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再1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如龙，男，196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左世华，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孝成，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兵、张盼盼（实习），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盐业总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郑州国际物流园仁通街以东、禄达街以南、故城南路以北。法定代表人：沈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姬越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褚金霞，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联盛国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鼎路****。法定代表人：毕长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崇志，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省盐业担保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省注协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陈富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充建涛，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盐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盐业总公司）、中联盛国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盛公司）、一审被告河南省盐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业担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豫民申71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兵，盐业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越强、褚金霞，中联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崇志，盐业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充建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254号民事判决和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56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盐业总公司、中联盛公司对盐业担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2月14日会议纪要表明，盐业总公司有1000万元出资不到位，中联盛公司有4000万元出资不到位。（二）盐业担保公司2013年11月4日向河南中方棉业有限公司转账2000万元，中联盛公司认可是盐业担保公司验资后按中联盛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表明实际收款人是中联盛公司。2013年11月4日，盐业担保公司向河南省瑞德置业有限公司转款2000万元，足以对中联盛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三）盐业总公司的证据只能证明2010年8月11日前注册资本金到位的事实。2014年12月9日，以中盐河南盐业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借款名义向盐业担保公司转入2000万元，足以对盐业总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产生严重怀疑。（四）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8878号民事判决认定股东齐力等构成抽逃出资，与本案二审判决相互矛盾。盐业总公司辩称，（一）2017年3月3日，盐业担保公司涉嫌非法集资，已被公安机关立案，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二）没有证据证明盐业总公司抽逃出资。中联盛公司辩称，（一）盐业担保公司因非法集资被立案，故本案应当驳回起诉。（二）中联盛公司没有抽逃出资。会议纪要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应为无效。该纪要只能说明中联盛公司和陈富友之间的持有关系，只是强调中联盛公司作为股东代陈富友出资。（三）中联盛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请驳回对中联盛公司的诉讼请求。盐业担保公司述称，盐业担保公司被立案侦查，但是没有采取强制措施，不清楚是否涉及本案款项。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于2015年8月25日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盐业担保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2000万元，违约金100万元及利息492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9月20日），共计2592万元；2.盐业总公司、中联盛公司对盐业担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2014年8月6日，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与盐业担保公司签订《授权经营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以盐业担保公司的名义开展银担合作业务，并向盐业担保公司交存1000万元保证金。盐业担保公司按照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所交保证金的6倍授予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信用额度，保证在信阳各合作银行为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预留陆仟万的信用额度。《授权经营协议》签订后，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依约于2014年8月20日由左世华账户（中国银行信阳中山南路支行6217888000000083957）分两次转入盐业担保公司指定授权的杨泉账户（中国银行郑州互助路支行6217888000000268350）299万元、701万元，合计1000万元，同日盐业担保公司向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出具收据一份。此后，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又于2014年12月19日由左世华账户（中国银行信阳中山南路支行6217888000000083957）转入盐业担保公司在固始天骄村镇银行开立的账户（账号：9500301220000000071389）1000万元。后因盐业担保公司自身经营原因，导致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2015年2月5日，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与盐业担保公司又达成《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2014年8月20日，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由左世华账户（中国银行信阳中山南路支行6217888000000083957）转入盐业担保公司指定授权的杨泉账户（中国银行郑州互助路支行6217888000000268350）壹仟万元人民币，盐业担保公司承诺于2015年4月30日前将该笔款项本息（利息按月息2.4%计算）转入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的账户。2014年12月19日，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由左世华账户（中国银行信阳中山南路支行6217888000000083957）转入盐业担保公司在固始天骄村镇银行开立的账户（账号：9500301220000000071389）壹仟万元人民币，盐业担保公司承诺于2015年5月31日前将该笔款项本息（利息按月息2.0%计算）转入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的账户。后盐业担保公司违反该补充协议的约定，至今未向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支付任何款项，遂成纠纷。另查明，盐业担保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11日，申请登记时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万元，由盐业总公司、齐力、杨亚红于2010年8月11日一次缴足。其中：盐业总公司认缴人民币30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出资方式为货币；齐力认缴人民币6000万元，占注册资本60%，出资方式为货币；杨亚红认缴人民币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10%，出资方式为货币。根据盐业担保公司2013年9月10日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的章程规定，盐业担保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0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由新股东于2013年10月12日之前缴足。其中，刘东杰认缴6000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60%，出资方式为货币；中联盛公司认缴4000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40%，出资方式为货币。变更注册资本后，股东由盐业总公司、陈富友、刘东杰、中联盛公司、齐力组成。其中，盐业总公司认缴人民币3000万元，占注册资本15%，出资方式为货币；齐力认缴人民币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5%，出资方式为货币；陈富友认缴人民币60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出资方式为货币；刘东杰认缴60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出资方式为货币；中联盛公司认缴4000万元，占注册资本20%，出资方式为货币。2013年11月4日，盐业担保公司向河南省德瑞置业有限公司转账2000万元。2013年11月4日，盐业担保公司向河南中方棉业有限公司转账2000万元。2014年12月9日，中盐河南盐业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借款名义向盐业担保有限公司转入2000万元。2014年12月14日，盐业担保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会议纪要”内容显示：“陈富友应出资6000万元，占比例30%，截至2014年12月13日，陈富友实际出资6000万元；省盐务局应出资3000万元，占比例15%，截至2014年12月13日，省盐务局实际出资2000万元；中联盛应出资4000万元，占比例20%，截至2014年12月13日，中联盛实际出资无，为名义股东；刘东杰应出资6000万元，占比例30%，截至2014年12月13日，转出4000万元，实际出资2000万元，具体待落实；齐力应出资1000万元，占比例5%，截至2014年12月13日，齐力实际出资无。在股东的去留问题上，陈富友继续保留原股份，资本金为6000万元；省盐务局张燕玲继续持有原股份，资本金为3000万元；中联盛表示退出，不再保留股东身份；刘东杰表示退出，不再保留股东身份；齐力委托陈富友表示退出，不再保留股东身份。会议还确认：各位股东注册资本金及实际出资情况经过清产核资，符合各股东的实际，和各股东的意见完全一致。各位股东的进退和去留时表述的意见均为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最终结果还需股东大会表决后有效。具体按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股东陈富友、省盐务局财务处处长张燕玲及律师李艳红、中联盛代表许大江及律师申真、股东刘东杰委托代表杨超、股东冯学安、盐业担保公司法务部总监郑雨、盐业担保公司董事会秘书陈剑锋参加会议，股东齐力因故缺席。“会议纪要”由陈富友、张燕玲、许大江、杨超、郑雨、陈剑锋签字确认。另查明许大江为中联盛公司的股东，在中联盛公司任监事职务。一审法院认为，盐业担保公司与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签订的《授权经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且未实际履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利息约定外，其余部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盐业担保公司应按《补充协议》向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还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受法律保护。2010年8月11日前盐业总公司注册资本金到位，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所举证据不能证明2010年8月12日之后盐业总公司存在抽逃注册资本金的事实。2013年10月12日前中联盛公司注册资本金到位，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所举证据不能证明2013年10月12日之后中联盛公司存在抽逃注册资本金的事实。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做出（2015）金民二初字第5656号民事判决：一、盐业担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10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10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400元，由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负担18185元，盐业担保公司负担153215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负担。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盐业总公司作为股东在出资3000万元后从盐业担保总公司抽逃资金1000万元的事实存在，不能充分证明中联盛公司未出资或抽逃资金4000万元的事实存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做出（2017）豫01民终12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15元，由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10年8月11日，盐业担保公司成立，实收资本1亿元。2010年8月12日，盐业担保公司向郑州鸿忠钢材销售有限公司转款一亿零九百八十元。2013年10月10日，陈富友向中联盛公司转款1000万元。2013年10月12日，陈富友向中联盛公司转款1000万元。同日，中联盛公司向盐业担保公司转款4000万元。2013年11月4日，盐业担保公司向河南省德瑞置业有限公司转款2000万元，向河南中方棉业有限公司转款2000万元。2014年12月9日，中盐河南盐业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向盐业担保公司转款2000万元。2017年3月3日，郑州市公安局帝湖分局对盐业担保公司以涉嫌集资诈骗犯罪立案侦查。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中规定，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盐业担保公司作为合同中收取资金的一方，因涉嫌集资诈骗犯罪正在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公司发起人、股东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未交付货币、实物或者未转移财产权，虚假出资，或者在公司成立后又抽逃其出资，数额巨大、后果严重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虚假出资金额或者抽逃出资金额百分之二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盐业担保公司作为融资性担保公司，属注册资本实缴登记制公司，其发起人、股东如抽逃出资的，涉嫌抽逃出资犯罪，亦应由公安、司法机关先行按照刑事案件处理。综上，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254号民事判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初字第56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71400元，退还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保全费5000元，由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15元，退还王如龙、左世华、潘孝成。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