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钱浩，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西湖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725859365U。 法定代表人：陈华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慧西，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钱浩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诚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钱浩及被上诉人至诚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慧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何钱浩于2012年11月14日进入至诚所从事审计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3日。2014年9月，至诚所向何钱浩发出《离职通知书》，以何钱浩存在不当行为为由要求其在9月底之前做好离职交接手续。关于双方的劳动争议，历次仲裁和诉讼情况如下： 2015年3月，至诚所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上劳人仲案字（2015）第55号】，仲裁请求为：1.裁决确定双方劳动合同自2014年9月30日起解除；2.裁决何钱浩归还至诚所价值4850元华硕PR080S笔记本电脑一台；3.裁决何钱浩归还至诚所价值4000元ECPA审计软件一套；4.裁决何钱浩归还至诚所17个审计项目的所有纸质和电子版工作底稿，向至诚所办理工作交接；5.裁决何钱浩赔偿至诚所因何钱浩未办理工作交接造成的损失10000元；6.裁决何钱浩赔偿至诚所因违反保密义务造成的损失65000元。关于第1项仲裁请求，该委经审理认为至诚所已于2014年9月30日与何钱浩解除了劳动合同，何钱浩已经收到离职通知并已离开单位，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至诚所要求确认双方的解除行为已无必要，遂驳回了至诚所该项仲裁请求。另裁决何钱浩归还至诚所华硕PR080S笔记本工作电脑一台，向至诚所移交浙至会专审[2013]第0488号、浙至会专审[2013]第0489号、浙至会专审[2013]第0490号、浙至会专审[2014]第0229号、杭至税审[2014]第0140号、杭至税审[2014]第0141号工作底稿，驳回至诚所的其他仲裁请求。 何钱浩不服上述裁决，于2015年7月向原审法院起诉【（2015）杭上民初字第1299号】，请求判决：1.撤销案号为上劳人仲案字（2015）第55号《仲裁裁决书》；2.确认双方劳动合同自2014年9月30日起并未解除，撤销至诚所解除与何钱浩的劳动合同的错误处理；3.何钱浩无需向至诚所归还华硕PR080S笔记本电脑一台；4.何钱浩无需向至诚所移交浙至会专审[2013]第0488号、浙至会专审[2013]第0489号、浙至会专审[2013]第0490号、浙至会审[2014]第0229号、杭至税审[2014]第0140号、杭至税审[2014]第0141号工作底稿；5.由至诚所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原仲裁申请人即至诚所放弃了所有仲裁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原仲裁申请人放弃了所有仲裁请求，何钱浩亦无须履行裁决书确定的内容，何钱浩起诉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已不存在，故裁定驳回何钱浩的起诉。何钱浩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3989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何钱浩申请再审【（2019）浙民申567】，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何钱浩的再审申请。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9月，何钱浩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上劳人仲案字（2015）第220号】，仲裁请求为：1.至诚所支付给何钱浩2012年未休年休假报酬532元；2.至诚所支付给何钱浩2012年未休年休假报酬加付赔偿金532元；3.至诚所支付给何钱浩嘉毅破产项目提成49920元；4.至诚所支付给何钱浩海南金路二期项目余款提成27500元；5.至诚所支付给何钱浩海南金路二期项目开拓费22000元；6.至诚所支付给何钱浩安居项目提成约1000元；7.至诚所支付给何钱浩2013年度加班费39961.91元；8.至诚所支付给何钱浩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报酬40870.13元；9.至诚所支付给何钱浩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报酬加付赔偿金40870.13元；10.至诚所支付给何钱浩2014年10月14日前应补发报酬186514元（注：今越、华迪项目提成约3000元、欧创项目提成约5000元已含在内）；11.至诚所支付给何钱浩2014年10月14日前未休年休假报酬34320元；12.至诚所支付给何钱浩2014年10月14日前未休年休假报酬加付赔偿金34320元；13.至诚所支付给何钱浩加付赔偿金，即以上1-12项合计数478340.17×100%=478340.17元；14.至诚所支付给何钱浩以上1-13项各项合计数的利息（按10%计息）95668.03元；15.至诚所支付给何钱浩费用报销款1162元；16.至诚所支付给何钱浩2013年家属慰问金800元；以上1-16项总计1054310.37元；17.至诚所承担因至诚所的责任，相应支出的个人所得税款项。该委裁决至诚所向何钱浩支付嘉毅破产项目提成1739.13元、海南金路二期项目余款提成18700元、今越项目和华迪项目提成1300元、欧创项目提成3000元、2013年休息日加班工资6180.23元、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5704.22元、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343.55元，驳回了何钱浩的其他仲裁请求。 双方均不服上述裁决，先后向原审法院起诉【（2015）杭上民初字第2228号与（2015）杭上民初字第2229号合并审理】。其中，关于何钱浩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2014年10月14日前应补发报酬、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何钱浩2013年度、2014年度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5天、3天；何钱浩主张2014年10月14日前应补发报酬、利息均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一、至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何钱浩支付业务提成18700元；二、至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何钱浩支付加班工资6856.09元；三、至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何钱浩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7016.14元；四、驳回何钱浩对至诚所出的其他请求；五、驳回至诚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不服均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3591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钱浩不服上述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浙民再547号】，部分理由系认为原审判决未查清双方劳动合同于2014年9月30日是否解除，隐含认定其于2014年9月30日之后不再上班的虚假事实。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何钱浩于2014年9月收到至诚所向其发出的《离职通知书》，《离职通知书》中要求其于9月底之前做好离职交接手续，对该事实双方并无争议。何钱浩主张其实际工作至2014年10月14日，但就此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未予采信；根据何钱浩于2014年9月收到《离职通知书》的事实及《离职通知书》的内容，原审认定至诚所与何钱浩于2014年9月30日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并对何钱浩主张此后至2014年10月14日期间的补发报酬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何钱浩2013、2014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分别应为15天、11天，另对何钱浩其他劳动报酬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3591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222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22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三、至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何钱浩支付安居项目提成1000元；四、至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何钱浩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1758.38元；五、至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何钱浩支付家属慰问金800元；六、驳回何钱浩对至诚所提出的其他请求。 原审法院再查明，何钱浩于2019年7月4日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至诚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自2014年9月30日之后继续有效。该委认为何钱浩曾于2015年9月申请劳动仲裁【上劳人仲案子（2015）第220号】，仲裁请求事项并无上述请求，故以何钱浩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何钱浩不服，于2019年7月24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何钱浩与至诚所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自2014年9月30日之后继续有效；2.由至诚所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发生的社会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针对何钱浩和至诚所的劳动合同是否已经解除这一争议焦点，何钱浩于2014年9月收到至诚所向其发出的《离职通知书》，要求其于9月底之前做好离职交接手续，该事实清楚。此后何钱浩不再受至诚所管理，未向至诚所提供劳动，同时至诚所也未向何钱浩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已不再履行劳动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再547号生效民事判决亦已经对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14年9月30日解除予以确认，且依据上述解除时间对何钱浩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及2014年10月14日前的劳动报酬做出了处理。故，对何钱浩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4月24日判决：驳回何钱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钱浩负担。 宣判后，何钱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原审拖了九个月才作出判决，判决书中故意遗漏证据名称、证明对象、法院认证过程与认证意见等内容。本案的审查对象是至诚所书面通知何钱浩离职的违法性。（2018）浙民再547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的“原审认定至诚所与何钱浩于2014年9月30日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这句话，是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恶意捏造出来的，完全是子虚乌有。（2016）浙01民终359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被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何钱浩作为原告已经提交了16份证据，最关键的证据就是至诚所的考勤表。而作为用人单位的至诚所，应当对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败诉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判决确认何钱浩与至诚所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自2014年9月30日之后继续有效；3、判决由至诚所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何钱浩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至诚所在二审中辩称：一、原审法院程序合法。1、关于审限问题。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经审查认为本案有较大争议，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1日转为普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之规定，本案于2020年4月24日审结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判决书的书写内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三）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四）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判决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之规定，法庭调查、法庭辩论、证据等内容非必须列出的内容。况且，本案判决书在经审理认定事实部分已经对劳动合同、离职通知书、不予受理、至诚所劳动申请书、上劳人仲字（2015）第55号仲裁裁决书、（2015）杭上民初字第1299号民事裁定书、（2018）浙01民终3989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民申567号民事裁定书、（2015）杭上民初字第2228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民终3591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民再547号民事判决书等内容已作阐述。所以，本案判决文书书写规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二、原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认定至诚所与何钱浩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符合案件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有没有过时效及劳动合同是否已经解除。至诚所认为：1.何钱浩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何钱浩于2014年9月10日收到至诚所发出的《离职通知书》，通知其于2014年9月30日前离职。何钱浩如有异议，应当在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1年内提出。而何钱浩在此后作为仲裁申请人的劳动争议案件中，并未提出“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自2014年9月30日之后继续有效”这一请求，故现何钱浩的主张已过仲裁申请时效。2.即使未超过仲裁申请时效，至诚所与何钱浩的劳动合同已于2014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已解除这个问题，在2019年4月22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民再547号民事判决书有明确定论。故现何钱浩请求确认“签订的劳动合同自2014年9月30日之后继续有效”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的当事人，不仅包含至诚所，同时亦包含何钱浩。同时，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所负举证责任，至诚所为证明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这一答辩观点已尽举证义务，并非“提供不出证据”。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何钱浩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至诚所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何钱浩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判决确认其与至诚所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自2014年9月30日之后继续有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何钱浩与至诚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11月13日已经届满，而至诚所于2014年8月27日向何钱浩发出《离职通知书》，要求其于2014年9月底前做好离职交接手续，何钱浩也于2014年9月10日收到了该《离职通知书》，并且2014年9月30日之后，何钱浩事实上未再向至诚所提供劳动，不再受至诚所的管理，至诚所也未再向何钱浩支付过劳动报酬，双方已不再实际履行劳动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已经生效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再547号民事判决书中亦确认了何钱浩所主张的其实际工作至2014年10月14日缺乏证据证明及何钱浩与至诚所于2014年9月30日解除了劳动关系的事实，并以上述解除合同的时间为依据对何钱浩2014年10月14日前的劳动报酬及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作出了认定和处理。故，原审判决驳回何钱浩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经查，原审不存在审理程序违法的情形。原审判决书书写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综上，何钱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钱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