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楼山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遵义路**。 法定代表人:刘欣传，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红，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农业大学，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长城路。 法定代表人：宋希云，该大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宝金，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联成供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湖县民营科技创业园建宝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桂珍，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晗，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楼山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楼山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农业大学、被上诉人盐城联成供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联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农业大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99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后原告庭审中放弃对不锈钢水箱爆裂造成损失进行鉴定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7月28日，被告青岛楼山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青岛农业大学向提交青岛农业大学电缆与消防供水设施项目采购投标文件，报价明细表中包含不锈钢水箱20x2.5x2+8.5x4x2,产地为江苏盐城，单价199600元，保修一年。2016年8月11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载明产品包含不锈钢水箱，型号20x2.5x2+8.5x4x2（m）,产地江苏盐城，总容积168立方，有效容积108立方，采用304不锈钢，底板采用2.5厚板、侧板采用2+1.5厚双层板、顶盖采用1.5厚板，单价199600元，数量为1。该合同总价款为239000元，货到并安装、调试完毕，通过验收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一年后的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交货时间暂定为合同签订后的一个月，交货地点为青岛农业大学校园内。 2019年5月28日，原告向被告楼山消防公司发出催告函，载明“贵司于2016年8月中标我校后勤服务中心地下室供水设施项目，该项目水箱于2019年5月21日11点左右爆裂，放置水箱的地下室积水达35公分，导致地下室内包括电脑、电视、冰箱、实验设备等物品泡水损坏，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项目的消防安全功能完全丧失。我校分别于5月22日、5月23日电话告知贵司前来我校协商处理、但直至今日，贵司并未采取任何行动。现特致函再次催告贵司，请贵司收悉本函后的2日之内前来我校共同查明事故原因、商议善后处理事宜。若贵司未在上述期限内来我校协商处理相关事宜，我校将委托鉴定机构对该地下供水设施项目及水箱质量进行鉴定，并依据鉴定结论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诉讼的方式进一步维权”。后被告楼山消防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向原告发函回复称“我司承揽的项目依合同约定的内容施工调试完成，并于2017年1月20日通过消防验收，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设备质量保修期为一年，因此我司质量保修期及售后服务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此后我司对所提供的产品不再具有维修与保养义务”。 一审中，原告提交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出具的《鉴定报告》（意见书编号：QDSJYJD-5219）1份，证明涉案不锈钢水箱“内部侧壁没有设置加强筋”，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涉案不锈钢水箱“没有按照国标图集12S101《矩形给水箱图集》内部所有拉筋必须满焊要求施工，不能保证受力强度，根据现场可见拉筋基本为点焊，受力强度明显低于主材，导致水箱局部失稳后连锁式整体侧面垮塌损坏；”厂家应有配套的施工图纸；横向拉杆设置要求是1.5高-2米高的水箱，侧面中部设置一层横向拉杆，2.5高-3米高的水箱设置二层横向拉杆，纵向拉杆为间距1米的矩阵立柱，如果水箱尺寸上有半米宽的冲压板，则间距调整为0.5米，被告施工的涉案不锈钢水箱多项指标不符合法定标准，质量不合格，存在缺陷，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楼山消防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委托，无法证明被鉴定的产品为被告楼山消防公司施工的产品，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被告联成供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鉴定中载明的水箱比被告联成供水公司实际提供的水箱大，涉案水箱并非被告联成供水公司提供的。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委托鉴定，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根据被告楼山消防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涉案青岛农业大学所提供的爆裂水箱的爆裂原因进行了鉴定，该检测所出具了[2020]机电质鉴字第043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异议回复函。该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载明涉案水箱的拉筋与立柱、拉筋与侧面板连接部位的焊接质量不符合国家建筑标准设计图集12S101《矩形给水箱》的要求及水箱B侧面板厚度不符合《采购合同》的要求（厚度偏薄）是导致涉案水箱爆裂的原因。原告对此无异议，认为程序内容合法，鉴定结论公正，与原告提交的鉴定报告相互印证，应依法采信。被告楼山消防公司认为该鉴定书存在重大瑕疵，不足以作为本案认定水箱质量的依据。被告联成供水公司认为根据鉴定报告不能证明该涉案水箱系该被告生产提供的，不锈钢水箱爆裂的原因与该被告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楼山消防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2020]机电质鉴字第043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涉案水箱B侧面板厚度不符合《采购合同》的要求（厚度偏薄）是导致涉案水箱爆裂的原因，可见被告楼山消防公司提供的涉案水箱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存在以次充好的情形，被告楼山消防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过质保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涉案水箱自始存在缺陷，不适用该质保期约定，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楼山消防公司赔偿购货款1996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自愿放弃对不锈钢水箱爆裂造成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联成供水公司系涉案水箱的生产者，且该被告亦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原告要求该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楼山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岛农业大学199600元。二、驳回原告青岛农业大学要求被告盐城联成供水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2元，由被告青岛楼山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楼山消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案应为合同纠纷而非产品质量纠纷，双方应当遵守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本案产品己超过质保期，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使用本案设备过程中长期未按法律法规规定的要求进行维护保养，对事故发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青岛农业大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水箱自始存在缺陷，属于产品责任侵权纠纷，不是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人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涉案水箱的拉筋与立柱、拉筋与侧面板连接部位的焊接质量不符合国家建筑标准设计图集12S101《矩形给水箱》的要求及水箱B侧面板厚度不符合《采购合同》的要求（厚度偏薄）是导致涉案水箱爆裂的原因。被上诉人委托的鉴定人为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本案水箱存在以下不符合标准的地方：1、“内部侧壁没有设置加强筋”，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2、“没有按照国标图集12S101《矩形给水箱图集》内部所有拉筋必须满焊要求施工，不能保证受力强度，根据现场可见拉筋基本为点焊，受力强度明显低于主材，导致水箱局部失稳后连锁式整体侧面垮塌损坏；”3、厂家应有配套的施工图纸；4、横向拉杆设置要求是1.5高-2米高的水箱，侧面中部应设置一层横向拉杆。2.5高-3米高的水箱设置二层横向拉杆。纵向拉杆为间距1米的矩阵立柱，如果水箱尺寸上有半米宽的冲压板，则间距调整为0.5米。上诉人施工的涉案不锈钢水箱多项指标不符合法定标准，质量不合格，存在严重缺陷，两份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相互支撑，足以作为证据采信。涉案水箱B侧面板厚度不符合《采购合同》的约定；存在漏焊、不焊、点焊等焊接缺陷，这种明显的偷工减料行为的主观状态是故意，是明显的欺诈行为。这种自始就存在缺陷的产品不适用质保期的规定。 被上诉人盐城联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内容中其不承担责任的部分。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院认为，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原告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及讼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即确定案件性质的是原告而非被告。一审中，原告主张本案产品存在危及人身和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的缺陷，该缺陷引起本案事故并造成损害，原告依据侵权责任的法律规定请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本案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中的产品责任纠纷，而非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上诉人在质保期外是否应当承担产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产品责任的期限是产品的合理使用期限。本案产品不是低值易耗品，其不应几年就更换，合理使用期限显然不是两年零两个月，在合理使用期限内，上诉人应当承担产品责任。合同约定的一年不是本案产品的合理使用期限，顶多是质量异议期限或者是免费保修期限，尽管合同约定其是质保期，但是一年届满后发生产品责任的，上诉人仍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没有足够的证据和理由反驳被上诉人所委托的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集团股份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该鉴定意见仍然有效，该意见与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相互印证，共同证明本案产品存在制造缺陷，本案事故是该制造缺陷造成。上诉人没有证明本案水箱没有缺陷，以及缺陷与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害后果与保养有因果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能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2元，由上诉人青岛楼山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志远 审判员  尤志春 审判员  刁培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耀元 书记员侯小凡 书记员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