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6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荣，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珠萍，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振，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裔顺，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华，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克荣因与被上诉人赵文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5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克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克荣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赵文振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张克荣未能就款项的性质及双方商谈情况提供证据、未及时催讨款项、催讨信息未明确款项为工程款等为由对张克荣的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克荣的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1．一审判决关于张克荣未能就款项的性质及双方商谈情况提供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当加大了张克荣的举证责任。对于张克荣向赵文振支付工程押金500万元，张克荣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对于转账的事实，赵文振也予认可，张克荣已经完成了法定的举证责任。赵文振辩称是案外人游太叫财务付款，退给游总本人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尤其是赵文振没有提出否定500万元款项是工程押金性质的证据，赵文振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却仅凭赵文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口头辩解，就认定该款项的性质不能确定是认定事实错误。2．张克荣未及时催讨款项更不能成为否认款项性质的理由。赵文振是通过案外人游太以介绍工程给张克荣为由从而获得张克荣的工程押金，张克荣基于对工程签约的预期而等待，这是正常的。法律并没有规定多长时间内催讨才是合理的，因此，张克荣在法定的诉讼期间主张权利，并不能成为一审否认张克荣诉讼请求的依据。3．张克荣的催讨信息未明确款项为工程押金，是一审判决的错误理解。张克荣就该款项已经多次向赵文振催讨，至于微信聊天记录所表示的“退一步说，我把钱打错了，你也没有理由把我的钱打给别人”，更是张克荣对该款项属于张克荣所有的一种强调，该表述所假设的情形，并不是张克荣对款项性质的否定，而是强调即使是打错了款项，赵文振也没有理由不还，更何况这款项不是打错了，是赵文振要求张克荣支付的工程押金，更应该要还。因此，一审将张克荣在催讨过程中假设的“退一步说”认定为“催讨说法不合常理”，完全是故意曲解，混淆视听。4．赵文振的辩解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赵文振辩解收到的张克荣500万元工程押金是张克荣受案外人游太指示而为，辩解张克荣是游太的财务人员就本案付款与游太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显然不能成立。而且对于游太支付的款项是什么性质，赵文振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均不敢正面明确；对张克荣主张500万元系工程押金这一性质，更没有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或否定或证明系其他业务往来性质。而在微信中称“退给游总本人了”均是欺骗张克荣的谎言，但这些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辩解说辞，却得到一审判决的信任与采纳，可见一审判决已经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民事诉讼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张克荣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赵文振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张克荣仅以一张转账凭证诉请赵文振返还500万元工程押金，该转账凭证仅能证明资金的交易时间、金额、主体，而无法证明资金的性质、用途，且张克荣又未能就双方已达成工程介绍的合意进行举证，故张克荣称涉案500万元系工程押金，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张克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2．张克荣认为原审法院加重其举证责任，纯属对“谁主张谁举证”的错误理解，不能成立。张克荣要求返还工程押金500万元，应提供交付款项500万元、双方存在工程介绍的合意两方面的证据。张克荣并没就其所转出500万元的性质进行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如此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由于张克荣诉称500万元系工程押金，但在长达两年多未拿到工程，也未向赵文振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在张克荣未能举证500万元款项性质的前提下，从日常生活经验角度出发，认定张克荣对款项的处理方式不符合常理是正确的。张克荣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存在三种不同版本的说法，前后矛盾。赵文振在本案中所承担的是反证义务，证明标准并不必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 张克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文振偿还张克荣工程押金本金5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赵文振承担。庭审过程中，张克荣明确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10时32分54秒，张克荣转账500万元至赵文振账户×××88。2020年2月1日，张克荣通过微信向赵文振催讨500万元，二人发生如下对话：张克荣：“这是我银行卡，我是通过这张卡转给你500万，你要打还给我”，“如果你环打还给我，只能到法院起诉你”；赵文振：“我不认识你，我是有收到这个500万，当时游总说是叫财务打给我，叫我退给游总本人了，你要问一下游总了”，“我在2018年底就还他了，已经三年了，你今天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张克荣：“我什么时候通知你把我的钱打给别人了？你把我的钱打给他人就是不对，生意不成把钱退回就是了”；赵文振：“我和你没有什么生意来往吧，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呀”；张克荣：“时间长短没关系，退一万步说，我把钱打错了你也没有理由把我的钱打给别人”；赵文振：“你打错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过你说打错啊”；张克荣：“那就法庭上见吧！”。现张克荣诉至本院，主张赵文振以介绍中铁二十四局在大田的工程需要工程押金为由要求其预付500万元，但收款后始终未能介绍工程也不予退还押金，请求判如所诉。 另查明，张克荣与游太系朋友关系，赵文振与游太有生意往来。2017年10月30日8时45分，赵文振发送短信给游太，内容为“×××88赵文振农村信用社开户行，泉州农商银行德化支行”；当日10时48分，赵文振再次发送短信给游太，内容为“收到了”。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克荣提供的证据仅有转账凭证一份，对于张克荣转账500万元给赵文振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是对于款项性质张克荣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根据庭审调查情况，张克荣表示系赵文振到三明双方吃了两三次饭提及的介绍工程，2017年10月30日在其永安的公司赵文振在场的情况下当场转账的，赵文振对此予以否认，张克荣未能举证证实双方的商谈情况；张克荣于2017年10月30日进行转账，但直至2020年2月1日始向赵文振催讨款项，张克荣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在期间两年多的时间内有关于工程或者款项返还进行任何形式的沟通，对于数额巨大的款项的处理情况不合常理；2020年2月1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克荣并未明确主张该款系工程押金，甚至表示“退一万步说，我把钱打错了你也没有理由把我的钱打给别人”，假设该款确属工程押金，张克荣的催讨说法显然不合常理。综上，张克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主张的诉争款项500万元系工程押金，该款项性质无法确认，故张克荣请求赵文振偿还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克荣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赵文振提供2020年8月29日的永安公安局询问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克荣向永安公安局提出受游太诈骗，其对于案涉500万元在不同场合的陈述不同，结合本案的在案证据，张克荣关于本案500万元款项为支付给赵文振的工程押金理由不能成立。张克荣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是基于在一审中赵文振陈述500万元押金已返还给游太，才向永安公安局报案称赵文振及游太骗取其500万元工程押金，其始终坚持这500万元为工程押金，从来不存在改变款项性质的说法。本院认为，该询问通知书仅为侦查机关对尚未立案警情的事前询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张克荣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赵文振返还500万元工程押金款，则应对本案案涉款项性质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克荣于2017年10月30日转给赵文振的500万元款项系工程押金，该款项性质不明，故张克荣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克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张克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锡平 审 判 员 蒋秀华 审 判 员 李玮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 记 员 庄雯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