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匡寅颖，女，1983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贤胜，男，198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金寨县。原审原告：李永琼，女，1949年5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冯，上海信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钱敏，女，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春华（系原审被告钱敏的丈夫），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负责人：徐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倩，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匡寅颖因与被上诉人马贤胜、原审原告李永琼、原审被告钱敏、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3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匡寅颖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马贤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匡寅颖并不知道马贤胜无驾驶证。匡寅颖将钥匙放置在马贤胜的桌上，是为了方便马贤胜的司机接客户。匡寅颖无法预料到马贤胜与其一起离开后会折返拿钥匙驾驶车辆。匡寅颖在事发以后看望李永琼时，通过微信向其支付1万元作为赔偿。二审诉讼中，匡寅颖变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匡寅颖赔偿26,463.34元，马贤胜赔偿70,853.34元。被上诉人马贤胜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李永琼述称，认可匡寅颖向其支付1万元，该1万元包含在一审认定马贤胜向其支付的85,000元内。匡寅颖与马贤胜系男女朋友关系，大概率知道马贤胜的驾驶证已被吊销。无论是否为司机开车，匡寅颖将车钥匙放在马贤胜的桌子上，具有过错。原审被告钱敏述称，匡寅颖应该知道马贤胜的驾照被吊销。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述称，匡寅颖将车钥匙放在马贤胜的桌上，有管理上的失误，应承担责任。李永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90,366.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鉴定费1,950元、伤残赔偿金164,642.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3,275.30元、藤托370元、胸腹带252元、约束带56元、毛巾200元、交通费600元、物损费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301,162.37元，要求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超出及不属于保险限额部分由马贤胜、钱敏赔偿。一审诉讼中，李永琼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90,366.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鉴定费1,950元、伤残赔偿金178,148.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3,275.30元、藤托370元、胸腹带252元、约束带56元、毛巾200元、交通费600元、物损费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314,668.39元，要求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超出及不属于保险限额部分由马贤胜、钱敏、匡寅颖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6时31分许，马贤胜驾驶牌号沪BXXX**小型轿车行驶至上海市闵行区浦星公路芦恒路口北200米处，与行人李永琼发生碰撞，致使李永琼受伤，送医救治，共花费医疗费90,300.38元（已扣除伙食费及统筹附加支付部分），住院治疗期间聘请护工护理支付护理费4,160元。为康复治疗购买辅助用具支付678元。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马贤胜因逃逸且无证驾驶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永琼无责任。2019年1月28日，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警支队委托，上海哲选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李永琼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间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李永琼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骨盆多发骨折严重畸形愈合、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大于1/3）等，分别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九级、十级残疾。李永琼伤后可予营养期120日，护理期120日。另遵医嘱择期拆除内固定，术后可予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一审另查明，事发后，李永琼派其儿子金某至交警队就事故损害赔偿进行调解，经交警调解，李永琼与马贤胜达成协议，载明：“甲赔偿乙治疗费、伤残赔偿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贰拾肆万元整。支付方式自行协商，就此结案。”落款人甲方马贤胜，乙方金某。一审庭审中，李永琼与马贤胜确认，马贤胜分别于协议签订前、后支付李永琼65,000元、20,000元，共计85,000元。李永琼表示该协议金额与其实际损失差距大，且马贤胜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亦非李永琼本人签订，故认为不应按该协议履行。马贤胜表示该协议有效，应按该协议履行，其支付李永琼的85,000元均系支付该协议的赔偿款，其与李永琼约定每月支付李永琼20,000元，后因其资金链断裂，后又因刑事犯罪并抓故未履行协议。一审又查明，李永琼为非农业家庭户。牌号沪BXXX**车辆为钱敏所有，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50万，含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事发前钱敏将沪BXXX**车辆租借给匡寅颖使用，事发时，该车由马贤胜驾驶。一审诉讼中，匡寅颖至一审法院表示，其与马贤胜系男女朋友关系，事故车辆系其所借，其有驾照，其将车辆停在马贤胜的公司，车钥匙随手放在马贤胜的办公桌上，但其未料到马贤胜会驾驶该辆车。马贤胜认可匡寅颖的上述陈述，且表示其事发当天驾驶该车辆未征求过匡寅颖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虽认定马贤胜存在逃逸及无证驾驶的情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马贤胜逃逸及无证驾驶，并非系太平洋保险得以免除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太平洋保险要求在交强险内免赔的意见难以采纳。但马贤胜逃逸及无证驾驶的情形符合商业险条款的免责事由，太平洋保险认为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马贤胜、钱敏、匡寅颖责任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钱敏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在事发前已将车辆租借给匡寅颖，并未实际控制车辆，现亦并无证据证明钱敏在事故中具有过错，故李永琼要求钱敏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依据。本案中交警认定马贤胜承担事故全责，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匡寅颖作为租借车辆的人，其明知马贤胜无驾驶证，而将租借的车辆钥匙随意放在马贤胜办公桌上，致使马贤胜可以在无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并造成本起事故，匡寅颖作为车辆实际管理人，未能尽到谨慎注意的管理义务，具有过错，应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综合马贤胜及匡寅颖的过错程度，酌情确认马贤胜承担80%责任，匡寅颖承担20%的责任。对于马贤胜是否应按2018年7月24日达成的240,000元的协议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协议系事故发生后，李永琼的儿子金某至交警队与马贤胜调解达成的协议，根据李永琼陈述，当日系其派其儿子至交警队与马贤胜调解，故金某应享有接受调解的代理权限，李永琼应对金某在代理权限内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责任，李永琼称该协议仅是意向并无依据。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根据马贤胜陈述，双方约定马贤胜每月支付李永琼20,000元赔偿款至赔偿款支付完毕，然马贤胜在协议前支付了65,000元，协议后支付了20,000元后至今未再向李永琼支付任何赔偿款，马贤胜至今未履行协议属于根本违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李永琼要求不再按该协议履行，予以支持。对于李永琼损失，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经审核医疗费票据确认此项金额为90,300.38元（已扣除伙食费及统筹附加支付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李永琼实际住院天数，酌情认定740元；3.鉴定费，系查明当事人伤情的必要支出，根据票据，此项费用认定1,950元；4.伤残赔偿金，根据所提供的户籍信息，李永琼属于非农业家庭，结合李永琼年龄及鉴定意见，李永琼主张伤残赔偿金178,148.30元，尚属合理，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李永琼伤残，其在精神上必然遭受了一定的痛苦，根据李永琼伤情程度，酌情认定11,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6.营养费，根据伤情及鉴定结论，酌情认定6,000元（含二期）；7.护理费，根据李永琼伤情、鉴定结论及住院期间实际产生的护理费用，酌情认定该项金额为13,200元（含二期）；8.医疗辅助器具（藤托、胸腹带、约束带）系李永琼康复治疗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据票确认共计678元；9.毛巾，李永琼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毛巾与本案关联性，故对此项不予支持；10.交通费，李永琼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交通费系李永琼就医中的必要费用，根据其伤情、就医次数结合合理的交通方式，酌情认定此项为300元；11.物损费，李永琼因交通事故受伤会造成衣物受损，故酌情认定此项为200元；12.后续治疗费，尚未产生，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上述损失共计302,516.68元，应由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0,2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应由匡寅颖按20%承担即36,463.34元，马贤胜按80%承担即145,853.34元。因马贤胜已支付李永琼85,000元赔偿款，为减轻双方当事人诉累，于本案中一并处理，抵扣之后，马贤胜还应赔偿李永琼60,853.34元。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永琼各项损失共计120,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二、马贤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永琼各项损失计60,853.34元；三、匡寅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永琼各项损失计36,463.3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542.44元，由李永琼负担181.70元，马贤胜负担3,488.59元，匡寅颖负担872.15元。二审中，上诉人匡寅颖提交2018年7月4日向原审原告李永琼的儿子金某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马贤胜向原审原告李永琼支付的85,000元中的10,000元，实际系上诉人匡寅颖支付给原审原告李永琼。被上诉人马贤胜、原审原告李永琼对此均表示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其余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贤胜与原审原告李永琼于一审中确认被上诉人马贤胜已向原审原告李永琼支付85,000元。现上诉人匡寅颖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以证明其向原审原告李永琼支付过1万元。对此，被上诉人马贤胜、原审原告李永琼均认可该1万元系包含于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马贤胜支付的85,000元之内，故应将该1万元于上诉人匡寅颖应赔付的金额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33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336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被上诉人马贤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李永琼各项损失计人民币70,853.34元；四、上诉人匡寅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李永琼各项损失计人民币26,463.34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45.02元，由原审原告李永琼负担人民币181.70元，被上诉人马贤胜负担人民币3,947元，上诉人匡寅颖负担人民币616.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上诉人马贤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