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岷江西路2段**。 负责人：吕先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文，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银华，男，1986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后蓉，女，1962年8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林，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敏，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男，1983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金沙江中段（八角井镇双榕村）。 法定代表人：周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忠，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德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银华、张后蓉、胡建、德阳市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1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德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财保德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依法承担案涉损失除交强险赔偿范围外的30%的责任；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责任比例错误。首先，李贵水事发时驾驶证准驾车型：Ｄ，有效期止2011年11月28日，状态为注销，故其并无驾驶资格；李贵水驾驶的川ＦＴ××××普通二轮摩托车检验有效期也系注销状态，李贵水的血样检测出乙醇含量为247.1ｍｇ／100ｍｌ，属于醉酒驾驶机动车，应以危险驾驶罪定罪处罚。因此，李贵水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对本次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受害人的摩托车及受害人受到的撞击的位置均为右侧，说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并非从右至左过马路，而是从左至右横穿马路。胡建的车辆属于直行，双方在均系机动车的情况下，在无交通信号灯的情况下双方均应当停车确认安全后才可通行。因此，李贵水存在未确认安全通行的过错。胡建在行驶的过程中已经采取了制动措施，积极进行避让，其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依法应当减轻责任或者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事故车辆为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我司投保产品为特种车产品，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无有效操作证、其他许可证书等，商业三者险免赔。本案驾驶员无相应的操作证，商业三者险应当免赔。二审过程中，人财保德阳公司放弃前述第二项上诉理由。 李银华、张后蓉辩称，第一、胡建在驾驶机动车经过人行横道时操作不当、没有尽到减速慢行和避让的法定义务，其所驾驶的车辆在发生事故时超载、超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胡建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兴业公司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李银华、张后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胡建、兴业公司赔偿各项费用合计745359.8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230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367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416.29元、丧葬费34633.50元，扣除交强险限额110000元后，按照李银华、张后蓉承担30%、胡建、兴业公司承担70%进行划分责任，扣除胡建、兴业公司已经垫付的丧葬费33000元，故胡建、兴业公司还应当支付745359.85元）；二、判决人财保德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同时精神损害赔偿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三、诉讼费由胡建、兴业公司、人财保德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2月9日，胡建驾驶川Ｆ9XX**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重车：毛重56900ＫＧ）从德阳方向沿旌江干线往青白江方向行驶，行驶至旌江干线4ＫＭ＋800Ｍ处（广汉市连山镇柳埝村路口）时与一辆由李贵水驾驶的川ＦＴ××××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李贵水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20年1月8日，广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因事故地点有避让标识，无天网及社会监控，证人及家属均未看到事发时的情况，无法查清事实，故无法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认定，没有发现川Ｆ9XX**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检项目的安全技术状况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事发时胡建驾驶川Ｆ9XX**的行驶速度大于62ｋｍ／ｈ、小于75ｋｍ／ｈ，胡建不存在酒驾、毒驾行为，没有发现死者李贵水所驾驶的川ＦＴ××××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检项目的安全技术状况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死者李贵水血样检测出乙醇含量为247.1ｍｇ／100ｍｌ，死者李贵水于2019年12月9日因交通事故受伤，致严重颅脑死亡。 涉事车辆川F9XX**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在兴业公司名下，在人财保德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车辆准载11670kg，总质量31000kg（包括车身重量19200kg），事发时车辆56900kg，超载26000kg。 胡建系兴业公司员工，在作业时发生本次事故，事故发生后，兴业公司先行向李银华、张后蓉垫付了33000元赔偿款。 涉事车辆川ＦＴ××××登记车主为李贵水，车辆未年检（已注销）、未购买交强险，死者李贵水无驾驶证。 死者李贵水生前系德阳市安泰劳务有限公司派遣到斯里兰卡四川星环铝业有限公司的员工，2019年3月被该公司派遣到斯里兰卡垃圾焚烧项目从事瓦工工作。 李银华系死者李贵水之子，生于1986年8月13日，现已成年，张后蓉系死者李贵水之妻，生于1962年8月5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责任的划分，李银华、张后蓉主张的赔偿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商业险是否应免除10%的责任的问题，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 一、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本案中，广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虽未就此次事故作责任划分，但根据事故证明上载明的事故经过，可认定双方存在过错：虽然胡建辩称自己未超速行驶，但未超速不代表是在保证安全的情形下通过路口，且路口有让行标识，无论李贵水是否是已经通过路口后又返回，胡建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都应该观察道路情况，在确保安全的情形下行驶，因此，胡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过；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等规定是导致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死者李贵水无牌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过交叉路口，是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酌定在交强险限额外，由胡建承担60%的责任，由李贵水承担40%的责任。 二、李银华、张后蓉主张的赔偿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死者李贵水生前系德阳市安泰劳务有限公司派遣到斯里兰卡垃圾发电焚烧项目从事瓦工工作，事故发生时工作时间虽不足一年，但其是回家探亲而非结束工作，且其土地已经流转给广汉市强民家庭农场种植，故其主要收入并非来源于农业，其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人财保德阳公司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三、商业险是否应免除10%的责任的问题。胡建驾驶的川F车辆准载11670kg，总质量31000kg（包括车身重量19200kg），事发时车辆56900kg，超载26000kg。车主兴业公司与人财保德阳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故人财保德阳公司主张商业险免除10%的责任应由车主兴业公司自行负担。 四、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庭审中，张后蓉陈述，李贵水发生交通事故前，其在某劳务公司工作，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在家帮儿子李银华带小孩，说明张后蓉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其家庭土地流转有一定的租金收入，并非是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李银华、张后蓉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银华、张后蓉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李贵水死亡产生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23080元（36154元/年×20年）、丧葬费34633.5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276.11元（141.79元×3人×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金额为789489.61元。根据责任比例，人财保德阳公司应赔付原告为476924.39元【110000元＋（789489.61元-110000元）×60%×90%】，兴业公司应赔偿原告7769.38元【（789489.61元-110000元）×10%-33000元】。因此，李银华、张后蓉因本次事故应获得的赔偿款为484693.77元（476924.39元＋7769.39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付李银华、张后蓉因此次交通事故致李贵水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共计476924.39元；二、德阳市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李银华、张后蓉因此次交通事故致李贵水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共计7769.38元；三、驳回李银华、张后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7元，由李银华、张后蓉负担788元（已预交），德阳市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83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清。 二审中，李银华、张后蓉提交照片四张作为补充证据，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事故发生地的交叉路口系施工地点，应减速让行，胡建驾车超速行驶。人财保德阳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一审中已经出示，不是新的证据；胡建质证认为，请求依法认定；兴业公司质证认为，当天的照片上并没有显示施工标志。本院审查认为，照片中虽显示在白天有“前方施工，车辆慢行”的标志牌，但不能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该处地点亦有同样设置，同时，结合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照片内容、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案涉事故发生地点确有让行标志，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案涉事故发生时胡建驾车超速行驶。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各损失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 人财保德阳公司主张，李贵水在案涉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对本次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李贵水没有驾驶资格、驾驶已过检验有效期且已注销的二轮摩托车，且事发时其血样中乙醇含量达247.1mg/100ml，系醉酒驾驶的危险驾驶行为，其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驾驶二轮摩托车横穿马路中的人行横道，与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胡建驾驶车辆超载，在有让行标志的交叉路口，未减速让行，确保安全通行，亦未能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其行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亦具有因果关系；但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各自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等全案因素，李贵水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胡建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全案情况，本院认为就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由李贵水承担55%的责任，胡建一方承担45%的责任为宜；一审认定各方当事人就案涉损失承担的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由此，因案涉交通事故致李贵水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789489.61元，由人财保德阳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275193.29元［（789489.61元-110000元）×45%×90%］，共计应向李银华、张后蓉支付385193.29元（110000元＋275193.29元；兴业公司应赔偿李银华、张后蓉30577.03元［（789489.61元-110000元）×45%×10%］，因兴业公司已经垫付赔偿款33000元，故该公司实际无需再行支付赔偿款。鉴于一审判决认定品迭兴业公司垫付的33000元后，兴业公司还应支付赔偿款7769.38元，而兴业公司及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出上诉，故限于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本案二审对此不作调整。 综上所述，人财保德阳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1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银华、张后蓉支付赔偿款385193.29元； 三、德阳市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银华、张后蓉支付7769.38元； 四、驳回李银华、张后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3.4元，由李银华、张后蓉负担997.06元，德阳市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66.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23元，由李银华、张后蓉负担350元，德阳市兴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负担719.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王 海 燕 审 判 员 杨 静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陶 艳 亮 书 记 员 王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