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2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1984年4月19日出生，彝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光伦，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文，男，196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立美，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腾，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静因与被上诉人陈正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2、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下称转让协议）应系合法、有效的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签订正式转让协议，不影响《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案涉《转让协议》对转让标的、转让费用及付款方式、转让标的移交时间、违约责任及后续租赁义务等主要转让内容均进行了约定，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转让协议，该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情形，《转让协议》所约定的签订“正式协议”，实际上是对80%付款及转让标的移交所附的条件，不管该“正式协议”是否签订，均不应影响《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本案依法应认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所付定金20万元依法应不予返还，一审判决在本案违约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严重错误。案涉《转让协议》在第一条明确转让标的的基础上，第二至第六条约定内容，主要是对转让价款、付款方式、定金条款及转让标的移交进行的约定，从上述内容来看，付款共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2017年5月17日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交付定金20万元（因此过程中上诉人存在为被上诉人招生的事实，故其中含付上诉人的招生活动费6万元，定金实际金额为14万元），第二阶段是2017年5月21日支付80%的转让款并签订所谓的“正式协议”，第三阶段是幼儿园办学许可手续变更为被上诉人名下后，再付清20%的转让尾款。同时，该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移交全部手续的时间为2017年7月30日上午8点整。以上付款及移交约定，依法应属附条件的合同条款，从《转让协议》履行情况来看，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至今不与被上诉人签订正式协议的事实，反而是在《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反悔，拒不与上诉人签订正式协议，也未按《转让协议》的约定在2017年5月21日支付80%的转让款，根据《合同法》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故意不签订正式协议的行为，应认定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本案应认定2017年5月21日签订正式协议及付款80%的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因未履行签约和付款义务，应认定为违约一方。同时，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为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须于2017年5月21日支付80%的转让款，在《转让协议》对签订正式协议的时间及支付80%转让款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这80%的转让款，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因上诉人原因而导致正式协议未能签订，反证了被上诉人违约不履行后续付款义务及签订正式协议的事实。同时，《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在被上诉人履行80%付款义务后的两个多月后的2017年7月30日上午8点整，上诉人方才移交全部转让手续，完成交付义务，即《转让协议》约定的是“付款在前，移交在后”。本案中，在被上诉人违约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依法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上诉人的移交请求，故导致案涉转让标的未能移交的过错责任全部在于被上诉人拒不履行付款义务，其与上诉人未履行移交义务而诉称上诉人违约的主张根本不能成立。陈正文辩称，一、一审判决已认定案涉出卖协议有效。二、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主张答辩人违约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1、签订正式协议是双方共同进行才能完成的事项，答辩人不可能单方完成，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不与其签订正式协议缺乏证据支持，与客观事实不符。2、未签订正式协议之前，答辩人不具有支付款项的义务。3、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上诉人原因导致正式协议未能签订，据此便认为反证了是答辩人违约，不符合逻辑。三、事实上，本案存在违约的是上诉人，上诉人得到20万元后，便不将幼儿园转让给答辩人，不与答辩人签订正式协议，不履行相关转让事务，导致转让事宜不能继续。陈正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5月签订的《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2、依法判决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26.4万元，并退还原告交付的超过定金限额部分的款项6.8万元，前述款项合计为33.2万元；3、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已付款的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正文与张静系朋友关系。2017年5月17日，张静作为甲方，陈正文作为乙方签订《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的全部办园执照等法定手续和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在2017年5月17日下午3点以前的全部财产（租用的办公场所，办园的设施设备）转让出卖给乙方所有和使用；办园的法定文件、许可证、床、被、幼儿园的活动设备、办公设备等，以清单内容为准。办园场所的装修设施，出（厨）房设施、保安设备等；使用的内容：甲方租用刘正益在幸福路的全部房屋和场所；场所房屋租金按甲方原租合同规定执行，如在甲方租期内房主增加的租金由甲方负责支付；甲方租用的场所房屋时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止，2017年9月30日以后的房租费每年叁拾柒万元由乙方支付给房主人刘正益；2017年已收入园的幼儿的费用到2017年7月30日上午8点前全部由甲方支配.2017年7月30日上午8点整前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的全部费用由甲方负责组织支付，乙方从2017年5月19日以后所招的新生所收得费用全部归乙方所有支配。2017年7月30日上午8点整，甲方全部手续及责任移交给乙方全权负责；转让出卖金合计总价66万元；2017年5月17日交定金20万元整，签订正式协议交80%，换完法人代表（法定代表人）交清；因法定代表人张静之外的人或事，造成的经济损失全由甲方加3倍补偿乙方；正式协议于2017年5月21日签订”。同日，陈正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静的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张静向陈正文出具了金额为20万元的《收条》一张，确认陈正文向张静支付的20万元为购买兴义市全额股份定金。因双方在履行《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现陈正文诉至法院，要求解决。另查明，1.2015年12月1日，兴义市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地址为兴义市黄草街道办事处幸福路**，校长为张静；办学内容为幼儿教育；有效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2017年9月19日，兴义市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2018年4月4日，兴义市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另，张静聘请的兴义市园长许振竺于2013年8月取得《园长岗位管理知识培训合格证书》、陈雪于2013年3月取得《园长任职资格岗位培训合格证书》。2.2017年9月26日，张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正益之妻郭书萍支付房租15万元。同日，郭书萍向张静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兴义市2017年9月25日-2018年9月25日房租费15万元，并确定剩余房租费20万元整于2018年1月15日前付清，如逾期未付，按贰分（月利率2%）利息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案《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约定由张静将其投资经营的兴义市的全部办园执照等法定手续和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在2017年5月17日下午3点以前的全部财产（租用的办公场所，办园的设施设备等）转让出卖给陈正文所有和使用，同时约定正式协议于2017年5月21日签订，但截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时，双方当事人亦未签订正式转让协议；同时，张静在收取了陈正文支付的款项20万元后，仍继续经营兴义市至今，案涉幼儿园的办园设备等财产状况均已发生变化，双方约定的转让兴义市在2017年5月17日下午3点以前的全部财产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次，虽张静提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在陈正文根据《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向其支付定金后至今约3年的时间内，其并未与陈正文就《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的履行达成一致协议，并签订正式转让合同；虽其提出《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即为正式转让协议，在签订协议后陈正文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张静足额支付80%转让款，经张静催要陈正文一直予以拖延，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故对其辩解，应不予采信。综上，结合案涉《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兴义市的经营及财产现状，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对于陈正文诉请要求解除《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陈正文要求张静双倍返还定金26.4万元及退还超过定金金额部分款项6.8万元的问题。首先，关于本案定金金额及陈正文支付20万元款项性质的问题，张静与陈正文签订的《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对定金进行了约定，并在协议签订后，收取了陈正文交付的款项20万元，故张静与陈正文之间的定金合同成立并依法生效；同时，虽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中约定定金金额为20万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的规定，本案中约定转让价款金额为66万元，故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定金金额不得高于13.2万元，故陈正文支付的20万元款项中13.2万元为定金，剩余6.8万元应认定为预付转让价款；其次，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定金罚则的问题，定金罚则的目的在于制裁违约行为，只有当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或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时才能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陈正文主张张静存在违约行为，张静主张陈正文存在违约行为，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有效证据对此加以证实，故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故对于陈正文要求张静双倍退还定金26.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对陈正文在签订《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之时按约定已支付给张静的定金共计20万元，预付款20万元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陈正文要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问题。虽双方当事人并未在《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中约定“因法定代表人张静之外的人或事，造成的经济损失全由甲方（张静）加3倍补偿乙方（陈正文）；”，但该约定并不明确，且陈正文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支付款项20万元后由此导致的经济损失，但鉴于在《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签订后，陈正文按约定向张静支付了20万元，且事后双方并未就转让兴义市的事宜实际签订正式转让协议，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陈正文要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即立案之日2020年4月22日）起支付利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陈正文定金及预付转让款2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22日起计付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陈正文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0元，减半收取3140元，由陈正文负担1000元，张静负担2140元（向陈正文直接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转让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张静是否应退还陈正文定金及预付款2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关于争议焦点，案涉《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系张静与陈正文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是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具体在本案中，张静与陈正文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案涉出卖协议后，未按照协议约定于2017年5月21日签订正式协议，且案涉静舞飞扬幼儿园在签订案涉出卖协议至今一直由张静继续经营，张静亦未将幼儿园的全部财产转移给陈正文，案涉幼儿园的办园设备等财产状况均已发生变化，双方约定的转让兴义市在2017年5月17日下午3点以前的全部财产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陈正文诉请解除案涉《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对陈正文在签订《静舞飞扬艺术幼儿园转让出卖协议》之时按约定已支付给张静的定金及预付款共计20万元，在张静未充分举证证明违约责任在于陈正文的情况下，应由张静退还。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一审判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以本案一审立案之日2020年4月22日支付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实际相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由上诉人张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慧兰审判员  曾婷婷审判员  陈映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