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平，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现足，河南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鹏，男，198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某，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河南英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国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全鹏、高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现足、被上诉人王全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全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国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马国平与王全鹏、高某某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由王全鹏、高某某赔偿马国平损失93000元。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上诉费由王全鹏、高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2014年5月28日，马国平与王全鹏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王全鹏将皖Ａ×××**号雅阁轿车转押给马国平，转押价格93000元。马国平按照约定将转押款93000元汇至高某某的银行账户，王全鹏将车辆交付给马国平。一审法院已认定王全鹏、高某某与马国平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纠纷，缺乏质押担保的事实基础，亦不存在质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马国平与王全鹏签订合同，名为车辆转押协议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双方交易款项93000元，亦应认定为购车款。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名为车辆转押协议，实为买卖合同，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同时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按照无效合同进行比例赔偿，适用法律错误。王全鹏、高某某在签订转押协议时，隐瞒车辆实际情况，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现案涉车辆已被实际车主收回，马国平无法占有和使用该车辆，车辆转押协议应当予以解除。故马国平要求王全鹏、高某某赔偿全部购车款符合法律规定。高某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不是基于质押担保的意思表示，而是双方对他人拥有物权的车辆进行买卖，故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行为损害他人的利益，扰乱二手车交易秩序，一审法院对该合同认定无效并无不当。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立法本意系针对无过错一方在买卖合同中，误认为对方有权处分而对方实际是无权处分的情况下，赋予的违约救济行为，即可以向对方主张违约损失。本案中，马国平作为车辆的买受方明知车辆所有人不是王全鹏，也明知车辆系“抵押车”不可能过户并有被收回的风险，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意图取得他人财产，双方合同属无效。马国平实际使用车辆五年三个月后，才被车主收回，取得了较大的合同利益。其要求返还全部购车款，违反当事人不能民事诉讼中获益的基木原则。一审判决部分返还购车款正确，分配比例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全鹏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马国平与王全鹏、高某某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书；2.请求王全鹏、高某某共同赔偿马国平损失费用93000元；3.一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全鹏、高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皖Ａ×××**车辆登记车主为沈某某，因车辆转押至王全鹏处。2014年5月28日，马国平（乙方）与王全鹏（甲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一份，王全鹏将车牌照为皖Ａ×××**的车辆转押给马国平，转押价格93000元，王全鹏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转押时王全鹏向马国平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该车辆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王全鹏无关，如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王全鹏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王全鹏取回车辆，王全鹏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走私、套牌车辆，并保证该车辆以后不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如发生，一切法律责任与马国平无关，同时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发生一切法律责任与经济纠纷与马国平无关。协议落款处马国平在乙方处签字捺印、王全鹏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马国平将车款93000元转至高某某账户，高某某自认对本案的转押协议是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抵押权转让关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虽然双方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但王全鹏、高某某及马国平之间没有其他的债权债务纠纷，缺乏质押担保的事实基础，亦不存在质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马国平自王全鹏、高某某手中购买的皖Ａ×××**号车辆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行为。双方交易的93000元，亦应认定为购车款。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的生效要件需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即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中，王全鹏、高某某将其不具备所有权的皖Ａ×××**号雅阁轿车转让给马国平，系无权处分行为，且事后未得到登记车主沈某某的追认，故双方就皖Ａ×××**号雅阁轿车的买卖合同行为自始无效。根据《合同法》无效合同处理原则，合同无效后一是返还原物，不能返还原物的应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该赔偿对方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王全鹏、高某某转让车辆价值为93000元，其损失应当按93000元计算。王全鹏、高某某在其手续不全的情况下将该车转让给马国平，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马国平亦在明知该车转让与实际价相差较大，且手续不全的情况下购买该车，对造成合同无效也应承担相应责任。鉴于马国平使用该车辆已经超过五年，一审法院确定马国平应承担93000元的60％。因此，王全鹏、高某某应当赔偿马国平损失37200元。王全鹏辩称其为高某某的员工，代理高某某签订该转押协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王全鹏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王全鹏、高某某赔偿马国平车辆损失372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马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王全鹏、高某某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保全费950元，由马国平承担1845元，由王全鹏、高某某承担12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车辆转押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王全鹏、高某某应赔偿马国平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实为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王全鹏、高某某以其在缔约时对案涉车辆没有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王全鹏、高某某对案涉车辆未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自实际车主将案涉车辆收回后，马国平不能享有案涉车辆享有的权益，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马国平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其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数额问题，马国平主张按照其购买车辆价款总额予以赔偿，但考虑到马国平实际使用案涉车辆已经超过五年，期间已享有案涉车辆权益，且对于合同解除亦有一定过错，对马国平因车辆收回而造成的损失，本院酌定为37200元（93000元×40%），应由王全鹏、高某某予以赔偿。综上所述，马国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解除马国平与王全鹏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四、驳回马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保全费950元，由马国平承担1845元，由王全鹏、高某某承担1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马国平承担承担1275元；由王全鹏、高某某承担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