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敬都，男，汉族，1951年4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献敏，洛阳市宜阳县弘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仁，男，汉族，1969年4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知，女，汉族，1969年8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系张俊仁妻子。上诉人张敬都因与被上诉人张俊仁、张秋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敬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献敏，被上诉人张俊仁、张秋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敬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支持张敬都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俊仁、张秋知承担。事实与理由：1.宜阳县人民政府没有撤销宜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张敬都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书，故合法有效。张俊仁、张秋知一审答辩时使用已失效的《河南省村镇建房用地管理实施办法的几个问题的联合通知》豫建乡字【1984】第16号文件来否认宜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张敬都家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书，明显违法，应当不予支持。张敬都家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书是宜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属于合法登记。且2020年7月1日，宜阳县白杨镇第五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认可张敬都所持有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书，调解过程录音予以证明该事实。2.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归张敬都使用。张敬都一审出具的1979年3月8日的分单，是张敬都和张俊仁之父的分家分单。2012年小城镇建设，张俊仁找到张敬都达成口头协议，十五年租用到期后，张俊仁将租用张敬都的宅基地和其所建设的房屋一并归还张敬都。3.张秋知和张俊仁在张敬都的宅基地建房系张占立操作的，当时张占立任白杨镇副乡长兼土地所所长，系张秋知二哥。4.本案系土地租赁纠纷，不是土地承包纠纷，因宜阳县人民政府没有撤销宜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张敬都家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书。2020年7月1日，宜阳县白杨镇第五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宜阳县白杨镇矛盾调解中心的调解过程录音，也可以证明是该案是土地租赁纠纷，因此，张敬都依照宜阳县白杨镇矛盾调解中心出具的证明提起诉讼。5.自然资源部农村宅基地确权新政策26问中明确以前登记的宅基地和建设用地使用证，现在还能用。《通知》规定对符合登记条件的村民办理房地一体不动产登记，坚持不变不换原则，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实施前，各历史阶段颁发的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有效。故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书合法有效，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张敬都一审的诉讼请求。张俊仁、张秋知辩称，涉案土地不是张敬都的宅基地，是河道。按照国家新土地法规定，所有的山川河流、荒山和河道归国家所有，在农村归集体所有。16号文件已经把宅基地涉案部分以及宅基地调整收回，所以涉案土地跟张敬都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张俊仁、张秋知盖的房子是在村委允许的情况下盖的，房产是张俊仁、张秋知的。这是张俊仁、张秋知跟集体之间的关系，与张敬都没有关系。张俊仁、张秋知的房产证是根据规划建的，房产证是国家认可的。张敬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俊仁、张秋知履行张敬都、张俊仁、张秋知口头约定的土地租赁协议，判令张俊仁、张秋知返还涉案所租赁土地和房屋（价值6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由张俊仁、张秋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敬都、张俊仁系叔侄关系。2002年白杨镇小城建设时，张俊仁在宜阳白杨镇白杨××区白杨街中街邻街北侧，面积约20平方米的空地上盖了一间两层的房屋，建筑面积为64.98平方米。2003年1月7日，张俊仁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共有人系张秋知。2020年，张敬都持1953年土地证和1979年3月8日分家分单，以建造房屋时，双方达成口头租赁协议，约定张俊仁在张敬都的涉案土地上建设房屋，张俊仁占用张敬都土地时间为十五年，所建房屋抵十五年的租金为由，要求张俊仁、张秋知返还该房屋和占用的土地，张俊仁、张秋知以张敬都没有涉案土地所有权，更无房屋所有权为由，不予承认。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张敬都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的所有权归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公民个人没有所有权，只有土地使用权。张敬都所持有的是1953年政府颁发的土地所有证，但该证是土地改革后，由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所有权证，是在土地私有化的情况下，由国家发给公民以保护其合法权益的凭证。农业社会主义改造完成后，土地所有制由农民所有转变为集体所有制和全民所有制，土改时颁发的土地证就失去法律效力。不能依此证据认定张敬都是涉案土地合法使用权人。张敬都提供的分家分单，是其家庭内部对家庭私有财产的处分，涉及集体的土地所有权其无权处分，只有在其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对土地的使用权进行合法处分，但张敬都无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证，故张敬都依此证据要求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也不能支持。因此，张敬都要求张俊仁、张秋知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张敬都诉称双方达成口头租赁协议，张俊仁、张秋知不予承认，张敬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口头协议的事实存在，且张俊仁、张秋知向法庭提供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房屋所有权证书证明该房屋为张俊仁、张秋知所有，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故张敬都要求张俊仁、张秋知返还房屋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敬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张敬都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敬都提交如下证据：2020年白杨镇第五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调解证明一份，证明双方争议的土地的使用权是属于张敬都的。张俊仁、张秋知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调解的时候张俊仁、张秋知没有在场。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宜阳县人民政府办法给张敬都家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权证》是否有效，是否能否作为诉争之地使用权的权属凭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1950年6月30日颁布实施)第三十条规定：“土地改革完成后，由人民政府发给所有权证，并承认一切土地所有者自由经营、买卖以及出租其土地的权利，土地制度改革以前的土地契约，一律作废。”由此确立了中国农村土地所有权的私有制度。1953年前后所进行的土地改革，主要是在农村强制、无偿地没收地主、富农土地，“统一平均分配”，并庄严承诺保障农民所分得土地的私有权。该土地不仅指农村宅基地，还包括耕地。经土地改革后，中国农村土地的私人所有制得以延续。《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1962年9月27日)(又称“六十条”)第二条规定：“人民公社的基本核算单位是生产队。根据各地方不同的情况，人民公社的组织，可以是两级，即公社和生产队，也可以是三级，即公社、生产大队和生产队。”第二十条规定：“生产队是人民公社的基本核算单位。他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直接组织生产，组织收益的分配。这种制度确定下来，至少三十年不变。”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生产队范围的土地，都归生产队所有。生产队所有的土地，包括社员的自留地、自留山、宅基地等等，一律不准出租和买卖。”由此确立了土地的公有制。也即否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所确立的土地私有制。由此之后，村民对耕地、宅基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土改时发给的土地证就自然失去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处置宅基地使用权纠纷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7年1月1日实施)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由此可知，土地管理法再次明确规定，我国实行土地所有权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否认土地的私人所有制。同时，自土地管理法颁布实施后，重新对土地的权属进行确权登记。1953年土地改革时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关于土地的规定部分无效，其只能作为再次确权的权源凭据，不能作为权属凭证依据。1986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针对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处理刘国柱、刘光辉与龙凤弟、霍路弟宅基地纠纷的请求报告》，作出《关于公民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的批复》。根据该批复精神，如果土地改革中由人民政府颁发土地证的土地，迄今未因法定的原因而发生土地房屋权属的变化，现仍在承继使用的，该土地证可以作为确定土地使用权的权源依据。但如果发生了权属的变化，则不再承认原土地证所载土地所有权人的使用权。总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的相关规定，对土地改革中分到的宅基地，由人民政府颁发土地所有权证。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农村逐步走向合作化的道路，通过举办合作社的形式，农民私有的土地转为了合作社集体所有，逐渐形成了现在的农民集体土地所有制，并在法律上得到了确认。因此，现在不存在私有的土地，当时由各级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屋产权证，作为土地所有权的设权凭证自然失去了效力。当然，如果土地改革中由人民政府颁发土地所有权证的土地，迄今未因法定的原因而发生土地房屋权属的变化，现仍在承继使用的，该土地房屋产权证可以作为确定土地使用权的权源依据，但如果土地使用权属发生了变化，没有继续使用原土地，则不具有土地使用权权源。结合本案，1953年土改时，诉争之地虽由当时的宜阳县人民政府给张敬都颁发《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张敬都对争议之作为“宅基地”享有土地所有权，随着1962年9月27日《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的颁布实施，该《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关于土地所有权的权属登载自动失效，张敬都所享有的仅系使用权而非所有权。且诉争之地已经由张俊仁建造房屋，并由宜阳县人民政府于2003年元月七日向张俊仁颁发宜（白）房权证（2002）字第私000140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张俊仁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张敬都认为其与张俊仁之间系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张俊仁对此不予认可，张敬都对此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张敬都有关其持有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书合法有效，应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均依据不足，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另，张敬都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敬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敬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常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