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洁，女，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上海市三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鄂尔多斯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凯旋路****。法定代表人：陈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祎，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于安，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洁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鄂尔多斯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尔多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祎、包于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依法改判鄂尔多斯公司支付赵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71,570元(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7日，鄂尔多斯公司通知赵洁不再负责店铺运营管理工作，至公司接受培训。但在三个月的时间里，鄂尔多斯公司未对赵洁进行任何实质性的培训，鄂尔多斯公司本质上系以培训为借口将赵洁调岗并孤立。赵洁一直要求恢复工作，但鄂尔多斯公司始终不为赵洁安排工作。因鄂尔多斯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致使赵洁收入减少，故赵洁于2019年8月28日以鄂尔多斯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未足额支付工资、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未续签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要求鄂尔多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并无不当。因赵洁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2,876元/月，故赵洁根据在鄂尔多斯公司的工作时间，主张7.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即171,570元。鄂尔多斯公司辩称，不同意赵洁的上诉请求，认为双方在一审中已一致确认鄂尔多斯公司确实为赵洁安排了相关的培训。相关培训的内容，包括政治思想、职业道德、业务技术、劳动安全卫生以及有关规章制度的培训，这些都是赵洁作为公司的员工所必须要接受的培训项目。在培训期间鄂尔多斯公司并未调动赵洁，也没有扣发赵洁的基本工资。因此，赵洁认为安排培训是侵犯了其劳动的权利是错误的理解，其不应该使用解除劳动合同这样极端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权利，赵洁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没有法律基础。赵洁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鄂尔多斯公司支付：1.2019年7月1日至31日奖金4,500元、8月1日至31日奖金4,000元、8月1日至31日交通费4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71,570元；3.2016年4月6日至2019年4月5日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255.56个小时的加班工资19,826.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洁于2012年4月5日入职鄂尔多斯公司，担任区域经理一职，自2018年5月1日起上调为运营经理。双方签有三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6日至2019年4月5日，其中约定赵洁的工作内容为区域经理，执行综合工时制，鄂尔多斯公司应根据自身特点有计划地对赵洁进行政治思想、职业道德、业务技术、劳动安全卫生及有关规章制度的教育和培训，提高赵洁思想觉悟、职业道德水准和职业技能。该劳动合同期满后未续签。2019年7月16日，鄂尔多斯公司向赵洁发送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书，载明：赵洁的劳动合同将在2019年4月5日到期，根据赵洁在单位的表现良好，鄂尔多斯公司决定与赵洁续订劳动合同，请赵洁将意向书于2019年7月20日前将回执反馈人力资源部，逾期则视为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2019年7月19日，赵洁同意在不低于原有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的情况下与鄂尔多斯公司续签劳动合同。2019年5月28日至8月28日，鄂尔多斯公司安排赵洁在公司培训，未外出，培训的内容包括：BINGXU知识讲解、ERDOS2019AW开季培训、学习计划2019-05-28、新员工入职学习计划、终端店铺货品及收款管理制度、鄂尔多斯19802019AW开季培训、零售员工基础课程。2019年8月28日，赵洁向鄂尔多斯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以鄂尔多斯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未及时与劳动者续签劳动合同，且劳动者多次发邮件告知公司，公司毫不理会、未及时足额支付加班费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赵洁最后工作至2019年8月28日，工资结算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25日，赵洁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鄂尔多斯公司：1.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2019年5月6日至7月11日的双倍工资差额19,800元；2.支付2019年7月1日至31日的奖金4,500元、2019年8月1日至31日的奖金4,000元、2019年8月1日至31日的交通费400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7.5个月工资171,570元；4.支付2016年4月6日至2019年4月5日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255.56小时的加班工资19,826.34元、2017年1月1日4小时及2018年1月1日3.5小时法定休假日加班的加班工资1,163.70元。仲裁庭审中，赵洁称交通费需要凭发票报销，每个月固定发放，上限400元。2019年11月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鄂尔多斯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赵洁2019年5月6日至7月11日的双倍工资差额19,800元；二、对赵洁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赵洁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认定，鄂尔多斯公司员工手册第2.5.2考勤规定中的第9条载明，如需加班，应提前申请填写《加班申请单》，得到批准后方可执行。未经审批的延时工作，视同员工自愿延时，公司将不予认定为加班；第11条载明，原则上公司不鼓励员工长期加班，如各部门员工确因工作需要延长工作时间或加班的，须经部门负责人及分管领导同意后方可加班。《加班申请单》须在每月考勤周期结束前，提交至人事行政部，人事行政部负责核定部门月加班的限制总时数。一审庭审中，赵洁提供：1.薪酬管理制度，第4.2条载明自营、BE销售体系终端店铺员工的薪酬结构为基本工资、岗位津贴、表现奖、全勤奖、补贴、月度提成、其他单项激励、超额激励。2.终端薪酬与绩效管理办法，第3.3条载明运营经理、区域经理和商品人员薪酬结构包括基本工资、岗位津贴、话补交补餐补、表现奖、销售提成、年终奖金和冲关激励。赵洁称证据1和证据2的薪资结构均有效，其自2018年5月1日起每月基本工资10,000元、绩效工资2,200元、表现奖1,000元、交通费400元、电话费400元、餐费300元，另有不固定的销售提成、年终奖。3.自制的加班统计表、企业微信考勤打卡截屏、企业排班表，证明赵洁的工作日加班情况。鄂尔多斯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2.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赵洁作为运营经理，适用证据2的薪资结构。赵洁自2018年5月1日起每月基本工资9,000元、岗位津贴1,000元，表现奖浮动，并非是固定的1,000元，交通费及电话费均需要凭发票报销。3.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一致确认赵洁可依据其负责的门店销售业绩享有奖金。赵洁于2019年7月、8月期间虽未参与门店管理，但系根据鄂尔多斯公司的安排接受培训，在此期间赵洁当然可享有依据其负责门店的销售业绩而产生的奖金。因双方对2019年7月、8月奖金金额均无异议，故赵洁要求鄂尔多斯公司支付其2019年7月奖金4,500元及8月奖金4,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赵洁与鄂尔多斯公司一致确认需凭发票报销交通费，上限400元。现赵洁在未提供交通费发票证明其有交通费支出的情况下，其主张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鄂尔多斯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员工加班需填写加班申请单，未经审批的延时工作，视同员工自愿延时，公司将不予认定为加班。赵洁根据其自制的加班统计表及考勤记录主张其加班，与员工手册的规定相悖。赵洁称鄂尔多斯公司实际并未执行加班审批制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赵洁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赵洁主张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洁以鄂尔多斯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等理由解除劳动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鄂尔多斯公司为赵洁提供培训，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并非属于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行为；其次，鄂尔多斯公司虽未支付赵洁2019年7月、8月奖金，但系双方对奖金发放条件存在争议，并不存在恶意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最后，赵洁称鄂尔多斯公司未足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但系双方对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基数存在争议，不符合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故赵洁以上述理由主张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鄂尔多斯公司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一、上海鄂尔多斯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洁因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5月6日至7月11日的双倍工资差额19,800元；二、上海鄂尔多斯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洁2019年7月1日至31日奖金4,500元、8月1日至31日奖金4,000元；三、驳回赵洁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鄂尔多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其公司全部员工学习情况，旨在证明鄂尔多斯公司对于大部分员工都安排了培训，并非针对赵洁一人。其中姬某、董某学习历史，该两名员工与赵洁同为销售人员，其中姬某的岗位为零售支持专员，董某的岗位为区域经理，该两名员工的培训内容与赵洁大致相同。赵洁对鄂尔多斯公司提供的证据则认为从上述两名员工培训的时间来看，特别是董某（岗位为区域经理），都无需进行脱岗培训，更加证实了公司脱岗培训对象仅是针对赵洁。对此，本院认为，公司对员工进行培训是要发展员工的职业能力，使其更好的胜任现在的日常工作以及未来的工作任务。因此，鄂尔多斯公司对其公司员工进行培训（包括赵洁）具有自主权，故本院对赵洁的上述意见难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鄂尔多斯公司安排赵洁参加培训是否属于按约定提供劳动条件以及应否支付赵洁补偿金。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洁主张2019年5月27日鄂尔多斯公司通知赵洁不再负责店铺运营管理工作，至公司接受培训。但在三个月的时间里，鄂尔多斯公司未对赵洁进行任何实质性的培训，鄂尔多斯公司系以培训为借口将赵洁调岗并孤立。赵洁一直要求恢复工作，但鄂尔多斯公司始终不为赵洁安排工作。因鄂尔多斯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致使赵洁收入减少，故赵洁于2019年8月28日以鄂尔多斯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未足额支付工资、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未续签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鄂尔多斯公司为赵洁提供培训，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并非属于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行为。另外，鄂尔多斯公司虽未支付赵洁2019年7月、8月奖金，但系双方对奖金发放条件存在争议，并不存在恶意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此外，赵洁称鄂尔多斯公司未足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但系双方对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基数存在争议，不符合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因此，赵洁以上述理由要求鄂尔多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1,570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