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2行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业武，男，196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桃，女，194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英，女，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龙飞，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长江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202MB1876266D。 法定代表人张葆，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宗保，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莎，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业文，男，194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诉人李业武、李少桃、李翠英因房屋征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202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8月1日，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对芜湖市大砻坊14号项目作出的2014年第9号《房屋征收决定》进行公告，公告中载明的房屋征收部门为：镜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镜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李业武、李少桃、李翠英及李业文继承共有的位于芜湖市××路××＃××幢房屋属于该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因李业武、李少桃、李翠英及李业文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与房屋征收部门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就被征收房屋补偿、安置未能达成协议，房屋征收部门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向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报请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6年1月29日，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作出（2015）镜政征补第367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征收补偿决定作出后，李业武、李少桃、李翠英不服，于2017年9月11日向芜湖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同年12月8日，芜湖市人民政府作出芜市行复字［2017］85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5］镜政征补第367号）违法。复议决定作出后，李业武、李少桃、李翠英以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未在合法送达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即将共同继承的房屋拆除，侵犯了合法权益，遂将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作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芜湖市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9）皖02行赔初2号行政裁定，驳回起诉。裁定作出后，李业武、李少桃、李翠英不服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27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行赔终193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认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与房屋拆除行为系两个不同的行为，李业武、李少桃、李翠英主张其房屋被拆权益受损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因程序违法而被确认违法之间不具有接因果关系，不能据此认定房屋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据此，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现李业武、李少桃、李翠英认为在其不知情且未给予补偿的情况下，诉请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局将继承共有的房屋拆除拆除行为为违法。另查明，（一）2017年8月14日，案涉房屋实际居住人李业文及其女儿李曼、李玲将有证房、自建房搬清交付芜湖市镜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李业文并出具书面材料说明将案涉房屋交由拆迁公司处理，今后该产权房以产权证面积进行拆迁结算，为此产生的家庭矛盾由李业文承担。2017年8月15日，案涉房屋被拆除。第三人交房时，被告亦未与第三人签订相关安置补偿协议。（二）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9年3月更名为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局。 原审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镜湖区政府已在涉案征收决定中明确，房屋征收部门为区住建委，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镜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故镜湖区房屋征收办公室拆除被征收人房屋行为的后果，依法应由区住建委承担法律责任。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9年3月更名为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局，现原告以该局作为被告，主体适格。案涉房屋系实际居住人即第三人李业文在2017年8月14日主动交由征收部门拆除，并自愿承担拆迁结算产生的家庭矛盾，被告对上述房屋并没有强制拆除行为存在。故三原告主张被告拆除案涉房屋违法，无事实依据。综上，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业武、李少桃、李翠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业武、李少桃、李翠英上诉称，案涉房屋系上诉人李业武、李少桃、李翠英与一审第三人李业文共同共有,将案涉房屋交由被上诉人实施拆除系对该房屋的处分行为,依法应经当全体共同共有权人同意,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实施拆除行为构成违法。请求二审法院：1.判决撤销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的(2020)皖0202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局辩称，一、被上诉人系案涉地块的房屋征收部门，对征收实施单位的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主体适格。二、案涉房屋由实际居住人主动交房，无强拆行为存在。三、上诉人所共有的案涉房屋被依法征收，所有权依法发生消灭。如果各上诉人及李业文之间因补偿分配问题发生矛盾，可另行依法寻求救济。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对一审认证意见予以认可。二审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5]镜政征补第367号）载明：“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与房屋拆除行为系两个不同的行为，虽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已被确认违法，但不能据此直接认定房屋拆除行为违法，故本案应对拆除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实质审查。 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本案中，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虽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5〕镜政征补第367号《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但至2017年8月15日案涉房屋被拆除时，上诉人李业武、李少桃、李翠英作为被征收人未获得相应的房屋征收补偿。 二、行政机关实施行政管理时应严格遵循法定程序，依法保障行政相对人的知情权、参与权和救济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交付征收部门拆除属对不动产的处分，在共有人无相应约定的情况下，该交付的处分行为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上诉人李业武、李少桃、李翠英与原审第三人李业文共同继承案涉房屋，系案涉房屋的共有人。〔2015〕镜政征补第367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已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四人均列为被征收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上述四人相互间就案涉房屋的处分权限存在委托代理或其他约定，被上诉人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在未征求其他三人意见的情形下，仅与实际居住人李业文办理房屋交付手续，不能认定房屋为合法交付。被上诉人据此实施的拆除行为已侵犯三上诉人的知情权，有违行政行为的程序正当原则。虽被上诉人辩称李业文已提交说明因交付拆除产生的家庭矛盾由李业文本人承担，但该说明系由原审第三人李业文单方面作出，不因此而免除行政机关应当合法行政所应保障其他行政相对人知情权、参与权的法定义务。 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2015〕镜政征补第367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业已明确载明“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涉交付拆除行为只有一名被征收人同意，结合房屋拆除后三上诉人提起的复议和诉讼来看，该三人在房屋拆除时是不知情的，也是不同意搬迁的，故被上诉人在被征收人不愿搬迁的情况下，应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被上诉人在三上诉人既未获得房屋征收补偿，又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屋拆除，有违上述法条规定的执行程序。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局在上诉人李业武、李少桃、李翠英不知情，且未给予相应补偿的情形下，将案涉房屋拆除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因该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该拆除行为依法应确认违法。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和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行初1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局2017年8月15日对上诉人李业武、李少桃、李翠英和原审第三人李业文共有的位于镜湖区沿河路26#028幢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均由被上诉人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城乡建设交通运输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万荣 审判员  徐 琳 审判员  查 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陈勇 书记员王慧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