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民终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凯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金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新区铁路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正天合（兰州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州凯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凯博公司）与被上诉人兰州新区铁路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铁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铁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博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铁投公司该项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铁投公司承担本案相关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凯博公司承担律师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借款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双方发生借贷纠纷后铁投公司聘请律师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凯博公司承担，且法律上没有规定借贷纠纷支出律师费用属于法定费用。其次，本案《抵押合同》系涉案《借贷合同》的从合同，且该合同中律师费的约定是基于抵押登记设立抵押权而发生凯博公司承担律师费的效力。本案涉案《抵押合同》依据合同约定需登记生效，本合同抵押物未经抵押登记，故《抵押合同》未生效，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抵押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再次，一审法院以未生效的合同作为认定凯博公司承担律师费的依据是错误的。一审判令凯博公司承担本案铁投公司的律师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   铁投公司辩称：一、根据《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以及《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律师代理费应当由上诉人凯博公司承担。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上诉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借款，需要展期时，应在借款期限届满15日前向答辩人提出书面申请，经答辩人审查同意，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后有效，否则视为上诉人违约，答辩人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全部借款，并可向上诉人索取相应的经济损失”。《借款合同》签订后，凯博公司除向铁投公司支付借款利息2770416.59元以外，未向铁投公司支付任何借款本金及利息。截至答辩人一审起诉时，已拖欠铁投公司6000万元本金及2600余万元利息，已构成严重违约，律师代理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抵押合同》为有效合同，根据《抵押合同》的约定，律师代理费应当由凯博公司承担。1、《抵押合同》为有效合同。《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双方未对抵押物进行抵押登记，仅是抵押权未设立，但不影响合同效力，《抵押合同》仍为有效合同。且《抵押合同》已经双方签字盖章，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是因为凯博公司不配合导致的，凯博公司有明显过错。因此，《抵押合同》为有效合同不存在争议。2、根据《抵押合同》第二条、第十条的约定，律师代理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抵押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构成《抵押合同》的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应付费用。本案中，《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签订主体均为凯博公司与铁投公司。铁投公司不仅是抵押人，本身亦是债务人。在《抵押合同》已明确约定，包括律师费用在内的费用属于主债权费用的情况下，律师代理费应当由凯博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铁投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27119583.32元（暂算至2019年11月21日），并判令被告以150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0天）6.1%，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3、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原告为主张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00.00元；以上共计：87519583.32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率存在争议。对此铁投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借款合同》、《兰州新区城市建设发展基金（有限公司）投资合同》（简称《投资合同》）、《凯博药业1.5亿借款利息计算表》、《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甘肃银行的转账支票和电子回单，拟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每360天利率为6.1%。凯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借款利率以甲方（铁投公司）取得此笔资金的利率为准”，而《投资合同》中约定铁投公司取得投资需向投资方支付的利息按照每360天6.1%计算，且铁投公司获得投资3亿元的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铁投公司向凯博公司出借款项1.5亿元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1日，说明铁投公司获得投资款3亿元后将其中1.5亿元出借给凯博公司存在时间上的合理性，另外，在双方当事人均盖章认可的《计算表》和《补偿协议》上，双方已明确认可凯博公司应支付的借款利息按照每360天6.1%的利率计算，故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定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凯博公司应按照每360天6.1%的利率向铁投公司支付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因双方均认可铁投公司向凯博公司出借款项1.5亿元，现在依据合同约定凯博公司到期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6000万元，故本院对铁投公司要求凯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铁投公司要求对方支付截至2019年11月21日的利息27119583.32元的主张，因双方均认可凯博公司已经向铁投公司偿还了2770416.59元，而出借款项日期为2016年10月11日，利息计算应依此为起始时间，结合事实认定部分，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方式，凯博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总额仅为26102916.7元【1.5亿元*6.1%÷360天*（365天*3年+31天+10天）-2770416.59元】，多出部分的利息主张金额本院不予支持。铁投公司要求对方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每360天利率为6.1%继续支付此后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铁投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用40万元，因凯博公司对双方签订的从合同《抵押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虽然双方认可该合同并未按照合同办理抵押登记，但并不影响该合同的债权效力，该合同十八条约定由抵押人（凯博公司）承担律师费用，且铁投公司提供了其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票据，故本院对铁投公司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凯博公司称对方存在从银行贷款后进行高利转贷的抗辩理由，因没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州凯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兰州新区铁路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自2016年10月12日至2019年11月21日的利息26102916.7元；2019年11月21日以后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每360天6.1%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兰州凯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兰州新区铁路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代理费40万元。   三、驳回原告兰州新区铁路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9398元，由被告兰州凯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73830元，原告兰州新区铁路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68元。   本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第二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借款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乙方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借款，需要展期时，应在借款期限届满15日前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审查同意，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后有效，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全部借款，并可向乙方索取相应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凯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铁投公司为此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因违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结合双方签订的从合同《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费用作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在主债权中，虽凯博公司认为《抵押合同》依据合同约定需登记生效，本合同抵押物未经抵押登记系无效合同，但该合同亦反映了双方有将律师费用作为实现债权费用的意思表示，且未办理抵押物登记并不导致抵押合同的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律师代理费应当由凯博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对凯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兰州凯博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恒   审判员 窦桂兰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晓   书记员 郑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