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4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信阳市浉河区钱柜餐饮娱乐中心，经营场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北京路财富大厦**。经营者：刘丽莉，女，汉族，1973年5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厚成，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员工。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钱柜餐饮娱乐中心（以下简称钱柜娱乐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5知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柜娱乐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厚成，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柜娱乐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钱柜娱乐中心对涉案歌曲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并未侵犯音集协的著作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符合客观事实。钱柜娱乐中心是通过正规途径购买的歌库系统，已经对涉案歌曲的放映权支付了相当的费用，涉案歌曲来源于合规的第三方，钱柜娱乐中心没有主观恶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侵犯著作权的主体。涉案歌曲并非钱柜娱乐中心非法复制得来，而来源于合规的第三方，钱柜娱乐中心也已经为此支付了相应费用，钱柜娱乐中心并未侵犯音集协的著作权等相关权利。二、退一步讲，即使钱柜娱乐中心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钱柜娱乐中心店面位于四线城市信阳，消费水平偏低，上座率不高，尤其是新冠疫情期间损失惨重，目前处于严重亏损状态，濒临倒闭。请二审法院遵循知识产权保护与社会公众利益平衡原则，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数量，作品知名度、钱柜娱乐中心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经营状况以及本地方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将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降低至合理的范畴。音集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即使钱柜娱乐中心的点播设备系合法购买，只能证明点播设备具备合法来源，不能证明其向著作权人实际支付过相应的版权费用并获得了合法授权。钱柜娱乐中心作为经营者，对其使用的歌曲是否具有合法来源应尽到法定注意义务，因其未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到作品的类型、流行程度以及上诉人的侵权方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和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场所位置、该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多种综合因素，酌定的侵权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钱柜娱乐中心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77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予以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钱柜娱乐中心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93900元，及音集协为制止钱柜娱乐中心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公证费500元，场所消费399元，差旅费397元，共计195196元；3、本案诉讼费由钱柜娱乐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出版物包装标注“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ISBN978-7-7999-2281-2”等信息，该专辑收录的包括钱柜娱乐中心的咏乐歌立方KTV使用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DVD出版物包装标注“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ISBN978-7-7999-2275-1”等信息，根据该DVD出版物内页显示，该专辑收录的钱柜娱乐中心使用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分别归属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所有。音集协是经国家民政部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系社会团体法人，活动地域为全国，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表示于2012年3月6日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2008年9月5日，音集协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甲方（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2018年1月25日，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表示于2008年9月5日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顺延至2020年9月4日。2010年9月8日，音集协与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在授权于KTV提供卡拉OK点播服务时所涉及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2019年8月12日，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表示于2010年9月8日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顺延至2020年9月8日。2017年10月17日，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向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著作权转让证明书》，将其在《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中出版的音乐电视作品全部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永久转让给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日，音集协与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乙方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甲方（音集协）卡拉OK及KTV行业（仅限于线下实体卡拉OK及KTV行业，下同）进行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由甲方在卡拉OK与KTV行业行使及管理。上述权利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前述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本合同约定的卡拉OK及KTV行业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根据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的（2019）湘邵罡证字第3297号公证书记载，该公证处公证员姜某、公证员助理李超与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唐道杰一同来到位于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北京大街体彩广场金杯财富大厦四楼的钱柜娱乐中心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歌播放、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了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的277首音乐电视作品。保全的涉案音乐影像作品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音乐影像作品相同。一审法院另查明，钱柜娱乐中心成立于2011年2月28日，经营者刘丽莉，经营范围歌舞娱乐及预包装食品销售。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277首音乐电视作品，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服装、灯光等有关专业人员的创造性劳动，体现了制片人的策划构思和编排创作，是声音与画面有机结合的一种艺术表现形式，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应受法律的保护。依照法律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人享有；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DVD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DVD出版物标注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结合音集协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在钱柜娱乐中心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涉案277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授权音集协享有以自己的名义授权第三方以卡拉OK方式行使上述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及提起诉讼等专属权利。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钱柜娱乐中心未经权利人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营业场所放映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277首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音集协的放映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等法律责任。音集协要求钱柜娱乐中心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诉讼中，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钱柜娱乐中心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综合考虑钱柜娱乐中心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侵权时间长短及其主观过错，以及当前新冠肺炎疫情对娱乐行业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10800元（277首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400元/首，包含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钱柜娱乐中心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涉案《掌纹》等277首音乐电视作品（附涉及侵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清单），并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钱柜娱乐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1108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3.92元，由钱柜娱乐中心负担。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2018年，钱柜娱乐中心与郑州博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视频电子设备购销合同》，购买KTV娱乐点播设备。该合同约定，郑州博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是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的授权代理商，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是音集协的合作单位，获得音集协授权许可向卡拉OK歌厅提供曲库；钱柜娱乐中心使用郑州博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已经授权曲库用于卡拉OK歌厅日常经营的曲库表演播放不排除仍然可能需要向音集协或者音集协授权收费机构缴纳版权使用费。2.2019年1月1日，音集协授权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在其设备和系统中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制作卡拉OK曲库，向实体卡拉OK歌厅发放，以满足卡拉OK营业性播放需要（取得曲库的卡拉OK歌厅，应另行按法律规定取得放映权许可，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根据当事人上诉情况及征询对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钱柜娱乐中心是否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若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钱柜娱乐中心是否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规定：著作权包括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钱柜娱乐中心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形式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其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钱柜娱乐中心主张歌曲点播设备系其合法购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由点播设备自带,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即使涉案点播设备系钱柜娱乐中心合法购买,也只能证明其经营场所使用的点播设备具有合法来源,不能证明其对于放映行为向著作权人实际支付过相应的版权使用费,亦不能证明其放映行为获得了合法授权，故钱柜娱乐中心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因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及钱柜娱乐中心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情节以及侵权歌曲的具体使用方式并考虑当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和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为110800元并无不当。钱柜娱乐中心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柜娱乐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由信阳市浉河区钱柜餐饮娱乐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江辉书记员刘芙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