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7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段陵，男，194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岳小康，男，1960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流泉，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崇林，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赣州市呈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瑞金路**。 法定代表人：金勤敏，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金勤敏，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 再审申请人段陵因与被申请人岳小康、原审被告赣州市呈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祥公司）、金勤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终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段陵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依法提起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2020）赣民终312号民事判决书；2.维持本案一审判决；3.维持一审法院查封执行本案商铺的首封顺序；4.岳小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岳小康对案涉商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证据证明。案涉商铺物权属呈祥公司，呈祥公司在案涉商铺的诉讼、判决、执行过程中始终在行使物权，从未表示案涉商铺已抵债给岳小康。江西省赣州市第一税务分局出具说明证明案涉商铺未对外销售，未发生纳税义务。案涉执行笔录中法官询问“1栋1#-10#商铺4栋1#-12#商铺的真实交易情况”，被询问人金修刚明确表示“除1栋9#、10#,4栋5#，其余商铺是不真实交易，同意法院拍卖”。金修刚系呈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勤敏的小儿子，是呈祥公司财务管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呈祥公司事务完全清楚，其陈述应当被采信。岳小康与呈祥公司关于借款金额、借款对象、往来款项用途以及将双方借款关系转化为商品房买卖关系的证据不充分。二审判决中岳小康提供的新证据和书面陈述与一审已质证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相矛盾，结合另案中呈祥公司曾在4号楼6-10号、3号楼15号商铺的抵债协商处理上作过伪证，段陵有理由怀疑这些证据是岳小康和呈祥公司恶意串通，事后补签或制作，不具有真实性。二审法院没有传唤证据提供人到庭询问，核实证据真实性，仅凭岳小康单方陈述认定本案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岳小康与呈祥公司真正的目的是用以物抵债方式消灭双方的金钱债务，案涉商铺买卖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以房抵债，并非纯粹的买卖合同之债。在完成物权登记之前，岳小康享有的债权本质上仍然是金钱之债，仅享有普通债权请求，不应当优于另一个金钱之债，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审理本案不当，应予纠正。呈祥公司是房地产开发企业，案涉商铺是登记在呈祥公司名下的房产，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审理。案涉商铺不是用于居住的商品房，岳小康自认用于出租，不符合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不能阻却执行。3.岳小康与呈祥公司为抵偿借款债务签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仅办理了备案登记，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法律后果。4.呈祥公司在另案中存在为其他商铺作伪证的行为，案涉商铺交易的真实性存疑。5.原审判决案件受理费负担分配不公平。呈祥公司、金勤敏不履行法律义务，段陵依法向法院申请执行判决，段陵没有任何过错。诉讼产生的各种费用应由有过错的呈祥公司、金勤敏负担。原审法院驳回岳小康确认案涉商铺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让其负担案件二分之一受理费。 岳小康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段陵的再审申请。理由为：1.现有证据已经可以证实呈祥公司、金勤敏欠付款项的事实，以及因欠付款项，当事人经过结算一致同意用案涉商铺抵扣借款本金及利息。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进行网签备案登记，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商铺前，双方法律关系已经转化为商品房买卖关系。2.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审查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岳小康已经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备案，且已经实际支付房款和占有房屋，不能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并非岳小康原因导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7年5月12日，岳小康（甲方）与金勤敏、金修刚（乙方）、呈祥公司（丙方）签订《确认书》，当事人各方对用案涉房屋折抵岳小康出借款项达成一致意见，约定“签订本确认书后，乙方向甲方借的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全部归还及抵扣清偿完毕”。2017年5月12日，呈祥公司与岳小康签订呈祥•中央首府1栋1#-8#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网签备案。岳小康在原审审理中已经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转款事实。结合上述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岳小康与呈祥公司、金勤敏之间存在倒签协议、恶意利用以房抵债方式损害第三人权益、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以房抵债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岳小康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是关于房屋消费者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本案中岳小康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与呈祥公司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性质为商铺，并非用于自住，不符合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条件，原审法院未适用该条规定审查本案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7年5月12日，法院查封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岳小康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原审法院已查明，呈祥公司于2017年7月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付给岳小康，岳小康于2017年8月16日委托房屋中介将案涉房屋对外招租，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岳小康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并无不当。岳小康、呈祥公司、金勤敏一致同意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支付商铺购房款，可以视为岳小康已经通过以物抵债方式支付了房款。案涉房屋因呈祥公司、金勤敏涉诉被查封，并非因买受人岳小康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岳小康对案涉房屋的权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判决立即停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诉讼费用负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基于诉讼费用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整范围，二审法院根据双方胜诉、败诉的情况确定案件受理费用，并未违反上述规定。段陵主张原审法院诉讼费认定错误，不能成立。 综上，段陵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段陵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成慧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杨 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周昊 书记员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