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5民初5162号原告：武汉泓明服装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武湖沙口分场波纹模板钢结构加工生产基地项目**。法定代表人：江燕，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桃，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告：黄石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石市西塞山区沿湖路888号1、2、3号楼1副301。法定代表人：吴国旗，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武汉泓明服装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明公司）与被告黄石华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泓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桃和被告华厦公司的委托诉代理人陈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泓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含保质金）76.46万元和资金占用利息2.79万元（利息暂从2015年5月26日起以64.09万元为基数，以同期贷款利率4.35%为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到2016年5月25日即2.79万元，后期利息从2016年5月26日起以76.46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到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湖北弘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麓山郡项目售楼部）》，该合同约定由弘毅公司负责施工被告的麓山郡（伊托邦·渔人码头）项目售楼部钢结构工程，合同价款为247.32万元。付款约定为：“签合同后被告支付30%的工程预付款，主体钢结构全部进场甲方支付工程总价的30%，全部钢结构完工后支付工程总价的30%，竣工验收合格支付至总价的95%，并留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满后全部结清，质保期为1年。”合同签订后，弘毅公司积极投入人力、物力、财力负责施工，目前已依约履行完成合同全部施工任务。案涉工程于2016年5月25日在武汉市城乡建设局办理了建筑工程竣工备案，备案号为08-15-0244。但截止目前，被告仅向弘毅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170.86万元，远低于合同包干价247.32万元。弘毅公司为此多次和被告联系，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欠款76.46万元。但被告至今仍然未及时支付。案涉项目已经投入使用应视为该项目无任何理由，被告拒绝付款不符合法律规定。2020年7月1日，弘毅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弘毅公司将其按照《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麓山郡项目售楼部）》对被告享有的全部债权（包含质保金、损失、利息、违约金等）转让给弘毅公司，并于2020年8月25日将该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即被告知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规定，弘毅公司已经债权转让事项通知被告，原告和弘毅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原告系被告的合同债权人。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尾款（含质保金）75.48万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向人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华厦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的尾款包含质保金，已经通过以房抵款的形式结算完毕，被告不拖欠弘毅公司的工程款。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以下证据：原告提交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麓山郡项目售楼部）》、工程完工实景照片、回款明细；被告提交的弘毅公司2013年3月31日出具收据（编号0002356）、华厦公司于2013年4月3日出具的收据2张（0100815、0100816）、委托书2份、抵款申请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大都公司于2016年3月7日出具的收据（编号0824688）、弘毅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出具的收据（编号0281670）。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和查明的其他事实，另行予以认定。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项目备案证据，拟证明案涉工程于2015年5月25日在武汉市城乡建设局办理建筑工程竣工备案，备案号为08-15-0224。被告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本院核实，该证据直接来源于武汉市城乡建设局网页电子数据的打印件，应视为原件。对该证据的效力和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向鄢汉坤发送短信的截屏，拟证明弘毅公司向被告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认可该公司有个叫做鄢汉坤的人，但需核实收发短信的电话号码。但该公司没有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且至今未予回复，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和证明力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弘毅公司与华厦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有关的事实2013年3月21日，华厦公司为发包人（甲方）与弘毅公司为承包人（乙方）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麓山郡项目售楼部）》，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麓山郡项目售楼部钢结构工程，承包范围为售楼部外装饰钢结构部分，含深化设计、制作安装、验收及保维。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保安全文明施工、包专项验收。严格按图纸进行施工，所有质量及材质均满足国家规范最新最高标准。工程承包总价暂定为2473200元，工程采用综合单价包干：9160元/吨，工程量大约为270吨。（深化设计后钢结构总吨数不得超过293吨，即工程量在293吨范围内据实计算。）此综合单价包含直接费、间接费、利润、税金，包含此工程施工图的设计费（设计费从第一次支付的工程预付款中扣除），以及为应对不可预见的自然环境、社会环境影响所需的全部费用。工程实际价款按照工程量据实计算（甲方需签字盖公章方有效）。（未经甲方确认，乙方擅自超过施工图施工，则超越部分工程量不计）。工程的安装总工期在10工作日完成，制造日期不超过20日，开工日期以甲方监理下达开工令为准。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结合工程的情况进行如下的支付与结算：1.合同签订后七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暂定总价30%的工程预付款，计741960元；承包方应提交10%履约保证金（待主体钢结构完工后，由发包人一次性无息返还）；同时，扣除设计阶段的设计费用。2.主体钢结构材料全部进场并经甲方初步清点后，从清点当日计算七日内，甲方支付合同工程暂定总价的30%，￥741960元。3.全部钢结构工程完工后，乙方应于7日内书面通知甲方进行验收，并附详细验收清单，甲方在收到乙方通知及清单后7日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于10日内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30%，￥741960元。4.验收合格后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工程结算价款经双方确认后甲方向乙方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5.工程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乙方忠实履行质保义务的情况下，甲方于质保期满后10日内支付。每次付款前，乙方均应向甲方开具增值税票并按甲方要求履行请款手续，甲方不接受乙方任何委托付款或转付款要求。工程验收，由双方按施工图纸及说明文件、国家现行的《钢结构施工及验收规范》（GB50205-2001）等标准进行钢结构部分验收，验收应在竣工通知发出后7日内开始。合同还约定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合同除加盖双方的公章外，鄢汉坤、吴国富分别作为华厦公司和弘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弘毅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入场施工。案涉建设工程于2015年5月25日在武汉市江夏区建设局办理建筑工程竣工备案。二、弘毅公司与华厦公司就工程款结算有关的事实华厦公司于2013年4月3日付款466640元、8月1日付款30万元、12月24日付款44.20万元、2014年1月26日付款40万元、2015年2月17日付款10万元，合计为1708640元。2013年3月31日，弘毅公司向华厦公司出具金额为741960元的工程预付款收据。2013年4月3日，华厦公司出具交款单位为弘毅公司的收据2张，其中1张交款事由为履约保证金，金额为247320元；另一张交款事由为返还设计费，金额为28000元。另，弘毅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向湖北大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公司）出具《抵款申请书》和委托书各1份。《抵款申请书》内容为：兹有我公司员工雷明炜，在贵公司购买麓山郡二期21栋3单元103号房，购房总价743069元。因贵公司欠我公司麓山郡项目售楼部钢结构工程款，特此申请从我公司麓山郡项目楼钢结构工程款扣除743069元，用于抵扣我司员工雷明炜购房款743069元。特此申请，望批准。鄢汉坤于2015年5月10日签署“同意工程款抵房款”。委托书载明“兹委托雷明炜收取大都公司支付给我公司的工程款743069元”。2015年4月27日，弘毅公司出具了金额为743069元的收据1份，载明交款单位为华厦公司，收款事由为收华厦公司款。2016年3月17日，雷明炜与大都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该公司投资建设的伊托邦渔人码头二期第21幢3单元1层3号房，房屋总价款为743069元，应于2015年3月17日前一次性存入。同日，大都公司出具金额为743069元收据1份，载明交款单位为雷明炜，收款方式为工程抵款。2017年4月14日，弘毅公司向华厦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主题为“关于工程项目回款对账事宜”。内容为：“根据我司与您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麓山郡项目售楼部）》，我公司现在正在进行财务清理工作，在清理过程中，发现《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麓山郡项目售楼部）》还拖欠我司工程款未支付完毕，经过我司核实：《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麓山郡项目售楼部）》合同额为247.32万元，实际付款170.86万元，欠款76.46万元。请您收到函件后，限您一周内及时与我司指定联系人对接，并及时缴纳对我司的欠款，否则我司将依据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及欠款，保留诉讼权利，望您慎重为感！”2018年7月23日，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再次向华厦公司发出主题为“关于工程项目回款对账事宜”的工作联系函，其主要内容与此前的工作联系函内容一致。三、弘毅公司与泓明公司债权转让有关的事实2020年7月1日，弘毅公司（甲方、转让人）与泓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与华厦公司于2014年4月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麓山郡项目售楼部）》，甲方负责被告的伊托邦麓山郡（渔人码头）工程的钢结构制作，按照合同约定该合同任务全部完成，但华厦公司并未向甲方支付工程款尾款76.46万元，甲乙双方通过友好协商，甲方对华厦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包含质保金、损失、利息、违约金等）转让给乙方，就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其对华厦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包含质保金、损失、利息、违约金等）转让给乙方。二、自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甲方对其华厦公司享有的全部权益由乙方享有，并且自生效日起转让债权项下的处置费用、损失、风险、义务和责任等也同时转移给乙方。三、如甲方与华厦公司达成其他相关协议（包括但不限于加工合同、往来函件、设计变更等）对前述债权进行变更或补充且未履行完毕，甲方在此类协议项下的权利也随之转让给乙方。……2020年8月25日，弘毅公司通过EMS（邮件号码106××××7634）向华厦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但未妥投。其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我公司与泓明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我司与贵司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麓山郡项目售楼部）》的工程款尾款总计为76.46万元，后期包含质保金、损失、利息、违约金等，依法转让给泓明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特通知贵司知悉。同年8月29日，弘毅公司的员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手机短信发给鄢汉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评析如下：一、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结合本案，弘毅公司与华厦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麓山郡项目售楼部）》，未约定不得转让合同权利，亦不属于根据合同性质和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弘毅公司可以将其对华厦公司享有的全部权利转让给泓明公司。故弘毅公司与泓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发生法律约束力。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弘毅公司将其合同权利转让给泓明公司后，通过手机短信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发给华厦公司的代理人鄢汉坤。因此，弘毅公司将其对华厦公司的合同权利转让给泓明公司的民事行为，对华厦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二、弘毅公司与华厦公司的工程款是否结清。华厦公司辩称该公司已经通过以房抵款的形式结清工程款，不拖欠弘毅公司的尾款。1.关于工程款，弘毅公司与华厦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总价暂定为247.32万元。工程施工完成后，弘毅公司于2017年和2018年两次发给华厦公司的对账函，亦确认合同总金额为247.32万元，付款170.86万元，欠款76.46万元。此外，泓明公司在起诉状中亦对247.32万元的合同总价款予以认可。因此，弘毅公司与华厦公司虽然没有对案涉工程款办理竣工结算手续，但鉴于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5月25日在武汉市江夏区建设局备案且已交付使用，故本院对双方确认的工程总价款247.32万元予以认定。2.根据弘毅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可知，华厦公司通过转让方式支付的工程款为1708640元；而根据华厦公司提供的2013年4月3日出具的2份收据表明，弘毅公司应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47320元和设计费28000元，华厦公司已代为垫付。根据合同中“设计费从第一次支付的工程预付款中扣除”及“承包方应提交10%履约保证金（待主体钢结构完工后，由发包人一次性无息返还）；同时，扣除设计阶段的设计费用”的约定，华厦公司代为垫付的设计费28000元，应从弘毅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华厦公司未付的工程款为736560元。3.弘毅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向大都公司出具《抵款申请书》，申请从该公司麓山郡项目楼钢结构工程款扣除743069元，用于抵扣该公司员工雷明炜购房款743069元。华厦公司的代理人鄢汉坤签字同意抵扣，说明双方就工程款的支付达成合意。而弘毅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大都公司于2016年3月27日与雷明炜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大都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则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说明弘毅公司将华厦公司拖欠其工程款用于抵扣该公司员工雷明炜购买大都公司商品房应支付的价款743069元的行为已经完成。泓明公司认为，华厦公司与弘毅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不接受委托付款或转款；此外，弘毅公司确实委托雷明炜办理收款事宜，但目的是让其将商品房所有人办理至弘毅公司名下，而其却办理在自己名下。雷明炜此行为系与华厦公司恶意串通结果，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麓山郡项目售楼部）》约定华厦公司不接受委托付款或转付款，但双方在2015年2月至5月间以实际行为变更了约定的付款方式，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另外弘毅公司出具的《抵款申请书》明确载明“用于抵扣我司员工雷明炜购房款743069元”，而不是用于抵扣该公司购房的价款。故泓明公司认为双方恶意串通的意见，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由此可知，华厦公司与弘毅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三、华厦公司应否向泓明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含质保金）76.46万元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弘毅公司与泓明公司之间合同权利转让行为合同有效，且对华厦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但因华厦公司与弘毅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在合同转让之前已经结清，华厦公司不欠弘毅公司的工程款76.46万元，故华厦公司不应向泓明公司支付工程款76.46万元及利息。综上所述，泓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武汉泓明服装加工有限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26元，减半收取计5863元，由原告武汉泓明服装加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熊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方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