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又木机械厂，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康沈路********。投资人：周慧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啸峰，系周慧琴的配偶，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慧琴，女，1955年1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上海上正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卓高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东路****B法定代表人：张永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恒，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又木机械厂（以下简称“又木厂”）、周慧琴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0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又木厂、周慧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海卓高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高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卓高公司作为承租方不享有本市XX路XX弄XX号南院A、中院B厂房（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又木厂与卓高公司系房屋租赁关系，卓高公司所主张的补偿也仅限于其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再结合双方的过错责任比例，才可适当给予卓高公司一定的经济补偿，原审法院对于附属设施补偿款、设备物资搬运补偿款、停产停运损失补偿款及营业执照变更补偿款等金额的认定毫无法律依据，远远超出了卓高公司因拆迁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错误，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又木厂、周慧琴的上诉请求。卓高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又木厂、周慧琴的上诉请求。本案涉及“五违四必”综合整治补偿，并非动拆迁补偿。原审法院经多次开庭后，对于评估报告中确认的每个单项金额均逐一进行核实，双方就评估报告均予质证确认。关于速搬奖励费，实际所认定金额偏少，不足以补偿卓高公司损失，但从尽快拿到补偿款等角度考虑，卓高公司未提起上诉。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讼争合同无效，进而判令又木厂向卓高公司支付相应补偿款正确，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卓高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又木厂支付卓高公司附属设施补偿、设备物资搬迁补偿、停业停产损失补偿、营业执照变更补偿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178,821元；2、判令又木厂支付卓高公司速签奖励费367,954元和速搬奖励费367,954元；3、判令又木厂支付卓高公司装饰装修补偿款196,292元；4、判令周慧琴对又木厂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又木厂与卓高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续租第四期）》（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又木厂的代表人毛啸峰及卓高公司的代表人唐某均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租赁合同》约定：又木厂将系争房屋的使用权出租给卓高公司，面积2,813平方米；租赁期三年，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租金为80万元每年，保证金为10万元；于2016年9月15日前支付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的租金40万元,于2017年3月15日前支付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租金40万元。在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动迁系争房屋时，又木厂应及时告知卓高公司并给予卓高公司至少60天的搬迁时间，又木厂未尽到及时告知义务的，又木厂承担卓高公司相应损失，卓高公司应服从国家动迁安排，在国家规定的期限内搬离，搬离之日即本合同的终止日；又木厂与政府间的动迁费用，与卓高公司无关，卓高公司设备的搬迁运输费，如政府有补偿，又木厂按50%支付给卓高公司。2017年8月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环境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环境整治办”）出具《告知书》给又木厂，告知系争房屋存在无证建筑，应当立即自行拆除，如又木厂自行拆除有困难或者拒不自行拆除的，环境整治办将在10天后协调专业队伍代为拆除，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又木厂自行承担。2017年8月11日，卓高公司向又木厂出具《律师函》，要求又木厂在奖期内签订补偿协议并对卓高公司的所有损失进行补偿，又木厂拒绝在奖期内签订补偿协议，由此造成卓高公司损失的，卓高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又木厂法律责任。2017年9月30日，卓高公司搬离系争房屋。2017年7月，康桥镇城镇建设事务中心先后出具了《“康桥镇高西民营小区”综合整治地块集体土地非居住房屋补偿宣传资料》及《康桥镇高西工业小区环境整治托底面积核准表》，并委托上海港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价值、装饰装修价值、附属设施价值、机器设备搬迁补偿、物资搬迁补偿进行了估价，出具了《评估报告》，在该报告的《估价结果一览表》中注明：房屋3,644,425元、装饰装修594,545元、附属设施427,379元、机器设备533,831元、物资搬迁62,970元；《机器设备搬迁补偿估价明细表（可恢复使用设备）又木厂-上海卓高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载明机器设备搬迁补偿费总额205,560元；《机器设备搬迁补偿估价明细表（无法恢复使用设备）又木厂-上海卓高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载明机器设备搬迁补偿费总额75,884元；《机器设备搬迁补偿估价明细表又木厂-上海卓高展览展示有限公司-纸箱仓库》载明机器设备搬迁补偿费总额4,000元；《物资搬迁补偿估价明细表又木厂-上海卓高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载明物资搬迁补偿费总额56,160元。2017年8月24日的征收补偿企业现场确认单显示，装饰装潢的评估价格为594,545元，补偿金额为561,857.63元，附属设施评估价格为427,379元，补偿金额为417,630.72元，可恢复机器设备评估价格为209,560元，补偿金额为279,713.16元，无法恢复机器设备评估价格为324,271元，补偿金额为247,989.60元，物资搬迁的评估价格和补偿金额均为62,970元，停产停业费1,019,627元，速签、速搬奖励费均为452,170.92元，营业执照变更费30,000元，配电增容费为98,000元。《康桥镇高西民营小区综合整治地块集土非居协议搬迁补偿结算表》显示被拆建筑物地址为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其中视作有证面积2,913.22平方米，违章建筑面积68平方米，有土地批复视作为有证建筑的补偿金额为7,164,350.79元，实际补偿金额为583万元。2017年8月17日，又木厂与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人民政府签订《上海市集体土地非居住房屋补偿协议》，约定实际协议搬迁补偿金额为583万元，又木厂在签署本协议后10天内，即2017年8月27日前搬离原址。并负责房屋使用人按期搬迁，房屋使用人未按期搬迁的，视为又木厂未按期搬迁。2017年9月30日，卓高公司搬离系争房屋。庭审中，又木厂、周慧琴确认已经收到了补偿款583万元。庭审中，卓高公司为证明评估报告中《附属设施查看及估价明细表上海又木机械厂》中项目6、7、8、11、12；《机器设备搬迁补偿估价明细表（无法恢复使用设备）上海又木机械厂》中项目7、8、9；《物资搬迁补偿估价上海又木机械厂》表七中所列项目均为卓高公司添加，且营业执照变更补偿应属于卓高公司，卓高公司向法庭提供了照片、支付凭证以及购销合同、营业执照等证据材料，又木厂、周慧琴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材料不能反映所购材料用于系争房屋。为证明营业执照变更补偿属于又木厂，又木厂亦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营业执照，对此卓高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不具有关联性。另查明，2018年1月9日卓高公司曾就租赁合同纠纷起诉过又木厂、周慧琴，该案经一、二审，最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判令又木厂补偿卓高公司装修损失25万元。一中院查明2007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曾先后向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又木厂承租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中院厂房使用权，面积1,300平方米，租赁期间，B公司对系争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一中院继而认为B公司与又木厂的租赁合同至2016年9月30日到期终止，其装修目的已经实现，卓高公司主张B公司承租涉案房屋期间装修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对于卓高公司在系争租赁合同项下的装修损失，卓高公司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的装修损失，《评估报告》不能直接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考虑到又木厂自愿补偿卓高公司装修损失25万元，一中院予以确认并作出上述判决。原审法院认为：因系争房屋无合法建造手续，卓高公司和又木厂的租赁合同关系应属无效，但卓高公司自2016年起就承租系争房屋，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人民政府补偿给又木厂的补偿款中包含了卓高公司的拆迁补偿利益，卓高公司据此有权向又木厂主张相关利益。又木厂、周慧琴抗辩称双方在合同中对动迁费用分割已有约定，然上述合同无效，且诉讼分割的也并非动拆迁补偿款，而是综合整治的补偿款，故上述条款不能适用于本案。关于装饰装修补偿款。卓高公司在明知政府将对系争房屋进行补偿的情况下，选择基于租赁合同关系主张装修损失，法院已依法作出裁判，在此情况下，卓高公司的相关装饰装修已归属于又木厂、周慧琴，卓高公司再次就装饰装修补偿款提出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现难以支持。关于附属设施补偿，卓高公司认为附属设施查看及估价明细表中第6、7、8、11、12均为卓高公司添附的附属设施，然卓高公司除就广告牌部分进行了充分举证外，其余均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又木厂应支付的附属设施补偿款应为3,975.95元。关于可恢复设备补偿款，因评估表中列明为卓高公司的即属于其使用的机器设备，该部分补偿款应补偿给卓高公司。关于不可恢复设备补偿款，卓高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评估报告列明为又木厂的机器设备为卓高公司添附，故现确认又木厂应支付卓高公司的不可恢复设备补偿款为44,735.19元。关于物资搬迁补偿款，因卓高公司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表七中列明为又木厂的物资实为卓高公司所有，故又木厂应支付的物资搬迁补偿款为45,700.27元。关于速签奖励费，该费用从补偿口径来看，属于奖励又木厂及时签约的奖励费，与卓高公司无关，卓高公司无权就此费用主张权利。关于速搬奖励费，该费用的获得与卓高公司的积极配合有关，考虑到卓高公司也并未在规定期限内及时搬离，故酌定卓高公司可得到的速搬奖励费为91,988.67元。关于营业执照，从卓高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来看，该补偿款应属于卓高公司。关于停产停业补偿款，现根据合同履行期限、承租情况等酌情确定卓高公司应得补偿款为30万元。关于卓高公司要求周慧琴对又木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现予支持。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又木机械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卓高展览展示有限公司附属设施补偿款、设备、物资搬迁补偿款、停业停产损失补偿款、营业执照变更补偿款634,234.62元；二、上海又木机械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卓高展览展示有限公司速搬奖励费91,988.67元；三、周慧琴对上述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中上海又木机械厂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上海卓高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88元，由上海卓高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负担13,987元，上海又木机械厂、周慧琴负担9,70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出租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中，又木厂出租给卓高公司的房屋因无合法建造手续，依法应当认定双方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后人民政府在城市综合整治过程中责令拆除讼争房屋，并就房屋价值、装饰装修价值、附属设施价值、机器设备搬迁补偿、物资搬迁补偿、速签奖励费、速搬奖励费、停产停业补偿款等进行了估价、补偿。原审法院针对上述单项金额逐一进行核实、甄别后，就每一具体金额的归属分别作出认定，并依法予以分割，尚无不当，本院应予确认。虽双方就讼争房屋动迁利益曾有过约定，但本案属城市综合整治补偿款分割纠纷，且上述补偿款的性质显然已包含承租使用房屋方的利益，故又木厂、周慧琴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又木厂、周慧琴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62元，由上诉人上海又木机械厂、周慧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