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启祥，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吕吕，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源，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敏，女，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吕吕，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源，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吉，男，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宇洋，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铮，男，198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纪衡，贵州霄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兴林，男，197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黄启祥、杨胜敏、黄吉因与被上诉人杨铮、原审第三人陈兴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启祥、杨胜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黄启祥、杨胜敏并非案涉房屋的《房屋拆迁赔偿分配协议》相对方，上诉人黄启祥、杨胜敏与黄吉已于2011年分户，案涉房屋属二上诉人所有，并非家庭共有。二上诉人并未授权黄吉处置案涉房屋，一审认定二上诉人应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案涉房屋所有人为黄启祥、杨胜敏，黄吉根本不可能成为被拆迁人，协议自始履行不能，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案涉房屋自2014年便开始装修并实际经营至2018年，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实际产生并支付了案涉装修款118000元，且案涉房屋装修因使用必然折旧，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118000元无事实依据。上诉人黄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黄吉不是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不可能领取拆迁补偿款，并且案涉房屋并未进行拆迁；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产生并支付了装修款118000元，且案涉房屋被上诉人是2014年开始装修并实际经营到2018年，在使用过程中必然造成装修折掉，所以被上诉人要求黄吉支付118000元装修款无事实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杨铮二审答辩称，黄启祥和杨胜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提供的宅基地转让合同的相对方没有到庭证实该签字和意思表示的真实性，黄永祥和杨胜敏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是其投资修建，即使买卖宅基地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其将房屋卖给第三人的行为具有合法性。黄吉将案涉案房屋拿给杨铮开餐馆，时间长达两年之久，黄启祥、杨胜敏知道并应当知道该行为而没有提出异议，且黄吉在拆迁调查表上签字确认了案涉房屋是黄吉所有。而黄启祥、杨胜敏之所以成为本案的诉讼参加人是因其处分了杨铮约定取得的房屋收益权，故黄吉、黄启祥、杨胜敏是本案的实际当事人。二审中杨铮提供了与装修公司结算的案涉房屋的装修明细金额，辅助证明杨铮与黄吉签订分配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原审原告杨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装修款人民币118000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铮与被告黄吉系朋友关系，被告黄吉系被告黄启祥与被告杨胜敏之子，被告黄启祥与被告杨胜敏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4日，原告杨铮与被告黄吉签订了《房屋拆迁赔偿款分配协议》，该协议以原告杨铮为乙方、被告黄吉为甲方，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甲方在贵州省黔西县房屋（毛坯房），甲方自愿将该房屋交给乙方管理使用，乙方用于经营‘马坎农家乐’餐馆，乙方为此装修该房屋共花去装修费人民币118000元。现该房要被国家征收，双方就房屋的拆迁补偿款达成如下分配协议：一、乙方不直接参与拆迁赔偿相关事宜，由甲方出面与房屋拆迁部门恰谈赔偿事宜；二、甲方领取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后，甲方必须于领取房屋补偿款的当天，一次性支付乙方房屋装修款118000元；三、双方未尽事宜，可签定补充合同，补签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样法律效力”。2020年3月2日，被告杨胜敏、黄启祥与第三人陈兴林、康冯树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被告杨胜敏、黄启祥将涉案房屋以价款为568000元出售给第三人陈兴林与康冯树。另查明，段顺勇、段顺军、赵红于2013年9月8日将其位于黔西县（现更名黔西县文峰街道办事处塔山社区上马组）的宅基地（面积为283平方米）作价58863元转让给被告黄启祥、杨胜敏。2014年10月23日，原告杨铮在涉案房屋内以个体工商户的名义注册“黔西县马坎农家乐”用于个人经营，于2018年12月27日因经营不善申请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双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关于《房屋拆迁赔偿款分配协议》效力的认定。原告杨铮与被告黄吉签订的《房屋拆迁赔偿款分配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被告黄启祥、杨胜敏主体是否适格，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黄启祥、杨胜敏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理由如下：（一）从被告黄启祥、杨胜敏提供的《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可以证明原告杨铮从2014年10月23日起，就在涉案房屋内经营“马坎农家乐”餐馆。（二）被告黄吉系被告黄启祥与被告杨胜敏之子，被告黄吉在2014年将涉案房屋（毛坯房）交给原告杨铮管理使用（经营“马坎农家乐”餐馆），被告黄启祥与被告杨胜敏并未出面阻止。原告杨铮不可能知道被告黄吉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且原告杨铮将房屋装修后于2014年10月23日注册“黔西县马坎农家乐”，并在涉案房屋内经营，直到2018年12月27日才注销登记停止营业，在此期间，被告黄启祥与被告杨胜敏未提出任何异议。原告杨铮在涉案房屋内经营餐馆长达四年之久，被告黄启祥与被告杨胜敏知道或应当知道原告杨铮在其房屋内经营餐馆。（三）被告黄启祥与被告杨胜敏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所有，并非家庭成员共有。（四）被告杨胜敏与被告黄启祥于2020年3月2日将涉案房屋作价568000元出售给第三人陈兴林，致使被告黄吉不可能履行协议，侵犯了原告杨铮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被告黄启祥与被告杨胜敏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关于原告杨铮的请求是否得到支持。原告杨铮要求被告黄吉、黄启祥、杨胜敏支付其装修费118000元，根据原告杨铮与被告黄吉于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赔偿款分配协议》可以认定，被告黄吉将位于贵州省黔西县房屋（毛坯房）交给原告杨铮管理使用，原告杨铮装修该房屋花去装修费共计人民币118000元。原告杨铮与被告黄吉在签订《房屋拆迁赔偿款分配协议》时约定，同意在领取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的当天，一次性支付乙方房屋装修款118000元，因被告杨胜敏与被告黄启祥于2020年3月2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第三人陈兴林，致使原告杨铮与被告黄吉所签订的协议履行不能，故对原告杨铮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黄吉将位于贵州省黔西县房屋（毛坯房）交给原告杨铮管理使用，原告杨铮将涉案房屋装修后用于经营“马坎农家乐”餐馆，花去装修费共计118000元。被告杨胜敏与被告黄启祥于2020年3月2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第三人陈兴林与康冯树，致使原告杨铮与被告黄吉所签订的协议履行不能，侵犯了原告杨铮的合法权益。被告杨胜敏与被告黄启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第三人陈兴林，第三人陈兴林在主观上是善意的，并无过失。被告黄吉、黄启祥、杨胜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虽然三被告的代理人张鑫源到庭参加了诉讼，但其代理权限仅为一般代理，并非特别授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黄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杨铮房屋装修款118000元，由被告黄启祥、杨胜敏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330元（已减半收取）及保全费1110元，由被告黄吉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杨铮向本院提交证据：票据两张。用以证明：杨铮装修房屋所花去的资金。上诉人黄启祥、杨胜敏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并无相应制作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也无相应的支付凭证佐证，存在造假的可能。且房屋出售时必然产生折旧损失，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黄吉质证意见：同黄启祥、杨胜敏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加盖有装修公司的公章并附有明细清单，能够佐证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内装修经营农家乐的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黄启祥、杨胜敏、黄吉应否连带支付被上诉人118000元房屋装修款。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黄启祥、杨胜敏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宅基地是其2013年向案外人段顺勇、段顺军、赵红转让所得，但二上诉人并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是自己出资修建，而政府拆迁部门2016年11月4日对涉案房屋进行调查登记时黄吉是以自己的名义而非代黄启祥、杨胜敏在《房屋实物指标调查登记表》上签字，故不能排除上诉人黄吉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黄启祥、杨胜敏自认对于黄吉将涉案房屋交给被上诉人装修经营农家乐的事实是明知的，若黄吉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则上诉人黄启祥、杨胜敏在长达四年的时间内从未提出过异议不符合生活常理，故即使涉案房屋实际系上诉人黄启祥、杨胜敏所有，被上诉人亦有理由相信上诉人黄吉的行为得到了黄启祥、杨胜敏的授权。因此，上诉人黄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赔偿款分配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胁迫行为，亦无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虽然协议约定黄吉于领取房屋拆迁赔偿款的当天一次性支付房屋装修款，而涉案房屋至今还没有拆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不正当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上诉人黄启祥、杨胜敏为自己的利益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他人以阻止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应视为支付装修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一审判决上诉人黄启祥、杨胜敏、黄吉连带支付被上诉人房屋装修款118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支付房屋装修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启祥、杨胜敏、黄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黄启祥、杨胜敏、黄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