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3民终2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忠兴，男，193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鹏，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云，女，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原审被告：林细玉，女，193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上诉人林忠兴因与被上诉人陈丽云及原审被告林细玉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忠兴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陈丽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丽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应诉材料邮寄送达给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林善文，致使林忠兴不知情且错过开庭时间，不能维护自己合法的诉讼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项规定：“受送达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法定代理人签收的，即为送达。”也就是说，无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还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均不得作为法院直接送达的对象，其签收是无效的，必须由其法定代理人负责签收。本案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在送达程序中通过EMS法院专递邮件方式将应诉通知书等材料送达由林忠兴儿子林善文代为签收，但是，林善文系精神二级残疾人士，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残疾评定量表Ⅱ》（WHO-DASⅡ）分数和适应行为表现，精神残疾二级适应行为重度障碍，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不能理解签收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所产生的后果，也从未将其代签收的相关应诉材料告知林忠兴及原审被告林细玉，导致林忠兴不知道自己成为本案当事人，以致错过开庭时间，未能按时参加庭审，难以维护自己的合法诉讼权利。故林忠兴因客观原因未在一审中按时出庭应诉，并非上诉人的过错。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才通过电话告知林忠兴已经作出了民事判决，然而林忠兴直到此时才得知自己系本案的当事人（此前上诉人未接到任何通知），因此，本案一审未按法定程序进行送达，违法缺席判决，直接剥夺林忠兴的诉讼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林忠兴于2012年间已向陈丽云支付人民币10万元，陈丽云收取该款项后，又重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林忠兴再返还人民币6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应返还人民币6万元，是严重错误的。本案起因实为双方因买卖两坎地皮产生纠纷，林忠兴主张出售的两坎地皮系林忠兴代为出售其哥哥林忠志的两坎地皮，陈丽云主张系林忠兴出售自有两坎地皮。双方对此争议不下，于是林忠兴于2012年间在自有两坎土地上加盖房屋过程中，遭到陈丽云阻挠，林忠兴为了不影响工期，通过中间人翁少华（即翁绍华）出面协调化解矛盾，最终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林忠兴通过中间人翁少华（即翁绍华）向陈丽云支付10万元，陈丽云同意收到款项后不再阻挠林忠兴搭盖房屋。因此，陈丽云收到10万元款项后，于2012年11月15日向翁少华（即翁绍华）出具收条一份，同时，中间人翁少华（即翁绍华）对此出具说明予以证实。但是，陈丽云收取10万元款项后，未遵守诚信原则，继续阻挠林忠兴加盖房屋，无奈下，林忠兴于2006年8月1日向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闽0322民初3360号]，请求依法确认双方于2008年12月9日签订《关于林忠兴手里有安置地皮产权转让合同书》的合同书属于代理行为。该案二审诉讼期间[案号：（2017）闽03民终2079号]，中间人翁少华（即翁绍华）出庭接受法院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在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6月29日《询问笔录》中证实了其代林忠兴向陈丽云支付10万元的事实。故陈丽云于2012年11月15日收取林忠兴支付的10万元款项后，本案早已不存在返回定金问题，一审判令上诉人重复返还定金6万元，是严重错误的，故应依法驳回陈丽云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陈丽云涉嫌虚假诉讼罪，请求本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陈丽云辩称：林忠兴欠陈丽云定金6万元是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细玉未提交答辩意见。林忠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忠兴、林细玉立即返还陈丽云支付的定金6万元及该款自2008年12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忠兴、林细玉负担。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12月9日，林忠兴（甲方）与陈丽云（乙方）签订《关于林忠兴手里有安置地皮产权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1.甲方：在华林工业园区二支路，即力奴围墙外，路旁有茂莲庄安置房地皮店面二间为104㎡，经协商定价包括配套费实收乙方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正（如：过户费有收无收都与甲方无关）。2.甲方：落实安置地皮后，即将三通一平的地皮移交给乙方，便于乙方施工，同时，乙方即将余款与甲方结清。3.为此乙方付定金陆万元给甲方。4.以上甲方如违约，不仅定金还给乙方外，还应付壹拾贰万元给乙方，如乙方违约，除定金陆万元外（已付），只付陆万元给甲方就行了。5.以上合同，甲、乙双方签字后即日起生效。6.此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每人各执一份。甲方：林忠兴，乙方：陈丽云，2008年12月9日。”同日，林忠兴出具给陈丽云《收条》一份，内容为：“陈丽云力奴厂后安置地转让定金陆万元正。此条，林忠兴，2008年12.9。”2019年4月12日，林细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林忠兴与陈丽云于2008年12月9日签订的《关于林忠兴手里有安置地皮产权转让合同书》无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同年7月6日作出（2019）闽0302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陈丽云与林忠兴于2008年12月9日签订的《关于林忠兴手里有安置地皮产权转让合同书》无效。陈丽云不服该判决，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林忠兴手里有安置地皮产权转让合同书》中涉及的地皮使用权为林细玉与林忠兴的夫妻共同财产，林忠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林细玉同意出售地皮给陈丽云。而陈丽云系林忠兴弟弟的媳妇，双方系亲戚关系，陈丽云对林忠兴与林细玉系夫妻关系及涉案地皮使用权系其夫妻共有财产的情况是明知的，《关于林忠兴手里有安置地皮产权转让合同书》中仅有林忠兴的签名，不能推定陈丽云有理由相信林忠兴能代其夫妻双方作出共同意思表示，陈丽云不构成善意第三人。因林细玉对林忠兴的无权处分行为不予追认，并请求确认该转让行为无效，故依法应确认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019年11月27日，该院作出（2019）闽03民终26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因林忠兴未退还定金6万元，陈丽云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林细玉与林忠兴、陈丽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已经法院审理判决，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陈丽云与林忠兴于2008年12月9日签订的《关于林忠兴手里有安置地皮产权转让合同书》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陈丽云有权要求林忠兴返还其已经支付的定金6万元。陈丽云同时要求林细玉承担返还定金6万元的责任，因林忠兴未经林细玉同意出售地皮给陈丽云，林细玉也未在《收条》中签字，且陈丽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用于林细玉与林忠兴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陈丽云要求林细玉承担返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陈丽云对本案讼争合同书的无效本身也存在过错，其要求林忠兴、林细玉支付以6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缺乏依据，也不予支持。林忠兴、林细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忠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丽云定金6万元；二、驳回陈丽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7.9元，减半收取计1163.95元，由陈丽云负担475.19元，林忠兴负担688.76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林忠兴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证明》、《残疾人证》、《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各一份，欲证明林忠兴儿子林善文系精神二级残疾，不能理解签收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所产生的后果，且从未将其代签收的相关应诉材料告知林忠兴，一审法院将应诉材料邮寄送达给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林善文，违反法定送达程序；证据二：《收条》、《对陈丽云20**年11月15日收条的说明》各一份，欲证明：林忠兴于2012年间加盖房屋时，遭到陈丽云阻挠，林忠兴为解决纠纷，通过中间人翁少华（即翁绍华）出面协调化解矛盾，最终通过中间人翁少华（即翁绍华）向陈丽云支付10万元，陈丽云同意不再阻挠林忠兴搭盖房屋。故，本案不存在返还定金问题，一审法院判令林忠兴重复返还定金6万元是严重错误的；证据三：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民初3360号《法庭笔录》、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3民终2079号《询问笔录》各一份，欲证明：1、翁绍华（翁少华）在该案中出庭接受法院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证实了陈丽云阻挠林忠兴盖房，后经翁少华调解，由林忠兴支付给陈丽云10万元化解纠纷的事实；2、证人林某在笔录中也证实，翁少华（即翁绍华）代林忠兴支付给陈丽云10万元的事实。陈丽云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其对林忠兴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不清楚；对证据二中《收条》由陈丽云签字的部分无异议，但是对于翁少华（翁绍华）手写的部分不清楚，对证据二中的《对陈丽云20**年11月15日收条的说明》不清楚；对证据三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三有原件，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中的《收条》有陈丽云签字部分，本院予以确认。背面没有陈丽云签字确认，陈丽云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该部分内容；证据二中《对陈丽云20**年11月15日收条的说明》系由翁绍华（翁少华）出具，且翁绍华（翁少华）在本院（2017）闽03民终2079号案中出庭作证，确认了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陈丽云收取的该笔1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首先，关于审理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当事人拒绝确认送达地址或以拒绝应诉、拒接电话、避而不见送达人员、搬离原住所等躲避、规避送达，人民法院不能或无法要求其确认送达地址的，可以分别以下列情形处理：（三）没有约定、当事人也未提交书面材料或者书面材料中未载明地址的，以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地址为送达地址”。本案中，林忠兴在（2019）闽0302民初2173号民事案件中于2019年7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而一审法院据此于2020年6月9日向林忠兴送达本案的法律文书，并未超过一年期限，故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林忠兴以签收人存在精神障碍为由，认为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实体处理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即本院作出的（2019）闽03民终2678号以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302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已确认陈丽云与林忠兴于2008年12月9日签订的《关于林忠兴手里有安置地皮产权转让合同书》无效。故陈丽云有权要求林忠兴返还其已经支付的定金6万元。林忠兴主张其已通过中间人翁绍华（翁少华）向陈丽云支付了10万元，故不存在返还定金问题，陈丽云涉嫌虚假诉讼犯罪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根据林忠兴出具的有陈丽云签字的《收条》内容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证实陈丽云确实于2012年11月15日有收到翁绍华（翁少华）支付的10万元，但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林忠兴主张该款项系因陈丽云阻扰其搭盖房屋，其通过中间人翁少华（即翁绍华）出面协调化解矛盾而支付的款项，而陈丽云对此不予认可。陈丽云主张该款项为修墓、修路的款项，林忠兴亦对此不予认可。鉴于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各自主张，且由于《收条》并未约定可以抵扣《关于林忠兴手里有安置地皮产权转让合同书》项下定金的内容，且无法判断该款项是否与本案讼争的《关于林忠兴手里有安置地皮产权转让合同书》有关，故对于10万元款项的问题，相关权利人可以另行主张。林忠兴据此主张其已偿还了本案定金6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林忠兴主张陈丽云涉嫌虚假诉讼犯罪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忠兴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71元，由上诉人林忠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天明审判员  林容萍审判员  翁国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林凯丽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