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惠，女，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保忠，男，195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治洲，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加惠因与被上诉人刘保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加惠、被上诉人刘保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治洲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加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位于眉山市东坡区××街××号××层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监证0238250）和眉山市东坡区小北街48号Ｘ幢1层＊号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监证0238251）属于王加惠所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保忠负担。事实与理由：刘保忠起诉确定的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一审认定是代持关系，未明确变更诉讼请求，未另给答辩期。房屋买卖合同在眉山市房管局签订，并载明了价款，王加惠在原审中提交了支付相应的房价，刘保忠予以否认，王加惠表示愿意再支付刘保忠相应的房价。房屋买卖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书的效力高于《内部协议（特别说明）》的效力。 刘保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仅是确认之诉，并不是代持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申请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从事实和法律关系上无需变更诉讼请求。 刘保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王加惠在原眉山市房地产管理局签订的《眉山市房屋买卖合同书（适用于存量房）》无效；2.确认位于眉山市东坡区××街××号××幢××层××街××号××层仓库属于刘保忠所有（价值8万元）；3.判令王加惠无偿配合办理将位于眉山市东坡区××街××号××幢××层××街××号××层仓库过户给刘保忠的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加惠承担。在诉讼中，刘保忠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保忠与王加惠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9月1日登记结婚。婚前，刘保忠于2002年12月19日从原眉山市东坡区计划经济贸易局购得位于东坡区××街××号××层××街××号××层仓库（以下简称：案涉房产）。2014年11月18日，刘保忠取得了案涉房产的产权证。2014年11月21日，刘保忠、王加惠就案涉房产签订了《内部协议（特别说明）》，主要载明：“甲方刘保忠身份证号码511122195607××××、乙方王加惠身份证号511122196512××××。甲方于2002年12月19日给原眉山县济经委购买的一套住房63.26㎡，一个仓库5.15㎡，又于2014年11月18日办理了房权证。由于家庭、子女原因，甲方不便持有房权证，故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自己的东坡区小北街48号1层、1个仓库5.15㎡，眉权证字第0237894号，东坡区小北街48号2层住宅63.26㎡，眉权证字第0237895号,用买卖方式暂时过户到乙方名下，实际乙方没有出购房款，甲方只借用乙方户名，一切税费由甲方承担。该房权证过户到乙方名下，但实际所有权还是属甲方所有。在合适的时候，乙方配合甲方把该房（乙方）房产证不出购房款再过户到甲方等名下，税费由甲方承担。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即生效。甲方刘保忠（签名并捺印）、乙方王加惠（签名并捺印）2014年11月21日。”同日，双方就案涉房产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主要约定：买方王加惠、卖方刘保忠，小北街48号2层63.26㎡住宅总价5万元，小北街48号1层仓库总价1万元。同日，案涉房产变更登记在王加惠名下（房产证号分别为：监证0238250、监证0238251）。2020年4月，刘保忠起诉至法院要求与王加惠离婚，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其后，刘保忠就案涉房产事宜诉至法院。 庭审中，王加惠当庭陈述：刘保忠把内部协议打印好了让我签订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当时没有支付房款，是过后支付的，给付的现金，没有让刘保忠出具收条；刘保忠说他把内部协议撕毁了，我就相信他了；没有要求刘保忠针对内部协议出具新的协议，不懂这些法律的事情。刘保忠当庭陈述：没有收到过购房款。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保忠、王加惠就案涉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及内部协议的真实意思是否为建立房屋买卖关系。刘保忠主张真实意思为代持关系不是买卖关系，王加惠主张是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双方签订的内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内部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的真实意思为用买卖方式暂时将案涉房产过户到被告名下，只是借用王加惠户名。其二，双方办理案涉房产过户手续时虽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并载明了价款，但王加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其三，双方在内部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案涉房产过户到王加惠名下，但实际所有权还是属于刘保忠。故，可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并不是就案涉房产建立买卖关系，而仅是借用王加惠名义持有案涉房产，案涉房产实际所有权仍应属于刘保忠。关于王加惠辩称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且效力高于内部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本案中，刘保忠、王加惠以虚假的买卖案涉房产的意思表示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故对王加惠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因案涉房产现登记在王加惠名下，刘保忠要求王加惠按照内部协议的约定将案涉房产变更登记至刘保忠名下，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当事人约定，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双方在内部协议中约定税费应由刘保忠承担，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眉山市东坡区××街××号××层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监证0238250）和眉山市东坡区小北街48号Ｘ幢1层＊号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监证0238251）属于刘保忠所有。二、王加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刘保忠将位于眉山市东坡区××街××号××层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监证0238250）和眉山市东坡区小北街48号Ｘ幢1层＊号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监证0238251）变更登记至刘保忠名下。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0元，诉讼保全费820元，由王加惠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 刘保忠提交了以下证据：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4民终74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离婚诉讼的时候对案涉房屋确认是刘保忠的婚前财产。 王加惠质证认为，证据是真实的，但不能达到刘保忠的证明目的，离婚的判决没有涉及财产问题。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份判决中对案涉房屋未予认定，不能达到刘保忠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对案涉房屋的具体位置确认为：眉山市东坡区××街××号××层房产和眉山市东坡区小北街48号Ｘ幢1层＊号房产。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以及谁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 位于眉山市东坡区××街××号××层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监证0238250）和眉山市东坡区小北街48号Ｘ幢1层＊号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监证0238251），系刘保忠婚前购买。刘保忠与王加惠结婚前签订了《内部协议（特别说明）》主要约定，因刘保忠家庭、子女原因不便持有房产证，以买卖方式暂时过户到王加惠名下，实际王加惠没有出购房款，刘保忠只借用王加惠户名，一切税费由刘保忠承担。房产证过户到王加惠名下，实际所有权还是属刘保忠，在合适的时候王加惠配合刘保忠把该房房产证不出购房款再过户到刘保忠名下，税费由刘保忠承担。协议同一天，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并于当日将产权过户登记到王加惠名下。刘保忠与王加惠签订的《内部协议（特别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王加惠称其已按照购房合同书的约定支付了购房款，其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内部协议（特别说明）》关于案涉房屋虽登记在王加惠名下，王加惠实际没有出购房款，实际权利人是刘保忠的约定。刘保忠与王加惠为履行《内部协议（特别说明）》，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目的在于办理过户登记，并未形成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该房屋买卖合同书是无效协议。王加惠以该房屋买卖合同书为据主张其购买了案涉房屋，是房屋权利人的理由不成立，王加惠应当按照《内部协议（特别说明）》的约定将案涉房产变更登记至刘保忠名下。 关于王加惠上诉称一审未另行给其答辩期的问题。一审认定是代持关系与刘保忠的主张一致，刘保忠并未变更诉讼请求，因此无须另行给王加惠确定答辩期，一审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王加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王加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