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燕子，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7年5月18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安，陕西省渭南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湟中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229268823425，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鲁沙尔镇和平路**。负责人：白峰，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涛，该行客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玲，该行风险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湟中支农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22MA7529NQ9N，住，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鲁沙尔镇庄和路县政府院旁/div>法定代表人：张树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曼、方智，该公司法务专员。原审被告：蔡慧春，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98年9月14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原审被告：蔡晓春，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2000年2月12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殷燕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湟中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湟中支行）、湟中支农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支农担保公司），原审被告蔡慧春、蔡晓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燕子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2.判令支农担保公司对贷款15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殷燕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义务；4.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农行湟中支行、支农担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支农担保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错误，应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15日蔡有元通过相关部门同意推荐申请“金穗服务惠万家”工程贷款，2017年10月18日支农担保公司向农行湟中支行做出湟担保司（2017）33号担保承诺函，约定若借款人不按期偿还贷款本金，同意依法强制执行本公司所履行的连带保证责任。据此，在贷款到期后蔡有元未偿还的情形下，支农担保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0日农行湟中支行、湟中区财政局、支农担保公司达成的“金穗服务惠万家”的《三方合作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但本案中借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担保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8日、贷款发放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从以上时间点可以看出三方合作协议签订时，该笔借款已经发放并使用，况且该三方协议并未提起对蔡有元的借款合同条款的约束与补充，更没有蔡有元的签字认可。故三方合作协议对蔡有元及殷燕子没有约束力，不能成为支农担保公司不承担贷款清偿责任的理由。二、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属夫妻债务错误，依法应确认为蔡有元个人债务，殷燕子在遗产范围偿还借款。1.农行湟中支行在庭审中提供的贷款申请表，殷燕子对家庭财产共有人签名不认可，该签名的真实性存在争议，故不能认定殷燕子知情并同意贷款。2.殷燕子和蔡有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债务，但该笔债务是经多个部门审查、推荐，以种植周转，用于湟中县裕丰农产品营销专业合作社的扩大经营所需，其贷款数额为1500000元。依据贷款用途和数额，同时还有农行湟中支行的实地调查、层层审批，资金发放后对该资金的使用监管证明该笔贷款事实用于农业种植所需。3.从贷款审批发放后资金流向清单可以看出，高额的款项用于购买种子、清欠工人工资、支付租地等费用，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所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究竟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应根据债务的性质、形式、范围及负债的原因、去向等因素进行判断。如果是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超出日常生活所需范围应认定为个人债务，但出借人能够证明债务所得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或夫妻另一方事后对债务予以追认的除外。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殷燕子只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同时蔡有元生前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投保的意外伤害险，现已经确认经济补助款600000元（未领取），在判决债务清偿时应予以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殷燕子的上诉请求。农行湟中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殷燕子对贷款申请表中家庭财产共有人处的签名不予认可，但贷款时在贷款申请表上家庭财产共有人处签字的确系殷燕子本人。2.涉案贷款发放至蔡有元账户后，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湟中县裕丰农产品营销专业合作社种植周转，借款人蔡有元与配偶殷燕子均为湟中县田家寨镇丹麻村村民，家庭收入来源为湟中县裕丰农产品营销专业合作社种植收入，无其他经济来源，故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支农担保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我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我公司作为政策性担保公司，在“金穗服务惠万家”工程中与农行湟中支行开展相关惠民贷款的担保业务，由湟中县财政局全程贴息。在合作过程中签订《三方合作协议》，约定，就借款人发生重大意外的情形制定了免责条款，该条款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也未侵害其他当事人合法权益；3.《三方合作协议》是针对“金穗服务惠万家”工程中的所有合作业务，只要发生相应情形，即可免责，本案恰符合协议免责事由，故我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蔡慧春、蔡晓春未发表意见。农行湟中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燕子、蔡慧春、蔡晓春在遗产范围内偿还贷款及承担逾期产生的利息；2.判令支农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支农担保公司、殷燕子、蔡慧春、蔡晓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5日，蔡有元通过湟中县田家寨镇丹麻村村民委员会的推荐提交了湟中县“金穗服务惠万家”工程贷款及担保调查推荐表，并由湟中县田家寨镇人民政府、湟中县农牧和扶贫开发科技局同意推荐后，2017年10月18日，支农担保公司向农行湟中支行作出湟担保司（2017）33号担保承诺函，内容为“根据借款人蔡有元的申请，经研究，符合我公司担保要求，我公司愿为蔡有元（借款人）在贵行申请的壹佰伍拾万元叁年期（三农惠民贷）提供担保。此承诺函作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从合同，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借款人不按期偿还贷款本金，同意依法强制执行本公司所履行的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10月25日，殷燕子之夫蔡有元向农行湟中支行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青海分行“三农惠民农户贷”贷款申请书及申请表，2017年11月9日，借款人蔡有元与农行湟中支行签订了《农户贷款借款合同》一份，同日，支农担保公司向农行湟中支行提交了“支农担保公司同意发放贷款通知书”一份，内容为：“蔡有元向我公司申请贷款担保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经审核，我公司同意为蔡有元在贵行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授信期限叁年，现已办理完结反担保手续，先通知贵行予以放款”。2017年11月14日，农行湟中支行在借款人蔡有元的账户上发放了1500000元的贷款。2018年4月20日，湟中县财政局（甲方）、农行湟中支行（乙方）、支农担保公司（丙方）三方达成“金穗服务惠万家”工程《三方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二条约定“自2015年起，甲方每年安排专项资金为乙方发放的‘金穗服务惠万家’工程项目下的‘农户贷’提供全程全额贴息，丙方为‘农户贷’提供全程全额担保服务”。该协议第十条第3项约定“因重大自然灾害等不可抗拒因素，对借款人生产经营活动造成重大不利影响，或者借款人因重大疾病、意外事故死亡不足以清偿贷款时，由农行按照相关政策规定做特殊处理，甲方及丙方不承担贷款清偿责任”。2018年9月27日，蔡有元因病去世。另查明：蔡有元去世后，其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蔡有元之妻殷燕子、蔡有元之女蔡慧春、蔡有元之子蔡晓春。蔡有元名下有位于××区房屋一套，该房于2014年1月15日蔡有元作为抵押人将该房屋抵押给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行，办理贷款360000元，该公司的债权履行期限为2013年7月3日至2023年7月3日，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青0122民初3250号民事裁定将该房屋进行预查封，现该房屋状态为期房已抵押、已查封、未关联现房。坐落于××区的宅基地一处，上述房屋及宅基地殷燕子均未登记。车牌号为×××的斯柯达小型汽车一辆，车牌号为×××的东风日产牌小型汽车一辆，蔡有元在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为2773账户实际余额为1.43元，殷燕子在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为4767账户实际余额为3411.33元。蔡有元在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湟中支行，尾号为8854的账户实际余额为8.09元，殷燕子在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乐都路支行，尾号为0470的账户实际余额为3.77元，蔡有元在开户行为青海湟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为4809的账户实际余额为97.52元，尾号为7042的账户实际余额为1878.53元，殷燕子在开户行为青海湟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为1104的账户实际余额为320.24元。殷燕子在开户行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为0826的账户实际余额为56.10元。2018年10月19日，殷燕子从农行湟中支行提取了蔡有元名下的128627.83元现金。2019年4月19日，殷燕子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协议被保险人蔡有元的死亡赔偿金600000元，该笔保险赔偿金公司未发放至殷燕子。2019年5月21日，殷燕子、蔡慧春、蔡晓春在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领取执行款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农行湟中支行与蔡有元签订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借款人蔡有元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义务，农行湟中支行有权要求借款人蔡有元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该笔借款是在借款人蔡有元与殷燕子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殷燕子知情并在农行湟中支行“三农惠民农户贷”贷款申请书及申请表签字确认，现该笔借款农行湟中支行亦发放到蔡有元名下，殷燕子作为蔡有元之妻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系蔡有元个人债务的事实，故该笔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因蔡有元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殷燕子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蔡有元所借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农行湟中支行请求偿还的借款1500000元，应由殷燕子负责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蔡慧春、蔡晓春因在继承蔡有元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对农行湟中支行要求殷燕子、蔡慧春、蔡晓春承担利息的诉求，开庭时农行湟中支行未明确利息数额，且该笔贷款由湟中区财政局提供全程全额贴息，故不予支持。农行湟中支行要求支农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因该公司在借款人蔡有元与农行湟中支行签订借款合同时为借款人蔡有元提供担保。本案中，支农担保公司对上述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贷款到期，蔡有元未偿还的情形下，应依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农行湟中支行、湟中区财政局与该公司达成的“金穗服务惠万家”的《三方合作协议》，系借款合同签订后，三方另行达成不承担贷款的连带清偿责任的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因蔡有元的借款属于该三方协议中“金穗服务惠万家”工程项下的“农户贷”贷款，根据该协议第十条第3项的约定，支农担保公司抗辩不应承担贷款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农行湟中支行要求支农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殷燕子、蔡慧春、蔡晓春未按期应诉，视为其放弃了抗辩、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殷燕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偿还农行湟中支行贷款1500000元；二、蔡慧春、蔡晓春在继承蔡有元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偿还责任；三、支农担保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四、驳回农行湟中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农行湟中支行承担3050元，由殷燕子负担2033元、蔡慧春负担2033元、蔡晓春负担203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蔡有元、农行湟中支行及支农担保公司签订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湟中区财政局、农行湟中支行及支农担保公司签订的《“金穗服务惠万家”工程三方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三方协议》第二条合作内容中约定：“自2015年起，……合作范围是‘金穗服务惠万家’工程项下的‘农户贷’和经政府推荐的县（区）级龙头企业及以下企业的贷款。”案涉贷款系2017年“金穗服务惠万家”工程项下贷款，属于上述合作范围。故《三方协议》第十条第三款关于借款人因重大疾病、意外事故死亡不足以清偿贷款时，支农担保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约定，适用于本案案涉贷款，支农担保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清偿责任，殷燕子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殷燕子对其在中国农业银行青海省分行“三农惠民农户贷”贷款申请（书）表中家庭财产共有人处的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本院认为，一审中，第二次庭审时，农行湟中支行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殷燕子、蔡慧春、蔡晓春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逾期产生的利息，一审判决殷燕子承担还款责任超出农行湟中支行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鉴于此，对贷款申请表中殷燕子的签字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殷燕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蔡慧春、蔡晓春在继承蔡有元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偿还责任；三、湟中支农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湟中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内容；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湟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殷燕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湟中区支行贷款1500000元”；三、殷燕子在继承蔡有元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保全费4500元，由殷燕子、蔡慧春、蔡晓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湟中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永健审判员 黄存智审判员 孙丰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雯书记员 李春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