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颍涛，男，汉族，1980年11月1日出生，住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瑾，河南汇恒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有志，河南汇恒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颍县繁城回族镇财政所。住所地：临颍县繁城回族镇东街村。法定代表人：谷栋，该所所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颍县财政局。住所地：临颍县一环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刘海彦，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会春，河南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颍县繁城回族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临颍县繁城回族镇新街。法定代表人：谢永超，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河南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强，该镇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牛颍涛、临颍县繁城回族镇财政所（以下简称财政所）、临颍县财政局（以下简称财政局）与原审被告临颍县繁城回族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临颍县人民法院（2017）豫1122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颍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瑾、谢有志，上诉人财政所的法定代表人谷栋，上诉人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会春，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强、王永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颍涛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17）豫1122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牛颍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新审理（不服金额419447.4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上诉费均由财政所、财政局承担。二审庭审中，牛颍涛明确其上诉请求为要求财政所、财政局承担其所主张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牛颍涛系在履行工作过程中受伤，财政所、财政局作为用人单位应对牛颍涛所受伤害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牛颍涛自行承担60％责任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以牛颍涛没有证据证明上楼顶是受单位指派执行职务为由认定牛颍涛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严重错误。一审中财政所出具的《证明》可直接有力证实牛颍涛是在值班期间从单位楼上摔下，摔下原因是因为二楼房顶没有安装栏杆所致。牛颍涛作为员工发生工伤事故，财政所、财政局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采纳财政所工作人员的证言认定案件事实程序违法，证言内容缺乏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依法不具备证明效力。一审中财政所未依法按照《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法院提交出庭作证申请书，询问笔录系庭审结束后形成，且该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6条第1款规定的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依职权主动对三位证人进行询问程序违法，不应予以采纳：该询问笔录内容缺乏事实根据和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三位证人均系财政所工作人员，与牛颍涛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称牛颖涛在事发前饮酒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证言中并未涉及到是否是在单位值班事宜，事发时三位证人所在的单位即财政所已经出具了相关证明，故事发原因应当以该证明为准。二、牛颍涛主张按照2019年度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计算各项损失依法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法院立案受理的上一年度（2016年度）标准计算各项损失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摔伤事故虽发生在2003年10月27日，但自摔伤以来病情一直不断发展加重，期间的各项治疗没有发生过中断，因财政所、财政局、镇政府拒不申报工伤、进行赔偿等非牛颍涛方原因才导致本案于2017年才诉至法院，因此对于牛颍涛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赔偿标准应以实际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9年度为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以“相关法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依据案发上一年度各省统计局公布的赔偿标准为准”明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依据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后依法支持牛颍涛的全部上诉请求。财政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财政所承担赔偿174919.76元的判决，改判驳回对财政所的诉请，诉讼费用由牛颍涛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发生完全是因为牛颍涛个人原因造成的，发生事故不是在工作时间，也与其从事的本职工作和职责没有任何关系，仅仅是因为事故发生在财政所，牛颍涛发生事故的原因与工作无关，财政所没有任何失职行为，一审判决财政所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财政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财政局对174919.76元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改判驳回对财政局的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牛颍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牛颍涛发生事故时，财政局对财政所仅是业务上的指导关系，人、财、物均归镇政府管理，一审认定当前财政所的人财物归财政局管理，但没有对案发时财政所的管理情况进行认定，仅按照当前财政所的管理情况判决财政局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二、本案的发生完全是因为牛颍涛个人原因造成的，发生事故不是在工作时间，也与其从事的本职工作和职责没有任何关系，仅仅是因为事故发生在财政所，牛颍涛发生事故的原因与工作无关，财政所没有任何失职行为，财政所对牛颍涛不在工作时间，且没有从事工作职责范围的行为没有管理的义务和职责。且当时财政局对财政所仅是进行业务的指导，双方并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财政所承担责任并要求财政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牛颍涛答辩称：一、牛颍涛系在履行工作过程中受伤，财政所作为用人单位应对牛颍涛所受伤害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中财政所出具的《证明》可直接有力证实牛颍涛是在被上诉人处值班期间从单位楼上摔下，摔下原因是因为二楼房顶没有安装栏杆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牛颍涛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发生工伤事故，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财政局作为财政所的设立和管理机关，应对财政所的民事行为共同向牛颍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财政所虽办理有法人证书，但其性质仍属于财政局的派出机构，一审查明财政所的人财物现均归财政局管理，其并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在性质上不属于《民法总则》第57条规定的独立法人（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义务的组织），故应对财政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财政所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财政局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镇政府述称：镇政府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书中认为镇政府不承担任何责任部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牛颍涛在事故发生前后的工作单位为财政所，所发生的的事故的地点也是位于财政所，事故的发生与镇政府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其次，无论是在2005年机构改革之前还是之后，财政所均系临财政局的派出机构，与镇政府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仅仅是在当时的部分行政职能上接受镇政府的指挥。况且牛颍涛提起诉讼时财政所的人财物均已经归属财政局直接管理，财政所作为财政局的派出机构也一直存在。无论是否应当赔偿，一审法院依据牛颍涛提起诉讼时的管理现状对责任认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牛颍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财政所、财政局、镇政府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共计1万元（暂定）；2、诉讼费由财政所、财政局、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颍涛于2001年开始在财政所工作，2003年10月27日晚上，牛颍涛从财政所二楼楼顶上摔下造成脑外伤，2005年因机构改革牛颍涛下岗分流，财政所按月发放部分费用406元至今。2017年3月牛颍涛及家属先后在漯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又向临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确定劳动关系申请，二部门均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事发时财政所的人财物归镇政府管理，现在归县财政局管理。财政所及财政局在牛颍涛工作期间未与牛颍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牛颍涛家人以被告至今未向牛颍涛支付过赔偿费用为由多次向各级政府职能部门反映问题。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牛颍涛多次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因摔伤造成精神智力伤残等级和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评定，鉴定机构均确定不予受理。后经牛颍涛再次申请，2020年7月1日经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1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被鉴定人目前状态符合八级伤残。根据鉴定意见，牛颍涛增加诉讼请求至594367.16元，具体为：医疗费24395.5元（17190元+7205.5元，第一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7450元（50元/天×住院天数149天（30+62+57）），营养费2980元（2980元/天×住院天数149），护理费19128元（46858元/年÷365天×住院天数149），误工费33842元【（临职工月平均工资-406元）÷21.75×住院天数149】，残疾赔偿金：205205元（34200.97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牛颍涛父亲：131829.42元（21971.57元/年×20年×30%），牛颍涛母亲131829.42元（标准同牛颍涛父亲），鉴定费3000元，鉴定检查费667元，交通费2980元（149×20元/天），食宿费1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594367.16元。牛颍涛依据的各项赔偿标准是2020年河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庭审中，牛颍涛自认财政所支付医疗费3000元。三位证人证言称：牛颍涛酒后从二楼楼顶上摔下，他们将其送往镇卫生院，后拨打120送往临颍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三位证人均是财政所当时的工作人员。牛颍涛之父于1949年5月1日出生，牛颍涛之母1955年11月11日出生。2017年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及其他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主要数据：城镇居民2016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79元/年；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5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营养费10元/天。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信访意见书等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牛颍涛于2003年10月27日晚上从财政所二楼楼顶上摔下受伤属实，该事实有证人证言、医疗费票据等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牛颍涛夜晚从二楼楼顶上摔下受伤，没有证据证明上楼顶是受单位指派执行职务的行为，其受伤因自身不注意安全防范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牛颍涛承担60%的责任；财政所对员工安全疏于管理，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酌定由财政所承担40%的责任。证人虽然曾是财政所工作人员，与财政所有利害关系，但是证人是现场目击证人，其陈述内容与牛颍涛起诉事实从财政所楼顶摔下相符，依法予以采纳。当前，财政所的人财物由县财政局管理，县财政局对财政所的该笔支出承担连带责任；镇政府在牛颍涛受伤害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镇政府不承担责任。相关法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依据案发上一年度各省统计局公布的赔偿标准为准。本案应以2017年河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为依据，牛颍涛按2020年河南省统计局公布的赔偿偏高，依法不予全部支持。2017年起诉时，其父68岁，其母62岁。牛颍涛的各项赔偿数额应为：1、医疗费24395.5元；2、伙食补助费4470元（30元/天×149天）；3、营养费1490元（10元/天×149天）；4、护理费13821.07元（33857÷365×149；5、误工费16728.23元【（45920÷365-406÷30）×149】；6、鉴定费3000元，鉴定检查费667元；7、交通费2980元；8、食宿费1060元。上列八项共计68611.8元。财政所承担40%的责任，该八项损失为27444.72元（68611.8×40%）；9、被扶养人生活费，牛颍涛父亲：217053.48元（18087.79×12年），牛颍涛母亲325580.22元（18087.79×18年），共计542633.7元（217053.48+325580.22）；牛颍涛是八级残，财政所承担40%的责任，该项损失为65116.04元（542633.7×30%×40%），加上残疾赔偿金65359元（27232.92元/年×20年×30%×4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支持20000元，还应减去财政所已支付的医疗费3000元，各项损失共计为174919.76元（27444.72+65116.04+65359+20000-3000）。财政所应承担牛颍涛各项经济损失损失174919.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的规定，判决：一、财政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牛颍涛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鉴定检查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4919.76元。财政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牛颍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43元，由牛颍涛承担6329元，财政所承担3414元。二审中，财政所提供“关于出具牛颍涛证明的有关问题”的谈话记录一份，用以证明牛颍涛所提供的证明加盖公章的过程。牛颍涛经质证后称：1、对谈话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谈话记录内容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及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王丙年的陈述与证明的内容不符，财政所所出具的牛颍涛受伤的证明是原财政所所长让出具的，说明财政所对牛颍涛在履行工作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是认可的。3、谈话记录的问话人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镇政府也是本案的被告之一，王丙年作为具有一定文化知识的人，自称没有看清证明的就加盖印章，明显不符合常理。财政局称：牛颍涛所述上述证明是原财政所所长让出具的没有依据。镇政府经质证后称对谈话记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见本院认为部分。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牛颍涛于2001年开始在财政所工作，至2005年因机构改革下岗分流。2003年10月27日晚，牛颍涛从财政所二楼楼顶摔下致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且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发生本案事故时，牛颍涛的身份系财政所工作人员，现虽无证据证明牛颍涛上楼是受单位指派履行职务的行为，但财政所对其工作场所应负有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其员工应进行必要的安全管理和教育，财政所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牛颍涛在发生本案事故时已二十余岁，对其自身安全亦应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否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现已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酌定由财政所承担40%的责任，牛颍涛承担60%的责任，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一审已查明，当前财政所的人财物由财政局管理，一审判决财政局对财政所的该笔支出承担连带责任，判决适当，应予维持。关于赔偿标准，牛颍涛自2017年起诉本案后，多次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因摔伤造成精神智力伤残等级和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评定，鉴定机构均确定不予受理。后经牛颍涛再次申请，2020年7月1日经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本案鉴定意见。结合本案审理过程中的实际情况，一审依据2017年河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牛颍涛的各项损失，具有合理性。故对牛颍涛关于应按照2019年度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牛颍涛、财政所、财政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牛颍涛负担3800元，上诉人临颍县繁城回族镇财政所负担3798.4元，上诉人临颍县财政局负担379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左 昊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瑞珺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