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0行赔终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明。 委托代理人王月秋（系王月明之妹）。 委托代理人杨一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仙居县横溪镇东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吴坚勇，镇长。 应诉负责人朱斌，副职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蒋武君。 上诉人王月明因诉被上诉人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询问了双方当事人。因当事人提供了新的证据，且本案事实争议较大，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月明的委托代理人杨一正参加了第一次询问。上诉人王月明及委托代理人王月秋，被上诉人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的应诉负责人朱斌及委托代理人蒋武君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于2011年在仙居县横溪镇上沈村前下溪新开田地方建造畜禽养殖场，于同年6月提交《仙居县规模化畜禽养殖用地备案确认表》，其中所在村、所在乡镇街道、县主管部门在对应意见栏出具具体意见，但县环保部门未在意见栏中出具是否同意兴办的意见。2014年3月12日，仙居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关停禁养区范围内畜禽养殖场所的通知》，要求在禁养区范围内的畜禽养殖场所一律予以关停拆迁。按照《仙居县生态畜牧业发展规划》的划定，原告的养殖场位于禁养区范围内。该养殖场于2017年8月17日由被告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拆除。该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浙1023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开办的位于仙居县横溪镇上沈村前下溪新开田地方养殖场的行为违法，台州中院作出（2018）浙10行终170号行政判决书予以维持。原告于2019年11月1日向被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未予答复。另查明，2020年4月10日，仙居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查阅档案，未发现有横溪镇上沈村吴天云、王月明夫妇及吴天云养殖场办理过用地备案及审批手续，也未办理过规划审批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应否对涉案被拆除养殖场的建筑物及其他损失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可见，行政赔偿针对的是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不法侵害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虽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由于涉案养殖场的建设未依法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合法用地手续，属于违法建设，其建造的建筑物不具合法性，不属于可以获得国家赔偿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涉案养殖场建造费用、相关附属物损失的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的停产停业损失、交通费、住宿费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应予赔偿的直接损失范围，该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强制拆除过程中其他物品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通过被告提交的照片、拆除现场物品清单等证据，结合（2018）浙1023行初11号案件中认定的被告联系牲畜专用车转移原告牲畜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在拆除案涉养殖场前已将室内物品、养殖的畜禽等进行了转移。而原告仅提供了自行制作的畜禽损失、养殖场内物品损失清单，并没有其他相关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对原告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月明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王月明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养殖场位于禁养区范围内错误。上诉人的养殖场不在禁养区内，且经过政府部门批准。2、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办理过用地备案及审批手续，进而认定上诉人属于违法建设错误。上诉人提交的《仙居县规模化畜禽养殖用地备案确认表》，可以认定上诉人于2011年6月经过仙居县横溪镇上沈村村民委员会、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仙居县畜牧兽医局同意后建设的事实，现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明显不当。按照《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20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兴办规模化畜禽养殖所需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作为农业生产结构调整用地，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涉案土地系上诉人承包地，且在承包期内，符合《关于切实做好设施农用地管理服务的通知》（浙土资发[2009]26号）第二条关于最长不得超过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的规定。按照上述通知第四条规定，上诉人可以补办用地审批手续，被上诉人进行强制拆除违法，应当予以赔偿。3、一审没有认定上诉人存在经济损失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将经济损失予以详细列明，并提供了相应的依据证实。上诉人提交的《畜禽养殖场关停拆迁补助资金申请表》上列明猪98只，肉牛10只，羊35只。被上诉人虽然提交了照片、拆除现场物品清单等证据，但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室内物品，仅收到13只猪，其余的牲畜至今去向不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为涉案养殖场属于违法建设，不属于可以获得国家赔偿的合法权益错误。涉案养殖场是合法建筑，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违法，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即使认定涉案养殖场没有经过环保部门备案违法，但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推进畜禽养殖废弃物资源化利用的意见》，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给予补偿。2、一审不支持上诉人的损害赔偿请求错误。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没有给上诉人造成损害，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上诉人因养殖场被违法拆除生活困难。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已经生效的天台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3行初11号行政判决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行终170号行政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的养殖场位于禁养区范围内。虽然上诉人提交了《仙居县规模化畜禽养殖用地备案确认表》，但县环保部门没有在表格中出具是否同意兴办的意见。根据仙居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上诉人未办理用地备案及审批手续，也没有办理过规划审批手续。因此，该养殖场属于违法建筑。2010年9月30日实施的《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规定，直接用于经营性养殖的畜禽舍属于设施农用地，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审批，由经营者提出申请，乡镇政府申报，县级政府审核同意。而县级政府的审核，由县政府组织农业部门和国土资源部门进行。上诉人引用《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20号），认为其养殖场不需要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观点是错误的。国土资发[2010]155号文件实施后，与该通知相冲突的之前文件，包括上诉人提到的国土资发[2007]220号文件，均已经失效。上诉人的养殖场即使可以补办审批手续，但在补办之前，仍然属于违法建筑。因此，一审关于上诉人的养殖场属于违法建筑的事实认定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其存在损失的证据。根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夫妇两人当时都在拆除现场，屋内相关的物品都已经过现场清点，并搬移到指定的地方，连瓦片都由人工传递下来堆放在指定的地方，已经生效的(2018)浙1023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也已经认定，当时用牲畜专用车转移上诉人的牲畜。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不存在因本案强拆造成损失。至于上诉人提供的畜禽养殖场关停拆迁补助资金申请表，是对关停拆迁养殖场的资金补助，不代表因本案的强制拆除造成畜禽的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可以证明其存在合法财产损失的证据，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法律适用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为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月明提供了：仙居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分方案、国土资发[2017]220号文件及相关报道、承包权证、浙土资发〔2009〕26号文件、照片、取款凭证以及我国物权法、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行政强制法、行政诉讼法、国家赔偿法等法律及司法解释、仙居县人民政府相关文件与U盘视频、泮洪宝证明。被上诉人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提供了：徐从洪、沈水春、沈海富、沈金福、杨建志的询问笔录以及（2018）浙1023行初11号养殖场拆除案件庭审直播光盘等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月明提供的仙居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分方案不能证明其养殖场在非禁养区，涉案养殖场在禁养区内的事实有生效的（2018）浙1023行初11号行政判决证实，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国土资发[2017]220号文件及相关报道、浙土资发〔2009〕26号文件与国土资发[2010]155号文件不一致，该两份证据与承包权证均不能证明涉案养殖场属于合法建筑，不予确认。照片可以反映其畜禽养殖以及养殖场拆除等情况，但不能据此认定畜禽损失情况。仙居县人民政府相关文件规定了违法建筑处置程序，涉案养殖场在禁养区内，不能证明其属于不予拆除的范围，不予确认。取款凭证与猪、牛、羊的损失无关，不予确认。U盘视频系个人对违法建筑的理解，不能证明其养殖场合法，不予确认。泮洪宝证明与本案损失无关，不予确认。被上诉人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徐从洪、沈水春、沈海富、沈金福、杨建志等询问笔录以及（2018）浙1023行初11号养殖场拆除案件庭审直播光盘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养殖场拆除前上诉人王月明及其家属在场协助将养殖场内的猪、牛、羊迁移，养殖场拆除后上诉人王月明管理猪、牛、羊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仙居县横溪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17日对上诉人王月明所有的位于仙居县横溪镇上沈村前下溪新开田地方养殖场进行拆除的行为已经天台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3行初1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从起诉状看，上诉人要求赔偿的损失包括建造养殖场费用421828.5元，交通费用7183.5元，住宿费用748元，至2019年11月1日的停产停业损失978241元，合计1408001元；一审庭前增加的猪、牛、羊等损失407900元，屋内农器具及附属物损失17852元以及至2020年7月17日的停产停业损失311741元。下面分述如下：1、关于养殖场本身及附属设施损失问题。涉案养殖场在2011年建造，按照国土资发〔2010〕155号文件规定，设施农用地由经营者申请、乡镇申报、县级（包括农业部门与国土资源部门审核、县级政府批复）审核。本案中，上诉人用地未经国土部门审核，县级政府批复，一审认定该养殖场为违法建设，对养殖场本身及附属设施不予赔偿并无不当。2、关于猪、牛、羊的损失问题。从在案证据看，上诉人及其家属在拆除现场并协助被上诉人迁移猪、牛、羊，拆除前养殖场内不存在猪、牛、羊；养殖场拆除后上诉人王月明管理猪、牛、羊的事实。上诉人要求赔偿猪、牛、羊的损失缺乏事实根据。3、关于养殖场内农器具及可搬移物品的损失问题。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像、照片、现场清点清单等证据看，被上诉人在拆除前已将养殖场内农器具以及物品搬移。上诉人要求赔偿养殖场内农器具及可搬移物品的损失缺乏事实根据。4、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停产停业等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一审不予赔偿正确。另外，从上诉人提供的畜禽养殖场关停拆迁补助资金申请表看，上诉人已经因养殖场关停申请了19000多元补助。 综上，一审判决驳回王月明的赔偿请求正确。上诉人王月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公辉 审 判 员 吴鸿滨 审 判 员 徐后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章晓慧 代书记员 朱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