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3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长奇，男，193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军，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细妹，女，194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军，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聂琴华，女，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燕，福建远大联盟（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翰清，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西园镇遂林村遂林岭。 法定代表人：邓长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达，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平市。 再审申请人邓长奇、林细妹因与被申请人聂琴华、原审第三人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民终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闽民申98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邓长奇、林细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军，被申请人聂琴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燕、上官翰清，原审第三人天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长奇、林细妹申请再审称，一、天华公司的股份归邓斌一人享有，原审以聂琴华享有天华农场50％的股份为由，认定其自然享有天华公司50％的股份，没有依据。1、漳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0881民初596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聂琴华并非天华公司股东。该判决认定天华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自然人股东系邓斌，聂琴华是监事；聂琴华不是该公司股东，其以股东名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修改公司章程及作出的新股东决议无效。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可作为认定聂琴华不享有天华公司股份的证据。2、天华农场属邓斌与李玉莲（邓斌原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邓斌与聂琴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不能证明聂琴华享有天华农场50％的股份。（1）天华农场成立于2004年5月17日，由邓斌个人出资经营。2004年8月20日邓斌与李玉莲解除婚姻关系，故天华农场成立时，邓斌与李玉莲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07年上半年天华农场被政府征用，2008年经有关部门批准，邓斌仍然以天华农场的名义另择地点继续经营，并未对原被征用的天华农场资产进行清算和分割。邓斌与聂琴华的婚姻存续期间是2013年8月21日至2013年9月25日，故邓斌与聂琴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夫妻名下猪场各一半”与事实不符。（2）离婚时，邓斌未经原配偶李玉莲同意，将天华农场50％的股份赠予聂琴华，该赠予未生效。即使该赠予成立，也只能证聂琴华享有天华农场50％的股份。3、天华公司系邓斌个人独资公司。（1）本案诸多证据可以认定天华公司系邓斌个人独资。（2）聂琴华没有举证证明其出资天华农场和天华公司。聂琴华与邓斌只是男女朋友关系，期间为了聂琴华的孩子上学才登记结婚，仅30多天又办理了离婚，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婚姻关系。（3）原审认定天华农场更名为天华公司仅是转换经营方式是错误的。根据《内资企业、企业集团、个体工商户注销、吊销登记档案》《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可证2014年6月20日天华农场因邓斌个人原因申请注销并解散，天华农场主体已经不存在，天华公司是在2014年6月23日按法定程序设立的。二者在法律上并无关联。（4）天华公司不是邓斌和聂琴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天华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23日，而邓斌与聂琴华在2013年9月25日已离婚。（5）聂琴华是天华公司的监事，但不能作为认定其享有天华公司股份的依据。（6）聂琴华称对天华农场和天华公司进行投资，没有依据。首先，邓斌去世后，聂琴华强占天华公司经营，邓长奇、林细妹均已八十多岁，无法要回经营权，直至今日仍由聂琴华进行经营管理。其次，邓斌去世后，天华公司增设的工程及支付工程款费用，聂琴华至今未能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由其支付。邓斌去世后，猪场留有3300头的存栏猪，价款达700多万元，即使这些工程真实存在，也是聂琴华利用天华公司的资金支付所有的工程款。二、即使聂琴华享有天华农场50％的份额，且天华农场50％的份额资产继续入股天华公司，聂琴华也只占有天华公司16％的股份。根据2014年6月19号《漳平市天华农场清算报告》，天华农场共有净资产80万元；剩余资产由投资人邓斌自行处置，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那么，即使邓斌与聂琴华约定由聂琴华享有天华农场50％的份额，其可分得的净资产为40万元。根据《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漳平市天华农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决定》的记载，天华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即使认定聂琴华将享有的天华农场资产注入新成立的天华公司，其出资也仅占天华公司注册资金的16％。三、聂琴华主张其1998年开始与邓斌同居生活，共同经营管理天华农场和天华公司，依据不足。1、2013年8月23号聂琴华与邓斌办理结婚登记仅为解决聂琴华收养孩子的读书去向，在孩子入学后即离婚。聂琴华主张因邓斌是黑户无法贷款而离婚，缺乏证据证实。2、聂琴华认为其与邓斌共同经营管理天华农场和天华公司，理由不成立。聂琴华担任公司监事，仅系天华公司员工，而非股东。聂琴华名下三家公司，可见其没有精力共同参与天华农场和天华公司的经营管理。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聂琴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聂琴华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漳平市人民法院（2018）0881民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并未确认聂琴华不是天华公司股东。2、邓斌与李玉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猪场已经灭失，本案与李玉莲无关。3、聂琴华依法享有天华公司50%的股份，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08年重建的天华农场，虽然登记为邓斌个人所有，但一直是邓斌与聂琴华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邓斌与聂琴华2013年9月25日离婚协议进一步确定了聂琴华拥有天华农场50%的份额。天华公司仅是从天华农场名称变更而来，从注销到重新设立仅用3天时间。邓斌去世后，聂琴华为了公司不被政策性关闭，独资建设了供电、猪栏和环保设施，花费2409259元。在邓斌去世后，聂琴华为了公司不被债权人起诉后强制拍卖还债，代为清偿邓斌名下4144257元债务。二、邓长奇、林细妹主张聂琴华只占公司16%的股份，缺乏事实依据。三、聂琴华与邓斌从1998年开始同居生活，并共同投资经营天华农场和天华公司，中间有登记结婚、离婚，邓斌去世后，聂琴华独自出资经营公司至今。1、邓斌和聂琴华早期开始养猪，邓斌更是因欠下巨额债务成为漳平市的名人。邓斌长期居住在聂琴华所有的漳平市××街道××路××号汇盛名城××幢××室，没有其他住址。2、邓雅文是邓斌和聂琴华共同收养的，已经形成事实收养关系。3、聂琴华本次提供的证据八证明天华公司成立后，聂琴华与邓斌为天华公司共同借款40万元，为邓斌借款15万元提供担保，2014年10月为邓斌归还所欠的饲料款96万元，足以证明聂琴华拥有公司50%的股份，不仅仅是同居关系和夫妻关系。4、邓斌去世后，聂琴华曾向邓长奇、林细妹主张共同经营，但必须共同承担邓斌欠下的债务，邓长奇、林细妹得知邓斌欠下巨额债务后，不敢接手。聂琴华为避免债权人起诉邓长奇、林细妹或者天华公司，保住天华公司不被拍卖抵债，应邓长奇、林细妹的要求代为归还邓斌名下的400多万元债务。聂琴华曾以此为由起诉邓长奇、林细妹追偿，要求其在继承邓斌遗产范围内清偿。可见，聂琴华代邓斌清偿生前债务4144257元是客观事实，从常理上足以证明聂琴华实际拥有天华公司50%的股份。5、邓斌去世后，聂琴华之子刘国凯以“与患者父子关系”的身份在漳平市医院尸体解剖告知书“死者授权亲属签名”处签名，足以证明邓斌与聂琴华在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一起。6、天华公司之前是邓斌与聂琴华共同经营，邓斌去世后至今均由聂琴华一人经营。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决。 天华公司述称，同意邓长奇、林细妹的再审请求和意见。 聂琴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聂琴华拥有天华公司50%的股份（总价值约50万元，50%为25万元）；2．判决邓长奇、林细妹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协助聂琴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邓长奇、林细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琴华与邓长奇、林细妹之子邓斌（已死亡）于1998年开始同居生活，并在漳平市××乡××村牛隔山共同经营生猪养殖。2004年5月17日登记成立天华农场，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邓斌，经营生猪养殖，属于夫妻经营模式。2007年间政府征用了天华农场用地，为解决新的农场用地，2008年1月28日，天华农场征用了漳平市××乡××村、××村林地8.761亩、10.609亩。漳平市西元乡人民政府于2008年3月19日对天华农场作出批复，同意天华农场使用山地面积20亩，建筑面积4000平方米，要求按“三同时”环保治理要求进行设计、施工，同时完善有关手续。天华农场建成恢复后，仍以夫妻经营模式继续从事生猪养殖，邓斌仍任负责人，聂琴华任监事，一直由聂琴华与邓斌共同经营。聂琴华与邓斌于2013年9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1份，在协议书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中将夫妻共同经营多年的天华农场约定为各占50%，文字表述为“夫妻名下猪场各一半”。离婚之后，天华农场的经营方式未变，聂琴华与邓斌仍然各占50%股份，共同经营。2014年初，聂琴华与邓斌了解到政府部门对生猪养殖有环保奖励优惠政策，但原来的天华农场必须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才能获得政府财政补助。为了争取政府部门对生猪养殖的环保财政资金补助，聂琴华与邓斌协商一致，于2014年6月20日注销了天华农场；于2014年6月23日，将原天华农场更名登记为天华公司。原天华农场的生猪养殖场地、办公用房、办公设备等财产直接变更为天华公司的生猪养殖场地、办公用房、办公设备，没有增加投资，没有扩大养殖规模，仍由聂琴华与邓斌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共负盈亏。但因资金困难环保设施未建造完成，政府的环保设施奖励没有下发。邓斌因病于2015年5月18日去世，天华公司由聂琴华继续经营，聂琴华独资架设了80千瓦供电设施；2016年间聂琴华独资建造了3幢猪栏；2017年聂琴华独资建造了环保设施。双方曾多次协商天华公司的股份事宜，以及由聂琴华承包经营的具体方式，聂琴华起草了协议文本，但因邓长奇、林细妹最终不同意协议内容未能达成协议。邓长奇、林细妹明知聂琴华实际拥有天华公司50%股份，却在2019年2月12日变更股东登记时只登记邓长奇、林细妹为股东，侵占了聂琴华名下的50%股份，严重损害了聂琴华的合法权益。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如前诉求。 另查明，双方于1998年开始同居生活，为了收养的小孩入学方便于2013年8月21日补办登记结婚手续。聂琴华当时有担任福建省菁丰饲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向银行贷款数百万元，在向银行申请续贷时，因邓斌有逾期贷款未归还成了黑户，银行告知聂琴华夫妻一方有逾期贷款未归还的不能续贷。为了维持公司正常运转和贷款的需要，聂琴华经与邓斌协商一致后于2013年9月25日登记离婚，但双方仍一起同居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聂琴华与邓长奇、林细妹之子邓斌于1998年开始同居生活，并共同经营生猪养殖至邓斌去世，之后仍由聂琴华继续经营至今。期间虽然共同经营的养殖基地地点、企业名称、企业性质前后发生了变动，但其经营模式始终不变，属于夫妻共同经营，且在聂琴华与邓斌办理离婚登记时明确财产分割“夫妻名下猪场各一半”等内容，系聂琴华与邓斌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确认该行为有效（即天华公司虽系邓斌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聂琴华不是该公司股东，但依据其双方离婚财产分割的约定，聂琴华占有该公司股权的50%），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聂琴华诉请确认其拥有天华公司50%的股份，理由充分，予以支持。邓长奇、林细妹在办理承继其子邓斌在该公司权利并对各项企业信息变更登记时应充分考虑并保证他人的财产权益，邓长奇、林细妹明知聂琴华拥有该公司的股权而在变更登记时未将该股权进行变更登记或另行约定，责任在邓长奇、林细妹。因此，聂琴华请求判令邓长奇、林细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聂琴华拥有天华公司50%的股权；二、邓长奇、林细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聂琴华办理天华公司50%的股份变更登记在聂琴华名下。 林细妹、邓长奇上诉请求：一、撤销漳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88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聂琴华的诉请。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聂琴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天华公司不是聂琴华与邓斌共同经营、共同管理的夫妻经营模式，聂琴华在天华公司没有股份，无权要求拥有股份。（一）原审判决查明的于1998年聂琴华与邓斌开始同居生活，并共同经营生猪养殖，属于夫妻经营模式，并认定2008年漳平市天华农场（下称天华农场）建成恢复后，仍以夫妻经营模式从事生猪养殖，一直由聂琴华与邓斌共同经营证据不足，体现在：1、根据天华农场的注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和天华农场的公示信息可以证实农场成立的时间是2004年5月17日，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48万元是邓斌以个人财产出资。是邓斌与李玉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不存在聂琴华与邓斌间的夫妻经营模式，原审判决于1998年聂琴华与邓斌开始同居生活，共同经营生猪养殖，属于夫妻经营模式的证据不足。2、2004年8月20日李玉莲与邓斌离婚前到2013年8月21日邓斌与聂琴华结婚前，聂琴华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与邓斌共同生活及在天华农场共同经营管理，其不是天华农场的监事，也不是天华农场的股东，对天华农场不持有股份。3、2013年9月25日虽然邓斌与聂琴华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名下的猪场各一半，但根据李玉莲与邓斌的离婚协议书可以证实，天华农场猪场资产的30%归李玉莲和邓文涛所有，2014年6月20日天华农场注销，农场不存在，邓斌进行结算，农场清算报告注明天华农场的总资产、净资产才80万元，总负债0，投资人已缴清全部税款，结清工人工资，剩余的资产由投资人自行处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根据该清算报告可以说明聂琴华在农场没有股份，其不是投资人。2014年6月18日天华公司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载明股东是邓斌，注册资本500万元，明显投入的资金比农场更多，且经过邓斌签字确认的承诺书的内容是：天华公司是本人以自然人身份单独投资设立的唯一一人有限公司，该承诺明确：天华公司不存在股东，是重新设立的公司，不是农场的变更。2014年6月18日股东决定委派聂琴华担任公司监事，足以证明聂琴华是公司的员工，不是股东即不是投资人，原审判决认为离婚后，天华农场的经营方式未变，聂琴华与邓斌仍然各占有50%股份，共同经营，并认为2014年6月23日天华农场变更为天华公司，没有增加投资、没有扩大养殖规模，仍由聂琴华与邓斌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共负盈亏，原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定均是聂琴华单方面陈述，是孤证，且根据天华公司邓斌投入的注册资本，已经证实是对天华公司的重新投资，所以原审判决认为聂琴华拥有天华公司50%的股份与事实不符，聂琴华在天华公司没有股份，其无权要求拥有。4、原审判决查明的邓长奇、林细妹在2019年2月12日变更股东登记时只登记邓长奇、林细妹为股东，侵占了聂琴华名下的50%的股份，严重损害了聂琴华合法权益，与事实不符。 相反在邓斌去世后，是聂琴华一直霸占天华公司，无理控制、使用、管理公司的资金和猪场，因邓文涛已经放弃继承天华公司的财产，邓斌是天华公司唯一投资人，所以天华公司所有的资产由邓长奇、林细妹合法继承，邓长奇、林细妹在2019年2月12日变更股东登记，是合法的变更，没有侵占聂琴华的股份，也没有损害聂琴华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完全按照聂琴华诉状的陈述作为判决依据，认定事实错误。5、邓斌去世后，聂琴华是否在天华公司投资架设80千瓦供电设施、独资建造3幢猪栏及建造环保设施，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但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若聂琴华在公司架设80千瓦供电设施、独资建造3幢猪栏及建造环保设施，投入的资金雄厚，应有相应的转账凭证证明，但原审庭审过程，聂琴华仅提供简单的单据，没有转账凭证相互印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聂琴华对上述工程的投资，且邓斌去世前，公司也留存大量的周转资金和存栏3300多头的猪（价值约700余万元），所以原审判决对于邓斌去世后聂琴华是否在公司投资的事实，认定不清。二、聂琴华诉称其与邓斌离婚是基于邓斌逾期贷款未归还成了黑户，不能续贷，为了维护公司正常运转和贷款的需要而离婚，但双方仍同居生活，是聂琴华自行陈述，没有相应证据证实。 事实上是为了聂琴华收养的女儿入学方便而与邓斌办理结婚，小孩入学后2013年9月办理离婚，聂琴华与邓斌不是因为贷款事宜而离婚，原审法院对于该事实认定错误。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讼争的天华公司是否是聂琴华及邓斌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该公司聂琴华是否享有50%的股份？ 二审认为，邓斌与李玉莲签订《离婚协议书》虽载明原建于漳平市西元乡丁坂村牛隔山的天华农场资产的30%归属李玉莲及儿子邓文涛所有，但该天华农场已于2007年被政府征用，邓斌亦已领取了征用补偿款，该天华农场的资产已处理完毕。而本案讼争的天华农场系2008年建于漳平市××乡××村，且系邓斌与聂琴华同居期间所建，聂琴华亦作为监事参与了共同经营，应认定该农场为邓斌与聂琴华的共同财产。邓斌与聂琴华于2013年8月21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并于2013年9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同日，邓斌与聂琴华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夫妻名下猪场各一半，而邓长奇、林细妹并未举证证明邓斌与聂琴华名下另有猪场，应认定协议所指即为本案讼争的天华农场，对该农场聂琴华占有50%份额。天华农场虽于2014年6月20日被注销，并于同年6月23日成立了天华公司，但从邓斌于2014年6月19日出具《天华农场清算报告》的内容看，该变更仅系转换有限公司经营需要，且天华公司与天华农场亦属同一地点，因此，天华公司与天华农场虽在企业名称、企业性质发生变更，但实际权属一致，聂琴华仍享有天华公司50%的股份。邓长奇、林细妹上诉认为聂琴华在天华公司不拥有股份，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审理中，聂琴华提交以下十组新证据：一、福建省财政厅、农业厅文件（闽财（农）指（2014）143号），福建省龙岩市财政局、农业局通知（龙财（农）指（2015）3号），证明：1、根据《福建省财政厅、农业厅关于下达2014年生猪生态环保型养殖项目资金的通知》，取得项目扶持资金的企业必须具备法人资格。2、漳平市农业局认为具备法人资格要以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所以漳平市上报的两家企业均为有限责任公司。3、邓斌、聂琴华为了取得上述项目扶持资金，才将天华农场注销，变更为天华公司。二、漳平市财政局等漳环（2016）81号文件、漳平市农业局漳农（2017）32号文件，证明：1、漳平市环保局、财政局等联合发文，对节余两年以上未使用的“十二五”期间九龙江流域水污染防治资金缴回漳平市财政局统筹使用。2、天华公司因未完成2014年生猪生态环保养殖项目的环保设施改造，漳平市农业局将项目专项资金缴回漳平市财政局。三、兴业银行漳平支行证明一份，证明：1、邓斌为原漳平市五金矿产公司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逾期归还两笔贷款合计80万元本息，至2007年12月20日尚欠本金664980.49元及利息304446.83元，2007年12月27日邓斌按兴业银行的协议归还所欠本金，减免所欠利息。2、邓斌虽然清偿了上述贷款本金，减免利息，但因逾期还款，个人不良征信记录到2013年9月份之后仍未消除。四、海峡银行漳平支行证明一份，证明：1、聂琴华向海峡银行贷款45万元于2013年9月29日到期，需要续贷，按银行内部贷款制度，如果聂琴华夫妻一方有不良征信记录，则无法续贷。2、由于当时邓斌有不良征信记录，银行告知聂琴华只有邓斌不是其配偶才可以续贷。3、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上述到期的40万元贷款的续贷能正常批准，邓斌与聂琴华协商后于2013年9月25日登记离婚，上述贷款于2013年10月8日续贷。五、证明一份，证明：邓斌与聂琴华从2008年2月至邓斌去世，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居住于漳平市××名城××幢××室，同住的有聂琴华之子及邓斌与聂琴华的养女。六、福建省儿童预防接种证、漳平市幼儿园幼儿发展情况汇报单各一份，证明：1、邓斌与聂琴华的养女邓雅文的儿童预防接种证上登记的监护人为邓斌。2、2012年-2013年，漳平市幼儿园发展情况汇报单中，登记的家庭情况中父亲为邓斌，母亲为聂琴华，住址是漳平市××街道××路××号××名城××幢××室。七、漳平市医院尸体解剖告知书一份，证明：邓斌2015年5月18日去世后，聂琴华之子刘国凯以“与患者父子关系”的身份，在漳平市医院尸体解剖告知书“死者授权亲属签名”处签名，证明邓斌与聂琴华在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聂琴华视邓斌为丈夫，聂琴华之子刘国凯视邓斌为父亲。八、借据和还款凭证各一份，证明：1、邓斌与聂琴华一直共同经营天华农场和天华公司，聂琴华与邓斌为经营天华公司共同借款40万元，为邓斌借款15万元提供担保，2014年10月替邓斌归还所欠饲料款96万元，并在邓斌死后为其归还了400多万元的债务。九、漳平市人民法院、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1、聂琴华在邓斌去世后，为了避免债权人起诉邓长奇、林细妹或天华公司，保住天华公司不被拍卖抵债，应邓长奇、林细妹的要求代为归还邓斌名下400多万元的债务；2、聂琴华以代为归还邓斌个人债务4144257元为由，起诉邓长奇、林细妹追偿，要求其在继承邓斌遗产范围内清偿，但漳平市人民法院以债务属于天华公司为由驳回聂琴华的诉讼请求，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3、聂琴华代邓斌清偿生前债务4144257元是客观事实，从常理上也足以证明聂琴华实际拥有漳平市天华农场50%股份的事实。十、漳平市人民法院、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1、聂琴华为了天华公司不被政策性关闭，独资建造环保设施、供电设施和猪栏，花费2409259元，2、聂琴华曾起诉要求邓长奇、林细妹承担一半投资款，后撤诉，3、聂琴华投资环保等设施是客观事实，从常理上也足以证明其实际拥有天华公司50%股份的事实。 经质证，邓长奇、林细妹对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第三点有异议。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聂琴华的主张。对证据五的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六、七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九、十的证明对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从本案看，聂琴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其提交的与邓斌在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虽然约定“夫妻名下猪场各一半”，但该猪场指的是天华农场，而非天华公司。从法律上看，天华农场与天华公司为完全不同的法律主体，本案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聂琴华将其在天华农场中的财产权益作为对天华公司的出资。二、根据天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在邓斌生前，天华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仅为邓斌一人。聂琴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邓斌约定由邓斌为其代持股权。三、聂琴华与邓斌在天华公司成立之前已离婚，在邓斌身故时，双方已不存在夫妻关系，聂琴华并非邓斌的法定继承人，本案也不存在通过继承取得天华公司股权的情形。至于聂琴华主张的其为天华公司建设供电、猪栏和环保设施等费用，以及代邓斌清偿名下债务等问题，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查认定，聂琴华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邓长奇、林细妹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民终1004号民事判决、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9）闽088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聂琴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聂琴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源 审判员 蔡毅明 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