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二七南路**。 法定代表人：李开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拱墅区栈桥钢模租赁服务部，住，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独城村**正房**/div> 经营者：杨顺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华燕，浙江求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拱墅区栈桥钢模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栈桥服务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9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栈桥服务部的利息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栈桥服务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无视对方违约在先，致使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丧失了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回避了对方提供发票的义务，无视对方逾期提供发票”“提供不合约发票”及“提供错票”的先期违约行为，严重偏袒栈桥服务部，额外加重了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的利息责任。双方合同第1条约定了“单价含增值税普（通发）票”；第3条约定“租金每月结算，次月10日付清”；第4条明确约定“甲方（栈桥服务部）每月5日前提供对账单及发票”。从法律义务履行先后顺序来讲，栈桥服务部提供对账单和增值税普通发票在先，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支付资金在后，栈桥服务部承担先期提供依法合规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合同义务。首先，栈桥服务部逾期提供对账单、增值税普通发票。本案中，双方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间产生租赁业务，栈桥服务部共计向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提供对账结算8次，分别为2018年1月31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10日及2018年7月17日，栈桥服务部提供对账单的日期就已经违背了双方合同“甲方（栈桥服务部）每月5日前提供对账单”的约定。而且，栈桥服务部在2018年期间，仅向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分两次在2018年5月7日、8月17日提供了8张发票，发票提供的期限严重违背双方合同约定。其次，栈桥服务部提供的发票类型与合同约定不符，造成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实际无法履行付款义务。栈桥服务部向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提供的8张发票，均为“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而非双方合同约定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因该发票在当时国家税务局发票查询系统里，无法核验真伪，致使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在事实上无法进行财务列账，进而无法进行款项支付。因此，租赁款项并非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不愿履行，而是事再次，栈桥服务部提供了错票，更使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无法履行付款义务。栈桥服务部在2018年8月17日向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提供了4张发票，但2019年在税务系统更新后，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发现其中发票号码为02119890,金额为54730.8元的发票，为错票，该发票号码上下不一致，致使在新税务系统里无法查询，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无法列账支付。在诉讼过程中，栈桥服务部对其过错予以了认可，并在2019年11月25日重新开具了发票号码为87748922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视栈桥服务部逾期提供发票、提供不符合约定的发票和提供错误发票的违约在先的行为，致使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丧失了依法享有的先履行抗辩权，恶意加重了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的利息支付责任，严重违背了公平正义原则。请求支持上诉。 被上诉人栈桥服务部答辩称，第一、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不得以未取得发票为由拒付款项，原审法院判决的利息金额正确，理由如下:首先、租赁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特别约定收款方不开具发票则付款方有权拒绝付款等字样，付款方不能以收款方未出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虽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未按照规定开具发票的，由税务机关责令限期改正，没收非法所得，可以并处一万元以下的罚款。但该行为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而不是民事法律关系。其次、在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中，开具发票虽属于合同的从给付义务，但其并不导致适用同时履行抗辩权的结果。因为，同时履行抗辩权适用须具有以下构成要件:1、须双方因同一合同互负对价债务;2、须对方未履行债务或未提出履行债务;3、须双方互负的债务均已届清偿期;4、需对方的对等给付是可能履行的。据此，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是基于同一双务合同而发生的对等给付，其中当事人的互负债务，要求双方债务具有对价或牵连关系。而开具发票这一从给付义务与付款这一主给付义务并不能构成相应的对价、牵连关系。本案系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提供租赁物品，承租人支付租费的合同。租赁合同是典型的双务有偿合同，主要合同目的是提供租赁物品的使用权和支付对价，而开具发票并非是租赁合同的主要义务和目的，与承租人支付货款不能形成对待给付，不能成为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拒付租金的先履行抗辩权。再者，付款方要求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也是有违一般交易习惯和诚实信用原则的。因为发票作为一种直接债权凭证，在一般交易习惯当中，均是在对方付款之后再根据所付款项的具体数额予以开具的，何况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还需支付利息，利息至今尚未确定，因此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不能以付款方未出具发票拒绝付款。最后，栈桥服务部向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提供了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的机打发票，税点和增值税普通发票一致，未违反税务机关的规定，只是形式略微不同，但由于当时发票未改革，存在多种形式的票种，提供的发票实质是增值税普通发票，且栈桥服务部是小规模的纳税人，所以要求税务机关代开，开具形式只有这一种。根据合同第四条“甲乙双方每月10日前核对上个月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费用(甲方每月5日前提供对账单及发票，乙方每月10日前回复)，如乙方在收到甲方便供的对账单和发票后5日内未书面回复，甲方视为乙方对本次费用无异议“之规定。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应在5日内书面回复发票有异议或形式不符合其要求需要重开，但自始至终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均未提任何异议，直至2019年11月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准备应诉，才提出发票错误，栈桥服务部知道后也立即更换，完成了配合工作。栈桥服务部客观上已按约完成了开票的义务，但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未及时入账才导政收票一年多都未发现发票错票，而不是无法向税务机关核实发票的真实性导政发票错票，因此责任在于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如若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及时安排付款及时入账，5日内足够发现发票的问题，不会拖至2019年11月。更何况，是否为错票并不影响租费的支付。利息是根据合同第三条“租金及付款方式:租赁每月结算，次月10日付清”之约定，双方未就租赁费用的支付增添其他额外条件，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支付租费理应承担利息。第二、栈桥服务部除了最后一个月是租赁截至日对账，其余的均在每月月底前与二十四局核对确认，并未违反双方“甲方每月5日前对账”之约定，该处的5日当然指的是次月的5日，前一个月的月底对账显然没有违反该项约定。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并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栈桥服务部也未恶意加重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利息支付的责任，原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彰显了公平正义，请求维持原判。 栈桥租赁部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租费444872.3元、租赁物修理赔偿款4230元，承担利息13062元（自款项应付日按照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实际计算至款清之日），共计462164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10日出租方（甲方）栈桥服务部，与承租方（乙方）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福平铁路FPZQ－2标项目分部签订《浙江高铁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贝雷梁及附件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因福平铁路工程需要，向甲方租赁贝雷架及配件。租赁时间：租赁物租期为3个月，租赁时间从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2月9日止，租金按天计算。租金及付款方式：租金每月结算，次月10日付清。合同签订后，栈桥服务部依约提供租赁物。至2018年7月10日，双方对账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尚欠栈桥服务部租金444872.3元，维修费423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浙江高铁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贝雷梁及附件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原告已依约提供租赁物，被告未依约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栈桥服务部要求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支付租金、维修费并支付利息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铁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支付杭州市拱墅区栈桥钢模租赁服务部租金444872.3元，维修费4230元并支付利息（以449102.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2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16元，财产保全费2831元，合计6947元，由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铁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能否以栈桥服务部开具的发票存在问题而不承担利息支付责任。合同对于租金的支付期限约定明确，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包括利息支付在内的违约责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中，出租方的主要义务是提供租赁物，承租方的主要义务是支付租金。至于发票开具，属于出租方的随附义务。承租方不能以出租方未适当履行合同附随义务作为承租方不履行支付租金合同主要义务的对等抗辩理由。中铁二十四局南昌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利息依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元，由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南昌铁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已预缴1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