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长江路**长安大厦。 主要负责人：甄洪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守财，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维源，男，199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青龙，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安徽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维源、王青龙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3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维源、王青龙原审诉讼请求，支持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原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肾功能不全与肾功能衰竭非一致病种，认为王青龙的隐瞒行为未违反《个人寿险投保单》询问事项第7条第F项，并认定“右肾积水、肾功能不全、输尿管下段狭窄”病种未在所列具体疾病范围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青龙在投保时故意隐瞒王维源已患泌尿系统疾病（右肾积水、肾功能不全、输尿管下段狭窄等）多次住院检查治疗的事实，致使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三份保险合同，王青龙的行为属于欺诈。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对王青龙的欺诈行为在保险合同成立两年后才知晓，无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行使保险合同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是一般法与特别法的关系，保险法中的保险合同解除权与合同法中的合同撤销权不存在冲突，保险法并不排除合同法的适用。合同解除权和合同撤销权在构成要件、立法目的、法律效果等方面均不相同，两者形成择一的法条竞合关系，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可选择适用，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行使撤销权撤销案涉三份保险合同。 王维源、王青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维源、王青龙向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向王维源支付“泰康健康百分百A款重大疾病保险”理赔款300000元；2.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向王维源支付“泰康附加全心全意A款重大疾病保险”理赔款200000元。 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订单号分别为30647670、30646592、30761863的三份保险合同。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维源系王青龙之子，王青龙有为家庭成员投保商业保险的习惯。自2008年起至2016年8月，王维源曾因“右肾积水、右输尿管下段狭窄”原因多次入院治疗。2017年8月22日,王青龙以王维源为被保险人在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投保3份保险。其中：保单号为30647670号（泰康健康百分百A款重大疾病保险）保险合同约定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同时在重大疾病保险金条款中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内,王维源经医院初次确诊非因意外伤害导致罹患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将按王青龙累计已交纳的保险费数额向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在重大疾病定义条款中约定了包括“终末期肾病(或称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在内的70种“重大疾病”。保单号为30646592号保险合同（泰康全心全意A款两全保险及泰康附加全心全意A款重大疾病保险）约定保险金额各为200000元，在“泰康附加全心全意A款重大疾病保险”条款中约定:附加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内,王维源经医院初次确诊非因意外伤害导致罹患附加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将按王青龙累计已交纳的附加合同及主合同的保险费数额向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同时,在重大疾病定义条款中约定了包括“重大器官移植术或造血干细胞移植术”（指因相应器官功能衰竭,已经实施了肾脏、肝脏、心脏或者肺脏的异体移植手术）及“终末期肾病(或称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在内的70种“重大疾病”。在上述两份保险合同“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及“我们合同解除权的限制”条款中，约定“如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约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前款约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公司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2年的，保险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保单号为30761863号保险合同（泰康健康尊享B款医疗保险）约定年度给付限额为500000元，在“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条款中约定“如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约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权自保险公司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在案涉合同组成部分《个人寿险投保单》询问事项第4条“您在过去2年内是否做过以下一项或几项检查？血压、血液和尿液检查、肝/肾功能检查、心电图、X光、超声检查、CT、MRI、内窥镜及其他检查”，第7条“您是否患有、被怀疑患有或接受治疗过以下一种或几种疾病”第F项“泌尿及生殖系统疾病：如肾炎、肾小球疾病、肾病综合症、肾功能衰竭、肾囊肿、肾结石、生殖器官疾病等？”被保险人回答“是”、“否”栏中，填涂的是“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第九条“特别声明”中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确认已了解并同意保险公司《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及与确认书相关联的投保单（电子版）的内容；投保人、被保险人已知晓并同意如有不如实告知，保险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2017年8月23日，王维源在泾县医院体检中心体检，沁尿系彩超显示“沁尿系统未见异常”。 2019年8月30日,王维源因病住院，经泾县医院诊断为“慢性肾脏病5期（维持性血液透析治疗）、重度贫血(肾性)、继发性甲状旁腺功能亢进症、肾性高血压”。2019年9月16日至10月5日，王维源至浙江省金华中心医院治疗。2020年1月7日至4月24日，王维源到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尿毒症”并行肾移植术。出院诊断为“肾移植术；移植肾失功；肾性高血压；肾性贫血”。2020年1月7日，王维源、王青龙向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提交《理赔申请书》。2020年2月24日，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以“王维源投保前有肾积水、慢性肾功能不全病史；且存在同业投保未告知,而在投保时未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解除保单号为30646592、30647670、30761863号的保险合同,对泰康附加全心全意A款重大疾病、泰康健康百分百A款重大疾病保险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2020年6月1日，王维源、王青龙诉至法院，要求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给付保险金。2020年6月12日，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撤销案涉三份保险合同。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1.王青龙、王维源是否存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2.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3.案涉合同是否应当撤销。 1.王青龙是否存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本案中，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主张王青龙、王维源“未如实告知的事项”有两项：第一项是未如实告知《个人寿险投保单》询问事项中第4条的询问内容；第二项是未如实告知被保险人王维源自2008年起至2016年8月，曾患“右肾积水、右输尿管下段狭窄、右输尿管再植术后、肾功能不全”疾病的事实，未如实回答询问事项中第7条第F项的询问内容。 关于第一项，从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提供的住院病案及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王维源在投保时的一年前曾因病住院并接受各项检查，王青龙、王维源在回答此项询问时填涂的是“否”，由此认定关于此项询问王青龙、王维源具有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 关于第二项，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保险人询问的内容，投保人才需如实告知。案涉《个人寿险投保单》询问事项第7条“您是否患有、被怀疑患有或接受治疗过以下一种或几种疾病”第F项“泌尿及生殖系统疾病：如肾炎、肾小球疾病、肾病综合症、肾功能衰竭、肾囊肿、肾结石、生殖器官疾病等？”该项问答系概括性条款中列举了具体疾病内容，但“右肾积水、右输尿管下段狭窄、右输尿管再植术后、肾功能不全”病种并未在所列举的具体疾病范围内，现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主张询问的范围及内容包含上述病种，其依法负有举证责任。但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条的询问范围和内容包含王维源曾患的疾病，也未举证证明其在询问时就询问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向王青龙、王维源作了明确的解释、说明或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更未举证证明其就被保险人王维源是否患有“右肾积水、右输尿管下段狭窄、右输尿管再植术后、肾功能不全”的具体病种进行了明确的询问。其次，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辩称《个人寿险投保单》询问事项第7条包含了“右肾积水、右输尿管下段狭窄、右输尿管再植术后、肾功能不全”病种，王青龙、王维源认为不包含，双方理解存在争议，应作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综上，关于此项主张，因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2.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由此可见,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后果是使保险人获得了法定的合同解除权,保险人有权在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后免除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该期间为除斥期间，逾期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仍须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从合同签订成立之日起至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在《理赔决定通知书》上提出解除合同、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已超过二年时间，故不予支持。除此之外,案涉保险合同将上述法律规定作为合同的“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条款,以合同约定的方式将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方式及后果予以再次确认,缔约双方应予善意遵守。因此,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 综上，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以“王青龙、王维源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并在《理赔决定通知书》中作出解除保险合同的决定，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王青龙与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之间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王维源作为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检查出患有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后,有权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主张理赔。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其不按约履行，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王青龙、王维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3.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予以撤销。首先，王青龙、王维源虽未就《个人寿险投保单》询问事项第4条询问的内容如实告知，但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未如实告知的内容与本案保险事故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已严重影响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仅从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突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而认定王青龙、王维源以欺诈手段诱使保险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保险合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地方性法规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可见，法律适用应遵循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在特别法没有规定时才适用普通法。本案系保险合同引发的纠纷,首先应当适用《保险法》,《保险法》没有规定时再适用《合同法》。《保险法》第十六条已赋予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情形下的法律救济途径。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应依《保险法》规定的法律救济途径主张权利。事实上，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也已按《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行使了解除权。现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再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提出反诉，要求撤销案涉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二、三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王维源支付“泰康健康百分百A款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300000元；二、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王维源支付“泰康附加全心全意A款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200000元；三、驳回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诉讼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反诉诉讼费40元，合计4440元，由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原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之间属于一般规定与特别规定的关系，对于保险活动中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承保意思表示真实性的，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撤销案涉三份保险合同，不能成立。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在承保过程中及案涉三份保险合同成立后二年内，未及时谨慎地进行调查核实，在保险事故实际发生后再调查取证并通知解除保险合同，已经超过法定期间，其通知解除保险合同不能成立，对案涉保险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赔付责任。鉴于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通知解除保险合同已经超过法定期间，对于解除事由是否实际成立无须再作审查认定。综上，泰康人寿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姚玉卓 书记员王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