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初721号 原告：福建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永泰智慧信息产业园东星住宅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张利东，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少萍，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秀清，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 法定代表人：耿晓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驰翔，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博，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字节公司公司）与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北京爱奇艺公司在答辩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被告北京爱奇艺公司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建字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秀清，被告北京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驰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字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爱奇艺公司赔偿福建字节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等）500,000元；2.判令北京爱奇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电视剧《亮剑》（李幼斌等主演）讲述了革命军人李云龙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等历史时期，军人本色始终不改的故事。该剧从2005年9月在中央电视台一套首播以来，每年均有多家电视台进行重播。该剧获得了飞天奖、金鹰奖等电视剧重量级奖项，其宣扬的亮剑精神不仅具有历史意义，更具有时代价值，得到了社会各界的普遍推崇和喜爱。福建字节公司经授权取得电视剧《亮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将该剧投放在关联公司运营的“西瓜视频”进行网络传播。福建字节公司发现，北京爱奇艺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发、运营的“爱奇艺”视频网站（×××.ｃｏｍ／）擅自向公众传播电视剧《亮剑》。具体表现为：“爱奇艺”视频网站相关页面显著位置存在电视剧《亮剑》专辑，该专辑包括内容简介、剧集概览、剧集列表，剧集列表中有《亮剑》的完整剧集内容；选择第1集开始播放后，会自动播放余下剧集，直到剧集播放完毕，且每集播出前均有贴片广告。“爱奇艺”视频网站作为国内影响力最大的视频平台，覆盖面广，付费用户已突破1亿。北京爱奇艺公司作为“爱奇艺”视频网站的经营者，罔顾《亮剑》相关权利人多次发送侵权预警函及通知删除函，仍在暑期热播期内，以专辑形式传播持续提供侵权内容。北京爱奇艺公司的行为侵害了福建字节公司的合法权利，侵权主观恶意明显，侵权情节恶劣，侵权影响范围广泛、后果严重，给福建字节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北京爱奇艺公司辩称：一、福建字节公司不具有本案的起诉资格。根据在案证据，福建字节跳动公司的权利来源于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并未获得全部著作权人的授权。电视剧《亮剑》首播于中央电视台一套，根据中央电视台官网（×××.ｃｏｍ）播放的《亮剑》片尾显示：中央电视台影视部与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同为该片的摄制单位，中央电视台影视部同样是该片的著作权人之一，其并未就该片出具授权。涉案作品在×××.ｃｏｍ、×××.ｃｏｍ、火山小视频、抖音等都获得了许可，经营者包括多家公司。福建字节公司获得非独家授权，授权人并未明确其他被许可人是否享有维权权利。福建字节公司起诉的资格不明确，不是利害关系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涉案视频系由网络用户上传，北京爱奇艺公司已经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注意义务。涉案视频由“甜酱鸭视频”用户上传，北京爱奇艺公司只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没有对用户上传的视频进行编辑或整理，也没有事前审查的义务。涉案电视剧播单和视频既不位于“爱奇艺”网站首页，也不在其他明显位置，北京爱奇艺公司对此不构成“明知或应知”。而且“爱奇艺”平台针对用户上传的视频，在播放页面设置“举报”按钮，可以举报“版权侵犯”，并有完善的举报与投诉方式，但福建字节公司并未进行举报。三、福建字节公司主张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涉案作品发表时间早，且已经过多次分销，热度和商业价值随之递减。而且，福建字节公司仅作为其中一家非独家被许可方，甚至没有自己的传播平台，提出500000元赔偿没有事实依据。福建字节公司在2019年6月10日获得许可，于2019年7月17日进行取证，时间仅间隔1个月。涉案视频在该授权前的传播，福建字节公司无权主张权利和要求赔偿。北京爱奇艺公司在收到诉讼材料后才得知平台内存在涉案视频，并及时进行了删除，福建字节公司应自行承担未及时通知造成的不利后果。涉案视频不收费且位于用户创建的播单中，完全属于用户自娱视频，在“爱奇艺”平台的播放量极少，不会给“爱奇艺”平台带来任何收入，也不会对福建字节公司造成任何损失。福建字节公司没有提供律师费及公证费的证据，主张律师费、公证费等没有证据支持。 福建字节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A1.电视剧《亮剑》片尾署名（来源于西瓜视频截图）； A2.（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406号《公证书》：（军）剧审（2005）第009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版权证明书》、《声明书》； A3.电视剧《亮剑》公开出版物封面、封底； A4.（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7286号《公证书》：《合同书》、《关于电视剧播映权确认函》； A5.（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373号《公证书》：《授权书（一）》、《授权书（二）》； A6.《授权书（一）》（鄂尔多斯市天宇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 A7.《授权书》（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授权福建字节公司）； A8.北京爱奇艺公司域名备案信息查询截图； A9.“爱奇艺”IOS客户端运营信息截图； A10.“爱奇艺”安卓客户端运营信息截图； A11.（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5913号《公证书》及附件光盘：证据保全； A12.（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5913号《公证书》附件光盘内容截图； A13.电视剧《亮剑》百度百科查询信息截图； A14.“爱奇艺”平台-“关于我们”网页截图； A15.“爱奇艺”百度百科查询信息截图； A16.华为应用市场“爱奇艺”27亿次下载； A17.应用宝“爱奇艺”26亿次下载； A18百度手机助手“爱奇艺”17.4亿次下载.； A19.豌豆荚“爱奇艺”10亿次下载； A20.魅族应用商店“爱奇艺”8.8亿次下载； A21.360手机助手“爱奇艺”6亿次下载； A22.艾瑞数据-爱奇艺APP； A23.艾瑞数据-PC月度覆盖人数； A24.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百度百科文章《称霸收视榜，重播几千次：为什么如此火爆？》； A25.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百度百科文章《9.3分，谁能想到它骂出国剧绝版》； A26.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百度文章《又双叒叕重播了，收视率顺利挤进前五，观众太给力了！》； A27.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搜狐文章《在中国最具影响力的十部电视剧都在这了,你最喜欢哪几部?》； A28.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百度文章《为何能重播3000多遍，成为经典？现在的神剧差在哪？》； A29.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腾讯网文章《各大卫视重播几千次：为何如此经典？》； A30.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百度文章《李云龙脏话连篇独怕“旅长”，小鲜肉翻拍后观众不买账？》； A31.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网易娱乐文章《才是抗日神剧！重播了十年笑傲收视榜单》； A32.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艾瑞网文章《重播3000次，15年前的抗日神剧，为啥突然爆火？》； A33.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新浪网文章《军事传奇剧的突破》； A34.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新浪网文章《第26届“飞天奖”揭晓李幼斌蒋勤勤等获奖》； A35.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百度百科文章《第23届中国电视金鹰奖》； A36.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搜狐娱乐文章《获奖名单出炉获电视剧“风云大奖”》； A37.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豆瓣电影评分页面； A38.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微博-#亮剑#主题； A39.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微博-#全民押题亮剑#-主题； A40.（2020）中银榕民字第227号《委托代理合同》； A41.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No02457154）：律师费； A42.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律师费转账凭证； A43.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No01348369）：公证费； 北京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B1.电视剧《亮剑》片尾署名； B2.（2008）二中民终字第18414号民事判决书； B3.（2013）民申字第291号民事裁定书； B4.“爱奇艺”平台搜索“亮剑”结果网页截图； B5.“爱奇艺”平台用户上传视频、视频管理、创建播单过程演示截屏； B6.“爱奇艺”网站公示的视频版权侵权投诉渠道截屏。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京爱奇艺公司对证据A8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福建字节公司提交的证据 1.北京爱奇艺公司对证据A1-A7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福建字节公司取得授权。本院认为，北京爱奇艺公司对证据A1-A7的异议系针对证明目的，上述证据经与原件核对一致，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内容涉及案涉电视剧《亮剑》的著作权权属及授权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北京爱奇艺公司的异议不影响上述证据的采纳，故对证据A1-A7予以采纳。 2.北京爱奇艺公司对证据A9-A10、A14-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案涉视频系网络用户上传，与“爱奇艺”平台没有关联性，“爱奇艺”APP的下载量等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A9-A10、A14-A15经核实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其中A9-A10、A14为“爱奇艺”平台运营商的情况，证据A15为“爱奇艺”的百度百科介绍，与认定本案被诉侵权网站主体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证据A15-A21系各大软件下载平台提供“爱奇艺”APP下载的情况，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由于上述证据涉及被诉侵权网站的经营规模，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证明各大平台提供“爱奇艺”APP下载的事实，但由于软件下载数据属于实时变化的数据，对下载量本院不予认定；证据A22-23系第三方平台提供的统计数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 3.北京爱奇艺公司对证据A11-A1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案涉视频是由网络用户上传的，“爱奇艺”平台没有对网络用户上传的视频进行编辑。本院认为，经核对证据A12系证据A11附件光盘内容截图，证据A11系以公证书形式提供，附件光盘在确认封存完好的情况下进行拆封，核对一致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内容涉及案涉被诉侵权行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纳。 4.北京爱奇艺公司对证据A1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A24-A39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文章均为第三方媒体发表，内容不具有客观性。本院认为，北京爱奇艺公司对证据A13证明目的的异议不影响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证据A13内容经核实一致予以采纳；证据A24-A39为各大网站发布的关于电视剧《亮剑》文字报道和评论，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予采纳。 5.北京爱奇艺公司对证据A40-A43不予认可，认为其并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公证费、律师费，且公证费也并非由福建字节公司支出的。本院认为，证据A40-43涉及的律师费、公证费无法与本案直接对应，在北京爱奇艺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但由于为进行本案诉讼，福建字节公司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并聘请律师出庭，相应的公证费、律师费本院将在维权合理开支部分予以考量。 二、关于北京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证据 1.福建字节公司对证据B1-B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B2系在中央电视台播放电视剧《亮剑》的截图，由于在中央电视台播放电视剧需经中央电视台授权署名播放，但不意味着中央电视台参与该作品制作，就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证据B2-B3查明的事实并未有中央电视台，而福建字节公司已经取得各著作权人的授权。本院认为，在福建字节公司对证据B1-B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情况下，证据B1涉及案涉电视剧《亮剑》著作权权属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证据B1予以采纳，至于该证据能否构成否定案涉电视剧《亮剑》著作权权属的相反证据，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明；证据B2-B3系其他案件的审理情况，在没有原件核对的情况下，真实性及裁判文书的效力均无法确定，且涉及内容并未对电视剧《亮剑》的权属进行认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证据B2-B3不予采纳。 2.福建字节公司对证据B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B4系目前“爱奇艺”平台搜索“亮剑”的查询结果，可以证明被诉侵权视频已经删除，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予以采纳。 3.福建字节公司对证据B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并不涉及案涉电视剧《亮剑》的上传情况；对证据B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案涉电视剧即使为用户上传，上传了30集完整剧集，侵权行为明显，北京爱奇艺公司应知情。本院认为，证据B5-B6均未涉及本案被诉侵权行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B5-B6不予采纳。 综上，福建字节公司提交的证据A1-A21，北京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证据B1、B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案涉电视剧《亮剑》发行及署名情况 根据（军）剧审字（2005）第009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以下内容：剧目名称《亮剑》，长度30集，制作单位沈阳军区电视艺术中心，合作单位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编号072，经审查同意该剧在全国范围适当时段播出。 根据福建字节公司提供的在“西瓜视频”APP播放的电视剧《亮剑》片尾截图显示：“摄制单位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上海电影集团公司上海东上海国际文化影视有限公司沈阳军区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广东南方电视台”，“制作许可证（甲种）甲第072号”，“发行单位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 根据福建字节公司提供的电视剧《亮剑》公开出版物光盘片尾截图显示：“摄制单位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上海电影集团公司上海东上海国际文化影视有限公司沈阳军区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制作许可证（甲种）甲第072号”，“发行单位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 根据北京爱奇艺公司提供的在“CCTV.节目官网”播放的电视剧《亮剑》片尾截图显示：“摄制单位中央电视台影视部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上海电影集团公司上海东上海国际文化影视有限公司沈阳军区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广东南方电视台”；该视频上显示有“CCTV8电视剧”以及“CNTV”的标识。 百度百科查询“亮剑”词条内容显示，《亮剑》由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品；该剧于2005年9月12日在央视一套首播。 二、案涉电视剧《亮剑》相关授权情况 2001年5月26日，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与广东有线电视台影视频道就都梁先生小说《亮剑》的原著独家许可使用和电视剧播映权转让事宜签订了《合同书》。根据该《合同书》，广东有线电视台影视频道独家许可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拥有都梁先生小说作品《亮剑》著作权的独家电视改编拍摄权；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对所改编的剧本、剧本小说、制作的电视剧及相关影像作品享有永久著作权，广东有线电视台影视频道拥有该剧联合摄制署名权及总策划署名权。2005年9月26日，南方电视台出具《关于电视剧播映权确认函》，载明以下内容：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与广东有线电视台影视频道已于2001年5月26日签订了关于电视剧《亮剑》改编拍摄及广东地区电视播映合同；现广东有线电视台影视频道在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已由南方电视台全部承继。 2006年5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出具《版权证明书》，载明以下内容：国产电视剧《亮剑》系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投资，由沈阳军区电视艺术中心、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共同拍摄。现明确，该电视剧的著作权属于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该剧发行许可证号为（军）剧审字（2005）第009号。 上海电影集团公司、上海东上海国际文化影视有限公司分别于2006年6月6日、2006年6月9日出具《声明书》，均载明以下内容：现就以下电视剧作品《亮剑》（军）剧审字（2005）第009号，相关版权全部或部分权利之授权和使用事项，本公司在此郑重声明：我单位对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对该片已经以及将要作出之转让、许可、授权之行为以及许可被授权人可再转授权的行为，我单位在此声明表示同意、授权、许可并确认。本声明书一经签发即为不可撤销。 2018年9月30日，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一）》，将海润剧集片单（一）涉及的91部作品授权鄂尔多斯市天宇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权限包括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以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权利；授权期限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24年6月30日止；授权地区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除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该授权书后附海润剧集片单（一）作为附件，其中包含电视剧《亮剑》，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编号（军）剧审字（2005）第009号。 2019年6月10日，鄂尔多斯市天宇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一）》，将授权书项下附件涉及的91电视剧作品授权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授权权利为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性质为独家，含转授权；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授权期限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24年6月9日止；并授权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名义追究就本协议项下授权内容的侵权者的法律责任。该授权书后附影视作品清单，其中包含电视剧《亮剑》，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编号（军）剧审字（2005）第009号。 2019年6月10日，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发行许可证号（军）剧审字（2005）第009号电视剧《亮剑》授权福建字节公司，授权权利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授权性质为不可撤销的非独家权利，不含转授权；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期限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21年6月9日。其中，制止侵权的权利是指被授权人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有权与授权方一起共同追究非法使用授权作品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达成和解、获得赔偿金等。 三、福建字节公司主张的被诉侵权事实 2019年7月17日，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蕾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雷蕾使用公证处电脑进行证据保全操作并全程录像，形成录像视频文件。其中与本案有关的操作内容如下：1.创建“爱奇艺取证链接记录”excel文档；2.在清除上网痕迹后，使用浏览器进入“www.baidu.com”搜索进入“爱奇艺_百度搜索”页面，点击进入“爱奇艺-在线视频网站-海量正版高清视频在线观看”页面，在该页面顶部搜索栏输入“亮剑”进行搜索，进入相关页面；3.点击进入“李幼斌版电视剧《亮剑》”相关页面，点击“第1集”进入相关页面，拖动进度条对页面中的视频进行查看，之后依次复制浏览器地址栏处的链接及页面中的相关内容，并粘贴至“爱奇艺取证链接记录”excel文档的“视频链接”及“视频名称”处，并在该excel文档的“上传用户信息”处输入“甜酱鸭视频”；4.返回浏览器，点击“第2集亮剑2独立团霸气丢骂名”，进入相关视频播放页面，拖动进度条对页面中的视频进行查看，之后依次复制浏览器地址栏处的链接及页面中的相关内容，并粘贴至“爱奇艺取证链接记录”excel文档的“视频链接”及“视频名称”处，并在该excel文档的“上传用户信息”处输入“甜酱鸭视频”；5.重复上述操作，依次点击相关视频进入相关视频播放页面，拖动进度条对页面中的视频进行查看，之后依次复制浏览器地址栏处的链接及页面中的相关内容，并粘贴至“爱奇艺取证链接记录”excel文档的“视频链接”及“视频名称”处，并在该excel文档的“上传用户信息”处输入“甜酱鸭视频”。公证处公证人员将证据保全录制的视频文件与“爱奇艺取证链接记录”excel文档刻录成光盘并封存。2019年7月17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就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5913号《公证书》，刻录的光盘作为附件。 庭审中，在确认封存完好的情况下对上述公证封存的光盘进行了拆封并进行了查看。根据操作过程录像显示，通过“ｗｗｗ.ｂａｉｄｕ.ｃｏｍ”搜索进入“爱奇艺-在线视频网站-海量正版高清视频在线观看”页面的网址为“ｗｗｗ.ｉｑｉｙｉ.ｃｏｍ”；福建字节公司主张的侵权视频均在网址×××.ｃｏｍ／下进行播放，内容即为发行许可证号（军）剧审字（2005）第009号电视剧《亮剑》；播放视频中带有“爱奇艺”标识，该页面显示用户“甜酱鸭视频”，涉及的电视剧《亮剑》视频第1集至第30集均可完整播放。庭审中，北京爱奇艺公司确认上述视频系其用户上传至“爱奇艺”平台服务器，可以在“爱奇艺”平台点击进行播放。 根据北京爱奇艺公司提交的2020年9月2日进入“爱奇艺搜索”查询“亮剑”，已经无法查询到上述视频信息。 四、“爱奇艺”平台相关情况 经查询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www.iqiyi.com的主办单位为北京爱奇艺公司。通过“爱奇艺”APP也可对www.iqiyi.com网站的视频进行播放，“爱奇艺”APP在华为应用市场、应用宝、百度手机助手、豌豆荚、魅族应用商店、360手机助手等平台可以下载。 百度百科查询“爱奇艺”词条内容显示，爱奇艺为中国高品质视频娱乐服务提供者，2010年4月22日正式上线，官网www.iqiyi.com。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案涉电视剧《亮剑》属于电影作品，根据福建字节公司提交的案涉电视剧《亮剑》的公开出版物、西瓜视频视频播放截图显示的摄制单位包括：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上海电影集团公司、上海东上海国际文化影视有限公司、沈阳军区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广东南方电视台，可以认定上述联合摄制单位享有著作权。再结合福建字节公司提交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合同书》、《版权证明书》、《声明书》、《授权书》等一系列证据，可以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海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有权对案涉电视剧《亮剑》的著作权进行转让、授权，福建字节公司经授权取得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虽然北京爱奇艺公司提交在“CCTV.节目官网”的视频截图显示“中央电视台影视部”也是联合摄制单位之一，但由于在案证据中仅有在中央电视台平台播放的案涉作品将“中央电视台影视部”作为联合摄制单位进行署名，该视频并非案涉电视剧的底稿、原件，目前尚无证据显示在其他有权平台播放的案涉作品中将“中央电视台影视部”作为联合摄制单位，况且案涉电视剧的发行许可证上亦无“中央电视台影视部”署名。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中央电视台影视部参与案涉电视剧摄制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中央电视台影视部”享有案涉作品著作权。此外，北京爱奇艺公司提出福建字节公司获得案涉电视剧的授权并非独家权利不具有诉权的抗辩，本院认为，根据授权内容，福建字节公司获得了案涉电视剧《亮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针对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进行维权并取得赔偿的授权，福建字节公司系案涉作品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其所获得的权利是否为独家权利，并不影响其行使诉权，北京爱奇艺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福建字节公司提交了在“爱奇艺”网站搜索播放案涉电视剧过程的公证书及视频资料，根据视频资料的内容，北京爱奇艺公司在其经营的“×××.ｃｏｍ”网站上提供了案涉电视剧《亮剑》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电视剧。北京爱奇艺公司的上述行为未经授权，侵害了福建字节公司对案涉电视剧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北京爱奇艺公司提出案涉侵权视频系由网络用户上传，其提供了举报途径已经尽到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等辩解。本院认为，案涉侵权电视剧视频系通过“爱奇艺”平台服务器进行在线播出的，北京爱奇艺公司并未提交网络用户注册、上传案涉侵权视频的证据，仅以操作演示和举报途径不足以证明北京爱奇艺公司仅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存储空间。况且，“爱奇艺”平台（×××.ｃｏｍ）系大型网络视频分享播放平台，北京爱奇艺公司作为平台经营者，具备专业的技术手段和管理能力，应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由于案涉电视剧《亮剑》具有较高知名度，即便在提供网络服务的情况下，北京爱奇艺公司在网站日常维护中，也应当注意到其网站播放该电视剧是未经许可的，有较大可能构成侵权，其仅举证提供举报途径并不足以证明已经采取了合理有效的技术措施。北京爱奇艺公司的上述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作为其免责事由，本院均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福建字节公司要求北京爱奇艺公司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额，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所获得的利益，由于案涉作品系影视剧作品，集数30集，存在编剧、拍摄、演员、后期、宣传、发行等成本，而且“爱奇艺”平台系经营网络视频的专门网站，用户数多、传播范围广，造成的影响力大。综合上述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结合案涉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市场价值，北京爱奇艺公司的侵权行为和主观过错程度，以及福建字节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费用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35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建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50,000元； 二、驳回福建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福建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4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1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潘 筝 审判员 徐 方 审判员 吴旭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泉 附件：适用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十五条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 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