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4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芸，女，1983年12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新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楠，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丽琼，女，1985年9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新平县，现羁押于新平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祥源，男，1987年7月11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新平县，现住云南省新平县。上诉人李芸因与被上诉人郝丽琼、孙祥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7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郝丽琼、孙祥源偿还其借款本金903152元；本案诉讼费由郝丽琼、孙祥源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法院调取的李芸与郝丽琼、孙祥源及其他案外人之间所有款项往来明细中，部分款项不是借款，部分款项是李芸出借给郝丽琼、孙祥源并已还清但与本案无关的借款，部分款项是案外人出借给郝丽琼、孙祥源但经过李芸账户往来的借款（李芸质证时已针对前述情形涉及的款项提出异议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但一审仅简单计算双方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往来记录的差额认定涉案借款金额，没有区分双方往来款项是否与本案借款有关，也没有区分双方往来款项的性质，一审判决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对基础事实认定不清。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制度，李芸作为出借人应当就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郝丽琼、孙祥源作为借款人应当对借款清偿承担举证责任。李芸已就款项的出借过程和款项的性质等进行了举证，郝丽琼、孙祥源若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提供证据证明，但郝丽琼、孙祥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清偿涉案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径行认定郝丽琼、孙祥源向李芸所转款项均为涉案借款的还款，并以此为基础认定双方的借贷金额，违背人民法院应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作出裁判的基本要求。3.一审认定李芸要求郝丽琼、孙祥源在其事先拟好的借条上签名捺印，该借条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错误。李芸就借条的出具时间、经过等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录音、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通过相关证据可以客观反映郝丽琼、孙祥源出具借条的整个过程。在出具借条前李芸与郝丽琼、孙祥源已经在微信上就借款金额进行核对，郝丽琼、孙祥源在庭审中认可借条是其亲笔书写，书写过程中双方仍在核对借款的明细，该借条是郝丽琼、孙祥源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李芸提供的借款出借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借条载明的借款已实际交付给郝丽琼、孙祥源，该借条符合证据的真实性要件；郝丽琼、孙祥源认为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法行使法律救济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郝丽琼、孙祥源未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判定该借条不合法，也未向法院提供证明该借条不合法的证据材料，该借条符合证据的合法性要件；郝丽琼、孙祥源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部分借款已实际发生且尚未偿还，该借条符合证据的关联性要件，故借条应当予以采信，借条载明的款项均是涉案借款。郝丽琼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祥源辩称，其不清楚郝丽琼与李芸之间的借款情况，一审判决已经核实郝丽琼与李芸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依法作出判决，其同意一审判决。李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丽琼、孙祥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03152元；2.本案诉讼费由郝丽琼、孙祥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芸与郝丽琼系朋友，郝丽琼与孙祥源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郝丽琼多次向李芸借款，李芸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多次向郝丽琼、孙祥源出借款项，郝丽琼也多次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向李芸还款，双方基于朋友关系，借款时未出具借条，还款时未出具收条。2019年9月4日，在新平县桂山街道桂山公园（新平县森林公安局附近），李芸与许建、魏黎黎、杨洁、孙祥源等找到郝丽琼，李芸与郝丽琼、孙祥源就双方在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借款情况形成一份《借条》，载明：“1.李芸房产证3××万；2.二哥20万；3.大车同学7万；4.车抵押4万；6.小凤1万；7.李芸四哥信用卡4万；8.李芸7万；9.花呗20000；10.网商贷6.6万；11.建行信用卡4.4万；12.广发信用卡9152.00；13.首饰3.4万”，借款人处有郝丽琼、孙祥源的签名及捺印，并记明郝丽琼、孙祥源的身份证号码，落款日期：2019年9月4日。此后，因郝丽琼、孙祥源未归还借款，2019年9月10日，李芸以郝丽琼、孙祥源拒绝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李芸与郝丽琼、孙祥源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8年6月（双方均认可该事实），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李芸与郝丽琼之间银行卡转账情况为：李芸共向郝丽琼转款1375850元，郝丽琼、孙祥源及郝洪进代郝丽琼共向李芸转款1049440元；李芸与郝丽琼之间支付宝转账情况为：李芸共向郝丽琼转款482850元，郝丽琼共向李芸转款162211元，郝丽琼认可其中的1050元，系为李芸支付租车费，不属于还款，郝丽琼实际共向李芸转款161161元；李芸与郝丽琼之间微信转账情况为：李芸共向郝丽琼转款135001元，双方认可其中1352元不属于借款，实际转款133649元，郝丽琼共向李芸转款120347元，郝丽琼认可其中5611元不属于还款，实际转款114736元。综合上述三项，李芸向郝丽琼、孙祥源转款共计1992349元，郝丽琼、孙祥源向李芸转款共计1325337元，双方相互往来的款项差额为667012元，该项差额中，（2020）云0427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李芸150000元、（2020）云0427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李芸252550元，两项合计402550元，双方相互转款实际差额为264462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双方自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间资金往来频繁，存在多次借贷关系，居于朋友关系，双方对资金来往没有详细的记录，借款时未出具借条，还款时也未出具收条，导致双方对借贷数额存在争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经向当事人释明并征求意见，当事人未申请会计鉴定，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双方的借贷数额。李芸针对其诉讼主张提供的“借条”，是2019年9月4日，李芸与他人在新平县桂山街道桂山公园找到郝丽琼，要求郝丽琼、孙祥源在其事先拟好的借条上签名捺印，该借条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郝丽琼、孙祥源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异议，内容是否客观真实难以认定，但鉴于双方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但无法区分郝丽琼、孙祥源转给李芸的款项具体用于偿还哪笔借款，故综合双方的款项来往金额认定借贷数额。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李芸与郝丽琼之间银行卡转账情况为：李芸共向郝丽琼转款1375850元，郝丽琼共向李芸转款1049440元；李芸与郝丽琼之间支付宝转账情况为：李芸共向郝丽琼转款482850元，郝丽琼共向李芸转款162211元，郝丽琼认可其中的1050元，系为李芸支付租车费，不属于还款，实际郝丽琼共向李芸转款161161元；李芸与郝丽琼之间微信转账情况为：李芸共向郝丽琼转款135001元，双方认可其中1352元不属于借款，实际转款133649元，郝丽琼共向李芸转款120347元，其认可其中5611元不属于还款，实际转款114736元。综合上述三项，李芸向郝丽琼、孙祥源提供借款共计1992349元，郝丽琼、孙祥源向李芸还款共计1325337元，双方相互往来的款项差额为667012元，该项差额中，（2020）云0427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李芸150000元、（2020）云0427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李芸252550元，两项合计402550元，扣除该两项数额后，双方款项来往实际差额为264462元，应认定郝丽琼、孙祥源尚欠李芸借款为26446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的借款，双方形成了“借条”，该借条上有郝丽琼、孙祥源本人的签字，且多笔借款是李芸向孙祥源的银行账户、微信转账的方式提供借款，应认定孙祥源对该案借款是知情的，郝丽琼、孙祥源具有共同借贷的合意，并且该债务产生于郝丽琼、孙祥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郝丽琼提出系其个人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孙祥源辩解其并不知情，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李芸要求郝丽琼、孙祥源共同偿还本案债务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判决：“一、由被告孙祥源、郝丽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芸借款264462元。二、驳回原告李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新检一部刑诉〔2020〕133号起诉书，以郝丽琼涉嫌诈骗罪向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案现在审理过程中，本案当事人主张借贷的款项与该刑事案件有关联。本院认为，李芸起诉要求郝丽琼、孙祥源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903152元，现检察机关已对郝丽琼涉嫌诈骗罪一案提起公诉，故本案纠纷涉嫌刑事犯罪，应裁定驳回李芸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7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2832元，退还李芸。上诉人李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831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