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5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松山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桥西大街。负责人：郭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英，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淑春，女，1969年10月13日出生，蒙古族，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女，199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18年5月6日出生，蒙古族，住赤峰市。法定代理人：程某，女，199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武，内蒙古富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英林，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优优，女，199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新城区玉龙大街**。负责人：王智，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松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某、姜淑春、王某、朱英林、杨优优、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赤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5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朱英林醉酒驾驶导致本次事故发生，且已涉嫌交通肇事罪被立案侦查。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物，或者麻醉药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基于驾驶员所应当知道的常识和必须遵守的基本义务，可以减轻保险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且保险公司在免责条款部分字体上进行了加黑标注，足以能够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并且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在事故车辆投保时已经向投保人作出详细说明，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以书面形式表示保险人已经向其说明了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及后果，并签字，这些足以证明保险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朱英林及投保人杨优优发生事故后未向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报案，导致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未能及时到事故现场查看。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在第二次开庭时才得知朱英林是醉酒驾车，因此没有及时调取公司档案，无法在开庭时提交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等相关证据，证明已就免责事项向被保险人作出说明；第三，朱英林从发生事故后到开庭都未向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出示合法有效的行驶证，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无法查明投保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有无合法有效的行驶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交通安全法》及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第三十二条规定，发生事故的机动车行驶证如不合格，属于责任免除条款范围；第四，事故车辆×××号在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仅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交强险，根据保险法及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等相关规定，承担交强险赔偿的保险人有权向侵权人追偿，但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在承担保险责任限额内向朱英林进行追偿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程某、姜淑春、王某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朱英林、杨优优未答辩。程某、姜淑春、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朱英林、杨优优、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人寿保险赤峰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15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4324.5（其中姜淑春126610元（12661元×20年÷2人）、王某207714.50元（24437元×17年÷2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费用20000元（5人）；各项费用合计1201966.50元整；并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淑春系王晓辉的母亲，程某系王晓辉妻子，王某系王晓辉女儿。2019年9月9日23时许，朱英林驾驶×××号小型轿车行驶在事故地点时，与同向行驶的王晓辉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追尾碰撞，致王晓辉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巴林左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50221201900002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英林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另外查明，朱英林驾驶的×××号小型轿车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赤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11月9日，在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17日，保险金额为50万元，所发生事故时该车辆都在保险期限内。另经查明，姜淑春有两名子女，长子系死者王晓辉，长女王晓娟。姜淑春于1969年10月13日出生，现年50岁；王某于2018年5月6日出生，现两岁。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朱英林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朱英林应该对姜淑春、程某、王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所受到的伤害依法进行赔偿。而事故车辆分别在人寿保险赤峰支公司和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二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赤峰支公司答辩中主张因朱英林醉驾不予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答辩中也表示因朱英林醉驾不予赔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虽然减弱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依据该条款，保险人如果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令其知晓违反禁止性的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姜淑春的丈夫王少军在2016年7月25日因交通事故已经死亡，并给姜淑春、程某、王某这个家庭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并在精神上受到巨大创伤，而在2019年9月9日，同样又因交通事故，造成姜淑春的长子王晓辉的死亡，给姜淑春、程某、王某在精神上再次造成巨大伤害，因此保险公司在经济上优先予以赔偿，也符合人道主义的精神，而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以朱英林醉驾为由拒绝赔偿，与法无据，也不符合人之常情，并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向朱英林进行了释明免责条款，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姜淑春、程某、王某的经济损失后，依法再向朱英林进行追偿，符合法律规定。而二保险公司抗辩主张姜淑春不能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在姜淑春诉讼中也认可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而姜淑春、程某、王某主张要求赔偿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费用20000元（5人），因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而朱英林、杨优优、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人寿保险赤峰支公司主张王某应以农村户口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王某出生在林东镇，并且程某本身就在林东镇生活，因此王某按照城镇户口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较为适宜；姜淑春、程某、王某主张精神抚慰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姜淑春、程某、王某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而姜淑春、程某、王某要求杨优优承担赔偿责任，因杨优优不是交通肇事责任人也不是侵权人，故要求杨优优负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王晓辉（死者）的赔偿数额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766100（38305元X20年）元，丧葬费31542（63084元／12月）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姜淑春126610（12661元X20年／2人）元，王某195496（24437元X16年／2人）元，总计1169748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在交强险限额内立即赔偿姜淑春、程某、王某各项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合计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松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立即赔偿姜淑春、程某、王某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500000元；三、朱英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姜淑春、程某、王某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206100元，丧葬费31542（63084元／12月）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2106元，合计559748元；四、驳回原告姜淑春、程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单1份、投保单1份、投保人声明1份，综合证明保险人在投保单、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处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和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投保人杨优优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该条款已经对投保人发生效力，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姜淑春、程某、王某质证认为，对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本院对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提交证据的效力结合本案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析。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本案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若无其他免责情形，上诉人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因本案事故车辆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为醉酒状态，属于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主张投保人在投保时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应当免除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公司应尽到两项义务，免责条款才可生效。第一，提示义务；第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因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为醉酒驾驶，属于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在该种情形下，保险人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可生效。因此，保险人是否尽到提示义务是本案认定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关键。所谓提示义务，是指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需要做到以下两点：1.向投保人提供了格式条款；2.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案中，上诉人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案涉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向投保人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文本，且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文本中对大篇幅的责任免除条款仅作了与章节题目、条款数序等内容同样的文字加粗处理，再无其他明显标志，该种文本设置不能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而在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由投保人杨优优签字的投保单中仅有印刷体的投保人声明条款，并无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人保财险松山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商业三者险属于商业合同保险，投保人投保商业三者险的目的在于转移侵权责任风险，投保人支付保险金的合同对价即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本应由侵权人承担的侵权责任。根据保险性质，相较于交强险而言，商业三者险不具有公益性和社会保障功能，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人依法承担保险合同责任，是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在承担保险合同责任后，不具有向合同相对人追偿的权利。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松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后，依法再向朱英林进行追偿，符合法律规定”的论述错误，该主张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该部分论述予以纠正。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保险人追偿权论述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松山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广华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牛占龙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邹海庚书记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