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古伯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前进东路科技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06323420XE。法定代表人;谭玲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铁，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长雨，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华颜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景田**深茂商业中心第**610-6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2718974H。法定代表人：林洁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北京市天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琪，北京市天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古伯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伯丽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华颜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颜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4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古伯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304民初146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华颜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存在“假冒他人产品、假冒外包装、假冒原材料进口、假冒上诉人注册商标、假冒条形码”等多种假冒行为。首先，被上诉人从2016年开始委托柏纷化妆品(深圳)有限公司、深圳市兰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伊之情日化(深圳）有限公司灌装生产假冒洛神斯有限公司的ROSENSE玫瑰水。其次，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假冒洛神斯公司产品的外包装，并将案外人洛神斯有限公司的奖杯、庄园及工厂等作为宣传素材。第三，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产品原料系为进口，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从土耳其进口产品原料，在香港和深圳分装。第四，被上诉人存在假冒上诉人注册商标的行为。上诉人于2014年7月14日申请注册并于2015年8月21日在第3类(化妆品等)上核准注册获得第14686779号商标。直到2019年5月24日，被上诉人唯一销售的产品不仅假冒洛神斯公司产品，还假冒了上诉人的注册商标。第五，已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假冒条形码行为。被上诉人的产品标明的产地为广东深圳，但是其条形码前三位却为489，此前缀码实际对应的是中国香港。实际上，中国大陆地区(除香港、澳门和台湾)对应的前缀码应为690-6950。(二）消费者对被上诉人产品给予的负面评价并非由上诉人转载文章行为造成。被上诉人证据中消费者评价直接引用洛神斯公司官网发布的文章，并未提及上诉人公众号和公众号转载文章，无法确定上诉人转载文章的行为与消费者给予负面评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灌装生产的假冒行为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古伯丽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华颜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不存在假冒他人产品、假冒上诉人注册商标、假冒原材料进口、假冒外包装、假冒条形码等产品假冒行为，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首先，上诉人并未假冒他人产品。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2017年期间与洛神诗公司仍在实际合作，经洛神诗公司同意，委托第三方对洛神诗产品进行分装，并非假冒产品。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未公证购买过程，产品销售方并非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的产品。2019年5月份期间，被上诉人仍在销售此前由洛神诗公司进口的产品。上诉人在其自营的公众号2020年3月2日发布的文章《官方处理结果/产品条码8682035034025的二次蒸馏版玫瑰水暂停供货，净空市场排查假货》中也承认“8693347001681的条码是我司2018年12月停手土耳其和中国市场的副牌Rosense300ml产品”，证明该批次产品是洛神诗自有产品。其次，被上诉人产品标注的“ROSENSE”商标并非上诉人所有，该商标为深圳市芳青茂贸易有限公司，经芳青茂公司授权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不存在假冒商标。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害其“Gulbirlik”商标，上诉人在一审并未提出，不存在一审法院遗漏审查的问题。而且，“Gulbirlik”商标与本案无关，涉案侵权文章所述的是被上诉人抢注“ROSENSE”商标或假冒ROSENSE产品，从未涉及“Gulbirlik”商标。“Gulbirlik”商标的相关争议双方在深圳市福田区法院（2019）粤0304民初51784号案中另案处理。第三，上诉人所主张的洛神诗公司的外包装、广告宣传用语及素材等并非案外人洛神斯公司所特有，也不能直接指向洛神诗产品，不可能导致消费者混淆产品来源，不构成假冒。第四，被上诉人不存在假冒进口产品。被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电子凭证》和《进口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电子信息凭证》，证明被上诉人产品标签标记的原产国为深圳及香港，与被上诉人产品一致，且被上诉人也已提交相应的进口凭证《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第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假冒条形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直接竞争关系，其微信公众号读者也是被上诉人的客户或潜在客户，上诉人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也无任何司法判决或行政决定且权利人洛神斯有限公司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关于被上诉人抢注商标、制售假冒伪劣产品等不实文章，必然导致消费者对被上诉人的评价降低，严重损害被上诉人商业信誉及商品声誉，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商业诋毁，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古伯丽公司删除侵权文章（包括古伯丽公司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上发布的《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古伯丽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古伯丽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二）》《重申|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古伯丽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和《官方提醒|土耳其Rosense玫瑰水新一批假冒伪劣产品及销售假货微信名单》）；2.古伯丽公司停止散布不实消息，在其官方网站、公众号和微博号上刊登澄清公告，并向华颜公司赔礼道歉，在《南方都市报》等媒体上刊登澄清公告，以消除对华颜公司名誉权及商誉造成的负面影响；3.古伯丽公司赔偿华颜公司损失100万元；4.古伯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维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华颜公司与案外人洛神斯公司签订了一份《洛神斯境外经销权协议》，约定：华颜公司负责在中国内地、香港和澳门境内销售、分销、推广洛神斯公司生产的化妆品及次生产品；洛神斯公司每3个月进行一次经销商业绩评估，对业绩差的经销商进行经销权考查，或终止其经销权；本协议的有效期为自签署之日起4年，协议可每年更新，但经销商需于每年经销权到期前30日更新其经销权申请，以获得经销权延期，并向洛神斯公司订立下一年购买承诺目标，否则，本协议视为作废；本协议经由协议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署后生效。同日，华颜公司与洛神斯公司签订了一份《附件》，除了进一步细化合作事项、订立2016年度华颜公司承诺购买目标外，还约定年度评估将于2016年11月进行，《洛神斯境外经销权协议》如若延期，将于2017年1月完成，根据华颜公司2016年业绩状况而定。2018年1月1日，洛神斯公司向华颜公司颁发了一份《独家经销商授权书》，载明：洛神斯公司确认华颜公司为该公司的独家经销商，负责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销售及经销该公司所有类别化妆产品；本次授权有效期自即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该公司将于2018年12月对销售承诺进行评估，如果经销商的销售额减少或增加承诺价值的20%，该公司保留对下一年经销权延期的权利。2018年6月8日，洛神斯公司向华颜公司发出一份《终止经销的撤销声明》，载明：该公司撤销华颜公司的中国经销商资格，之前的代理权和经销合同自2018年6月8日起被撤回。本案诉讼期间，华颜公司拒绝承认上述声明的效力，认为双方约定的代理期限尚未届满，其仍然拥有洛神斯产品的经销权。洛神斯公司终止华颜公司的经销权后，华颜公司开始自行生产“Rosense”品牌化妆品。2019年5月24日，古伯丽公司将华颜公司产品实物、购物所得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和购物小票提交给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办理证据保全公证，据深圳市深圳公证处（2019）深证字第75688号《公证书》显示，华颜公司产品正面印有醒目的第12525748号“Rosense”注册商标；产品名称为“Rosense玫瑰水”；成份为“突厥蔷薇（ROSADAMASCENA）花水”；原产国为“土耳其”；中国总经销商为“深圳华颜化妆品有限公司”。土耳其玫瑰公会古伯丽集团（以下简称“古伯丽集团”）系洛神斯公司的母公司，旗下拥有多个化妆品品牌。古伯丽公司为古伯丽集团的中国代理商，负责经销该公司的“Gulbirlik”品牌化妆品。2019年5月7日、9月30日，古伯丽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上先后转发了洛神斯公司官网的两篇文章《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和《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古伯丽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二）》，并注明了被转载文章的网址链接，内容包括：1.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集团为土耳其八大公会之一，属于土耳其老牌的国宝级品牌，集团除主品牌Gulbirlik古伯丽外，旗下还有Rosense洛神斯等16个子品牌，洛神斯与前中国区总代深圳华颜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合作始于2013年7月18日，终于2018年6月8日。2.自2019年6月以来，洛神斯公司不断收到关于中国市场Rosense假冒伪劣产品（中国深圳及香港生产的山寨“Rosense洛神斯”产品）的咨询及投诉，该公司已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涉及制售假冒伪劣产品的公司，侵权单位为躲避刑事责任，对山寨产品进行了紧急改版，并在外包装上删除了Gulbirlik土耳其玫瑰公会认证的商标。侵权单位采购的低精油含量的玫瑰水原料产品成本不高于4000欧元/每吨，品质根本得不到保证，与原装进口产品存在天壤之别。3.山寨产品来自前中国代理商深圳华颜化妆品有限公司，深圳华颜化妆品有限公司抢注“Rosense”商标后转让给深圳芳青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青茂公司”），目前已进入商标无效宣告程序。4.公布制售假冒伪劣产品的公司信息，并在深圳华颜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图片上加盖了“售假”印章。2020年2月29日，古伯丽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再次转发了洛神斯公司官网的两篇文章《重申|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古伯丽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和《官方提醒|土耳其Rosense玫瑰水新一批假冒伪劣产品及销售假货微信名单》，并注明了被转载文章的网址链接，文章内容与上面两篇文章大致相同，除继续指责华颜公司制售假冒伪劣的非土耳其原产的Rosense玫瑰水外，还附上了真假产品对比图，并在华颜公司产品图片上加盖了“假货”印章。为证明华颜公司仿冒洛神斯公司产品的外包装和假冒进口产品，古伯丽公司提交了华颜公司产品的《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电子凭证》和《进口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电子信息凭证》，并与洛神斯公司产品的外包装进行对比，显示双方产品外包装使用的商标、图形、颜色和各要素的整体结构相似，除产品标签的内容有所不同外，二者在视觉上的差别较小，古伯丽公司据此指责华颜公司产品仿冒洛神斯公司产品的商标和外包装，并假冒来自土耳其的进口产品，实际原产地为香港和深圳，要求华颜公司提供完整的进口凭证。华颜公司对此辩解称，华颜公司使用第12525748号“Rosense”注册商标取得了商标权利人芳青茂公司的授权；洛神斯公司产品的外观设计不具有知名度和影响力，华颜公司产品与其相似不构成侵权，华颜公司产品的外观设计通过主管部门的备案登记可以佐证这一事实；华颜公司产品原料全部来自土耳其，只是在香港和深圳分装，不存在假冒进口产品的事实，况且，华颜公司产品是否属于假冒伪劣产品应由主管部门或司法机关认定，古伯丽公司作为同业竞争者故意捏造散布虚假信息，诋毁华颜公司的商誉，谋取不正当的竞争优势，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据华颜公司提交的深圳市先行公证处（2020）深先证字第11221号公证书显示，2020年4月21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华颜公司代理人陈欣琪使用自带手机登录其淘宝账户，搜索“Rosense玫瑰水”后链接进入“sosense洛神斯旗舰店”，浏览该网站页面，显示部分消费者对该网站售卖的“Rosense洛神斯玫瑰水”给予负面评价，指责生产企业抢注商标，用香港生产的A货假冒土耳其的正品洛神斯玫瑰水，一些消费者还在评论留言中引用了古伯丽公司转载文章的内容和图片。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1月7日，华颜公司获准注册第12525748号“Rosense”商标，注册有效期至2026年11月6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的“香料、化妆品”等。2019年3月19日，华颜公司将该注册商标转让给芳青茂公司。2019年9月11日，洛神斯公司以华颜公司抢注商标为由申请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有关部门尚未作出裁决。本案诉讼期间，华颜公司提出行为保全申请，要求古伯丽公司立即删除侵权文章，并停止编造、传播华颜公司制售“假货”、“假冒伪劣产品”等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粤0304民初14638号民事裁定，裁令古伯丽公司立即删除其在微信公众号“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上发布的四篇标题为《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古伯丽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二）》《重申|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古伯丽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和《官方提醒|土耳其Rosense玫瑰水新一批假冒伪劣产品及销售假货微信名单》的文章。该民事裁定生效后，古伯丽公司主动删除了上述四篇涉案文章。华颜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75000元、公证费4020元、翻译费303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的银行转账对账单、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翻译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商业诋毁是指经营者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为自己谋求竞争优势的行为。本案中，古伯丽公司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上先后转发了四篇涉案文章，文章内容直指华颜公司存在抢注第12525748号“Rosense”商标、制售非土耳其原产的山寨Rosense玫瑰水等违法行为，并在华颜公司的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和产品图片上加盖“售假”和“假货”印章，此举必然损害华颜公司的商誉，导致华颜公司的市场竞争力下降。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古伯丽公司应对涉案文章指称的违法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向华颜公司承担商业诋毁的侵权责任。首先，第12525748号“Rosense”最早由华颜公司注册，后转让给案外人芳青茂公司，经芳青茂公司合法授权后，华颜公司在其产品上使用该注册商标并无不当。虽然洛神斯公司以华颜公司抢注商标为由向有关部门申请宣告第12525748号“Rosense”注册商标无效，但有关部门尚未作出裁决，即使有关部门作出裁决，当事人不服的，还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华颜公司是否抢注商标属于未有定论的事实，涉案文章将司法未决事实当作确定的事实予以公布，进而指责华颜公司生产假货和山寨产品，应认定为故意传播误导性信息，损害华颜公司的商誉。其次，洛神斯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单方面声明撤销华颜公司的中国经销商资格后，华颜公司告拒绝承认该声明的效力，无论双方围绕此事产生的争议最终以何种方式解决，不能排除华颜公司继续销售库存进口“Rosense”产品的可能性。古伯丽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将其购买的“Rosense”产品提交给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办理证据保全公证，此时距离洛神斯公司单方面终止华颜公司经销商资格不久，该产品有可能是华颜公司此前进口的“Rosense”产品，因此，该产品标签将原产国标记为土耳其不能证明华颜公司假冒进口产品的事实。况且，华颜公司产品的《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电子凭证》和《进口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电子信息凭证》显示，华颜公司产品标签标记的原产国（（地区分别为香港和深圳，标记内容符合华颜公司产品的真实情况，进一步证明华颜公司不存在假冒进口产品的事实。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商品包装只有经过长期使用获得固有的显著性，能够发挥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后才能获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古伯丽公司未举证证明洛神斯公司产品的外包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因此，即使华颜公司产品与洛神斯公司产品的外包装相似，也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不能认定为仿冒行为。综上所述，古伯丽公司作为竞争对手，为提升自身产品的市场竞争力，谋求更大的市场竞争优势，连续转发四篇贬损华颜公司商誉的文章，但又不能举证证明华颜公司存在所谓的生产、销售“假货”和“山寨产品”的事实，应认定为故意编造、传播误导性信息，古伯丽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华颜公司商誉，构成商业诋毁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华颜公司诉请古伯丽公司删除侵权文章符合法律规定，鉴于古伯丽公司已主动删除侵权文章，该侵权行为事实上已不存在，对此不再予以支持。古伯丽公司与华颜公司存在直接竞争关系，其微信公众号读者也是华颜公司的潜在消费者，古伯丽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侵权文章，不可避免地损害华颜公司声誉，导致客源流失，市场竞争力下降，华颜公司诉请古伯丽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充分举证证明华颜公司所受实际损失及古伯丽公司所获利益，本案的赔偿数额为华颜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翻译费和律师代理费，华颜公司主张的75000元律师代理费数额过高，酌情支持4万元。对华颜公司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华颜公司的商业信誉具有精神利益和财产利益的双重属性，仅适用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方式不足以弥补华颜公司的商誉损失，华颜公司诉请古伯丽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考虑到古伯丽公司仅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上转发侵权文章，侵权范围局限于该微信公众号的读者，由古伯丽公司在该微信公众号上发布致歉声明足以消除对华颜公司的不利影响，华颜公司提出古伯丽公司在其官网、微博及《南方都市报》上刊登澄清公告并赔礼道歉超出了古伯丽公司的侵权范围，加重了古伯丽公司的侵权责任，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古伯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首页刊登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须事先提交法院审定，且刊登时间不少于三十日），向华颜公司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二、古伯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颜公司公证费4020元、翻译费303元、律师代理费4万元；三、驳回华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行为保全费100元，共计13900元，由华颜公司负担13284元，古伯丽公司负担616元。二审中，古伯丽公司补充提交第14686779号“gulbirlik”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变更证明、工商变更通知书、淘宝网页截图以及（2019）深证字第74159号公证书、（2019）深证字第75616、75617号公证书、（2019）深证字第74157号公证书、（2019）深证字第75599、75600号公证书、（2019）深证字第75686号公证书、（2019）深证字第75687号公证书、（2019）深证字第75689号公证书、（2019）深证字第75690号公证书、（2019）深证字第75691号公证书，据此主张上诉人原名称为昆山好仕德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在第3类（化妆品等）上核准注册获得第14686779号“gulbirlik”商标，并在核定使用商品上使用涉案商标。被上诉人华颜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京东商城、天猫商城上长期销售多款带有注册商标“gulbirlik”的玫瑰水产品，假冒上诉人的注册商标。被上诉人华颜公司对此提出上述补充材料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文章侵权内容陈述的是“山寨ROSENSE产品”，“抢注ROSENSE商标”，均未涉及“Gulbirlik”商标的侵权问题，并且双方关于“Gulbirlik”商标的侵权纠纷在深圳市福田区法院（2019）粤0304民初51784号案中另案处理，目前该案正在处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尚未定论。被上诉人华颜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另补充提交上诉人古伯丽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官方处理结果/产品条码8682035034025的二次蒸馏版玫瑰水暂停供货，净空市场排查假货》、（2019）粤0304民初51784号立案信息及起诉状，据此主张双方关于“Gulbirlik”商标是否侵权的案件纠纷正在审理过程中。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商业诋毁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古伯丽公司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的文章《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古伯丽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古伯丽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二）》《重申|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古伯丽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和《官方提醒|土耳其Rosense玫瑰水新一批假冒伪劣产品及销售假货微信名单》上发布的华颜公司抢注“Rosense”商标、制售假冒伪劣山寨“Rosense洛神斯”产品、并在华颜公司的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图片上加盖“售假”印章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华颜公司的商业诋毁。《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本案中，古伯丽公司与华颜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属于该法条规制的对象。华颜公司据以指控古伯丽公司构成商业诋毁的行为是指古伯丽公司于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的文章《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古伯丽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古伯丽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二）》《重申|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古伯丽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和《官方提醒|土耳其Rosense玫瑰水新一批假冒伪劣产品及销售假货微信名单》上发布的华颜公司抢注“Rosense”商标、制售假冒伪劣山寨“Rosense洛神斯”产品、并在华颜公司的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图片上加盖“售假”印章的行为，认为古伯丽公司的上述行为属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了华颜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古伯丽公司则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华颜公司存在假冒行为，所载内容为事实，并不构成商业诋毁。本院认为，古伯丽公司在其发表的《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和《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古伯丽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二）》《重申|土耳其玫瑰公会Gulbirlik古伯丽集团下属全资子公司Rosense官宣》和《官方提醒|土耳其Rosense玫瑰水新一批假冒伪劣产品及销售假货微信名单》文章中直接载明华颜公司抢注“Rosense”商标，制售假冒伪劣山寨“Rosense洛神斯”产品，并在华颜公司的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图片上加盖“售假”印章，古伯丽公司应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华颜公司获准注册第12525748号“Rosense”商标，之后于2019年3月19日将该注册商标转让给芳青茂公司。2019年9月11日，洛神斯公司以华颜公司抢注商标为由申请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有关部门尚未作出裁决。古伯丽公司在无充分证据，且该商标纠纷未经行政机关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在其微信公众号发表涉案文章传播华颜公司抢注“Rosense”商标的信息，足以对社会公众产生误导，引起公众对华颜公司的社会评价减损以致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受到损害，影响竞争对手的交易机会和竞争优势，古伯丽公司的行为已超出维权的合理限度，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商业诋毁行为。华颜公司与案外人洛神斯公司曾经有合作关系，华颜公司为洛神斯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及经销该公司所有类别化妆产品的独家经销商。之后，洛神斯公司单方终止华颜公司经销商资格，华颜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代理期限尚未届满，拒绝终止经销权。双方发生争议后，华颜公司销售的“Rosense玫瑰水”产品标注第12525748号“Rosense”注册商标，注明原产国为“土耳其”，中国总经销商为华颜公司。古伯丽公司认为华颜公司该行为属制售假冒伪劣的仿冒洛神斯公司产品的商标和外包装并假冒土耳其原产的Rosense玫瑰水产品，华颜公司主张使用第12525748号“Rosense”注册商标取得了商标权利人芳青茂公司的授权，其产品原料全部来自土耳其，不存在假冒进口产品的事实。一审认为，在洛神斯公司单方面终止华颜公司经销商资格不久的情形下，华颜公司的产品有可能是华颜公司此前进口的“Rosense”产品，不能排除华颜公司继续销售库存进口“Rosense”产品的可能性。古伯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这一事实推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古伯丽公司根据华颜公司产品注明原产国为“土耳其”主张华颜公司假冒进口产品的主张不成立。本院认为，故伯丽公司在无充分证据、相关争议未有确定性结论的情形下，相关事实属未决事实，古伯丽公司将华颜公司抢注“Rosense”商标、制售假冒伪劣山寨“Rosense洛神斯”产品、“售假”等未决事实发布在其微信公众号上，显然具有一定的商业目的，在于通过诋毁行为损害华颜公司商誉，降低华颜公司市场竞争力，从而直接或间接的提升自己的市场优势，古伯丽公司涉案行为构成商业诋毁。古伯丽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行为不会使得消费者对华颜公司的产品形成负面评价，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古伯丽公司主张“Gulbirlik”商标的相关事实，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古伯丽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同意其调取证据的请求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古伯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8元，由上诉人苏州古伯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文 全审判员 钟 小 凯审判员 应   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兰健（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