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潮州市湘桥区****红山森林公园管理处北侧。主要负责人：黄方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泰祥，广东祥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名珊，广东祥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创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湘桥区**开发区（新洋路带状）。法定代表人：刘乙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广东融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广东融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潮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潮州市人防办）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创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州创业广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潮州市人防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名珊及被上诉人潮州创业广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潮州市人防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潮州市人防办请求潮州创业广场付还截止2020年4月30日尚欠潮州市人防办管理费共计3224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及33万元滞纳金(暂计自从2007年4月至2020年4月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潮州创业广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第（二）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潮州市人防办一直没有向潮州创业广场收回防空地下室，且潮州创业广场也没有主动将防空地下室交还潮州市人防办，应视为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是正确的。故双方对《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应当是正常履行并且一直持续至今的，本案使用管理费及滞纳金并没有过诉讼时效。其次，2020年2月24日，潮州创业广场向潮州市人防办送达《解约函》明确不履行义务，导致《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不能持续履行。因此，双方之间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应当是一个持续性行为，潮州市人防办主张潮州创业广场支付使用管理费的诉讼时效也应当自潮州创业广场明确不履行义务时起计，一审法院认定《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属于分期履行合同有误，潮州市人防办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部分法律适用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审法院认定潮州创业广场应支付的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使用管理费、滞纳金均已超过l年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系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2017年9月之后的场地使用管理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时尚未满一年的诉讼时效，故对于2017年l0月1日之后的使用管理费也应当是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综上，双方签订的《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系一个持续履行的行为，对于潮州创业广场支付使用管理费义务履行的追诉权也应当持续到其明确不履行义务之时起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潮州市人防办的上诉请求。潮州创业广场辩称，（一）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早于2002年结束，潮州市人防办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潮州市人防办并没有向潮州创业广场交付案涉场地。现案涉场地已被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潮州市人防办应该自行向买受人取回场地。综上，潮州市人防办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潮州市人防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潮州市人防办与潮州创业广场签订的《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交回潮州市人防办投资建设的创业大厦防空地下室；2.判令潮州创业广场偿还截止2020年4月30日尚欠潮州市人防办创业大厦防空地下室使用管理费共3224000元，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利息损失，及滞纳金33万元（暂计自2007年4月起至2020年4月止）；3.判令潮州创业广场偿还自起诉之日起至交付租赁物止期间的场地使用管理费用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利息损失及滞纳金；4.判令潮州创业广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潮州市人民政府、广东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分别于2001年12月3日、2001年12月5日批准同意，由潮州市人防办结合创业大厦建设修建公共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约3300平方米（地面创业大厦由中创公司投资建设），抗力级别6级，战时作为二等人员掩蔽部，平时作为商业用途，项目总投资900万元，资金自筹。该项目由潮州市人防办自筹资金进行建设。2002年5月31日，潮州创业广场（甲方）与潮州市人防办（乙方）签订《建设潮州市防空地下室协议书》，约定：二、防空地下室的建设规模和要求，创业大厦防空地下室总面积约4800平方米，第一期建设第一、二防护单元，面积约3300平方米，从开工之日起2年内完成。第二期建设第三防护单元需在第一期工程完成后2年内完成；三、防空地下室的产权确认与平时综合利用创业大厦防空地下室是一个整体工程建设项目，由甲方提供土地使用权，乙方先投资建设第一、二防护单元的人防工程项目，防空地下室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该防空地下室的有关产权手续；建成后的防空地下室先由甲方向乙方租赁统一经营，期限15年，防空地下室月租金不低于2万元（具体由双方另签订场地使用合同），甲方应按合同偿付使用费；四、双方责任（一）1.甲方责任甲方作为项目发展商，负责向市国土局办妥征用土地手续，并承担土地全额投资，3.防空地下室既是乙方的人防工程，同时也是甲方地面建筑的基础，施工过程甲方应协助乙方做好工程的施工质量管理工作；（二）乙方责任1.乙方负责防空地下室的土建投资（不承担已完成的基础桩），即防空地下室顶板结构层以下的土建施工项目及防空地下室的防护措施。五、投资付款和租金偿付创业大厦防空地下室是创业大厦建设项目的组成部分，……双方同意整个工程需由同一施工企业承建。在甲方与施工企业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基础上，乙方与承建的施工企业签订防空地下室施工合同，并直接与施工企业进行工程结算及付款。……；六、其它事项4.创业大厦所需的动力设备和备用发电机以及消防设施由甲方负责投资，乙方不承担费用；七、违约责任2.如因甲方的资金投入或其它原因（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除外）而造成整个项目不能按期完成，甲方则应按第五款规定偿付地下室租金。2006年1月5日，潮州市人防办（甲方）、潮州创业广场（乙方）签订《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双方就乙方向甲方缴纳新洋路创业大厦防空地下室约3000平方米场地使用管理费事项达成协议：一、乙方在目前工程尚未竣工的前提下，在甲方投资建设的创业大厦公共防空地下室现有建设的基础上，按照双方修建地下室协议书规定，从2006年1月1日开始应向甲方缴纳场地使用管理费。二、未竣工验收前的场地使用管理费每月起点收取4000元，半年上缴一次，以后每六个月提高上缴甲方月使用费2000元计，直至工程竣工验收为止。三、按照协议规定，在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之前，乙方必须按照竣工验收前的工程规范，确保地下室的底板、侧墙、临空墙、顶板等结构以及防护设施工程的质量，以备验收。四、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时，甲乙双方将根据《建设潮州市创业大厦防空地下室协议书》的规定二十年租期执行，每月租金为20000元计，乙方须于当年1月10日前交付当年度租金，逾期加收10%的滞纳金。超期三个月未缴交使用管理费时，甲方将视乙方单方中止协议论处，并收回使用场地。五、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按协议规定交付乙方使用，使用期间，乙方不得损坏人防地下室的底板、侧墙、顶板等结构及防护设备，确需改动结构应按人防有关申报程序报批同意后方可施工，未经同意擅自改动地下室结构和布局，甲方将依法处置。六、使用期间，人防地下室所需的设备由乙方自行解决，并报甲方备案，期满后应无条件交付甲方使用。七、如因战备需要或政策性规定（政府行为），双方应无条件服从需要。如乙方确因不可抗力需要中止协议的，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并应按现状把装修及配套设备无条件交付甲方使用。八、租赁物的转租经甲方书面同意后，乙方方可将租赁物的部分面积转租，但转租部分的管理工作由乙方负责，包括向转租户收取租金等。本协议规定的甲乙双方的责任和权利不因乙方转租而改变。如发生转租行为，乙方还必须遵守下列条例：1、转租期限不得超过乙方对甲方的承租期限；2、转租租赁物的用途不得超出甲乙双方协议规定的用途；3、乙方应在转租租约中列明，如乙方提前终止本协议，乙方与转租户的转租租约应同时终止。4、乙方须要求转租户签署保证书，保证其同意履行乙方与甲方协议中有关转租行为的规定，并承诺与乙方就本协议的履行对甲方承担连带责任。在乙方终止本协议时，转租租约同时终止，转租户无条件迁离租赁物。乙方应将转租户签署的保证书，在转租协议签订后的5日内交甲方存档。5、无论乙方是否提前终止本协议，乙方因转租行为产生的一切纠纷概由乙方负责处理，包括乙方对因转租而产生的税、费。九、甲方不负责乙方在租赁期间经营出现的一切经济和管理责任所出现的问题，乙方不得以租赁物产权作为抵押物使用。十、乙方应遵守“谁使用，谁维护”的原则进行有效的管理和使用，指定落实人防设施安全责任负责人，乙方在租赁期间须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条例》以及人防有关制度，积极做好消防工作，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及损失由乙方承担。十一、协议期满后，在同等受让条件下，乙方对本出租物享有优先租赁权。该项目工程由潮州市建筑设计院设计，由潮州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施工，勘察单位系汕头市潮汕水电勘察公司，监理单位系潮州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协议签订后，涉案工程依约进行建设。2007年4月12日，建设单位潮州市人防办组织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竣工验收。竣工验收结论：本工程完成地基与基础工程，经验收组查阅工程资料、现场检查工程实体质量，认为该工程能按图施工，符合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工程质保资料齐全，工程观感一般，工程质量评定合格，同意验收。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均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加盖公章，林培民代表潮州创业广场在该报告的“验收参加人员签名”一栏签名。至此，潮州市人防办已履行《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将防空地下室土建工程交付潮州创业广场使用管理。双方签订《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后，潮州创业广场一直没有向潮州市人防办缴纳防空地下室场地使用管理费。2020年2月24日潮州创业广场向潮州市人防办送达《解约函》，内容如下：我司于2006年1月5日与贵单位签订《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约定由贵单位投资建设的创业大厦公共防空地下室以现有建设与上述防空地下室相连的创业大厦尚未竣工，之后因资金问题创业大厦至今未能建设完成，防空地下室的动力设备和备用发电机及消防设施也未施工，现状的防空地下室无法使用。故，自双方签订上述《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之后我司一直无法使用贵单位投建的创业大厦防空地下室。现我司因拖欠银行贷款无法偿还，创业大厦现也已经被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变卖。鉴于上，我司认为与贵单位签订上述《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时所涉工程未竣工且未通过竣工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将会合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将会使用。”上述《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且我司自与贵单位签订上述《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之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合同，我司也未曾使用创业大厦公共防空地下室。故，我司特此向贵单位呈送本解约函，恳请与贵单位解除2006年1月5日签订《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并免除双方权利义务。另查明：潮州创业广场于2006年9月29日经潮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原法定代表人陈瑞镇变更登记为刘乙声。2020年6月1日潮州市人防办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2002年5月31日、2006年1月5日潮州市人防办与潮州创业广场签订《建设潮州市创业大厦防空地下室协议书》与《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由潮州市人防办投资建设位于潮州市湘桥区新洋路口创业大厦公共防空地下室，该防空地下室由潮州创业广场租赁使用，并向潮州市人防办交付使用管理费即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该两份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应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本案潮州创业广场主体是否适格。潮州创业广场分别于2002年5月31日、2006年1月5日与潮州市人防办签订《建设潮州市创业大厦防空地下室协议书》、《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直至2020年2月24日仍然是以潮州创业广场的名义向潮州市人防办送达《解约函》，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关系，虽然潮州创业广场系于2006年9月29日经潮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将原法定代表人陈瑞镇变更登记为刘乙声，但其单位名称并没有变更，潮州创业广场仍具备法人资格。潮州创业广场作为本案主体适格。（二）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潮州创业广场主张涉案工程一直未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从《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在目前工程尚未竣工的前提下，在甲方投资建设的创业大厦公共防空地下室现有建设的基础上，按照双方修建地下室协议书规定，从2006年1月1日开始应向甲方缴纳场地使用管理费。”在上述协议签订后，潮州市人防办依约办妥征用土地手续，承担土地全额投资并将工程交潮州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施工建设，该工程已于2007年4月12日由相关职能部门组织竣工验收，潮州创业广场的工作人员林培民也参加工程竣工验收并签名确认，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中间验收表》为据。至此，潮州市人防办完成其举证责任。潮州创业广场没有在指定期限内提供证明林培民在2006年潮州创业广场现股东收购该公司时并非是其工作人员的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潮州创业广场关于林培民在2006年潮州创业广场现股东收购该公司时并非是其工作人员的主张于法无据。2003年7月9日，施工单位潮州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和建设单位潮州创业广场对创业大厦付楼（一段）钻孔桩基础进行验收，林培民作为建设单位潮州创业广场的工作人员在《工程中间验收表》上签名，潮州创业广场也在该表上加盖公章。2007年4月12日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虽然只有林培民签名没有加盖潮州创业广场的公章，但潮州市人防办有理由相信林培民有代理的权限，林培民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其履行职务行为。林培民代理的行为有效，即潮州创业广场已对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按照《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第五约定:“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按协议规定交付乙方使用，……”工程竣工验收之日2007年4月12日起即交付潮州创业广场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潮州创业广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潮州创业广场是否应向潮州市人防办缴纳使用管理费。依照《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在目前工程尚未竣工的前提下，在甲方投资建设的创业大厦公共防空地下室现有建设的基础上，按照双方修建地下室协议书规定，从2006年1月1日开始应向甲方缴纳场地使用管理费。”潮州创业广场应自2006年1月1日开始向潮州市人防办缴纳使用管理费，即双方对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前和竣工验收后均应缴纳使用管理费作明确约定。潮州创业广场承认其自始至终没有使用防空地下室及缴纳使用管理费，并在《解约函》详述其原因是“我司于2006年1月5日与贵单位签订《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约定由贵单位投资建设的创业大厦公共防空地下室以现有建设与上述防空地下室相连的创业大厦尚未竣工，之后因资金问题创业大厦至今未能建设完成，防空地下室的动力设备和备用发电机及消防设施也未施工，现状的防空地下室无法使用。”依照《建设潮州市防空地下室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其他事项4.创业大厦所需的动力设备和备用发电机以及消防设施由甲方负责投资，乙方不承担费用。”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2.如因甲方的资金投入或其它原因（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除外）而造成整个项目不能按期完成，甲方则应按第五款规定偿付地下室租金。”及《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使用期间，人防地下室所需的设备由乙方自行解决，并报甲方备案，……”潮州市人防办仅是负责防空地下室的土建投资（不承担已完成的基础桩），防空地下室所需的设备应由潮州创业广场自行解决。创业大厦至今未建成和防空地下室的动力设备和备用发电机及消防设施未施工是潮州创业广场资金问题造成，与潮州市人防办无关，防空地下室至今无法使用的责任在潮州创业广场，其应自2006年1月1日开始向潮州市人防办缴纳使用管理费。（四）本案纠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照《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约定“租期二十年，超期三个月未缴交使用管理费时，甲方将视乙方单方中止协议论处，并收回使用场地。”潮州创业广场自始至终没有缴纳使用管理费，潮州市人防办一直没有向其收回防空地下室，且潮州创业广场也没有主动将防空地下室交还潮州市人防办，应视为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由潮州创业广场继续使用防空地下室，即潮州创业广场仍应按上述协议书缴纳使用管理费。潮州创业广场于2020年2月24日向潮州市人防办送达《解约函》，明确提出解除2006年1月5日的《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虽然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二十年期限至2026年1月4日，租赁期限尚未届满，但因潮州创业广场从一开始至今没有依约缴纳各分期应还的使用管理费的情形，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潮州市人防办起诉请求解除《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应视为其同意潮州创业广场2020年2月24日的《解约函》的意见。故解除合同的时间应按2020年2月24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要要求赔偿损失。”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潮州创业广场应将防空地下室交还潮州市人防办，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潮州创业广场一直没有缴纳使用管理费，潮州市人防办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向其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双方约定是每年1月1日付还当年度的使用管理费，属于分期履行合同。对分期履行合同的每一期债务发生争议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期债务履行届满之日的次日起算。《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约定从2006年1月1日开始应向甲方缴纳场地使用管理费，未竣工验收前的场地使用管理费每月起点收取4000元，半年上缴一次，以后每六个月提高上缴甲方月使用费2000元计，直至工程竣工验收为止；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每月租金为2万元，乙方须于当年1月10日前交付当年度租金，逾期加收10%的滞纳金。即潮州创业广场应支付的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的使用管理费、滞纳金均已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潮州市人防办主张的该期间的使用管理费、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涉案合同关系虽是于2020年2月24日解除，但潮州创业广场没有在2020年1月10日支付当年度的使用管理费，已构成违约，潮州市人防办是于2020年6月1日提起诉讼向潮州创业广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潮州创业广场应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其实际交还潮州市人防办防空地下室之日止按月2万元计的使用管理费及按当年度实际支付的使用管理费的10%计算的滞纳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潮州市人防办和潮州创业广场于2006年1月5日签订的《场地管理使用协议书》于2020年2月24日解除，潮州创业广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潮州市新洋路口创业大厦防空地下室（约3000平方米）交还潮州市人防办；（二）潮州创业广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潮州市人防办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交还防空地下室之日止的使用管理费和滞纳金（计至2020年8月31日止的使用管理费为16万元、滞纳金为16000元，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防空地下室之日止的使用管理费按月2万元另计，滞纳金按应支付的使用管理费的10%另计）；（三）驳回潮州市人防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232元，减半收取17616元，由潮州市人防办负担15706元，由潮州创业广场负担1910元。潮州市人防办应负担的受理费15706元已预交，潮州创业广场应负担的受理费191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潮州创业广场向本院提交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51执421号之八通知书，拟证明案涉主体建设工程潮州国际大酒店房地产在本院主持下于2020年1月10日上午移交给买受人广东华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使用。经质证，潮州市人防办认为，（2018）粤51执421号之八通知书不属于新证据。上述通知书是潮州创业广场的资产被拍卖，不影响本案潮州市人防办请求潮州创业广场付还管理费。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案涉潮州国际大酒店房地产于2020年1月10日在本院主持下移交给买受人广东华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使用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对潮州市人防办请求潮州创业广场支付使用管理费及滞纳金计算期间认定有误外，其余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潮州市人防办主张潮州创业广场付还管理费及滞纳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潮州创业广场付还潮州市人防办自2020年1月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管理费及滞纳金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潮州市人防办上诉提出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应当是一个持续性行为，故其要求潮州创业广场付还截止2020年4月30日的管理费3224000元及滞纳金33万元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潮州创业广场辩称，防空地下室一直没有交付，且潮州市人防办的请求也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潮州市人防办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请求，结合本案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潮州市人防办与潮州创业广场于2002年5月31日签订《建设潮州市创业大厦防空地下室协议书》，约定潮州市人防办投资建设潮州创业广场新建创业搭设建设第一期工程防空地下室项目，防空地下室产权归潮州市人防办所有，并在建成后由潮州创业广场向潮州市人防办租赁该防空地下室。2006年1月5日，潮州市人防办与潮州创业广场签订《场地使用管理协议书》，对防空地下室租赁的相关事项，包括租赁费用、标的物交付及转租等进行明确。潮州市人防办与潮州创业广场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当事人均应秉承诚信原则充分履行义务。作为出租方，潮州市人防办应当履行按期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作为租赁方，潮州创业广场应当履行按约定支付租赁期间使用费及相应滞纳金的义务。现潮州创业广场辩称防空地下室一直没有交付，根据《场地使用管理协议书》约定，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即交付潮州创业广场使用。本案中，林培民作为潮州创业广场的工作人员于2003年7月9日在《工程中间验收表》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后于2007年4月12日，潮州市人防办组织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竣工验收林培民再次代表潮州创业广场在《工程竣工验收参加人员》名单上签名并备注“创业”。虽潮州创业广场没有在《工程竣工验收参加人员》上加盖公司印章，但潮州市人防办有理由相信林培民有代理的权限，林培民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其代潮州创业广场履行职务行为。据此，应认定潮州创业广场参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防空地下室自2007年4月12日起按约定交付潮州创业广场。潮州市人防办已履行其交付义务，而作为合同相对方，潮州创业广场没有履行交付使用管理费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涉案《场地使用管理协议书》对于租赁期间的使用费及滞纳金作出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自2006年1月1日开始潮州创业广场应向潮州市人防办缴纳场地使用管理费，使用管理费每月起点收取4000元，半年上缴一次，以后每六个月提高上缴月使用费2000元计；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后，潮州创业广场与潮州市人防办按照20年租期执行，每月租金为2万元，潮州创业广场须于当年1月10日前交付当年度租金，逾期加收10%的滞纳金。超期三个月未缴交使用管理费时，潮州市人防办将视潮州创业广场单方中止协议论处，并收回使用场地。本案所涉租赁合同，是当事人在同一合同中约定同一类债务，债务是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断产生，系分期履行合同之债。分期履行合同之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具有双务性，各期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均为独立债务。故对诉讼时效的计算，应当按照《场地使用管理协议书》约定的每个租赁期间独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潮州市人防办于2020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时效本应溯及2017年6月1日计算。但由于本案双方约定每年度租金应于当年1月10日前交付，逾期加收10%滞纳金，也即是潮州市人防办在2017年1月10日后便知悉潮州创业广场拒绝该一年度使用管理费及滞纳金。因此，本案潮州创业广场应支付的自2017年4月起至2017年年度的使用管理费及滞纳金均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潮州市人防办请求潮州创业广场支付使用管理费及滞纳金应自2018年1月起算。一审法院对潮州市人防办请求潮州创业广场支付使用管理费及滞纳金计算期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权利不受保护的法律制度，其设立目的是通过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之方式平衡权利人与义务人利益，以维护交易秩序和安全。回归到本案，根据《场地使用管理协议书》约定，涉案使用管理费及滞纳金始于2006年1月，直至2020年2月24日，潮州创业广场向潮州市人防办送达《解约函》，已经逾期十四年。期间潮州市人防办既没有进行催讨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中止租赁并收回防控地下室。作为债权人，潮州市人防办多年来怠于行使债权，致使涉案债权的严重超出诉讼时效，现若认定双方合同一直持续履行，涉案使用管理费及滞纳金没有超出诉讼时效，无疑加重租赁方的责任，有悖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综上，对潮州市人防办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潮州创业广场于2020年2月24日向潮州市人防办送达《解约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场地管理协议书》。虽双方之间的租赁期限尚未届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及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潮州市人防办在起诉时明确提出解除上述《场地管理协议书》，对上述《解约函》形成事后追认。本案合同相对方均对合同解除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涉案《场地管理协议书》可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涉案《场地管理协议》的解除时间应溯及至潮州创业广场《解约函》通知之日，即是2020年2月2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双方合同依法成立以后，在还没有按照合同的规定全面履行义务之前，合同就依法被解除的，尚未履行的义务就终止履行，当事人双方不再履行尚未履行部分的义务，任何一方当事人也无权要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尚未履行的部分。故本案中，潮州创业广场应当付还2018年1月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即是2020年2月24日止的使用管理费及滞纳金。综上所述，潮州市人防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20）粤5102民初7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潮州创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潮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2020年2月24日止的使用管理费516000元及滞纳金51600元（其中使用管理费按照月2万元计，滞纳金按照支付的使用管理费10%另计）；四、驳回潮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32元，减半收取为17616元，由潮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负担14802.59元，潮州创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13.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24元，由潮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负担28074元，由潮州创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50元。潮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24元，其表示不同意垫付，本院予以退还潮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5750元。潮州创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5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慕成审 判 员 陈 烨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佘敏琪书 记 员 姚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