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男，1965年7月21日出生，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68年1月19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市船营区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住吉林市永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67年8月17日出生，住吉林市永吉县。上诉人韩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赵某，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张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二、韩某、张某不承担保证责任；三、上诉费由赵某、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韩某、张某系夫妻关系，就本案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总工程款为839,600元，已拨付539,600元，拨付的工程款用于材料、人工费，并向赵某支付20万元，政府剩余拨款够支付赵某借款。借款协议明确记载因政府原因没有验收拨款，只能等政府部门拨款再付清。韩某未在借款协议中签字，只有张某签字，借条上签的字是王某和赵某写好后来找韩某，利息应该由借款人王某承担。韩某、张某只负有工程款进账后，按照王某的指示给付赵某的协助履行义务。赵某要求张某承担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张某不承担保证责任。韩某未签字，不承担保证责任。赵某辩称，借款协议内容是与韩某事先协商后，赵某打印形成。协议内容是在韩某面前填写，当时承诺专款专用，政府拨款后不能给王某，现在韩某给了王某近20万元，未尽到担保责任。王某辩称，韩某先后多次去赵某家，明确约定钱款汇入韩某公司账户，钱不能随便给王某，韩某应该承担保证责任。到赵某家研究借款事宜时张某没有参与，但最后签字是张某签字，未超过保证期间。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韩某、张某偿还30万元借款本金并互负连带责任；2．判令王某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张某、韩某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王某、韩某、张某共同负担以37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与王某系朋友关系。2018年10月10日，王某向赵某借款45万元，并找到韩某、张某（二人系夫妻）作担保。同日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此款是王某为承包口前镇农厕改造工程所用借款，并在协议第四条约定“如因县政府原因未验收划拨工程款，2019年2月1日后则按照年利息三分计息”。空白处王某手写添加“符说明：1．如45万元材料款不足由王某负责补齐。2．如政府原因未结算（如期）所发生的利息由王某承担”，后赵某在“出借人”处签字并捺印、王某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张某在“担保经手人”处签字并捺印。协议中约定借款本金45万元，利息5万元，还款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赵某于当日按照约定将45万元汇入张某的账户。2019年1月30日，张某收到政府30万元工程款后，向赵某汇款13万元。2019年8月8日，张某收到政府23.96万元工程款后，向赵某汇款7万元。剩余借款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赵某与王某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王某在借款到期后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赵某有权向王某主张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庭审中，王某曾述称政府已经拨款，协议中是约定政府没做结算其才承担逾期利息给付责任，现在不是政府原因未还款。在赵某变更诉请后，王某又再度表示同意承担逾期利息）。故原审法院对赵某要求王某承担给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剩余的借款本金是25万元还是30万元的问题。张某曾分两次向赵某汇款，第一笔13万元，第二笔7万元。赵某认为第一笔13万元中有5万元是偿还期内利息，第二笔7万元是偿还本金。王某、韩某、张某均表示，借款本金45万元，已经偿还20万元，剩余本金25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在当事人没有对抵充顺序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法律规定以费用、利息、主债务的先后顺序予以抵充。本案中，双方对第二笔7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无异议，对第一笔13万元是否全部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有异议。因各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相关约定，故应将13万元中的5万元先予抵充期内利息，剩余8万元抵充借款本金。赵某主张应将初始借款本金45万元与期内利息5万元，合并视为借款本金50万元。因无证据证明各方曾对案涉借款进行结算并作出该种约定，故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剩余借款本金应为30万元（45万元-8万元-7万元）。关于韩某、张某是否应对逾期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赵某主张，韩某、张某与王某均应给付逾期利息。韩某、张某抗辩称逾期利息应由王某个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一是王某是借款人，应由其承担逾期利息，保证人不承担；二是其对逾期还款不存在过错，其每次还款的数额均是按照王某指示给付；三是借款协议中约定，如政府原因未结算，逾期利息仅由王某承担，现政府确有剩余工程款尚未划拨，故保证人不应承担逾期利息。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和担保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本案中，因借贷各方并未对保证方式作出约定，故韩某、张某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第一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保证人对案涉借款的延期给付是否存在过错，并不影响保证责任的承担，故韩某、张某的第二项抗辩理由不成立。韩某、张某认为对担保范围已作约定，依据是协议中“如政府原因未结算（如期）所发生的利息由王某承担”，该约定仅是进一步强调债务人王某本应承担的责任，而非对保证人的担保范围作出明确限定，且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述称，协议内约定的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政府已划拨53.96万元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在韩某、张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方对保证范围作出过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其应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同时，已划拨的工程款足够支付赵某的全部借款及利息，故韩某、张某的第三项抗辩理由不成立。韩某、张某的保证担保范围应当包括逾期利息。关于王某、韩某、张某应承担逾期利息数额的问题。王某同意赵某将逾期利息给付标准由年利率30％变更为年利率24％，韩某、张某对此项变更未提出异议，故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因赵某计算利息的起止日期不正确，应予调整。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赵某主张王某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韩某、张某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分别计算。针对该计算方式，赵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各方曾对此作出过约定，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证从属性原则，保证责任的范围和强度不应超过主债务的范围及强度。债权人减轻债务人的债务，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亦相应减轻。本案中，韩某、张某应与王某同样在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的范围内承担逾期利息。故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王某、韩某、张某三人承担的逾期利息应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以37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0日止；第二部分，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赵某主张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判决如下：一、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某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7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0日止；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韩某、张某对判决第一项的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韩某、张某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王某追偿；三、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3元，由王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某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张某对于借款协议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于一审诉讼过程中对于赵某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并未提出异议，且借贷各方对保证方式并未作出约定，故原审判决认定张某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并无不当。因案涉借款于2019年1月31日到期，张某与赵某并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据现有证据，赵某于2019年2月3日向张某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应自2019年2月3日起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赵某于2020年7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某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韩某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借款协议中韩某签名虽系赵某所签，但张某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作为韩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签订借款协议时韩某在场，对于此事知情，且韩某于一审诉讼过程中对于赵某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并未提出异议，仅对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及保证范围提出异议，故原审判决认定张某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并无不当。赵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保证期间内向韩某主张权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精神，在连带共同保证中，由于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所以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都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自然及于所有的保证人，赵某已在保证期间内，即2019年2月3日向保证人张某主张权利，从该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赵某于2020年7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韩某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因借款协议中对于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韩某、张某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韩某、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6元，由韩某、张某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铭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