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满洲里展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明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玲，内蒙古益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长英，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洲里福隆对外贸易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纪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宇。原审第三人：金某某，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上诉人满洲里展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展航公司）与被上诉人蒋长英、满洲里福隆对外贸易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隆公司）、原审第三人金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1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蒋长英、福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展航公司与蒋长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展航公司通过金某某与蒋长英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展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明乙通过金某某对该买卖合同标的种类、规格、数量、价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并按时足额向蒋长英支付了合同总价款。因此，展航公司与蒋长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展航公司按照蒋长英的要求到其指定的代理公司报货物流向，支付了运费，进一步佐证了展航公司与蒋长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展航公司曾于2020年4月22日以蒋长英涉嫌诈骗为由向满洲里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满洲里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该案进行了全面的调查。福隆公司向公安机关出具了《情况说明》以及福隆公司业务员与蒋长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中明确了案涉木材系蒋长英卖给展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明乙，蒋长英是货主，周明乙是买家。聊天记录中记载了蒋长英于2020年1月31日下午16点03分要求福隆公司业务员正常收取周明乙的运费，但是流向不要放，而此时周明乙尚未去办理该批木材的流向事宜。同日16点21分，展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明乙到福隆公司办理流向，福隆公司业务员随即跟蒋长英进行了再次确认，蒋长英坚持不让给周明乙放该批木材的流向。一审法院对其依职权从满洲里市公安局调取的关键证据未予采纳，最终导致展航公司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二、蒋长英、福隆公司与金某某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损害了展航公司的利益。纵观全案，蒋长英对展航公司委托金某某向其购买木材一事不知情，但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明显看出，蒋长英对展航公司委托金某某向其购买木材一事不仅知情，更是同金某某之间恶意串通、恶意违约，目的就是为金某某谋取非法利益，其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契约精神，蒋长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展航公司向蒋长英购买木材，已经交付货款，蒋长英理应将货物交付展航公司，但因蒋长英与金某某恶意串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损害展航公司的利益，致使展航公司至今没有收到货物，支付的货款也没有得到返还。蒋长英主张的其与金某某之间构成买卖合同，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其行为损害他人利益，应为无效的合同。蒋长英应将货款返还给展航公司，并赔偿展航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支付的违约金）。福隆公司作为蒋长英的代理公司，在展航公司已经报完流向，且已经交付运费后应该为展航公司办理货物流向，但是福隆公司却改变流向将货物交付他人，福隆公司应对展航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蒋长英辩称，其和展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明乙没有业务往来，也不认识周明乙。周明乙没有证据证实案涉的木材归其所有，金某某与蒋长英之间合作多年，每加工一火车板方木材需交10000元的定金。蒋长英没有向周明乙提供过汇款账号、价格等。现因展航公司的上诉行为，导致其与金某某的之间的合作无法继续履行，要求展航公司撤诉并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希望该案维持原判。福隆公司辩称，该案应维持原判。福隆公司是给蒋长英办理代理的企业，蒋长英是进口商，福隆公司是货代公司。展航公司向福隆公司报买货流向时，在其公司交纳了运费，但蒋长英告诉福隆公司不将案涉木材车辆流向给展航公司，之后福隆公司将展航公司交纳的运费予以退还。金某某述称，该案应维持原审判决。展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长英返还木材款109100元；2.蒋长英赔偿损失61200元；3.蒋长英给付展航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31日暂计算至2020年2月10日的利息155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福隆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案件受理费由蒋长英、福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展航公司系木材销售、进出口贸易公司，蒋长英为销售木材的个人，福隆公司为蒋长英所在的满洲里某某有限公司的货运代理公司，金某某与展航公司、蒋长英均系朋友关系。2020年1月，展航公司委托金某某帮忙购买木材，金某某与蒋长英协商订购上述木材事宜，并与蒋长英口头达成木材买卖协议，随后金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将木材数量1149块、规格75.503立方米、单价1450每立方米，货款109100元及蒋长英银行卡号提供给展航公司，展航公司于2020年1月31日向蒋长英账户转款109100元，并向福隆公司支付运费32000元。后因展航公司前往满洲里铁路转运站提货发现该批木材已被他人提走，展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明乙于2020年4月20日前往满洲里市公安局报案，满洲里市公安局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展航公司认为其将货款直接转至蒋长英账户，已与蒋长英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蒋长英理应向其交付货物，而蒋长英认为与金某某存在木材买卖关系，与展航公司没有买卖关系，金某某亦认可蒋长英主张，认为展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明乙仅是受其指示向蒋长英交付货款，各方由此产生争议。另查，因诉争木材未实际运输，福隆公司已将运费32000元退还展航公司，涉案木材现在金某某处。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展航公司与蒋长英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展航公司、福隆公司是否应承担货款返还责任。（一）关于法律关系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要约到达对方，对方的承诺通知到达要约方时合同成立，即买卖合同成立要双方达成合意。该案中，展航公司主张与蒋长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展航公司及蒋长英均认可订立合同当时双方不相识并无联络，没有协商过买卖木材的规格、价格和数量，在展航公司发现木材被他人提走后，展航公司给蒋长英打电话询问木材的情况，且蒋长英始终不认可与展航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从其真实意思表示上看展航公司在购买木材前并未向蒋长英发出过购买木材的“要约”，展航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点，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展航公司与蒋长英已达成买卖的一致意思表示，故无法认定展航公司与蒋长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蒋长英及金某某均认可其双方之间存在木材买卖关系，通过展航公司提供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金某某在满洲里市公安局出具的两份说明，能够证明系金某某与蒋长英直接协商涉案木材规格、数量等买卖事宜，金某某并未向蒋长英披露展航公司，而是以自己的名义与蒋长英订立买卖合同，且无证据证明蒋长英在与金某某订立合同时知道展航公司与金某某的关系，现蒋长英收到木材款后已经将涉案木材实际交付给金某某，故蒋长英与金某某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已履行完毕。（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因蒋长英与展航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其在与金某某订立买卖合同时不知道金某某受展航公司委托购买木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蒋长英仅对合同相对方即金某某承担法律责任，故展航公司无权要求蒋长英向其承担木材款返还义务。其次，福隆公司作为蒋长英所在的满洲里某某有限公司的代理公司，按照蒋长英的指示下变更流向并无不当，且福隆公司已将运费32000元退还展航公司，故福隆公司亦不承担货款返还责任。再次，该案展航公司委托金某某购买木材并给付了木材款，金某某在收到购买的木材后应当及时将购买的木材交付给展航公司，现涉案木材在金某某处，故展航公司应当向金某某主张权利，同时，金某某在该院向其所做询问笔录中亦主张展航公司应起诉金某某。展航公司在该案中明确表示不向金某某主张权利，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判决：驳回展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9.1元，减半收取1854.55元，由展航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蒋长英与展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展航公司上诉称，依据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福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福隆公司与蒋长英的微信聊天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经审理认为，展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福隆公司为蒋长英所在的满洲里某某有限公司的货运代理公司，并没有直接参与案涉木材的买卖，并且在一审的询问笔录中福隆公司陈述“我（福隆公司）确实不认识原告（展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周明乙，当时周明乙交的运费，我（福隆公司）就以为是卖给他（周明乙）的呢，实际我（福隆公司）不知周明乙和蒋长英的关系，也不认识金某某，我（福隆公司）只是代理公司，不知道买卖双方是谁，怎么谈的合同都跟我（福隆公司）无关”，福隆公司对其出具《情况说明》予以否认。而福隆公司与蒋长英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仅能说明福隆公司按照蒋长英的要求办理货物运输事项。上述证据不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蒋长英与展航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第二，买卖关系成立需双方就买卖事宜达成合意，但本案展航公司在一审庭审陈述“我（展航公司）不管金某某从哪给我（展航公司）订货，至于金某某和货主之间价格是多少我（展航公司）不清楚，只要金某某告诉我（展航公司）的价格我（展航公司）能接受就可以。我（展航公司）把需要的木材规格告诉金某某，金某某找到货源并且定好价格后告诉我（展航公司），我（展航公司）认可价格后货到了将货款付给货主”以及“审：原告（展航公司）什么时间直接与蒋长英联系？原代（展航公司）：购买货物没有联系过，2020年2月3日左右我（展航公司）知道我（展航公司）的货物被别人变更走了，我（展航公司）就和蒋长英联系，蒋长英让我（展航公司）找金某某”，可说明展航公司购买木材均是与金某某进行沟通，蒋长英的账号也是金某某向展航公司提供的，展航公司与蒋长英之间对案涉木材的买卖并无沟通。蒋长英明确表示其与金某某之间存在案涉木材的买卖关系，且金某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佐证其因购买木材已向蒋长英支付定金，并且蒋长英已将案涉木材交付金某某。基于上述情形，展航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排除金某某从蒋长英处购买木材，金某某再将木材卖于展航公司的可能，也不足以证实其与蒋长英之间存在案涉木材的买卖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展航公司还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蒋长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展航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展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9.10元，由上诉人满洲里展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豫元审判员 申玉芹审判员 李 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维慧书记员 程 成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