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红，女，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耀，男，195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系上诉人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叙琼，女，195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第三人：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二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79076030。法定代表人：丁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大东，重庆华之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宏耀建设（集团）华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二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09438800Q。法定代表人：梁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大东，重庆华之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俊红因与被上诉人王叙琼、原审第三人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耀集团公司）、重庆宏耀建设（集团）华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耀华珠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俊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系2002年8月，在宏耀华珠公司完成二期移民任务期间，宏耀集团公司、宏耀华珠公司指定其到现在的万州区沙龙路二段X号X-X号房屋居住是事实错误。上诉人在立案时诉称：被上诉人10多年前因移民被宏耀公司指定暂住原告购买的房屋，在庭上已经修改了诉状及法庭陈述明确了事实，宏耀集团公司、宏耀华珠公司也否认该说法，也没有证据证明系二公司指定或安排。2、一审漏查了本案的相关重要事实。被上诉人不是宏耀华珠公司的员工，公司对其没有安置或者移民搬迁的义务。宏耀集团公司也不是实施安置的主体。3、上诉人也没有自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92条第1款适用法律错误。4、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的有权占有。5、上诉人以购买的方式取得房产，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对涉案房屋享受权利，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叙琼辩称，当时也是听公司的安排，配合移民搬迁，但后来一直没有给我们安排，我们的移民款宏耀集团公司是拿了的。我是移民，应当安置。原审第三人宏耀集团公司、宏耀华珠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不是宏耀华珠公司的职工，第三人没有安置的义务，也没有指定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居住。吴俊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欧应祥立即停止侵害，搬出其非法侵占的原告所有的位于万州区沙龙路二段623号3-2的房屋并将该房屋交还原告管理使用；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万县地区果酒厂先后变更为万县市华珠企业总公司、重庆市万州区华珠企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万州华珠企业公司）。1978年12月至1996年期间，被告王叙琼在原万县地区果酒厂工作。之后，王叙琼与万县市华珠企业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96年8月1日至2007年8月31日，从事岗位：生产岗位。1999年2月2日，王叙琼与重庆市万州区荣高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自谋职业协议书》。1999年8月30日，重庆市万州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向万州华珠企业公司复文（万州企改办[1999]4号），文件内容如下：1.成都荣高实业有限公司与原万州华珠企业公司的兼并行为合法有效，除兼并合同有效外，还包括荣高公司在兼并企业与原万州华珠企业公司职工签订的职工自谋职业协议，与社保局达成离退休职工安置协议；2.对已办理自谋职业的职工，要求回万州华珠企业公司的，全额退回安置费。自谋职业期间不补发工资，养老保险个人承担部分由个人承担，企业承担的部分由企业承担。医疗费以及其他费用由职工自行承担，可以连续计算工龄；3.对不要求回万州华珠企业公司的职工，办理方法原则同意你们的意见，但要与劳动行政主管部门衔接，按其要求完善手续。2001年8月24日，宏耀集团公司与万州华珠企业公司联合制定《兼并实施方案》，宏耀集团公司以整体接收式兼并万州华珠企业公司，接收其全部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土地使用权、无形资产及债权、承担经评估确认及其法律规定时效内的全部债务。享受移民补偿资金和补偿土地，承担万州华珠企业公司的移民搬迁任务，负责按万州区有关政策规定妥善安置114名在职职工和88名离退休人员。对1998年成都荣高公司兼并期间，经本人书面申请、企业批准、双方签订自谋职业协议书，并进行公证后办理自谋职业人员，按照万州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万州区企改领1999）07号文件规定和万州区体改委的书面答复，其办理的程序和签订的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与本次企业兼并并无任何关系，宏耀集团公司在实施兼并后，对该部分人员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该方案还罗列了其他内容。2001年8月27日，重庆市万州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下达批复文件（万州企改领[2001]18号）原则同意宏耀集团公司与万州华珠企业公司共同制定上报的兼并方案。即由宏耀集团公司整体接收式兼并万州华珠企业公司，接收其全部资产和债权，承担其全部债务，负责按政策妥善安置全部在册职工和离退休人员。由宏耀集团公司注入资金300万元，重新登记注册组建“重庆宏耀建设（集团）华珠有限公司”。2001年9月26日，宏耀集团公司兼并万州华珠企业公司后，登记注册成立“重庆宏耀建设（集团）华珠有限公司”，该公司为宏耀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01年10月30日，宏耀华珠公司为按期完成职工宿舍的移民拆建任务制定《职工宿舍移民搬迁实施方案》，主要内容如下：1.职工搬迁的总体原则：采取“产权调换、超面积购买”的办法，一是对应搬迁已办理房改的职工，按房改原面积在移民安置区内归还；二是已享受房改政策的职工，本人自愿不要新房的，可按移民安置区建筑成本补偿标准和实际住房面积以货币方式补偿给职工本人；三是未参加房改住户原面积按移民安置区集资建房成本享有“优惠价”安置；四是对愿房改而享受政策界定不能房改的住户原面积按移民安置区内集资建房成本享受“特优价”安置。2.属以下情况的，可以享受还房资格：（1）宏耀集团公司兼并万州华珠企业公司时，居住在原万州华珠企业公司淹没线下职工宿舍内，并纳入企业移民搬迁统计范围内（即和平路宿舍、三马路宿舍、厂区宿舍）的住户。包括在此区域内已房改的住户和未房改的住户（但不包括下条第一款所含住户）。不具备还房资格的住户：属以下情况不具备还房资格。即原万州华珠企业公司已分新房未缴旧房、调走和配偶单位享受房改优惠房的住户和前述区域外的住户；3.搬迁还房地点及方式：移民安置岩上小区内沙龙路外贸大桥侧，靠岩上小区按移民统建还房，结构为砖混结构。2002年7月18日，本院就宏耀集团公司与重庆市飞亚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亚公司）、重庆市万州区龙宝房地产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宝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2）万民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1.飞亚公司、龙宝建设公司支付宏耀集团公司工程款1000709元；2.飞亚公司返还宏耀集团公司质保金200000元；3.飞亚公司、龙宝建设公司共同赔偿宏耀集团公司四次停工损失233477.5元；4.飞亚公司、龙宝建设公司共同赔偿宏耀集团公司垫资利息损失81840.8元；5.飞亚公司、龙宝建设公司共同支付宏耀集团公司请人照看费15000元；6.“春秋1号”商住楼工程造价决算费30000元由宏耀集团公司负担15000元，飞亚公司、龙宝建设公司负担15000元。2002年8月，王叙琼居住于原万县地区果酒厂职工宿舍内，在宏耀华珠公司完成二期移民任务期间，宏耀集团公司、宏耀华珠公司安排王叙琼倒腾到现万州区沙龙路二段X号（“春秋X号”X单元）X-X号房屋居住。大约三年后，宏耀集团公司、宏耀华珠公司又重新指定王叙琼倒腾到现万州区沙龙路二段X号（“春秋X号”X单元）X-X房屋居住至今。2002年12月20日，宏耀华珠公司制定《职工宿舍移民搬迁补偿安置户花名册》，企业移民总搬迁195户，总搬迁622人，总搬迁面积10855.36平方米。2002年9月2日，宏耀集团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2002）万民初字第995号一案，本院于2003年11月13日裁定本次执行终结。2003年12月21日，本院裁定将属于飞亚公司所有的万州区沙龙路二段X号-X号（原春秋X号楼）X单元平公路X层X-X、X-X号房屋建筑面积210㎡以500元/㎡价格抵偿给申请人宏耀集团公司。2003年9月10日，宏耀华珠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我司经区政府批准兼并万州区华珠企业总公司，王叙琼同志系原华珠公司职工，住万州区浙江公所**，属二期移民搬迁户，经公司暂时安排倒腾房居住沙龙路X段春秋X号楼X房，待移民房建成后另行安排属实。”2005年11月23日，宏耀华珠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有王绪琼同志系重庆宏耀建设集团华珠有限公司（原四川省万县地区果酒厂，移民编号：X）二期淹没工矿企业移民职工搬迁户。原住万县市渐江公所****，现住万州区沙龙路二段春秋******，常住，常住人口叁人资料万州区移民局已审查、备案存档，情况属实。”同日，重庆市万州区移民局出具《证明》载明：“兹有重庆宏耀建设集团华珠有限公司（原四川省万县地区果酒厂，移民编号：X）属二期淹没工矿企业，并于2002年9月30日与移民局办理了销号合同，其企业职工由原企业负责进行了安置，并办理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属实。”2007年8月13日，王叙琼向重庆市万州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申请退休，重庆市万州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07年9月11日向王叙琼颁发《退休证》。2015年11月18日，吴俊红与宏耀集团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宏耀集团公司将位于万州区沙龙路X段X号X-X的房屋出售给吴俊红，总成交金额404532.44元，建筑面积116.66㎡，吴俊红于2018年5月24日取得该房屋的产权。宏耀华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耀于1994年至2015年10月期间任宏耀集团公司董事长职务，其与吴俊红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占有诉争房屋的行为是有权占有还是无权占有。结合各方的诉（述）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现综合评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原告在立案时的诉状中诉称：“被告10多年前因移民被“宏耀集团”指定暂住入系原告购买的房屋”，故本院确认被告占有诉争房屋系经“宏耀集团”的指定或安排。至于原告诉称中的“宏耀集团”是指宏耀集团公司，还是指宏耀华珠公司，或者是两个公司。本院认为，原告自认中的“宏耀集团”是指宏耀集团公司和宏耀华珠公司，其理由如下：宏耀华珠公司与宏耀集团公司为关联企业，宏耀集团公司兼并万州华珠企业公司和宏耀华珠公司完成二期移民拆建任务期间，第三人宏耀华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耀在宏耀集团公司任董事长职务，且梁耀与本案原告系夫妻关系，故根据两个公司的关联程度和梁耀的多重身份，结合原告的自认事实，足以认定被告占有诉争房屋系经宏耀集团公司和宏耀华珠公司的共同指定或安排。《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诉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权利人为原告吴俊红，若无其他足以推翻该权利成立事实的相反证据，吴俊红就是诉争房屋在物权法上当然的所有权人。虽然原告作为诉争房屋的产权人，具有主张返还房屋的权利，但是该权利的主张在一定条件下只能向无权占有人提起，而不能向有权占有人主张。如前所述，既然被告占有诉争房屋系通过当时的产权人即宏耀集团公司的同意，那么被告入住诉争房屋的行为就具有合理、合法的占有本权依据，为有权占有。被告作为诉争房屋的有权占有人，在其占有的本权依据存续期间，其具有合法占有权，有权对抗权利人的请求。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搬出其非法侵占的原告所有的房屋，并将该房屋交还给原告管理使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俊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吴俊红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供，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综合评述如下：一、被上诉人是被安置居住还是侵占，是受谁的安置被上诉人王叙琼系移民安置对象，在宏耀华珠公司配合政府移民迁建过程中，宏耀华珠公司两次指定被上诉人到沙龙路宏耀集团公司的房屋内（包括案涉房屋）居住）居住，长达十几年集团公司从未向公安机关报警或者起诉反映被上诉人侵占案涉房屋。上诉人在起诉时向法院提交的诉状中称“被告10多年前因移民被宏耀集团指定暂住入系原告购买并所有的房屋”。该诉状内容和一、二审查明事实相一致。因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案涉房屋居住，是受宏耀华珠公司的指定安置。宏耀华珠公司是宏耀集团公司的子公司，该安置得到了宏耀集团公司的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占有诉争房屋系经宏耀集团公司和宏耀华珠公司的共同指定或安排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不是宏耀华珠公司、宏耀集团公司安置搬迁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是否正确，上诉人是否构成了自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提交的诉状中称“被告10多年前因移民被宏耀集团制定暂住入系原告购买并所有的房屋”，虽然在庭审中，上诉人修改了诉状内容，称房屋被欧应祥侵占使用，后面的内容和之前的诉状内容相矛盾。但上诉人在之前诉状中自认事实和人民法院查明的被上诉人系因移民搬迁安置相一致，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采纳了之前诉状中的自认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占有，上诉人取得房屋产权能否要求被上诉人搬离被上诉人系宏耀华珠公司、宏耀集团公司安置搬迁，居住，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侵占，系合法居住，有权占有。上诉人和宏耀集团公司董事长梁耀是夫妻关系，上诉人2015年从宏耀集团公司购买该房时应明知被上诉人长期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在购房时出卖人宏耀集团公司并未妥善解决好现居住人即被上诉人欧应祥的居住问题，上诉人虽取得了房屋产权证书，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但在被上诉人欧应祥有权居住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欧应祥搬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吴俊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俊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文革审 判 员 李迪云审 判 员 刘丽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蒋大威书 记 员 向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