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刚，男，1987年3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力，内蒙古善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东，男，1980年10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工人，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绩浩、徐伟宏，内蒙古正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远联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经济开发区二毛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027401284210。法定代表人：佟希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峰，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刚因与被上诉人张延东、赤峰远联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延东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张延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工程费计算依据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从未与张延东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承认涉案合同系案外人刘某分包给了案外人丁某，而不是张延东。后该工程是上诉人从案外人刘某手中转让取得的，该工程取得后一直由案外人丁某负责。张延东系为丁某所雇佣的具体施工人员，在上诉人支付给丁某4万元工程款后，丁某要求上诉人将未结工程款给付张延东。上诉人依丁某的指示将剩余工程款给付了张延东，上诉人的工程款给付义务已经按上诉人与丁某之间的约定全部结算完成。上诉人不存在所谓的拖欠张延东工程款的事情。2.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施工费计算为每平米16元，与事实不符。远联公司提交的其与赤峰乾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外墙刮大白粉刷工程合同中明确约定16元每平米价款中包含税点及管理费，因此一审法院以16元每平米价格认定上诉人的发包价格显然与事实情况不符。综上两点，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工程款发包价格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张延东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事实上系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丁某，上诉人按丁某的指示将剩余工程款付给了张延东，同时由张延东向上诉人出具收条。一审法院在张延东未提交相关证据的前提下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上诉人及本案另一被上诉人，事实上扩大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的这种做法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延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联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承包方是赤峰乾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远联公司是发包方，签订了发包合同，全额支付了工程款，远联公司与张延东没有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远联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公司对于任何人已无付款的义务。张延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133046.5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减少为1054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刘某与赤峰乾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公司资质使用协议，约定赤峰乾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公司相关资质、证件提供给乙方使用。2017年7月1日，远联公司与赤峰乾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赤峰远联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墙面刮大白粉刷工程合同，约定赤峰乾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远联公司院内墙面刮大白粉刷，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为：外墙粉刷墙面爆皮处清理干净后，打腻子抹平，刷封底胶，粉刷两遍外墙防水涂料。外墙刮大白墙面清理干净后、打底腻子、刮两遍打平、粉刷两遍外墙防水涂料。内墙刮大白墙面清理干净后、打底腻子、刮两遍打平、粉刷两遍。内墙屋顶墙面清理干净后喷三遍涂料。价格：外墙粉刷11元/平米（包工包料：以实际完成数量结算）。外墙刮大白16元/平米（包工包料：以实际完成数量结算）。内墙刮大白11.5元/平米（包工包料：以实际完成数量结算）。内墙喷涂料6元/平米（包工包料：以实际完成数量结算）。合同签订后，刘某将外墙刮大白施工内容交给原告进行施工。后刘某退出，由王文刚负责对已施工部分支付工程款并完成未施工部分。2017年11月17日，由被告远联公司负责现场管理的人员王宏栋、刘万庆签字形成了远联带钢外墙涂料面积表，显示外墙施工面积为9544平方米。原告在庭审中表示认可以该施工面积计算工程款。2017年10月21日，丁某为被告王文刚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远联钢铁厂刮大白工人工资4万元。被告王文刚称该4万元也是已经支付给原告的施工费，但原告予以否认。原告自认收到本案工程的工程款95000元。2018年1月26日，远联公司形成外委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单，记载刮白工程和外墙涂料工程总金额482566.00元。其中带钢车间外墙涂料数量为9544平方米，单价16元，合计152704元。远联钢铁分别于2017年10月20日支付工程款15万元，2018年2月6日支付工程款25万元，7月26日支付34310元，2019年1月12日支付48256.70元，已将全部工程款向赤峰乾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清。原告以被告王文刚未向其支付全部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王文刚对于原告进行了施工均无异议，被告王文刚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后期才介入工程，此前是刘某负责，但是其认可负责对前期施工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故本案原告可以向王文刚主张权利。王文刚陈述原告施工不合格，未完成施工内容，但是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其2018年亦向原告支付了三次施工款，明知工程未完工且质量不合格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其陈述的原告施工未完成且质量不合格的事实不予认定。原告主张单价为每平方米21元，但其施工程序与工程合同中“外墙刮大白”条款中约定的施工程序一致，即外墙刮大白墙面清理干净后、打底腻子、刮两遍打平、粉刷两遍外墙防水涂料，除此以外并未进行其他施工。故可以判断原告施工内容不包括外墙粉刷，故其要求在外墙刮大白单价16元和外墙粉刷单价11元相加之和27元内按照21元计算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单价王文刚陈述为曾与原告协商按照合同价16元原价包给原告，但是由原告负责税点和管理费，两相比较，被告王文刚的陈述更合理，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单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16元价格进行计算，税点和管理费的问题因被告未提出相关请求，双方可另行处理。据此，计算本案施工费为152704元（16元×9544平方米），扣除已经支付的95000元，被告王文刚应向原告支付57704元。因远联公司作为发包方已经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故原告要求远联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取消，故原告主张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文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延东施工费57704元并自2020年1月3日起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延东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证实：2017年7月1日证人用赤峰乾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与远联公司签订合同，承包内外墙大白，找丁某干的，内外墙综合算13元一平米，丁某又找的人，不知道找的是谁。8月份进入场地，干到10月到11月份左右，给丁某开了4万元，之后证人就不干了，交给王文刚，一起谈的时候也是每平方米13元给的，证人撤出的。王文刚和丁某谈了几天，丁某也不干了，王文刚跟张延东自己谈的，我们谈的就是13元一平，后期的事情就不知道了。上诉人王文刚质证称证人证言能证明该工程是以每平米13元的价格发包给了丁某。上诉人王文刚接替刘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后依据丁某的指示已将全部款项交给被上诉人张延东。张延东质证称证人证言不真实，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2017年10月21日的4万元收据，经询问证人是刘某给丁某开的，证人对于合同价款陈述错误，根据远联公司提交的证据，涂料单价是16元，证人陈述是13元，相互矛盾，而且被上诉人张延东从未见过证人，也没有跟证人商谈过承包事宜，但是该工程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至于证人和上诉人与其他人的关系，对本案没有意义。本院认证，因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2020年6月22日的庭审中，就法庭询问的“原告之前是施工包工包料，多少钱”，上诉人称“当时上家给我多少，我原价给他多少，扣除税，剩下13左右”，并认可由被上诉人承担税费及借用资质的费用。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故被上诉人有权取得相应的工程款，现双方就工程单价及工程款是否已经结算完毕发生争议。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单价为13元每平方米，工程价款已经支付完毕，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了95000元施工费，对上诉人的其他主张不予认可。关于本案工程的单价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曾经认可是原价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承担税费和借用资质的费用，根据与远联公司签订的合同，工程原价为16元每平方米，故一审法院在认定由被上诉人负担税费和管理费后按照16元每平方米计算被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涉案工程的税费和管理费问题，一审法院已经给上诉人留出诉权，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结算完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应当就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因缺乏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文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1元，由上诉人王文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坤审判员 张伟波审判员 韩尚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少华书记员 刘应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