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0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柚林，男，195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代理人：门福志，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经济开发区北海路**。 负责人：王琛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文，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国，男，1984年5月10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凤梅，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娟，女，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朱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凤梅，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娜，女，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凤梅，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秀华，女，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上诉人张柚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国、李玉娟、李玉娜、贾秀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柚林上诉请求：1、请求对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鲁)齐都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240号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错误。被上诉人亲属宫云霞在2015年5月1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处理中，其伤残程度已经青州市人民法院委托山东鲁中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鉴定，确定其颈髓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从鉴定等级看，等级程度较低，伤情较轻，加之从宫云霞2019年10月4日提供的病历看，其因冠心病原因死亡，且宫云霞死亡后，尸体已火化，未进行任何形式的死亡原因鉴定，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在没有进行尸体检验的情况下作出宫云霞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轻度关联性缺乏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的赔偿比例过高。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亲属宫云霞生前医疗费方面的损失承担70%的比例过高，死亡方面的损失承担28%没有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予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齐都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受害人死亡原因不明。受害人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发生进行治疗终结时间相隔4年多的时间，受害人交通事故的伤情并非致命伤，从受害人的病历资料看，其身体本身具有危险的冠心疾病，齐都司法鉴定所所作出的死亡原因鉴定报告，死亡原因由于没有尸检报告，因而缺乏客观证据，不能作出准确判断。2、齐都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在没有尸检报告的情况下作出的，为“无本之木”，鉴定人的分析意见只是其主观判断，没有客观证据支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的，需要对尸体进行检验。尸体检验应当在死亡之日起3日内委托。公安交管部门应当与检验、鉴定机构约定检验、鉴定完成的期限，约定的期限不得超过20日。超过20日的，应当经上一级公安交管部门批准，但最长不得超过60日。综上，由于没有尸检报告对死因的分析，因而不能确认受害人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关。 被上诉人李玉国、李玉娟、李玉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贾秀华辩称，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李玉国、李玉娟、李玉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柚林、贾秀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75648.42元；2、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张柚林、贾秀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11日6时30分许，张柚林驾驶鲁Ｖ1××××小型轿车沿花都大道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前方沿花都大道由东向西行驶的宫云霞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宫云霞受伤，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张柚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宫云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宫云霞就当时的损失向青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青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5）青民三初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书，就宫云霞当时的损失进行了审理并作出判决（其中伤残赔偿金25860元，自2016年2月25日计算了20年）。但是自2017年宫云霞感觉双上肢麻木，后加重伴四肢无力，后到医院检查，经医生诊断，宫云霞的病情为当时交通事故受伤所留的后遗症，需继续治疗，治疗费用已远超过当时判决确定的后续治疗费用。现宫云霞病情恶化，不治身亡。 死者宫云霞病情恶化后到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住院6天、后到山东省立医院住院10天，后到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住院6天，治疗22天，期间曾到青州市天和医院中医门诊进行过中医治疗。第一次出院诊断为颈髓损伤、颈椎管狭窄、肋骨骨折、轻型脑外伤、左额部及眼部外伤清创缝合术后、左眼外伤性散瞳、左眼翼状息肉；第二次出院诊断为颈胸髓病变、颈髓损伤术后、脊髓粘联（C6水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性心绞痛新功能II级、干燥综合症，中度贫血；第三次出院诊断为脊髓空洞症、颈椎椎管减压术后、颈5-7间植骨钢板内固定术后；第四次出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型心绞痛心脏功能IV级、休克、肺部感染、低钠血症、缺铁性贫血、左下肢肌间静脉血栓、脊髓空洞症术后、右侧胸腔积液、三尖瓣大量反流、消化道出血。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审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了齐都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240号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1、宫云霞的上述病情（脊髓空洞症）与2015年5月1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有直接关联性（主要作用）。2、宫云霞的死亡与2015年5月1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有轻度关联性（次要作用）。3、自2018年10月4日至死亡期间均需要护理，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1人护理。4、自2018年10月4日至死亡期间需要营养支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交通事故与宫云霞的上述病情（脊髓空洞症）、宫云霞的死亡的参与度分歧较大，法院书面通知齐都司法鉴定所对参与度进行明确，2020年5月27日齐都司法鉴定所作出回复：宫云霞的病情即发生的脊髓空洞症而导致的临床表现与2015年5月1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主要作用），其参与度为56%-95%；宫云霞的死亡原因分析认为是冠心病、心肌梗死，与2015年5月1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有轻度关联性（次要作用），其参与度为16%-44%。 李玉国、李玉娟、李玉娜分别系死者宫云霞之子、之女、之女。李玉国、李玉娟、李玉娜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97626.07元、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1043.73元（115.97元/天×3天×3人）、护理费44996.36元（115.97元/天×22天+115.97元/天×36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0元/天×22天）、营养费10980元（30元/天×366天）、死亡赔偿金739941元（42329元/年×18年-17年的伤残赔偿金21981元）、丧葬费376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法医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2820元，共计943239.16元。 鲁Ｖ1××××小型轿车车主系贾秀华，驾驶人系张柚林，贾秀华系张柚林的儿媳。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3月2日至2016年3月1日止，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金额为100000元，投有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已赔10000元，伤残（死亡）项下已赔偿49917.4元。商业险已赔偿53815.56元。 一审法院认为,宫云霞和张柚林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宫云霞人身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张柚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宫云霞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之间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确定为2:8为宜。因张柚林驾驶的鲁Ｖ1××××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本案的损失，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1043.73元、护理费44996.36元、丧葬费6222.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820元，以上共计60082.60元。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有：医疗费97626.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0980元、死亡赔偿金739941元、丧葬费31429.49元、法医鉴定费2080元，以上共计883156.56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同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医疗费97626.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0980元，共计109706.07元中的80%的70%中的46184.44元；张柚林赔偿：医疗费97626.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0980元，共计109706.07元中的80%的70%中的15250.96元。张柚林赔偿：死亡赔偿金739941元、丧葬费31429.49元，共计771370.49元中的80%的28%中的172786.99元。张柚林赔偿：法医鉴定费2080元中的80%，计款166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有关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玉国、李玉娟、李玉娜损失60082.6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玉国、李玉娟、李玉娜损失46184.44元；三、张柚林赔偿李玉国、李玉娟、李玉娜损失175971.95元；四、驳回李玉国、李玉娟、李玉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7元，保全费520元，共计473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3553元，张柚林负担118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在未对宫云霞进行尸检的情况下能否认定宫云霞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以及一审认定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和张柚林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 2015年5月11日，张柚林驾驶小型轿车与骑行电动三轮车宫云霞发生交通事故致宫云霞受伤，此次交通事故仅造成宫云霞颈髓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但自2017年以后，宫云霞身体出现双上肢麻木，后加重伴四肢无力等症状，经医院诊断为交通事故后遗症，以后宫云霞虽经多方诊治，但身体仍每况愈下，直至2019年10月4日宫云霞因心脏病发死亡。宫云霞的近亲属诉至法院，主张宫云霞自交通事故发生后身体出现的病变以至死亡均与2015年5月11日的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要求交通事故责任人张柚林及其承保涉案机动车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宫云霞的死亡证明及病历材料，宫云霞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心脏病变，但根据原审原告提交病历材料等证据，宫云霞自2017年之后出现的一系列身体病变症状系交通事故后遗症，虽然宫云霞自身患有心脏疾患，但人体作为极为复杂的有机系统，宫云霞自2017年以后身体出现的各项病变是否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存在关联性的大小，交通事故对宫云霞心脏病发死亡的原因力、原因力大小以及宫云霞自身疾病对身体机能以及死亡的原因力等，都是极为复杂和专业化问题。一审诉讼中，针对以上问题，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机构出具专业鉴定意见，认定宫云霞的脊髓空洞症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关联性，宫云霞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轻度关联性，后鉴定机构又出具了书面回复，认定宫云霞的病情即发生的脊髓空洞症而导致的临床表现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56%-95%；宫云霞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轻度关联性，其参与度为16%-44%。以上鉴定意见是在宫云霞死亡之后作出，鉴定机构依据的是宫云霞的历次住院病因和诊疗材料，未对宫云霞进行尸检，且在认定宫云霞的直接死因系心脏病的前提下，分析论证后认定宫云霞的病情及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以及后来出具补充意见认定了关联性的大小。张柚林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均提出的对宫云霞应否进行尸检问题，因宫云霞死亡后未进行尸检，现确实也不可能再进行尸检，且鉴定机构在未进行尸检的情况下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二上诉人在无充分证据证实尸检的必要性以及没有充分理由推翻以上司法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对法院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一审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二上诉人的责任承担比例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责任划分、责任承担比例，均有已生效的法院判决作为依据。对一审认定的本案各项损失数额，双方都未提出明确异议，二审一并予以确认。 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程序合法，二审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2425，上诉人张柚林负担31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