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再1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并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州市国有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吉庇路****。 法定代表人：高佳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并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炜，男，汉族，1984年7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再审申请人福州市国有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有房产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黄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5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闽民申8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有房产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国有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黄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二审判决认为“黄炜提供了假期排班表、打卡机查询记录视频以证明加班事实存在”错误。根据民诉法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的规定，黄炜对其主张的加班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黄炜提供的假期排班表系复印件，且未提供原件供核对。因黄炜系台屿小区的站长，安装打卡记录的办公室由其实际控制，其可以随时进行打卡，因此打卡记录并不能证明黄炜有加班的事实。退一步而言，前述证据即便都是真实的，但黄炜每周实际工作时间亦未超过五天，国有房产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周末加班报酬。2.国有房产公司无需向黄炜支付2016年度租金收缴率超额完成的奖励1180.61元，且黄炜应将工作借款7728.54元返还给国有房产公司。首先，2014年的《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共租赁住房和廉租房并轨实施意见》明确规定公共租赁住房和廉租房统称公共租赁住房，而《关于印发》（以下简称《2016绩效办法》）中有关廉租房的内容明显与该意见的规定相违背，国有房产公司仅采用《2016绩效办法》中关于公租房的规定，并无不当。且《2016绩效办法》也规定了“办法中测算的金额以实际发放为准”。因此，国有房产公司无需向黄炜支付2016年度租金收缴率超额完成奖励金1180.61元。其次，国有房产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借用现金凭证》、《借用支票凭证》证明黄炜实际工作借款31610元。现国有房产公司已自认黄炜归还23881.46元，黄炜仍应归还7728.54元。黄炜主张该部分款项因电费的发生而自然消费，应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在2018年1月以后国有房产公司对双方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过错尚属合理，二审判决却认定国有房产公司对未签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不当。国有房产公司在接到上级单位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的通知后，立即通知黄炜办理调档、存档及续签劳动合同等工作，因此国有房产公司自始就不存在不与黄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观意愿。另外，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黄炜的劳动合同在2017年4月30日期满后，其依法享有选择劳动合同种类的权利，在其作出选择前，国有房产公司未与黄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存在过错。2.一、二审法院判令国有房产公司向黄炜支付2017年6月的二倍工资差额，同样适用法律错误。黄炜于2018年7月9日方提起本案劳动争议仲裁，故其主张的2017年6月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黄炜答辩称，（一）对于黄炜打卡情况。因台屿小区距离比较远，因此在该小区设立打卡机供打卡。国有房产公司每月都会对打卡情况进行统计，黄炜不可能存在随意打卡情形。国有房产公司认为黄炜每周综合打卡不超过5天，那是因为黄炜有时需要到公司总部上班，在总部上班则不能打卡。国有房产公司至今为止没有出示有关黄炜的考勤记录表。（二）有关超额绩效奖励金问题。国有房产公司是事后故意找借口不发放绩效奖励金，存在主观恶意。一、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1.市政府的意见是在2014年发布的，国有房产公司制定《2016绩效办法》是在2016年，若两份文件确实存在矛盾，也应在后制定的《2016绩效办法》中予以规避。2.市政府的意见是为了进一步健全和完善保障性住房分配与使用管理制度，与管理员工、发放绩效并无关系。3.国有房产公司主张其严格遵守市政府的文件精神，但至少浦上小区至今仍被称为廉租房，而不是统称为公租房。4.黄炜就职期间，国有房产公司从未宣称该二份文件存在矛盾。5.一审中国有房产公司提交的考核情况表，同样是将廉租房和公租房分开计算。（三）黄炜未提供档案并不影响国有房产公司与黄炜订立劳动合同。仲裁时效应当比照诉讼时效，且国有房产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主张，故国有房产公司有关其向黄炜支付2017年6月的二倍工资差额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黄炜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改判国有房产公司向黄炜支付经济补偿金65539.7元。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国有房产公司存在安排劳动者加班并拖欠加班费的事实正确，但在此基础上未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关经济补偿金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认定“国有房产公司并无拖欠加班工资的主观恶意”及“国有房产公司轻微违反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缺乏依据。首先，国有房产公司在黄炜申请劳动仲裁时起，其拖欠加班工资的时间长达两年半之久，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国有房产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一审及二审中均否认拖欠黄炜的加班工资，足以看出其拖欠加班工资的主观恶意。 国有房产公司答辩称：（一）黄炜主张国有房产公司无故拖欠其加班费不符合客观事实。在黄炜就职期间，国有房产公司未收到黄炜的加班申请，也未安排黄炜加班，黄炜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国有房产公司认可或者安排黄炜加班的事实。（二）黄炜要求国有房产公司支付因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如前所述，国有房产公司未拖欠黄炜劳动报酬，且在用工期间，国有房产公司依约为黄炜提供劳动条件并为其缴交社会保险，黄炜系因不能顺利完成国有房产公司交办的工作任务而主动离职，国有房产公司无需支付黄炜经济补偿金。 国有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国有房产公司无需向黄炜支付2016年度租金收缴率超额完成奖励1180.61元；2.国有房产公司无需向黄炜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665.8元；3.黄炜将工作借款7728.54元返还给国有房产公司。 黄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国有房产公司支付黄炜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2月2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共计5898.69元；2.国有房产公司支付黄炜2016年1月2日至2018年4月30日周末加班费共计13108.2元；3.国有房产公司支付黄炜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高温补贴费共计2400元；4.国有房产公司支付黄炜2016年、2017年度租金收缴率超额完成奖励金共计2559.13元；5.国有房产公司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黄炜两倍工资差额，共计72093.67元；6.国有房产公司支付黄炜经济补偿金，共计65539.7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国有房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炜于2008年7月1日进入国有房产公司工作，双方签有两份劳动合同，第一份期限约定为2008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10月31日止，第二份期限约定为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1日止。2018年7月1日黄炜向国有房产公司寄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国有房产公司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月5日，国有房产公司上级主管部门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下发《关于加快员工档案工作通知》，称根据市委专项巡查反馈问题认真开展整改，加快推进人事档案收集工作。国有房产公司于2018年1月2日、1月5日、1月8日、2月5日在员工微信群中通知相关调档事宜。 国有房产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印发《2016绩效办法》在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试行。该办法第三.1条规定，廉租房租金收缴率90%，公租房月租金收缴率93%；第四.1条规定年度综合考核时，全年租金收缴率超过工作任务指标的，按工作指标每增加一个百分点，给予适当奖励，廉租房每增加一个百分点奖励300元，公租房每增加一个百分点奖励200元；第五条.1规定，本办法适用于2016年绩效考核工作。根据国有房产公司2016年廉租房小区12月租金收入汇总表，台屿小区年回收率为90.3%，春风苑小区年回收率为96.37%。根据2016年公租房小区12月租金收入汇总表台屿小区年回收率为100%。 根据国有房产公司物业站点2018年“春节”节日值班表，黄炜于2018年2月15日至2月19日（大年三十至初四）有值班安排；根据国有房产公司物业站点2018年“清明节”节日值班表黄炜于2018年4月6日与4月7日有值班安排；根据国有房产公司物业站点2018年“劳动节”节日值班表黄炜于2018年4月29日与4月30日有值班安排。黄炜2016年法定节假日打卡记录中秋、国庆2天；2017年元旦节、劳动节、端午节3天；2018年元旦、春节4天；累计9天。黄炜周末加班打卡记录2016年1月至10月共11天、2017年9天、2018年2月至5月共6天；累计26天。 另查，黄炜实际上班时间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劳动合同截止至2017年4月30日。依据已核实的黄炜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中的工资流水显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黄炜实际发放工资为41577.25元。2016年工资总计63855.52元，2016年月均工资为5321.29元（63855.52元÷12个月），2016年日均工资为244.66元（5321.29元÷21.75天）。2017年工资总计68656.32元，2017年月均工资为5721.36元（68656.32元÷12个月），2017年日均工资为263.05元（5721.36元÷21.75天），2018年工资总计为34555.8元，2018年月均工资为5759.3元（34555.8元÷12个月），2018年日均工资为264.8元（5759.3元÷21.75天）。 经查实，黄炜有工作上使用中国工商银行南门支行存折单据共54本，该54本存折截止至2019年3月13日账面余额总计为1051.97元。 福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9日对申请人（反被申请人）黄炜与被申请人（反申请人）国有房产公司的劳动纠纷作出两份裁决书。榕劳仲案[2018]468-1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应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6年度租金收缴率超额完成奖励1180.61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榕劳仲案[2018]468-2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应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29665.8元；二、驳回被申请人的反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国有房产公司与黄炜形成的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就国有房产公司及黄炜的各项诉讼请求分析如下：（一）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问题。黄炜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4月30日期满终止后，国有房产公司在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未与黄炜签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而由于国有房产公司于2018年1月接到上级主管部门要求进行员工档案管理整改工作，也通过微信进行了多次告知。因此，黄炜在应当知道该通知的2018年1月后未与国有房产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公司方不存在过错。所以，2018年1月后黄炜要求公司的二倍工资差额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有房产公司需向黄炜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二倍工资差额41577.25元。国有房产公司要求无需向黄炜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2016年租金收缴率超额完成奖励金问题。黄炜主张其同时担任台屿与春风苑小区站长，绩效考核以两个小区租金收缴完成情况纳入其绩效考核，但国有产公司否认黄炜担任春风苑小区站长，黄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以黄炜担任的台屿小区站长的公租房与廉租房租金收缴情况进行考评。该绩效评价应当依据《2016绩效办法》中的规定进行奖励，而对于国有房产公司主张的依据《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共租赁住房和廉租房并轨实施意见》而不完全适用《2016绩效办法》缺乏合理性与违背了员工的信赖利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该办法只适用于黄炜2016年的绩效奖励评定。依该办法计算得2016年度租金收缴率超额完成奖励为1400元[（100%-93%）×200元]，但黄炜诉求1180.61元支付，属于自行处理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国有房产公司诉求无需向黄炜支付2016年度租金收缴率超额完成奖励1180.61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黄炜主张国有房产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奖励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2月28日法定节假与2016年1月2日至2018年4月30日周末加班费问题。黄炜提供了假期排班表、打卡机查询记录视频以证明加班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为证据确实充分，可以支持该主张。对于黄炜指出的2017年10月5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无法提供打卡记录是由于公司所致，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周末加班天数按照26天计算；黄炜以日均工资218.47元计算加班费，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国有房产公司应向黄炜支付的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2月2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报酬为5898.69元（9天×3×218.47元），国有房产公司应向黄炜支付的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2月28日周末加班报酬为11360.44元（26天×2×218.47元）。（四）关于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高温补贴费问题。黄炜的工作环境与《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规定的享受高温津贴的情形不符合，故黄炜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高温补贴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返还工作借款问题。经双方庭审确认，国有房产公司认可黄炜的中国工商银行南门支行账户中共计54本存折中截止至2019年3月13日有余额1051.97元，国有房产公司同意黄炜最终返还余额以存折内实际剩余金额为准，黄炜亦同意返还，故国有房产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关于黄炜要求国有房产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黄炜认为国有房产公司无故拖欠加班费、高温津贴及租金收缴率超额完成奖励，以国有房产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国有房产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黄炜与国有房产公司对加班事实、高温津贴适用条件、超额奖励考核标准存在争议，国有房产公司未能支付上述款项，并非国有房产公司恶意拖欠，不能作为黄炜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国有房产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依据，因此黄炜该项主张缺乏客观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国有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炜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577.25元；二、国有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炜支付2016年度租金收缴率超额完成奖励金1180.61元；三、国有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炜支付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报酬5898.69元；四、国有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炜支付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周末加班报酬11360.44元；五、黄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有房产公司归还黄炜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南门支行54本存折内剩余金额共计1051.97元（该金额截止至2019年3月13日，实际返还金额以返还当日存折内实际剩余金额为准）；六、驳回国有房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黄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计10元，由国有房产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国有房产公司与黄炜均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国有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国有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黄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国有房产公司在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未与黄炜签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而由于国有房产公司于2018年1月接到上级主管部门要求进行员工档案管理整改工作，也通过微信进行了多次告知”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劳动合同法》第14条第2款规定，黄炜的劳动合同在2017年4月30日期满后，黄炜依法享有选择劳动合同种类的权利。订立何种类型劳动合同的申请，依法由黄炜提出。黄炜没有向国有房产公司提出申请，其自身存在过错，国有房产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2.2017年10月17日，福州市委组织部第七专项督察组就已经对国有房产公司的员工人事档案提出整改要求。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于2018年1月发的《关于加快员工档案工作的通知》是为了进一步加快推进人事档案收集工作而对国有房产公司下发的通知，并不是第一次对国有房产公司下发员工档案管理整改工作通知，因此，国有房产公司接到上级主管部门要求进行员工档案管理整改工作的时间应为2017年10月份。3.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7条规定，黄炜二倍工资的请求权自2017年6月1日产生。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一款规定，黄炜于2018年7月才提出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认定“《2016绩效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适用于2016年绩效考核工作”，属于遗漏认定事实；认为“国有房产公司主张的依据《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共租赁住房和廉租房并轨实施意见》而不完全适用《2016绩效办法》缺乏合理性与违背了员工的信赖利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6绩效办法》第五条规定的是“本办法适用于2016年绩效考核工作，办法中测算的金额以实际发放为准”。2014年的《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共租赁住房和廉租房并轨实施意见》已经明确规定了公共租赁住房和廉租房统称公共租赁住房，而《2016绩效办法》的内容明显与该意见的规定相违背，国有房产公司仅采用《2016绩效办法》中关于公租房的规定，并无不当。《2016绩效办法》也规定了“办法中测算的金额以实际发放为准”。因此，国有房产公司无需向黄炜支付2016年度租金收缴率超额完成奖励金1180.61元。（三）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国有房产公司没有安排黄炜加班，对黄炜的加班也没有进行事后认可，不存安排黄炜加班的事实。对于黄炜所提供打卡记录，国有房产公司对该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四）国有房产公司的财务账目上显示黄炜的工作借款为31610元，黄炜已经归还了23881.46元，剩余借款7728.54元仍未归还。由于工作借款是存在黄炜名下的账户，所以黄炜离职后，是否仅有54本存折存有工作借款，国有房产公司无法确定。庭审中，国有房产公司的代理人确认涉案的工作借款是黄炜存入存折后用于代缴尚未配租的公租房产生的电费，由于电费每月会自然发生，存折内的款项会随着电费的产生而自然减少。所以，在庭审中表示为黄炜最终返还的金额以存折内实际剩余金额为准。一审法院的判决说理存在歧义。对于该剩余工作借款的事实，法院应当先查清黄炜名下共有多少存折用于工作使用，然后再查清该些存折内款项的变动明细，最终的余额作为黄炜应当返还的金额。 黄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国有房产公司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黄炜两倍工资差额，共计：72093.67元；2.依法改判国有房产公司应支付黄炜经济补偿金，共计65539.7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国有房产公司支付黄炜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2月2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共计：10169.61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国有房产公司支付黄炜2016年1月2日至2018年4月30日周末加班费共计：13821.12元；5.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国有房产公司支付黄炜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高温补贴费共计：2400元；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国有房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国有房产公司应当支付黄炜二倍工资差额时间应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原审判决认定的时间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认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而国有房产公司仅在微信上通知员工调档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的规定。2.唯一出现和劳动合同相关的证据是国有房产公司一审证据14，且黄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相关性、合法性在一审中都提出异议。3.根据国有房产公司一审证据，黄炜调档情况属于“正在办理中”，而国有房产公司一审证据也明确显示：至少在2018年5月5日之前未完成调档事宜，黄炜不存在过错。2018年5月6日至黄炜离职前，国有房产公司也没有同黄炜就调档事宜做进一步沟通。4.黄炜离职前（2018年6月30日），国有房产公司从未要求、也从未通知过黄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宜。（二）黄炜在国有房产公司处的加班事宜，国有房产公司知情且不支付加班费，黄炜依此解除劳动关系，国有房产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1.国有房产公司明确安排了黄炜于2017、2018年的法定假日期间加班，且黄炜完成了相关工作。2.黄炜的其余加班事实，也均由国有房产公司安排。根据黄炜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说明国有房产公司2018年以前有安排相关人员于法定节假日在台屿小区值班。由于2016、2017、2018年节假日加班表由公司方掌握保管，提供节假日加班表的原始证据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国有房产公司承担，否则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3.国有房产公司对黄炜的加班事实知情。根据黄炜一审提交的证据可确认国有房产公司安排了每月定期考核考勤。4.国有房产公司拖欠黄炜的加班费时间段从2016年起至2018年4月，长达2年4个月，并且至今国有房产公司还没有支付相应加班费。5.一审判决认定加班事实存在争议，黄炜不认同。对加班费用的发放，国有房产公司应严格遵守法律规定，履行相关义务。6.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黄炜因国有房产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解除劳动合同，国有房产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上述法律规定并未要求以公司方存在主观恶意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而一审判决却以公司方没有主观恶意为由，判决驳回黄炜的经济补偿金。（三）有关法定节假日加班报酬方面，因黄炜在一审中存在计算错误，请求法院改判法定节假日加班金额为：10169.61元。（四）有关周末加班费，因黄炜在一审中存在计算错误，请求法院改判法定节假日加班金额为13821.12元。（五）国有房产公司安排黄炜在台屿小区从事物业主任工作，应当享受高温补贴。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国有房产公司支付黄炜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高温补贴费共计2400元。 二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国有房产公司是否应支付黄炜两倍工资差额及如何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黄炜与国有房产公司签有两份劳动合同，第一份期限约定为2008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10月31日止，第二份期限约定为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1日止。黄炜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4月30日期满终止后，国有房产公司未与黄炜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责任在于国有房产公司。另，国有房产公司主张2018年1月接到上级主管部门要求进行员工档案管理整改工作，黄炜未及时调档影响双方合同的签订，但调取档案并非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必要条件，不能作为国有房产公司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免责事由。故国有房产公司依法需向黄炜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二倍工资差额68504.98元。 关于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2月28日法定节假与2016年1月2日至2018年4月30日周末加班费问题。根据黄炜一审提供的假期排班表、打卡机查询记录视频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黄炜加班事实存在，国有房地产公司主张加班事实不存在无需支付加班工资，不予支持。黄炜上诉主张因其一审时其主张的加班工资计算有误要求二审予以纠正。但黄炜一审时主张的加班工资金额及计算标准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予以采纳并无不当。 关于国有房产公司是否应支付黄炜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对加班事实、超额奖励考核标准缺乏有效沟通，存在争议，国有房产公司并无拖欠加班工资的主观恶意。本案中，国有房产公司轻微违反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不能作为黄炜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国有房产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依据，故黄炜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另，国有房产公司上诉主张无需向黄炜支付2016年度租金收缴率超额完成奖励1180.61元及黄炜应将工作借款7728.54元予以返还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炜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国有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第二项超额完成奖励金1180.61元；第三项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报酬5898.69元；第四项周末加班报酬11360.44元；第五项黄炜归还存折内剩余金额共计1051.97元；第六项驳回国有房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七项；三、国有房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炜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8504.98元；四、驳回黄炜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炜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国有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国有房产公司负担。 对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国有房产公司不认可黄炜存在值班事实外，对其余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中，黄炜提交证据：1.值班表照片（以黄炜手机拍摄并提交），用以佐证黄炜一审提交的值班表复印件的真实性；2.浦上廉租房小区的照片，表明浦上小区至今仍称为廉租房，用以证明国有房产公司并未按照《福州人民政府关于公共租赁住房和廉租住房并轨运行的事实意见精神》将所有廉租房和公租房统称为公租房。 国有房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对合法性不认可，即便内容真实，也不能仅以此认定黄炜存在加班事实。对证据2，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就租金收缴率奖励问题，国有房产公司有开过员工大会，会上传达不执行有关公租房和廉租房区分的办法。 本院认为，就黄炜提交的证据1、2即照片，黄炜均已提交照片的原始载体供核对，国有房产公司对照片的形式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本院对黄炜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因国有房产公司与黄炜均未就国有房产公司是否应支付黄炜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高温补贴费2400元申请再审，故黄炜该项诉讼请求不属本案再审审理范围，本院对一、二审判决对该部分的认定予以维持。 本案争议焦点为：1.国有房产公司是否应支付黄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其中2017年6月份部分有无超过仲裁时效；2.国有房产公司是否应支付黄炜2016年度租金收缴率超额完成的奖励；3.国有房产公司是否应支付黄炜加班工资；4.国有房产公司是否应支付黄炜经济补偿金；5.黄炜应返还国有房产公司借款的数额。本院逐一分析如下： （一）国有房产公司是否应支付黄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其中2017年6月份部分有无超过仲裁时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但不满1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国有房产公司与黄炜间的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7年4月30日到期，到期后国有房产公司与黄炜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此时除黄炜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国有房产公司应与黄炜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国有房产公司至黄炜向其发出通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时止，均未与黄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国有房产公司应承担向黄炜支付不超过11个月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国有房产公司主张系因黄炜未选择劳动合同种类致双方无法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间劳动关系只要存续，国有房产公司即负有与黄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义务，并不因黄炜是否选择劳动合同种类而免除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国有房产公司另主张因黄炜未及时调档影响双方合同的签订，但现行法律并未规定调取档案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必要条件，国有房产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制度中对签订劳动合同存在此类必要条件的规定，故国有房产公司以前述两项理由为依据主张其无需向黄炜支付该部分二倍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黄炜主张国有房产公司向黄炜支付2017年6月二倍工资有无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中的一倍，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惩罚性赔偿金，并非劳动报酬性质，应受仲裁时效的限制。国有房产公司与黄炜在2017年4月30日第二次劳动合同履行期限到期后未再订立书面合同，因此国有房产公司应支付黄炜自2017年6月起至2018年5月止的二倍工资，其仲裁时效应从2018年6月起计算一年，但因黄炜至2019年7月方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主张该二倍工资，故2017年6月部分的二倍工资已超过一年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不应予以支持，国有房产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关“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中对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并不以当事人是否提出抗辩作为前提条件，黄炜主张国有房产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仲裁时效抗辩而不应予以支持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上，国有房产公司应向黄炜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二倍工资差额62277.25元。 （二）国有房产公司是否应支付2016年度租金收缴率超额完成的奖励。根据《2016绩效办法》中有关租金收缴率超额完成的奖励规定，廉租房租金收缴率90%，公租房月租金收缴率93%，超过该指标的给予奖励。结合查明的事实，台屿小区2016年廉租房年租金回收率为90.3%，公租房年租金回收率为100%，国有房产公司应支付黄炜2016年度租金收缴率超额完成奖励1400元，鉴于黄炜起诉主张案1180.61元支付，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二审法院判令国有房产公司支付该部分奖励金1180.61元予黄炜并无不当。国有房产公司主张《2016绩效办法》违反《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共租赁住房和廉租房并轨实施意见》，因此不能完全适用《2016绩效办法》，但《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共租赁住房和廉租房并轨实施意见》仅是将公共租赁住房和廉租房统称公共租赁住房，并不影响《2016绩效办法》区分公租房和廉租房租金回收率给予奖励规定的效力，且《2016绩效办法》系国有房产公司制订的管理规范，现其主张该管理办法部分不适用，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国有房产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国有房产公司是否应支付黄炜加班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黄炜在一审中提供的假期排班表、打卡机查询记录视频等证据，并在再审中提供前述证据的原始载体供核对，国有房产公司对前述证据形式真实性亦不持异议，可以证明黄炜加班事实存在，国有房产公司主张因黄炜系台屿小区负责人，其在台屿小区的打卡记录不能作为黄炜考勤的依据，以及黄炜存在补休调班情形，进而主张黄炜不存在加班的事实，但国有房产公司既不能提交证据推翻黄炜的考勤记录，亦未能举证证明黄炜存在调班补休的事实，故本院对国有房产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二审判决判令国有房产公司应支付黄炜加班工资并无不当。对于具体加班工资数额，因国有房产公司在再审申请中并未提出相应主张，一、二审判决基于黄炜提交的值班表及打卡记录，确定黄炜的加班时间，并结合黄炜的工资收入情况，确定国有房产公司应向黄炜支付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2月2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报酬5898.69元及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2月28日周末加班报酬为11360.4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国有房产公司是否应支付黄炜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规定，国有房产公司确实存在拖欠黄炜加班工资的情形，黄炜在向国有房产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亦明确提出国有房产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并将之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国有房产公司应向黄炜支付经济补偿金，一、二审判决均认定国有房产公司无需向黄炜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经济补偿金应以黄炜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自黄炜2008年7月1日入职至2018年7月1日离职计算10年工作时间，经济补偿金应按10个月给付。结合黄炜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中的工资流水，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53.97元（78647.63元÷12个月），故国有房产公司应向黄炜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65539.7元（6553.97元×10个月）。 （五）黄炜应返还国有房产公司借款的数额。国有房产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同意黄炜最终返还的借款余额以存折内实际剩余金额为准，根据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的事实，黄炜的中国工商银行南门支行账户中共计54本存折中截止至2019年3月13日尚有余额1051.97元，故一、二审判决判令黄炜应返还该部分数额并无不当，国有房产公司主张黄炜应返还工作借款7728.54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国有房产公司及黄炜的申请再审理由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557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三、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六、七项； 四、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州市国有房产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炜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2277.25元； 五、福州市国有房产经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539.7元； 六、驳回福州市国有房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黄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为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福州市国有房产经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椰枫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天栋 书 记 员 李佳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 （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