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男，195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剑、陈涵，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女，195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霞，浙江康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某因与被上诉人吕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剑、陈涵，被上诉人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吕某、陆某原系夫妻关系，于××××年登记结婚，于2006年购买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屋，该房屋登记于陆某名下，房产证号为杭房权证萧字第0××3号。2019年10月11日，吕某、陆某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未处理案涉房屋。在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案涉房屋折价2560000元归陆某所有。 吕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平均分割位于萧山区的房屋；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陆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屋系吕某、陆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双方共同财产，在双方离婚时未处理，现根据双方庭审中的意见，确认该房屋折价2560000元归陆某所有，由陆某补偿吕某房屋差价款1280000元。陆某辩称购房款中有其公有企业改制买断工龄的补偿款，并提供《职工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花名册》一份欲予以证明，吕某对该花名册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该花名册系打印件，无相关单位盖章确认，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使有经济补偿金，根据该花名册载明的“工龄33年，补偿金标准1256元，补偿金41448元”内容，根据吕某、陆某于××××年登记结婚的情况，属于陆某婚前所有的约占三分之一，且也无法证明该款用于购房，因此，对陆某的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陆某认为购房款系陆某支付，陆某对房屋贡献较大，应得70%房屋份额，原审法院认为陆某并未举证证明吕某、陆某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因此，陆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为夫妻共同所有，所购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故对陆某要求分得70%房屋份额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屋归陆某所有；二、陆某在判决生效后2个月内支付吕某房屋补偿款1280000元。如陆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0元，减半收取6050元，由吕某负担3025元，陆某负担3025元。 宣判后，陆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由此导致判决错误。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最终出价260万元竞得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应判决归被上诉人所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案涉房屋折价2560000元归被告所有。”但事实上，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房屋价格以及房屋归属达成过任何合意，遂在法庭组织下对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屋进行了竞价。而在竞价过程中，被上诉人经与其诉讼代理人商议后，最终由其诉讼代理人朱敏霞出价260万元竞得案涉房屋。该价格为最终价格，上诉人未再加价。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本案案涉房产应当归被上诉人所有，并由被上诉人按照260万元的价格折价补偿给上诉人。二、本案案涉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按照4、6比例进行分割，即由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房屋补偿款1536000元。首先，案涉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屋均主要由上诉人出资购买并登记于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在购买该财产时的贡献较大。其次，上诉人出资购买案涉房产，首付款中的41448元系上诉人单位一次性买断工龄所支付给职工的费用。根据《1999年年报劳动统计新增指标解释及问题解答》规定：一次性买断工龄所支付给职工的费用，从性质上说属于保障性质而非劳动报酬性质。因此，买断工龄款与工资、奖金有明显的区别。根据《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具有人格属性的财产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因此该笔出资应当视为上诉人个人财产。最后，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论是生活开支、抚养孩子，还是照顾家庭，上诉人均是付出较多的一方。包括婚姻关系解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处一个屋檐下，房屋水电冷气物业等费用开支也均由上诉人一人承担。因此，上诉人考虑到被上诉人同样年事已高，同意按照4、6比例进行分割共同财产，由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房屋补偿款1536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2020）浙0109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令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屋归吕某所有，吕某在判决生效后2个月内支付陆某房屋补偿款1536000元；三、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吕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系其编造诬告，与事实不符，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称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最终出价260万元竞得，完全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编造诬告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上午的该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同意以竞价方式分割案涉房屋。在报价过程中，上诉人一直不愿出价，后来由被上诉人率先出价245万元，被上诉人出价246万元，被上诉人加到250万元，上诉人出价251万元，被上诉人出价255万元，上诉人出价256万元，最终其以该价格竞得房屋。这一过程经全程录音录像，事实清楚，过程清晰。上诉人对于其竞得房屋的结果也表示认可，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又出价260万元竞得房屋的情况，上诉人系捏造事实，违反法庭纪律，依法应当承担相应司法责任。值得一提的是，在双方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就有出尔反尔的情况。第一次庭审没有录音录像，系由书记员书面记录，双方进行了竞价，最终由上诉人以280万元竞得房屋，但在签署庭审笔录时，上诉人拒不签字，对之前的报价行为矢口否认，出尔反尔，最终才会有5月25日的第二次报价。上诉人的行为就是在浪费司法资源。其次，上诉人主张按四六比例进行分割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平均分割的判决合理合法。案涉房屋购入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时系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购置，贷款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归还，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当平均分割。至于该房屋的登记情况更不是上诉人主张多分的理由，房屋登记时在物权法颁布之前，虽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不影响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上诉人主张41448元为其买断工龄的费用，系其个人财产，因此主张多分，被上诉人不认可。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经公司盖章确认，仅仅只是打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其次，即便该内容是真的，该证据仅是三明食品集团公司的《职工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花名册》，且上诉人陆某这一栏显示为留用，并不能证明该补偿金已经支付到位。在当时，被上诉人家庭并未收到该笔款项，一般情况下，国有企业改制的补偿金如果是留用的，均转为股金投入到该公司中去享受股份，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认可了这一情况，故其主张该笔款项是其个人财产缺乏事实依据。第三，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到了该笔款项，也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购买房屋，结合双方离婚时上诉人名下有存款，且坚决不同意分割，在离婚时各自名下的存款是归各自享有的。故上诉人主张其多出资的理由不成立，案涉房屋应当平均分割。至于上诉人主张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生活开支、抚养孩子、照顾家庭上是付出较多的一方，纯粹是无稽之谈。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作收入相当，而上诉人长年需要在外出差，被上诉人除了要上班赚钱，还要照顾孩子和家庭，对家庭的付出显然要比上诉人多得多。而退休以后，家里的日常开销、生活用度都是由被上诉人的退休金开支，上诉人的退休金却都积攒起来存着，在离婚时也未进行分割。故上诉人在各方面的付出远没有被上诉人多。被上诉人主张**均分割，考虑到婚姻关系是难讲对错，更是无法一笔笔账清算出来的，故按照婚姻法、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张以夫妻共同财产平均分割，是合理合法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陆某向本院提交：1.三明市食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2.银行受理回单；3.职工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花名册；4.三明市个人购买公有住房全部产权衔接补交款计算表；5.银行转账流水；6.《房地产转让合同》及收条，证据1-6拟共同证明案涉房屋转让款中包含上诉人的工龄买断款41448元、股权转让款及三明市出售房屋的转让款的事实。7.杭州市商业银行借款合同变更申请书；8.杭州市商业银行归还贷款扣款凭证，证据7、8拟共同证明案涉房屋按揭已经还清，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时的贡献较多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吕某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上诉人提供，但上诉人不予提供，现在二审提供，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具体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明只有公司盖章，无出具人签字确认，不符合证明出具要件，同时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取得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也不能证明该证明所提到的股权转让款和补偿金用于购买房屋。房屋转让款根据婚姻法规定是夫妻共同财产，补偿金被上诉人从未听说；对证据2认为系复印件，与本案无关，其内容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转账；对证据3认为系复印件，无公司盖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无法证明补偿金四万多元有无实际收到；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购房使用款项是上诉人贡献大，反而能证明是使用了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房屋，并以夫妻双方名义贷款的事实；对证据6、7、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房屋系双方用共同财产购买，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的情况，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在购买案涉房屋时贡献较多的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核，本院证据1、证据3至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待证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吕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坐落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屋系陆某与吕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时未予以分割。吕某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均主张房屋所有权并且同意竞价取得的情况下，当庭组织双方进行竞价，根据一审法院庭审录音录像，最终由陆某以2560000元竞得案涉房屋。陆某上诉称一审庭审中吕某最终出价2600000元竞得案涉房屋的意见，因与一审庭审录音录像记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除夫妻以书面形式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外，一方或双方所得的工资、奖金等均为夫妻共同所有，并无贡献大小之分。另外，陆某提交证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花名册等，欲证明购房款中有其企业改制买断工龄的补偿款，但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陆某实际取得该笔款项，即使该款项已取得，根据陆某与吕某婚姻存续时间，属于陆某个人所有的也仅约占三分之一，且陆某也无证据证明买断工龄的补偿款用以购买案涉房屋。故陆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陆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