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111执异146号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钟日娣，女，194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 委托代理人：宁亚稳，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惠州市联辉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陈江街道仲恺六路****。 法定代表人：黄昆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执行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皇岗路**深业上城〔**〕******5901 负责人：林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智健，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第三人）：黄碧丽，女，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吴灿朴，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安颖，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第三人）：王远平，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钟日娣与被执行人深圳市联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联辉公司）、惠州市联辉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联辉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钟日娣向本院申请追加被申请人王远平、黄碧丽为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举行了听证。申请人钟日娣的委托代理人宁亚稳，被申请人黄碧丽的委托代理人吴灿朴、安颖等均参加了听证；被执行人惠州联辉公司以及被申请人王远平等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钟日娣称，申请人钟日娣与深圳联辉公司、惠州联辉公司、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法院已经根据生效〔2011〕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案号：〔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174号）以〔2014〕穗云法执字第3607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因部分款项执行到位且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据查，被执行人深圳联辉公司已于2019年2月25日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在被执行人深圳联辉公司的注销登记档案材料中显示该司清算组成员为股东黄碧丽、王远平两人，而根据深圳联辉公司《清算报告》第〔五〕条第2款“投资人保证企业债务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准确真实，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以及深圳联辉公司《公司章程》第九章第四十七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至少公告三次。清算组应当对公司债权人的债权进行登记”的规定，现黄碧丽、王远平两人作为深圳联辉公司的投资人和清算组成员，在明知深圳联辉公司就〔2014〕穗云法执字第3607号执行案尚有执行标的赔偿款未支付给申请人钟日娣的情况下，不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通知申请人钟日娣申报债权，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且分配了深圳联辉公司的财产，导致深圳联辉公司商事主体消灭；同时，黄碧丽、王远平两人在《清算报告》中保证深圳联辉公司的债务清偿完毕，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被申请人黄碧丽、王远平作为被执行人深圳联辉公司的股东和投资人，违法注销深圳联辉公司以及虚假清算，故申请人钟日娣现请求追加黄碧丽、王远平为〔2014〕穗云法执字第3607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要求黄碧丽、王远平对〔2011〕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17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深圳联辉公司向申请人钟日娣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执行人惠州联辉公司称，无述称。 被执行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称，基于〔2011〕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174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赔偿申请人钟日娣66000元，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于2014年6月10日将66000元赔偿款支付至申请人钟日娣名下交通银行广州分行账户，且申请人钟日娣是知道该情况的，因此，对于〔2014〕穗云法执字第3607号执行案所涉及的〔2011〕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174号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义务，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不应再将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列为本执案件的被执行人。 被申请人黄碧丽称，不同意申请人钟日娣的申请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第一，黄碧丽不存在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执行中申请追加被执行人须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追加法定事由，申请人钟日娣现以深圳联辉公司债务尚未清偿即注销为由要求追加股东黄碧丽为被执行人，该追加理由并非在执行中追加当事人之法定事由，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其次，申请人钟日娣申请追加黄碧丽为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但该规定并非追加被执行人的规定及依据，因此申请人钟日娣要求追加黄碧丽为被执行人是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依法成立。最后，黄碧丽认为，在公司清算中发生的赔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需要考虑债权人损失与股东未依法进行清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即股东未依法清算须对债权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以依法清算下债权人应得金额为限，而非无限连带责任；〔2014〕穗云法执字第3607号执行案已于2015年终结本次执行，在该执行裁定书中已经载明作为被执行人深圳联辉公司已经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因此，即使认为被执行人深圳联辉公司未经依法清算，也不会给申请人钟日娣造成额外的损失，可见，本案中深圳联辉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办理注销登记与申请人钟日娣的损害结果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因此黄碧丽也不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另，鉴于在清算报告中载明深圳联辉公司尚有货币资产人民币5313.75元，被申请人黄碧丽同意在5313.75元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钟日娣的追加申请或者认定被申请人黄碧丽在5313.75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申请人王远平称，无述称。 本院查明，根据生效的〔2011〕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为：㈠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给钟日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共66000元；㈡深圳联辉公司赔偿给钟日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19771.93元；㈢李树雷对上述判决第㈡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㈣惠州联辉公司对上述判决第㈡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㈤驳回钟日娣的其他诉讼请求等，案件生效时间为2014年5月14日），钟日娣向本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申请执行的内容为要求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向其赔偿66000元、要求深圳联辉公司向其赔偿319771.93元、要求惠州联辉公司对319771.9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要求深圳联辉公司向其支付2398元等，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以〔2014〕穗云法执字第3607号对该案立案执行（执行标的为388169.93元，执行费为5723元）。执行过程中，本院依职权查询了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情况，除被执行人深圳联辉公司缴纳了50000元以及划扣被执行人惠州联辉公司银行存款40007元（均已交付给申请人）外，暂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遂于2015年12月23日以〔2014〕穗云法执字第3607号执行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由于申请人钟日娣认为被申请人黄碧丽、王远平作为被执行人深圳联辉公司的股东以及清算组成员虚构了所谓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等事实并注销了深圳联辉公司的工商登记，终造成深圳联辉公司在未经依法清算、债权债务未清理完毕的情况下即办理了注销工商登记手续，故提出本执行异议，申请追加被申请人黄碧丽、王远平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 经查，深圳联辉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时间为2005年4月1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运平，该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股东为王远平（即本案被申请人王远平）、黄碧丽（即本案被申请人黄碧丽），其中，王远平的出资数额为60万元（出资比例20％），黄碧丽的出资数额为240万元（出资比例80％），现该司登记状态为注销企业，核准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 申请人钟日娣为证实其申请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提交了深圳联辉公司的部分工商登记档案资料等作为证据。据该部分工商档案资料反映：2019年2月25日，深圳联辉公司以“股东决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为注销原因，并在明确深圳联辉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其他清理情况为“对外投资清理完毕、分支机构注销完毕、债权债务清理完毕、税务清缴完毕”、登报公告情况为“公告日期：2017年7月5日”“报纸名称及版面：《深圳商报》B03”等情况下，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企业注销登记；在其同时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的《清算报告》（该报告记载内容为：“㈠清算工作基本情况：……2、注销原因：经股东会决议依法注销。3、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王远平；清算组负责人：黄碧丽。并于2017年4月28日向登记机关备案，取得《备案通知书》21700235326号。4、公司于2017年7月5日在《深圳商报》B03版面刊登清算报告，期间无债权人申报。㈡清算企业财产状况：清算开始日的财产构成：货币资产5313.75元，无实物资产，无其他资产。㈢清算企业债权、债务审定情况：1、公司无债务、公司无债权。㈣清算财产分配情况……3、公司的债务已清偿完毕。4、截止清算结束，剩余财产2313.75元已按股东比例分配完毕。㈤清算其他情况……2、投资人保证企业债务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准确真实，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在上述《清算报告》落款“股东投资人签名确认：”处有“王远平”字样的签名及“黄碧丽”字样的签名，在“清算组成员签名确认：”处亦有“王远平”字样的签名及“黄碧丽”字样的签名，在“深圳市联辉物流有限公司〔盖章〕”处加盖有“深圳市联辉物流有限公司”样的印章并签有“2019年2月25日”字样。2019年2月25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深圳联辉公司注销登记。听证审查期间，被申请人黄碧丽表示，深圳联辉公司决议解散进行解散前清算时，深圳联辉公司以及深圳联辉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均无将公司清算情况以书面方式通知包括钟日娣在内的已知债权人。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本院经审理后已于2013年7月26日对钟日娣诉黄炜忠、深圳联辉公司、惠州联辉公司、李树雷、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张保池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作出〔2011〕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令深圳联辉公司赔偿给钟日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319771.93元，此时已提示深圳联辉公司须向钟日娣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赔偿款项共计319771.93元；虽然因深圳联辉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案号：〔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174号），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于2014年4月29日对该案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基于上述法律事实，深圳联辉公司实际上应知道其存在有涉及债权人为钟日娣的明确且具体之债务需要进行处理。但在上述案件所涉债务尚未明确得到结算清偿之前，深圳联辉公司的全体股东（即被申请人王远平、黄碧丽）却在2019年2月25日就以“股东决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为由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企业注销登记，并声称其“对外投资清理完毕、分支机构注销完毕、债权债务清理完毕、税务清缴完毕”；而在深圳联辉公司注销前，其实际上却并没有依法以书面方式将公司解散及清算的情况通知钟日娣这一已知的债权人并要求其申报债权，更没有对深圳联辉公司与已知债权人钟日娣间的涉案债权债务关系作出清算与处理。由此可见，深圳联辉公司的全体股东（即被申请人王远平、黄碧丽）既没有依法履行清算责任，更虚构了所谓企业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等事实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深圳联辉公司之注销工商登记手续，终造成深圳联辉公司在未经依法清算、债权债务未清理完毕的情况下即办理了注销工商登记手续。结合深圳联辉公司经查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而深圳联辉公司及其股东的上述一系列行为已使得深圳联辉公司被登记为注销企业，造成涉案债务客观上无法得到清算处理，进而导致钟日娣因涉案纠纷产生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这一损害债权人利益状态的出现；因此，钟日娣现申请变更、追加深圳联辉公司的股东（也是清算责任人）王远平、黄碧丽为被执行人，要求王远平、黄碧丽对深圳联辉公司拖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变更、追加王远平、黄碧丽为〔2014〕穗云法执字第3607号案的被执行人； 二、王远平、黄碧丽对〔2011〕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112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案号：〔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174号）所确定的深圳市联辉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之金钱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钟日娣履行。 如不服本裁定，申请人、被申请人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审判长  刘** 审判员  贺 恒 审判员  张 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罗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