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柱波，男，198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凯，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燕，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春，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彬，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柱波因与被上诉人吴永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柱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永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永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从吴永春主张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来看，吴永春诉求的是吴柱波支付拖欠吴永春货款，也即是吴柱波向吴永春购买涉案货物，而吴柱波拖欠吴永春货款，但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及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吴柱波将吴永春提供的冷拉线材加工成螺丝后，吴永春会自行联系其客户到吴柱波处拉走加工完成的螺丝，从吴永春将加工完成的螺丝的数量直接抵扣运送给吴柱波的冷拉线材的数量这个行为以及吴永春亲笔书写的结算单上确认其负有向吴柱波支付加工费的义务均可以看出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属于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故吴永春以买卖合同关系请求吴柱波支付拖欠其货款毫无法律依据。其次，吴永春在起诉状中主张运送钢丝线材共计395206元抵扣吴柱波交付部分螺丝和加工费，从该内容也可以看出吴永春也认为运送的钢丝线材系用于给吴柱波加工成螺丝后再返还给吴永春。这也可以印证双方实质上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第三，吴柱波与吴永春之间的合同关系一直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双方的交易关系发生变化明显错误。从2012年双方开始发生交易往来至结束时止，双方的法律关系均是吴永春提供线材，由吴柱波加工成螺丝交付给吴永春，吴柱波赚取加工费，这从吴柱波提供的2012年、2013年吴永春亲笔书写的《柱波结算单》、《柱波加工费》可以看出，该单均清楚记载吴永春来线材而后吴柱波加工成螺丝交付给吴永春的事实。另外，从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所谓“结算”后仍有经济往来的事实来看，吴永春提供的2020年1月8日《柱波结算单》中记载：在2018年9月、10月和2019年9月份，吴永春均有提供线材给吴柱波加工，然后由吴柱波加工成螺丝成品交付给吴永春，吴永春自己也计算需要支付多少加工费给吴柱波，这些均表明双方的法律关系从未发生变化，双方的关系一直均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体现在：（一）一审法院认定“吴永春、吴柱波自2012年起就存在买卖线材和螺丝的经济往来”，与事实不符。2012年柱波结算、柱波结算单均不能证实吴永春是将线材出卖给吴柱波，反而更加证实双方存在承揽关系的事实。虽然，该两份单据显示线材和螺丝是各自计算价款，但这是双方为了方便计算加工费而记载的，并不代表双方是在买卖线材和螺丝。吴柱波系为吴永春加工螺丝，吴永春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之前双方为加工承揽关系，也就是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之前双方并没有买卖线材和螺丝的合意。一审判决却单凭上述两份单据便认定双方自2012年起就存在买卖线材和螺丝的经济往来，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至2017年11月，吴永春已库存115吨未加工的线材在吴柱波处，双方协商以市场价结算后出卖给吴柱波，价款合计432600元”，与事实不符。1.库存115吨的线材并非均为未加工的线材，而是线材的损耗数量。第一，一审判决依据吴永春在一审提供的2017年2月至11月9张来线材出螺丝明细认定库存115吨的线材为未加工的线材是错误的。从吴永春在一审提供的2017年2月至11月9张来线材出螺丝明细来看，吴永春一直系将未加工成螺丝的线材数量直接列为库存，然而，吴柱波加工螺丝过程中必会有线材损耗，损耗率高达9%左右，该事实有2019年9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1月8日柱波结算单加以印证。暂不论损耗由谁承担的问题，库存115吨是包含在加工过程中已被损耗的废料，废料绝不能称之或等同于为未加工的线材。所以，库存115吨的线材并非均为未加工的线材。第二，吴柱波与吴永春自2012年便开始生意往来，从吴永春在一审提交的2016年1月至12月来线材出螺丝明细20张、2017年1月至12月来线材出螺丝明细合计10张来看，截至2015年12月前吴柱波存放于吴永春处的线材有84.795吨，库存115吨是在84.795吨的基础上叠加后获得的总数，可见，库存115吨的线材包含2016年前的84.795吨线材。但是，吴永春在本案所主张的货款起算时间是自2016年双方开始的经济往来，故本案应在115吨库存中剔除2016年前存放的84.795吨线材。一审判决认定存放于吴柱波处的线材为115吨，未剔除2016年前的库存84.795吨，完全不符合事实。2.双方并未协商库存线材出卖给吴柱波。无论是2018年1月12日柱波结算，还是2020年1月8日柱波结算单，均是吴永春单方制作，吴柱波从未对上述两份结算单予以确认。吴永春在微信上发送其自行书写的《结算单》，吴柱波回答“好好”并非是对结算单内容的确认，之所以吴柱波没有签名确认，是吴柱波对吴永春结算的数额有异议，当晚吴柱波就到吴永春家中就此事进行理论，但双方不欢而散。买卖合同关系的产生，应当是双方达成买卖的合意。本案吴永春单方提出将库存线材出卖给吴柱波，吴柱波未予以同意，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就未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吴永春自行单方书写的单据原件存执于吴永春处就认定吴柱波拖欠吴永春货款显然是无稽之谈，这是其一。其二是一审判决以2019年9月25日双方在聊天时提的“欠数”认定吴柱波拖欠吴永春货款更是毫无依据。在该聊天记录中，吴柱波提到的“欠数”是因为2017年2月至11月吴永春欠吴柱波157340元加工费一直未付，年底吴柱波只能扣留吴永春存在吴柱波处的16吨线材，后面2018、2019年继续为吴永春加工，吴永春要求吴柱波应先付完被扣留的16多吨线材费用才支付157340元加工费给吴柱波，此处的“欠数”是16多吨线材费用的“欠数”，而并非系2018年1月12日柱波结算和2020年1月8日柱波结算单中的所谓“欠数”。其三是自2012年至2019年止双方一直是加工承揽关系，只是双方关于损耗计算方式不同而已，然而一审判决却将本案的法律关系扭曲为买卖合同关系。3.退一步说，假使双方已达成买卖线材的合意，也不能认定本案库存线材价款合计为432600元。第一，诸如前述，本案所涉及的库存线材并非115吨，故一审判决认定以115吨的数量来计算线材价格，不符合事实。第二，双方于2019年9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提及的市场价是对损耗的计价，并不是对线材的计价。故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认为是以市场价计价库存线材，不符合事实。第三，吴永春发送2020年1月8日柱波结算单给吴柱波核对时，吴柱波并未予以确认，而对于2018年1月12日的柱波结算，吴柱波更未在该单据欠款人处签名。计价标准是吴永春单方提出，吴柱波从未予以同意。至此，吴永春并无其他证据可证实双方已协商库存线材的价款为432600元。第四，一审判决在证据分析认定中酌定以过磅单上的价格计价库存线材，这不仅与事实认定部分以市场价计价相矛盾，也不符合事实，且吴柱波从未与吴永春达成以过磅单上的价格计价线材的合意。（三）一审判决认定“在2017年11月之前……但吴柱波提交的2013年柱波加工费显示损耗是由吴柱波承担，对此，吴柱波也予以承认……据此可以认定按双方的交易习惯，损耗应由吴柱波承担”是错误的。2013年柱波加工费虽然显示损耗是由吴柱波承担，但这是2012年起至2013年前损耗由吴柱波承担，对于之后至双方交易终止时，双方并没有约定损耗是由谁来承担，2013年柱波加工费恰恰证明如果吴柱波要承担损耗费吴永春才会写明由谁来承担损耗费，而之后在长达四五年的时间内，吴永春并没有载明谁来承担损耗费，这恰恰说明双方对损耗的承担没有约定，更无法认定损耗是由吴柱波来承担。（四）吴永春起诉的货款279470元（后变更为279410元）与本案的证据存在矛盾，根本无法支持吴永春的诉求,然而一审判决却以另外算法支持吴柱波应付货款260725元，这显然更缺乏依据。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吴永春主张吴柱波支付涉案货款是依据2018年1月12日由吴永春自行书写的《柱波材料结算》中所欠的款项，但是吴永春在诉状中主张的是2017年7月份至11月份吴柱波向其运送货物所拖欠的货款，显然其主张与涉案证据存在矛盾，这是其一；其二是该《柱波材料结算》载明2017年春节欠295750元，但吴永春并无证据证实在此之前吴柱波拖欠其货款295750元，且遭到吴柱波的否认，吴柱波也无在该结算单签名确认，该结算单根本不具有证据效力；其三是吴永春主张该货款295750元是在2016年至2017年1月前拖欠的货款，但从吴柱波提交的证据来看，自2012年开始，双方就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从吴柱波提交的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柱波加工费》、微信聊天截图、银行交易明细单可以看出，在2017年1月之前，双方之间加工费及线材已全部结清，吴永春也向吴柱波付清2017年1月份之前的加工费，吴永春提供的2017年1月16日《一月份来线材、一月份出螺丝》上虽记载存84.63吨，但是该单中已签名“已结清”、“已付清”，这与吴柱波提供的上述证据是相互印证的，由此说明在2017年1月份之前双方账目均已结清，何来拖欠其货款；其四，对于涉案货款吴永春前后有二种算法：第一种算法是吴永春根据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过磅单计算，这些过磅单加起来恰恰刚好39多万元，但事实上双方交易还远远不止这些，明显吴永春是选择对其有利的证据进行起诉，明显与本案事实相矛盾；在庭审时，吴永春又提出第二种算法，其依据是吴永春自行书写的2018年1月12日柱波结算和2020年1月8日柱波结算单，但起诉书又载明从2016年开始至2017年11月31日止，吴永春共向吴柱波运送钢丝线材共计395206元，后扣除吴柱波已交付的螺丝和加工费，那么从2016年至2017年11月31日止，单纯自2017年2月份开始，吴柱波交付给吴永春的螺丝价格和加工费已远远超过395206元，吴永春请求吴柱波支付货款毫无依据。一审判决在吴永春说法前后矛盾的情况下计算出吴柱波拖欠吴永春货款260725元明显违背本案的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没有对吴永春故意作虚假陈述的行为依法进行处罚明显不当。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吴柱波的代理人多次问吴永春双方何时存在经济往来时，吴永春回答是2016年开始有经济往来，且其诉状内容也载明双方的经济往来时间是从2016年前后开始，然而在第二次庭审吴柱波提交2012年《结算单》时，吴永春便改口称双方自2012年开始便有经济往来，而对此事实，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的规定，本案中吴永春有故意作虚假陈述的行为，依法应当对其进行处罚，一审法院没有对吴永春进行处罚明显错误。综上，吴柱波与吴永春双方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吴柱波的全部上诉请求。吴永春辩称，吴柱波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吴柱波所提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吴永春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均可证明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存在吴柱波所主张的承揽合同关系，也不影响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吴柱波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及其具体体现均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确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根据吴柱波所书写或亲笔确认的结算单，确认欠款的总额，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三、吴柱波称吴永春在一审期间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也是毫无事实依据，相反吴柱波在一审的时候多次作出与事实不相符的陈述，对于其自行签名的结算单也进行否认，是明显的虚假陈述，依法应当进行相应的处罚。至于吴柱波所主张的吴永春陈述从2016年前后开始经济往来，系因双方交易的时间较长，且在2017年进行了重新结算，之前的账单并没有找到，吴永春在庭后才从一些废旧的文件中找到之前的结算单，才想起是2012年开始进行交易，这并不是虚假陈述，并对本案的判决结果不存在影响。其他的具体的理由按一审意见。吴永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柱波立即向吴永春支付拖欠的货款27947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2020年1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所有货款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18日为2358.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柱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吴柱波提交的2012年柱波结算、柱波结算单和2013柱波加工费和吴永春提交的2016年1月至12月送线材出螺丝明细，吴永春、吴柱波均无异议，2012年柱波结算、柱波结算单证明双方交易初期，吴永春出卖线材给吴柱波，吴柱波出卖螺丝给吴永春，线材和螺丝各自计算价款后，线材款和螺丝款再相互抵扣，该种方式显示即使加工螺丝过程中存在损耗，损耗也计算在螺丝价格中，与吴永春无关；2013年柱波加工费可以证明当时双方的交易方式发生了变化，即是吴永春送来线材给吴柱波加工成螺丝，吴永春向吴柱波支付螺丝加工费（具体按螺丝规格计付加工费），当月送来的线材如未加工完则库存于吴柱波处，库存的线材量是按上月库存量加上本月来线材量后抵去当月出螺丝量。2016年1月至12月送线材出螺丝明细20份中的存线材数量均系吴柱波书写，其中12月线材吴柱波记载存83.03吨，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应认定为吴永春线材83.03吨库存于吴柱波处。吴永春提交的2017年1月至2017年2月来线材出螺丝明细2张均有吴柱波签名确认，其中记载的存线材数量依双方交易习惯也应认定存于吴柱波处，至2017年2月存85.035吨。2017年3月至11月份的来线材出螺丝明细单8张记载形式与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的来线材出螺丝明细单一样，其中2017年3月、6－7月均有吴柱波签名确认，吴柱波虽辩称2017年2－11月来线材出螺丝明细单中记载出螺丝和加工费都属实，其仅认可加工费部分，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明细均显示左边记载本月来线材明细，与库存数量合计后再减去出螺丝数量得出库存线材，右边记载出螺丝明细及规格、加工费单价，来线材数据与出螺丝数据相互印证，内容具有整体性，吴柱波选择其中对己方有利部分予以承认，对己方不利部分不予承认，其抗辩既缺乏事实又违背证据的整体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7年2－11月来线材出螺丝明细单予以确认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吴柱波提交的2020年1月8日柱波结算单复印件和2018年1月12日的柱波材料结算复写件，吴永春对该二份证据无异议，也提交了原件予以核对，该二份单据予以确认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证明内容，吴柱波辩称其仅确认该二份证据中记载的结欠吴柱波加工费部分，对结欠线材款部分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二份单据记载内容包括吴永春送线材给吴柱波的数量及计价、货款，也记载吴柱波为吴永春加工螺丝的数量和加工费，内容系同时形成，其中柱波材料结算中线材数量有2017年2－11月来线材出螺丝明细予以印证，吴柱波也承认对线材数量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柱波材料结算记载的线材数量予以确认，对于单价，吴柱波抗辩明显高于过磅单记载的单价，一审法院审查认为，2018年1月12日柱波结算单中记载的2017年11月线材17.5吨，从来线材出螺丝明细单（2017年8月－11月）来看，是2017年8月5日至同年11月19日来线材减去出螺丝后的库存数量，从吴柱波签名确认的2017年8月31日、9月18日、10月7日、10月17日、10月25日、11月5日、11月7日过磅单看，该时间段线材单价在4700元至4800元/吨之间，一审法院酌定按4700元/吨来计算该17.5吨线材价款，为82250元，对于记载的2017年7月13吨线材，从来线材出螺丝明细单（2017年2月－11月）看，系2017年3至7月期间的库存，吴永春提供的二份该时间段过磅单均记载单价是4200元/吨，吴柱波辩称应以4200元/吨计价，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按4200元/吨来计算7月份13吨线材价款，合计为54600元，对于2017春节欠84.5吨记载单价3500元/吨，价款295750元，予以确认，因此，2018年1月12日的柱波材料结算线材款一审法院确认为432600元（295750元+54600元+82250元）。对于吴永春提出的2017年11月来线材出螺丝明细系吴柱波书写的笔迹鉴定申请，吴柱波辩称鉴定申请无必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吴永春该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吴柱波提出的对10张单据中“吴柱波”、“柱波”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因吴永春已对鉴定所要证明内容予以承认，鉴定没有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其他与争议事实无证明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作审查。吴永春、吴柱波对如下事实有争议：吴永春、吴柱波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吴柱波有无拖欠吴永春货款？首先，对于吴永春主张至2017年11月共有115吨线材库存于吴柱波处，吴柱波先予以承认该数量，但辩称是损耗掉的，之后又辩称吴永春大约剩有16多吨线材在吴柱波处，一审法院认为，在2017年11月之前，双方没有关于损耗由谁承担的约定，但吴柱波提交的2013年柱波加工费显示损耗是由吴柱波承担，对此，吴柱波也是予以承认的，2017年2月－11月来线材出螺丝明细的结算方式与2013年柱波加工费是一样的，据此可以认定按双方交易习惯，损耗应由吴柱波承担，因此，吴柱波抗辩115吨线材是加工螺丝产生的损耗缺乏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永春的主张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吴永春于2018年1月12日将库存于吴柱波处的线材计价436750元，抵去应付吴柱波加工费157340元后，记载吴柱波结欠货款279410元，吴永春将该材料结算复写件交吴柱波，吴柱波收执后至2020年4月27日庭审中提交，至此吴柱波才辩称其对记载结欠货款有异议，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2018年1月12日对线材买卖结算后，双方仍继续有交易，这足以证明吴柱波对2018年1月12日柱波结算是认同的，否则双方不可能仍有经济往来。第三，从吴永春、吴柱波均予以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吴柱波在2019年9月25日的聊天中是确认在吴永春处有“欠数”的，并与吴永春协商如何用加工费来还“欠数”，如果吴永春、吴柱波仅是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则仅存在吴永春向吴柱波支付加工费，何来吴柱波反欠吴永春“数”（即债务）的事实。第四，能够确认案涉线材货款、加工费结算的依据分别为2017年2－11月来线材出螺丝明细单、2018年1月12日柱波材料结算和2020年1月8日柱波结算单，而这些单据原件全部存执于吴永春，也即债权凭证存执于吴永春处，吴柱波辩称双方仅存在吴永春结欠吴柱波加工费而不存在吴柱波结欠吴永春货款，即吴柱波是债权一方，吴柱波该抗辩也悖于债权凭证存执于债权人的常理，由此，可以证明吴永春、吴柱波之间存在买卖线材的合同关系，在抵除加工费后，吴柱波尚欠吴永春货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吴永春、吴柱波自2012年起就存在买卖线材和螺丝的经济往来，自2013年起，双方以吴柱波将吴永春运送来的线材加工为螺丝的方式进行交易，吴永春支付给吴柱波加工费，至2017年11月，吴永春已库存115吨未加工的线材在吴柱波处，双方协商以市场价结算后出卖给吴柱波，价款合计432600元。2017年2月至11月，吴永春应支付吴柱波加工费157340元，货款与加工款结算后，吴柱波应支付吴永春货款275260元（432600元－157340元）。之后，双方仍有经济往来，交易方式为吴永春送线材给吴柱波，吴柱波将部分加工成螺丝交给吴永春，吴永春支付加工费，未加工成螺丝的线材按市场价折算卖给吴柱波，经吴永春结算，至2020年1月8日，吴永春结欠吴柱波加工费14535元（1285元+8516元+4734元）。吴永春、吴柱波尚欠货款与加工费相抵后，吴柱波应支付吴永春货款260725元（275260元－14535元）。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吴永春申请查封了吴柱波名下位于揭阳市揭东区人民广场西侧丹凤城******房产[产权证号：粤（2019）揭东区不动产权第*******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吴柱波尚结欠吴永春线材货款260725元（275260元－1453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吴永春请求支付货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付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应予支持，因吴永春于2020年1月16日发送结算单给吴柱波，逾期起算日应为2020年1月17日起算。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在该时段后的利率标准相应变……庭审后，吴永春表示货款逾期付款损失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柱波应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吴柱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吴永春货款26072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二、驳回吴永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柱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65元（按减半收取计），保全费1917元，合计4682元，由吴永春负担62元，吴柱波负担4620。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吴永春、吴柱波自2012年起就存在买卖线材和螺丝的经济往来本院不予确认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柱波与吴永春自2012年起就有吴柱波为吴永春加工螺丝的生意往来，吴柱波将线材加工成螺丝后吴永春支付吴柱波加工费，吴永春结存部分线材于吴柱波处。再查明，2020年6月5日，吴柱波在一审法院陈述了2012年8月10日和11月20日两份柱波结算单记载的内容，当时由吴永春运送线材给吴柱波加工成螺丝，为了方便计算，双方先计算来线材价值，而后再计算送去螺丝的价值，结算单中记载的螺丝价格是每公斤螺丝的价格，包括材料和加工费，且损耗也是计算在加工费中的；对于2013年11月5日的柱波加工费单，吴柱波确认库存线材就是按本月来线材数量和之前库存量合计后抵减送出的螺丝数量计算得出的，且单据中载明的库存存放在吴柱波处；同时，吴柱波还确认加工过程中损耗的材料应由其承担。又查明，吴柱波在一审庭审期间陈述损耗应由吴永春负担，损耗的废料为吴永春所有，但废料被其出卖后抵扣了加工费，在二审期间又陈述损耗的边角料归吴柱波所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有，吴柱波“后来我比较少用你给我加工的线材规格，你可不可以把损耗材料在加工费中抵扣掉，这样我就免得去买材料来补充，比较方便，容易结算。这几个月我这边没有行情，希望以后帮你多做一些，工费结算后部分抵还你的欠数，部分给我周转”，吴永春“你是说你没有同规格线材是吗？那就损耗的材料按照市场价（如泽波厂）折价在加工费抵掉”吴柱波“我是希望你能让我多做些，部分还掉些欠款，部分给我周转”，吴永春“柱波你于去年和今年的所有加工都结算在这里，你来对一下，你原欠我的款减掉这次结算的工费还有264800多元未还，年底要赶紧去找，然后多数来还掉一些”，吴柱波“好的”。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定性问题；二、一审判决吴柱波应支付吴永春货款26072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首先，从双方提交的柱波结算单、柱波加工费、来线材出螺丝明细单等证据来看，吴柱波与吴永春自2012年起就有吴柱波为吴永春加工螺丝的生意往来，方式为吴永春运送线材至吴柱波处，吴柱波将线材加工成螺丝后吴永春支付吴柱波加工费，同时吴永春结存部分线材于吴柱波处，由此可见，吴柱波与吴永春经济往来关系中包含吴柱波为吴永春加工螺丝的加工承揽关系，且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双方自2012年就开始线材和螺丝的买卖，故吴柱波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2年起就存在买卖线材和螺丝的经济往来不当，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其次，虽然吴永春和吴柱波并没有直接对线材和螺丝的买卖进行协商，但是从本案的证据、双方的陈述、查明的事实来看，吴柱波为吴永春加工螺丝的过程中，双方将吴永春来线材与吴柱波出螺丝的数量差额累计为吴永春库存于吴柱波处的线材数量，双方并约定将库存的材料按照市场价折价在加工费中抵除，故吴永春与吴柱波之间存在加工承揽的合同关系和买卖线材的合同关系，现双方对吴永春结欠吴柱波的加工费没有争议，吴永春在本案中仅对抵扣加工费后吴柱波尚欠的线材款提起主张，因此，本案应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柱波主张本案应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吴柱波应支付吴永春货款26072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第一，关于线材数量的认定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吴永春提交的来线材出螺丝明细单、2018年1月12日柱波材料结算、2020年1月8日柱波结算单的分析、说理详尽，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确认，故来线材出螺丝明细单、2018年1月12日柱波材料结算、2020年1月8日柱波结算单可作为定案的依据。吴柱波主张115吨线材为加工过程中被损耗的废料，但吴柱波在提交2012年柱波结算单和2013柱波加工费时明确承认损耗由其承担，而2017年的来线材出螺丝明细单上虽没有明确载明由吴柱波承担损耗，但是从来线材出螺丝明细单记载的可以相互印证的数据内容来看，来线材和出螺丝的数量差额均累加计为吴永春库存于吴柱波处的线材数量，结合双方2019年9月25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吴柱波提及的“把损耗材料在加工费中抵扣掉，这样我就免得去买材料来补充”的内容，可认定即使有部分线材是加工时的损耗，该损耗也应由吴柱波承担，来线材和出螺丝的数量差额不论损耗，在双方结算时均确认为吴永春库存于吴柱波处的线材数量。同时，吴柱波在一审和二审期间对于损耗应由谁承担作出多次不同的陈述，其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故吴柱波抗辩该115吨线材为加工过程中被损耗的废料及该损耗应由吴永春承担，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来线材出螺丝明细单、2018年1月12日柱波材料结算、2020年1月8日柱波结算单并据此认定吴永春结存在吴柱波处未加工的线材数量为115吨正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线材价款的认定问题。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柱波确认在吴永春处有“欠数”，而吴永春尚欠吴柱波加工费，双方约定就损耗的材料按照市场价折价在加工费中抵掉。吴柱波主张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欠数”系其尚欠吴永春的16多吨线材的款项，因吴永春尚欠其加工费用，其遂将该16多吨线材留置，但对于该16多吨线材是吴永春何时送至吴柱波处的，吴柱波表示记不清楚了，对于价格问题先是陈述一吨4000多元，后又陈述记不清楚了及其已将该16多吨的线材卖掉了，吴柱波的上述陈述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且内容含糊、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约定及库存线材对应时期过磅单上载明的最低价格对吴柱波尚欠吴永春线材款重新核算为432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吴柱波主张115吨线材数量应扣除2016年前的84.795吨及一审法院按市场价计算线材款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吴柱波结欠吴永春货款432600元，该款抵扣吴永春应支付的加工费157340元、2020年1月8日柱波结算单载明的吴永春应支付的加工费14535元后，吴柱波尚欠吴永春货款为260725元。故一审判决吴柱波应支付吴永春货款260725元及该款的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表述不明确，本院明确为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吴柱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对涉案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表述不明确，本院明确为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4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二、变更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4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柱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吴永春货款260725元及该款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210元，由吴柱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汉葵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赖晓纯书 记 员 郭梓锋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