本组汪寿兴及其儿子汪懋一（儿童）等人。至下午14时许，汪懋一、汪益富与四家寨组刘华坤（儿童）相遇汇合后，相约到张靖所管理的鱼塘抓鱼，便离开汪成夫妇所在的黄之刚家，汪成夫妇对此并不知情。在14时30分左右，张靖到鱼塘边查看，见到汪懋一等三个小孩在鱼塘边玩耍，将三人劝离后张靖又返回四家寨组。后汪懋一与汪益富在鱼塘边抓鱼过程中不慎落入鱼塘水中，刘华坤见状急忙跑回四家寨组黄之刚家找家长告知二人落水情况，此时已是下午15时30分许。随即汪懋一母亲朱立秀、汪益富母亲普大素跟刘华坤赶到鱼塘后二人下水施救，但二人均不会游泳，未救起已落水的汪益富、汪懋一，且二人也处于危险之中。后朱立秀与汪懋一被随后赶到的汪益富父亲汪成救起，但汪懋一已无生命体征。期间，汪成也入水施救。接着寨子里面的人陆续赶到现场参与救援，并用孝帕连接起将入水施救的普大素、汪成抢救上岸，但普大素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最后义龙新区救援队接警赶到现场，将汪益富尸体打捞上岸。另查明，上述鱼塘系张靖租用或互换其他村民土地于2019年7月左右利用途经该地的细流建成，距四家寨组近一公里左右，距汪成家居住的半坡组××公里左右。鱼塘由张靖负责经营管理，不对外开展钓鱼等经营活动。事发时，鱼塘边安装有警示标语牌（载明：养殖重地，严禁游泳，严禁在鱼塘边嬉戏。未经允许，严禁垂钓，严禁捕鱼。违者后果自负！）及太阳能语言警示系统。2019年9月2日，长田村与张靖签订了《雨樟镇长田村稻田养鱼示范基发养殖协议》，约定由甲方（村委会）对接义龙新区农业局解决鱼苗款20000元建塘发展养殖户，乙方（张靖）必须做到精心管理，发现问题及时通知甲方，及时安排应急处理。利益分配，乙方按甲方提供资金款项纯收益的千分之十上缴甲方，由甲方发放给贫困户。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操作，但有监督权，确保项目落到实处，确保农民增产增收。上述协议签订后，由于政府未落实项目建设，项目资金没有拨付，双方均未按协议履行。还查明，事故发生后，原告方从村委会领走85000元，该款是由雨樟政府支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长田村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张靖是否对鱼塘尽到合理管理义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长田村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案涉鱼塘是由张靖自己与他人调换、租用土地修建而成，经营管理自主权完全是由张靖控制。长田村虽与张靖签订有养殖协议，但该协议是一个产业发展项目协议，长田村并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仅具有监督权。且长田村是要提供资金才能获得收益，由于项目资金并未拨付，所以至今双方都没有履行该协议。综上，应认定鱼塘的经营权人是张靖，张靖管理鱼塘的行为完全是自己的自主经营行为，与长田村无关。张靖辩称鱼塘系村委会所有，其管理行为系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长田村辩称其不是鱼塘所有权人，不是鱼塘的经营管理者，不应承担责任，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关于张靖是否尽到对鱼塘的合理管理义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案涉鱼塘距村寨有一公多里，地处较为偏远的山沟，且不对外开放，故对居民的正常生活及出行一般并不构成危险。该鱼塘不是自然形成的山塘，鱼塘未建成前，该地方是不具有危险性的，但该鱼塘建成后，因其未设置防护栏等安全防护设施，对该鱼塘进行物理性隔离，故该鱼塘对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儿童因其自身的认知能力问题，仍然存在安全隐患，张靖应对原告方亲属汪益富进入鱼塘死亡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本案中，普大素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正常情况下能判断该鱼塘的危险性，但因自己儿子汪益富落水在前救子心切情急之下施救，难以做到冷静的分析和自我保护，导致自己在施救过程中死亡。普大素的施救行为，不管施救对向系自己儿子还系他人，作为一种善良的救死扶伤的社会风尚，应该为社会倡导和褒扬，故居于其儿子落水在前其情急之下施救，和管理人张靖未设置防护栏等安全防护设施避免汪益富落水的主观过错相结合的情况下，张靖应对原告方亲属普大素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综合上述张靖已在鱼塘边设有醒目警示标语及语音提示系统，案发地处于较为偏远的山沟，不对外开放，汪益富等自行到鱼塘边抓鱼，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等情况，应认定张靖已尽到绝大部分的安全管理义务，受害人汪益富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儿童，故汪益富的死亡应由其监护人承担绝大部分的责任，酌情决定由张靖对汪益富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普大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子汪益富施救时缺乏冷静的分析和自我保护，酌情由张靖对普大素的死亡承担5%的赔偿责任。原告方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31592元×20×2＝1263680元（死亡一人为631840元）；2、丧葬费：31462元×2＝62924元；3、被（扶）抚养人生活费：汪某20348×9.5年÷2＝96653元，普大素的父亲普祥忠20348×5年÷5人＝20348元，普大素的母亲蔡国连20348×5年÷5人＝20348元；4、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死亡一人500元）。以上共计14464953元。精神抚慰金因死者普大素和汪益富的监护人承担绝大部分的责任，故不予支持。由张靖赔偿汪成因汪益富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1462元、交通费500元，共计663802元（631840元＋31462元＋500元），因张靖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为66380.2元；由张靖赔偿汪成因普大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57960元（631840元÷4人）、丧葬费31462元、交通费125元（500÷4人），共计189547元（157960元＋31462元＋125元），因张靖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为9477.35元（189547元×5%），张靖共计赔偿汪成75857.55元（66380.2＋9477.35元）；由张靖赔偿普祥忠因普大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57960元（631840元÷4人）、交通费125元（500÷4人）、被扶养人生活费20348元，共计178433元（157960元＋125＋20348元），因张靖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为8921.65元（178433元×5%）；由张靖赔偿蔡国连因普大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57960元（631840元÷4人）、交通费125元（500÷4人）、被扶养人生活费20348元，共计178433元（157960元＋125＋20348元），因张靖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为8921.65元（178433元×5%）；由张靖赔偿汪某因普大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57960元（631840元÷4人）、交通费125元（500÷4人）、被抚养人生活费96653元，共计254738元（157960元＋125＋96653元），因张靖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为12736.9元（254738元×5%）。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汪成因汪益富、普大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共计75857.55元;二、被告张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汪某因普大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12736.9元;三、被告张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普祥忠因普大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8921.65元;四、被告张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蔡国连因普大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8921.65元;五、驳回原告汪成、普祥忠、蔡国连、汪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3元（缓交），减半收取1371.5元，由原告汪成、普祥忠、蔡国连负担1234.35元，被告张靖负担137.15元。本院二审期间，汪成、汪某、蔡国连、普祥忠补充提交照片一组共15张，拟证明案涉鱼塘面积和深度超过正常鱼塘，未设置其他安全防护措施、深度警示标志及必要的救生设施，鱼塘岸边有渔网、鱼竿等，并非封闭场所。张靖质证称，案涉鱼塘并未下挖，离村庄约有一公里，且没有对外营业。长田村质证称，照片中部分是张靖所有另外的鱼塘，并非事故发生地，事故发生时没有看到有垂钓物品，案涉鱼塘为张靖所修，鱼塘情况村委会不清楚。张靖、长田村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汪成、汪某、蔡国连、普祥忠补充提交的照片，因系事故发生后拍摄，且事故发生时已有顶效经济开发区（安龙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拍摄照片在卷，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上诉人汪成、汪某、蔡国连、普祥忠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没有提出的，不予审理。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长田村是否应作为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主体；二、一审对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三、一审对于精神抚慰金部分的认定是否适当；四、一审计算丧葬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是否有误。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长田村是否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案涉鱼塘系张靖与其他人调换土地，进行改建而来，长田村委会并非鱼塘的所有者和管理者，长田村虽与张靖签订有稻田养鱼的养殖协议，但长田村并未实际投资也并未获取收益，双方的养殖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案涉鱼塘系张靖个人所建，张靖作为鱼塘的所有者和管理者，依法应当承担鱼塘的安全管理义务，长田村在本案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要求长田村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一起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有过错就应赔偿。首先，事故发生时汪益富未满8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鱼塘、水池、沟渠等水域的危险性仅具有一定的辨识能力，其在与其他未成年人游玩时未能对涉案鱼塘的危险性警惕防范，发生不幸令人惋惜，但事故发生确系其法定监护人的主要责任，上诉人汪成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在汪益富脱离其视线范围一小时有余的情况下其也并未察觉，汪成并未尽到谨慎、合理的监护义务，故汪成对造成本次事故负有主要过错责任。其次，虽然本案所涉鱼塘位于离村民居住地有一定距离，也未对外公开经营，但张靖作为鱼塘的所有人、直接使用人和管理人，其对鱼塘周围环境应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张靖仅在鱼塘边缘设置了危险警示标语及语音提示系统，未采取防护栏等其他安全防护措施，在鱼塘的管理上存在瑕疵，故张靖对汪益富的溺亡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故原因力大小、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行为的作用、地位等因素，酌定对汪益富的死亡由汪成承担90%的责任，张靖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普大素的死亡，普大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能够预见案涉水域所具有的危险性，但鉴于普大素系为挽救未成年人生命于情急之下进入水域，其行为应值得社会褒扬，一审法院酌情由张靖对普大素的死亡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张靖未尽管理义务系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以及张靖对普大素的死亡应承担与汪益富同等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结合本案对受害人及鱼塘管理人在事故中的责任认定，鱼塘管理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未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关于丧葬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事故发生于2020年3月13日，上诉人于2020年3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应按照2019年度相关标准计算丧葬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根据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2020年6月12日《贵州省2019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统计公报》公布的2019年黔西南州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9347元的数据，上诉人主张丧葬费应计算为69347元÷12×6＝34673.52元，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贵州省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402元，故汪某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1402×9.5÷2＝101695.5元，普大素的父亲普祥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1402×5÷5＝21402元，普大素的母亲蔡国连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1402×5÷5＝21402元。对于一审计算的其余损失数额，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应由张靖赔偿的损失为：1、赔偿汪成因汪益富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4673.52元、交通费500元，共计667013.52元，张靖承担10%的赔偿责任，计算为66701.35元；2、赔偿汪成因普大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57960元、丧葬费34673.52元、交通费125元，共计192758.52元，张靖承担5%的赔偿责任，计算为9637.93元，张靖共赔偿汪成76339.28元；3、赔偿普祥忠因普大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57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02元、交通费125元，共计179487元，张靖承担5%的赔偿责任，计算为8974.4元；4、赔偿蔡国连因普大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57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02元、交通费125元，共计179487元，张靖承担5%的赔偿责任，计算为8974.4元；5、赔偿汪某因普大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57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1695.5元、交通费125元，共计259780.5元，张靖承担5%的赔偿责任，计算为12989元。综上，汪成、普祥忠、蔡国连、汪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1582号民事判决；二、由张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成因汪益富、普大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共计76339.28元;三、由张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某因普大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12989元;四、由张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普祥忠因普大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8974.4元;五、由张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国连因普大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8974.4元;六、驳回汪成、普祥忠、蔡国连、汪某的其余上诉请求及其余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43元（缓交），减半收取1371.5元，由汪成、普祥忠、蔡国连负担1234.35元，张靖负担13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3元，由汪成、普祥忠、蔡国连负担2469元，张靖负担2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鹏审 判 员  杨 林审 判 员  张基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冯青春书 记 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