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燕华，女，汉族，1974年6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45，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梦玲，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学敏，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雄，男，汉族,1990年8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17，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原审被告：曾智聪，女，汉族，1991年8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029，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XXX。上诉人谢燕华因与被上诉人陈俊雄、原审被告曾智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6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燕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学敏、被上诉人陈俊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燕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8000元；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属于24%年利率限制的“其他费用”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已支持年利率24%的利息就不能再支持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错误理解了司法解释，将“其他费用”作扩大解释，错误将律师费认定为“其他费用”，属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1、本案中，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8000元，已实际支出，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支付律师费银行转账凭证为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司法解释条文的“其他费用”，是指与逾期利息性质相近的，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时间周期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或者其他“名目”的费用（如滞纳金、财务费、咨询费等），以限制债权人以其他“名义”获取超过年利率24%的逾期利息。而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显然不属于前述的“其他费用”，性质上不是逾期利息，更与逾期时间没有挂钩，《借款合同》也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律师费是上诉人实际支出的损失，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述司法解释条文的“其他费用”显然不包括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其他费用”的内涵并作扩大解释。3、该条款没有列举明确律师费属于“其他费用”部分，此条款中的“其他费用”应该属于与服务费、手续费、违约金等具有惩罚性质的费用，而律师费和诉讼费属于上诉人诉讼维护权利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是上诉人收回出借资金所产生的实际成本，上诉人也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上诉人以实际支出上述费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约定合法有效。本案产生的律师费，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因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律师费不是利息，不能将主张律师费部分计算到利息的总利率。1、《借款合同》中对此被上诉人未能按时归还借款本息还应当承担律师费有明确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现因被上诉人违约而导致上诉人维权提起诉讼而产生了相应的实现债权费用，如将该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含在年利率24%以内，对上诉人有失公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意在限制巧立名目变相收取高于法定幅度上限的高额利息，而非禁止当事人对违约责任的承担进行约定。3、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一审法院对该法律条文认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4、2018年8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该通知第三条关于“依法严守法定利率红线”这样阐述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确立了法定利率的司法红线，应当从严把握。人民法院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各种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依法不予支持。”可见，该通知进一步明确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其他费用”的范围，指出该“其他费用”应当是围绕着逾期资金收益而进行的，旨在增加出借资金的收益，突破利率限制。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诉讼费属于实际发生的损失，与逾期利率、违约金、其他费用的性质不同，该费用并非双方为了规避利率上限的规定而设。本案与贵院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13民终31l3号]的情形类似，在（2019）粤13民终3113号案件中，律师费的主张是得到贵院的支持，请二审法院能同案同判，以维护司法公正。四、一审法院不仅错误理解司法解释，且是选择性的作扩大解释，有滥用司法权力之嫌，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查明。若是“其他费用”包括了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那么一审法院又判令被上诉人要承担诉讼费，依照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错误理解，诉讼费部分也是超过了年利率24%，为何支持上诉人的关于诉讼费的请求，而选择性的不支持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明显存在矛盾。显然是对法律条文进行了错误的理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且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是同样的司法观点，且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1085号、（2020）最高法民申113号民事裁定书及（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民事判决书就作了相关的论述。在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中，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观点在两个方面有指导意义：一是律师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范畴，合同约定债务人负担律师费用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在给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和律师费用；二是债权人提交律师代理合同但尚未支付律师费用的，鉴于律师事务所履行了代理职责，债权人应按《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故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支持债权人的律师费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纠正，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上诉人谢燕华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对律师费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因主张权利所发生的律师费，并非因借款而产生的利益，而是因为主张权利而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将律师费作为其他费用，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俊雄辩称，我服从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曾智聪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上诉人谢燕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19日起以月利息2%计算至被告还清款项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3月20日为32533.33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本案诉讼事宜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9日，被告陈俊雄与原告谢燕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陈俊雄向原告谢燕华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从2019年11月19日至2020年1月18日；借款月息2分，超过借款期限未还清借款时，超过期限的利息按本条约定的利息基础上上浮20%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借款之日。同日，被告陈俊雄出具《收条》，载明：兹收到谢燕华40万元。原告谢燕华、被告陈俊雄在上述《借款合同》、《收条》签字确认。同日，原告谢燕华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陈俊雄转账借款40万元。另查明，2015年11月10日，被告陈俊雄与被告曾智聪在惠州市惠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陈俊雄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多次催收未果，遂将被告陈俊雄、曾智聪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纠纷。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明、《借款合同》、《收条》、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俊雄向原告谢燕华借款,有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相佐证,其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被告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已届满，被告陈俊雄未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违约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陈俊雄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原、被告约定借款月息2%，原告主张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2019年11月19日）起计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同时原告一并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28000元，上述两项主张利率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律师费28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陈俊雄的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诉请被告曾智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陈俊雄、曾智聪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与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法应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俊雄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谢燕华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1月19日起计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谢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谢燕华250元,被告陈俊雄承担385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谢燕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银行汇款回单，证明上诉人因委托律师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28000元。被上诉人陈俊雄经质证认为，认可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28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律师费28000元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上诉人主张律师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28000元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68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受理费的处理；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68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陈俊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谢燕华支付律师费2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上诉人陈俊雄负担，限被上诉人陈俊雄在收到本判决后五天内向本院缴交。上诉人谢燕华缴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本院不作退还，待执行时一并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