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1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溪县领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柏杨街道新华社区高中城移民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80788011319。诉讼代表人：徐丽霞，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小丰，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力，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旭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木洞镇向阳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73362831J。法定代表人：何先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峰，重庆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喆，重庆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昌北经济技术开发区玉屏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870640。法定代表人：徐丰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巫溪县领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先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旭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原审被告发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达控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先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领先地产公司欠付工程劳务款1229315.44元，驳回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对领先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支付审批表》系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交领先地产公司进行审核的工程资料，领先地产公司尚未完成内部审核流程，对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建设15号、18号楼工程的相应工程质量扣款没有统计在内，不能作为双方结算基础。2.领先地产公司已经对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承建15号、18号楼及下属车库工程支付20939640.02元。在发达控股公司中途退出后，领先地产公司直接向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68532553.17元，其中即已包含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承建颐博园15号、18号楼及下属车库工程的工程款。旭凯建筑劳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1.《支付审批表》是领先地产公司与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双方结算并对账后制作，上有领先地产公司现场负责人、部门负责人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此后双方再未就结算事宜进行过商讨或签署其他资料，故《支付审批表》应作为结算和付款依据。2.领先地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应对旭凯建筑劳务公司进行质量扣款。3.对劳务费往来明细账清单中序号24、金额为9078015.18元的付款，旭凯建筑劳务公司认可了630万元，其余部分因领先地产公司并未举示委托支付的相关凭证等证据，不予认可，举证责任应由领先地产公司承担。4.旭凯建筑劳务公司退出案涉项目施工后，领先地产公司曾使用旭凯建筑劳务公司账户进行过账。发达控股公司述称，案涉工程系由领先地产公司自行组织施工，发达控股公司未与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关于发达控股公司的判决项。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发达控股公司、领先地产公司向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1148195.46元；2.判令发达控股公司、领先地产公司向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支付违约金4433791.19元；3.判令发达控股公司、领先地产公司向旭凯建筑劳务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4.判令发达控股公司、领先地产公司向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支付利息（即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及以11148195.4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止2018年1月19日，应付利息3530162.02元；5.判令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就巫溪颐博园项目15号、18号楼及下属车库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发达控股公司、领先地产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等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领先地产公司与发达控股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3日、6月25日签订了巫溪颐博园项目工程一标段、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5月11日，巫溪县委、政法委领导召集县政府、县教委等相关部门专题研究巫溪县颐博园项目建设有关事宜并形成会议纪要。2016年5月16日巫溪县委政法委向县委有关部委、县级国家机关有关各部门党组、有关企事业单位党组织发出《关于印发的通知》。根据前述通知精神，2016年5月18日巫溪县委政法委发出《关于成立巫溪县颐博园项目应急维稳协调领导小组的通知》。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在对巫溪颐博园项目工程15号、18号楼及下属车库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后中途退出，领先地产公司另行组织其他人进行后续施工后工程完工。2017年1月1日，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编制《支付审批表》《进度款汇总表》提交给领先地产公司。《支付审批表》载明申请金额为10918955.46元，《进度款汇总表》载明进度产值金额为22168955.46元，已付金额为1125万元，尚欠金额为10918955.46元，底栏手写备注“未包含100万元保证金，签证91640元，合同外工程117600元，移塔吊2万元，共1229240.00元”。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施工过程中及退出施工后，领先地产公司先后向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劳务款，审理中领先地产公司提供了颐博园15号、18号楼劳务费往来明细账清单（以下简称劳务费明细清单）证明已支付本案工程劳务款金额为20939640.02元。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明确认可劳务费明细清单中共24组序号载明的金额11708107.51元已支付，对序号24、载明金额为9078015.18元的付款，认可仅支付630万元左右，对其余序号载明的支付金额均不予认可。2017年1月20日，巫溪县颐博园项目应急维稳协调领导小组向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支付了12687561.00元，付款票据备注“肖光贵3**万，陶建华660万、电梯工资115999”。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支付巫溪颐博园项目其他楼栋的款项，并非本案工程劳务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9月8日前，领先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冯世平，后变更为唐昌亮。重庆先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冯世平，2016年5月18日后变更为黄世梅。领先地产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19日、2015年4月29日、2015年8月10日向发达控股公司转款2000万元、3500万元、2000万元，共计7500万元。冯世平在转款当日或转款后一定时间内向发达控股公司出具转款委托书，委托发达控股公司将前述款项转入其指定账户，发达控股公司已将款项分别转入了冯世平指定的账户（转款金额共计7492万元）。2017年11月8日，发达控股公司（乙方）、领先地产公司（丙方）与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云程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巫溪颐博园项目应急维稳协调领导小组（丁方）共同签订《备忘录》，在第二项乙方与丙方关于施工合同的处理中载明：“（一）丙方认可颐博园项目由其自行组织施工，所有项目相关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项目拖欠的工程款、人工工资及劳务费、材料款、设备租赁费等项目全部债务）均由丙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本案诉讼过程中，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巫溪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奉节县东阳建材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领先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发现领先地产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领先地产公司同意将该案移送破产清算审查。执行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渝0238执769号决定，将被执行人领先地产公司的执行案件移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破产清算审查。二中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渝02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领先地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交由巫溪法院审理。巫溪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渝0238破2号决定书，指定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担任领先地产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与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形成劳务承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的问题。本案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主张发达控股公司及领先地产公司均是其劳务承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理由为巫溪颐博园项目是由发达控股公司总承包，发达控股公司收取了领先地产公司7500万元工程款；发达控股公司与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签订了巫溪颐博园项目15号、18号楼及下属车库工程《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冯世平代表发达控股公司与领先地产公司与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签订了前述工程的《解除协议》；工程结算有发达控股公司的“石益”及领先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共同签字确认，且领先地产公司向其支付了部分工程劳务款。发达控股公司抗辩其与领先地产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属实，但未实际履行合同进行施工，其从未与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签订过劳务承包合同，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未向其缴纳过履约保证金，发达控股公司也未向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领先地产公司抗辩与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不具有劳务承包合同关系，而是将工程发包给发达控股公司，并向发达控股公司支付了7500万元工程款，发达控股公司在施工中向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出具了罚款单。一审法院认为，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主张与发达控股公司之间有劳务承包合同关系的主要依据是其提交的巫溪颐博园项目15号、18号楼及下属车库工程《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而领先地产公司在庭审中提及公司现存材料中有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与先河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但其否认曾将案涉工程项目发包给先河公司，而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亦否认与先河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因此，本案所涉工程出现了两份发包主体不同，承包主体均为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的《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主张冯世平代表领先地产公司及发达控股公司与其签订《解除协议》，该《解除协议》无原件，复印件上并无发达控股公司的印章，载明的当事人无领先地产公司，签字的“冯世平”当时亦是先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在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不能对无法提供合同原件作出合理解释，又对复印件说不清来源的情况下，该两份协议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不能作为确认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与发达控股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的依据。发达控股公司与领先地产公司签订了巫溪颐博园项目工程一标段、二标段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领先地产公司亦向其转款7500万元，并备注“用于颐博园小区项目（一期）”属实，但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收取的工程劳务款全部系由领先地产公司支付，现并无证据证明领先地产公司是受发达控股公司的委托或因其他原因不得已而被迫支付。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中途退出施工后，是直接向领先地产公司提交的支付审批表，未向发达控股公司主张结算。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称支付审批表中签名的“石益”系发达控股公司的人员，但从该表及其他证据均不能明确认定其能代表发达控股公司。而领先地产公司提交的发达控股公司施工现场罚款单只有一份原件，发达控股公司不予认可，领先地产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发达控股公司对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罚款的事实。再结合发达控股公司提交的冯世平的转款委托书、转账凭证等证据以及备忘录载明领先地产公司认可颐博园项目由其自行组织施工等内容综合分析，本案所涉工程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可反映出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是与领先地产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务承包合同关系，领先地产公司应为其劳务合同相对方，应由领先地产公司向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发达控股公司抗辩其与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之间并无劳务合同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旭凯建筑劳务公司请求发达控股公司给付工程劳务款及其他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领先地产公司对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的工程劳务款是否已进行确认的问题。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中途退出施工后，于2017年1月1日编制了《支付审批表》后提交给领先地产公司，领先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昌亮在该支付审批表上签字。领先地产公司认为巫溪颐博园工程项目在2016年5月即已由政府监管，工程结算、款项支付等重大事项都需要巫溪颐博园项目应急维稳协调领导小组最终审批才产生法律效力，而本案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提交的审批表未得到该领导小组最终确认，不能产生工程结算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18日成立的巫溪县颐博园项目应急维稳协调领导小组对该项目进行协调领导，属于政府对该项目采取的内部管控措施。唐昌亮作为领先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就公司相关事务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公司，故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提交的支付审批表上相关人员签字后唐昌亮予以签名，是代表领先地产公司对该支付审批表上所载明的内容予以确认，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三、关于领先地产公司已支付金额及尚欠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提交的《进度款汇总表》载明的进度产值总额为22168955.46元，已付金额为1125万元，应付金额为10918955.46元。庭审中领先地产公司提交了巫溪颐博园项目应急维稳协调领导小组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旭凯建筑劳务公司12687561.00元的凭证，还提交了劳务费明细账清单及相关附件证明另外支付了20939640.02元。对于12687561.00元的付款，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不认可系支付本案工程劳务款，经审查该付款凭证备注内容，不能反映出与本案工程相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款系支付本案工程劳务款。对于领先地产公司提交劳务费明细清单及相关附件证明其另外支付的20939640.02元，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明确认可劳务费明细清单中共24组序号载明的金额11708107.51元已支付，对序号24、载明金额为9078015.18元的付款，旭凯建筑劳务公司质证意见为“根据双方对账，巫溪县领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仅支付630万元左右。具体金额应以领先地产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为准”。因此，其中630万元左右的金额为已付款系经双方对账后旭凯建筑劳务公司表示认可，现无付款凭证证明上下浮动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则认定付款金额为630万元。而对劳务费明细清单其余序号载明的付款金额共153517.33元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不予认可。经审查，其中大部分金额为对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的扣款，因该部分扣款系领先地产公司制表，并无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签字认可，另有小部分无支付凭证或不能显示收款方与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有关，对该部分金额，一审法院不认定为领先地产公司已支付给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的本案工程劳务款。另领先地产公司提交证据主张其就巫溪颐博园项目一共向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支付了劳务款68532553.17元，该金额涉及本案工程项目以外的其他楼栋且无法进行区分，不能因此认定本案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旭凯建筑劳务公司起诉主张的工程款总金额是以《进度款汇总表》的应付金额加上签证91640元及合同外工程117600.00元和移塔吊2万元构成。而签证、合同外工程、移塔吊的金额系在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编制提交的《进度款汇总表》的底栏以手写备注，该备注系何人所书不明确，而在《支付审批表》中并未包含该部分金额，故不能认定领先地产公司已对该部分金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不纳入欠付工程款总额一并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领先地产公司已确认的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就案涉工程应享有的工程劳务款总额为22168955.46元，经审理查明领先地产公司已支付18008107.51元，尚欠4160847.95元。四、关于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主张由发达控股公司、领先地产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4433791.19元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主张违约金是依据其提交的载明时间为2016年3月22日、甲、乙双方签字分别为冯世平、谭军的《解除协议》复印件中对此进行了约定。因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不能提供协议原件，发达控股公司、领先地产公司对该协议均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旭凯建筑劳务公司请求由领先地产公司及发达控股公司按该协议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主张发达控股公司、领先地产公司向其退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主张其根据与发达控股公司之间签订的巫溪颐博园项目15号、18号楼及下属车库工程《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的约定交纳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应予退还。如前述，该合同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系提交的复印件，一审法院未予确认。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庭审中自述直接向领先地产公司缴纳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领先地产公司予以否认。因旭凯建筑劳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领先地产公司收取其履约保证金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六、关于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主张由发达控股公司、领先地产公司自2016年4月23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及以11148195.4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主张其交纳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其主张由发达控股公司、领先地产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利息的请求亦缺乏基础而不能得到支持。对于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主张以欠付的11148195.4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对于工程劳务款利息，应以一审法院确定的欠付金额作为基数计算利息。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主张从2016年11月1日起算，系依据其提交的《解除协议》约定的款项付清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因该协议为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故亦不能作为本案利息起算时间点的依据。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主张按月息2%付息亦无证据证明进行了约定。本案所涉工程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与领先地产公司并无书面工程承包合同对工程款付款时间及利息标准进行约定，工程未完工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即中途退出而终止履行，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未另行达成合意且领先地产公司亦不认可工程款已经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应以旭凯建筑劳务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1日为领先地产公司应付款时间，利息从此时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审理过程中领先地产公司申请破产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因此领先地产公司欠付的工程劳务款利息只应计算至一审法院受理领先地产公司破产申请的2018年9月14日止。七、关于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主张其就巫溪颐博园项目15号、18号楼及下属车库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旭凯建筑劳务公司通过提起诉讼要求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的规定，领先地产公司应当给付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工程劳务款时间为旭凯建筑劳务公司起诉之日，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的该请求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旭凯建筑劳务公司起诉主张给付工程款，但鉴于一审法院已经裁定受理领先地产公司破产清算，领先地产公司的资产一并纳入破产清算程序，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对领先地产公司享有的债权亦应统一纳入破产清算程序中公平受偿，而不能再行判决给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建工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建工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领先地产公司欠付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工程劳务款4160847.95元及利息（以4160847.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4日止）；二、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在4160847.95元范围内对其施工的巫溪颐博园项目工程15号、18号楼及下属车库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360.74元，旭凯建筑劳务公司负担112464.74元，领先地产公司负担29896.00元。本院二审查明：1.领先地产公司成控部黄奎、股东陈纲于2017年1月15日分别在《进度款汇总表》“预算员”“审核”处签字。2017年1月15日、16日，领先地产公司成控部门、施工员、安质部、项目经理、分管副总经理、股东等人依次在《支付审批表》上签字，法定代表人唐昌亮于2017年1月16日在《支付审批表》上签字。2.二审中，领先地产公司陈述，因旭凯建筑劳务公司除案涉项目外还承建了以领先地产公司为发包方的其他工程，故领先地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无法区分具体哪部分为支付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其举示的旭凯建筑劳务公司银行明细中载明的金额与委托支付清单中所载明的领先地产公司付款款项无法一一对应。3.领先地产公司陈述《人工机械支付审批表》《计事工单》系其单方制作，未得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签字盖章。4.旭凯建筑劳务公司陈述在劳务费明细清单中序号为5-10号、12号、13号的款项已支付，合计即为《支付审批表》《进度款汇总表》中载明的已付金额1125万元，该1125万元已包含在其在一审中认可的已付款11708107.51元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支付审批表》应否作为案涉工程进度款结算依据；二、领先地产公司应付工程款及利息应如何认定。本院对此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支付审批表》应否作为案涉工程进度款结算依据的问题。本案中，领先地产公司与旭凯建筑劳务公司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于工程款结算没有合同约定。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中途退出施工后，于2017年1月1日编制了《支付审批表》《进度款汇总表》提交给领先地产公司，《进度款汇总表》上载明进度产值为22168955.46元，已付款1125万元，申请支付10918955.46元。《支付审批表》上载明申请支付10918955.46元。领先地产公司成控员、股东在《进度款汇总表》上签字，领先地产公司成控部门、施工员、安质部、项目经理、分管副总经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依次在《支付审批表》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编制报送《进度款汇总表》《支付审批表》的行为，与领先地产公司签字确认的行为均系其作为合法的民事主体所进行的民事活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领先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支付审批表》上签字的行为能够代表领先地产公司已完成内部审核流程，对表上所载明的内容予以确认，认可据此进行结算，故《支付审批表》能够作为双方结算依据。领先地产公司关于《支付审批表》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领先地产公司应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问题。如前所述，《支付审批表》能够作为结算依据，双方应据此结算案涉工程进度款。旭凯建筑劳务公司起诉主张的工程款总金额除《进度款汇总表》的应付金额外，还包含《进度款汇总表》的底栏以手写备注的签证91640元及合同外工程117600元和移塔吊2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该备注系何人所书并不明确，且《支付审批表》中的申请支付金额中亦未包含该部分金额，不能认定领先地产公司已对该部分金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未将该部分金额纳入欠付工程款总额计算并无不当。另领先地产公司虽上诉提出案涉工程相应工程质量扣款没有统计在内，但并未针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和质量扣款金额进行举证，该上诉理由并无证据支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能够认定双方已通过《支付审批表》和《进度款汇总表》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2168955.46元。对于领先地产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部分，领先地产公司上诉提出其依据劳务费往来明细账，共支付了2093940.02元，旭凯建筑劳务公司认可领先地产公司已支付18008107.51元（11708107.51元+630万元），对其余部分不予认可。经审查，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不予认可的部分中，有部分系领先地产公司主张的对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作出的扣款，但领先地产公司举示的《人工机械支付审批表》《计事工单》等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未得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签字盖章，二审中领先地产公司亦自认系单方制作，也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扣款事实已得到旭凯建筑劳务公司认可，故其关于该部分扣款应当认定为已付款的证据不充分。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不予认可的其余部分系领先地产公司主张的对旭凯建筑劳务公司的付款，领先地产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已支付给了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并举示了委托支付清单与旭凯建筑劳务公司银行明细等证据，但经审查，委托支付清单仅能证实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委托领先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银行明细未载明款项用途，且在金额上与委托支付清单中所载明的款项均不能一一对应，二审中领先地产公司亦自认因旭凯建筑劳务公司除案涉项目外尚承建有其他施工内容，领先地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无法区分具体哪部分为支付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领先地产公司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已向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实际支付了该部分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领先地产公司已支付18008107.51元，尚欠4160847.95元正确。领先地产公司关于共支付了2093940.02元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旭凯建筑劳务公司与领先地产公司对工程款付款时间及利息标准并无书面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尚未完工时旭凯建筑劳务公司即已中途退场，双方对工程价款的支付亦未另行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依照《建工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旭凯建筑劳务公司2018年3月1日起诉之日作为应付工程款时间，自此开始至一审法院受理领先地产公司破产申请的2018年9月14日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领先地产公司关于案涉工程不应当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领先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37.74元，由巫溪县领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振亚审判员  廖晓莹审判员  姜圆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