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行终7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程，男，汉族，1963年5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林魁、张春萍，福建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玉屏街道一拂路**。 法定代表人张帆，市长。 委托代理人吴文深，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乌山路** 法定代表人尤猛军，市长。 上诉人林永程因诉福清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及福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3行初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福清市高山镇六一北路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由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负责，福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福清市高山镇人民政府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2013年7月30日，福清市土地管理委员会形成《2013年第三次会议纪要》，通过关于高山镇邱厝片区旧城改造一期项目有关问题。2013年9月26日，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融政[2013]22号《关于高山镇六一北路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的公告》，并附《福清市高山镇六一北路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征求意见期满后，高山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11日向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提交融高政（2013）145号《关于高山镇六一北路邱厝片区项目有关情况的请示》，福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3年12月13日向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提交融建[2013]626号《关于提请研究决定福清市高山镇六一北路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请示》。2013年12月31日，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2013]41号《市十六届政府第七十六次常务会议纪要（二）》，会议原则通过了《福清市高山镇六一北路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会议同意该项目安置房住宅部分对接价按照均价4000元/㎡并相应加减楼层调节价后计价。2014年1月6日，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高山镇六一北路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告知书》并附《福清市高山镇六一北路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2014年5月6日，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融政[2014]17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决定征收福清市高山镇六一北路旧城改造项目范围内的所有房屋，并同时发布融政[2014]18号《房屋征收公告》。 原告系福清市高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员工，通过单位集资取得位于福清市××镇××街××号××栋楼××单元房屋所有权，该集资房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涉案的原告房屋被列入福清市高山镇六一北路旧城改造项目范围内，由于原告与高山镇人民政府在房屋征收公告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福清市高山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3日作出融高政［2018］4号《关于申请对陈勇、李国安等6户启动强制征收程序的函》。2018年4月27日，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出具《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告知书》，并送达给原告，告知原告按通知的期限要求自行委托选定评估机构进行分户评估并提供评估结果。因原告未能按照通知的期限要求选定评估机构及提供评估结果，高山镇人民政府就随机抽取选定评估机构进行分户评估。2018年5月16日经随机摇号，确定福州名实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为该项目评估单位。2018年5月17日，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发布《高山镇六一北路旧城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机构选定情况的告知书》，并采取留置的送达方式，在送达地点进行张贴公告送达原告。2018年5月18日，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发布《房屋征收调查通知书》，通知原告于2018年5月21日到福清市住建局对被征收房屋补偿进行调查，并采取留置的送达方式，在送达地点进行张贴公告送达原告。2018年6月4日，福州名实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初步评估结果》，由高山镇人民政府采取留置的送达方式，在送达地点进行张贴公告送达原告。2018年7月3日，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向原告出具《房屋征收补偿评估结果告知书》，并附评估报告，由高山镇人民政府采取留置的送达方式，在送达地点进行张贴公告送达原告，告知原告评估结果及申请复核的权利。2018年9月14日，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通知原告进行最后一次协商。2018年9月18日协商调解不成后，福清市高山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6日向福清市住建局作出融高政［2018］121号《高山镇六一北路旧城改造项目工作联系的函》，函请福清市住建局报请福清市人民政府对原告在内的五户拆迁户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附五户拆迁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计算表》。2018年11月16日，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对原告作出融政［2018］4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于2018年11月21日留置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于2019年1月9日向被告福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被告福州市人民政府书面审查后，于2019年4月8日作出榕政行复［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2018年11月16日作出的融政［2018］4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 原审认为，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对福清市高山镇六一北路进行旧城改造。原告所有的福清市××镇××街××号××栋楼××单元集资房位于该旧城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负有作出本次房屋征收决定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责。因原告未能与房屋征收部门就征迁补偿安置协商一致，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根据《福清市高山镇六一北路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名实估报字［2018］ＦＣ28号《房地产征收补偿价值评估报告书》、《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计算表》、《房地产项目测绘资料》等相关材料，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于2018年11月16日向原告作出融政［2018］4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主要内容：（1）确认原告补偿面积149.14㎡（包含杂物间19.05㎡）。（2）货币补偿共计人民币580751元。（3）产权调换安置在高华国际广场2号楼2107单元（建筑面积157.79㎡），原告应当缴纳产权调换差价款人民币47047元，两种补偿方式由原告自行选择其一。为此，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7-8可以看出，在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之前，告知原告分户评估机构的选定、评估结果异议的申请复核等权利，但原告未在规定的期限提出异议，说明了原告对评估结果的认可及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程序合法。原告主张补偿标准过低，与市场价相差较大，以及一层附属物（所谓的杂物间）应认定为营业性店面进行补偿安置，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提出集资房周边的综合楼、仓库等附着物及停车场等土地，应当进行价值评估后补偿给集资房住户，因该综合楼、仓库等附着物及停车场等用地属政府划拨给高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国有土地，原告的该项要求与本案无关，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另行解决。 综上，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对原告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为此，被告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维持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的榕政行复[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也是正确的。原告诉求撤销被告福清市人民政府对其作出的融政[2018]4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及被告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榕政行复[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永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林永程负担。 上诉人林永程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撤销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系经二审法院以事实不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在重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也明确承认有漏算房屋装修补偿，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是错误的。2.上诉人遗漏的附属间系店面，并非杂物间，应按营业性店面的价格进行补偿安置，原审对房屋补偿性质认定错误。3.上诉人与李国安、张在拥等另外四户同处一栋楼，均为福清市高山镇下街27号之二栋楼住户，但是同栋楼同样性质的房屋补偿单价相差甚大，说明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补偿并无事实依据。4.本案宿舍楼与公司前方的综合楼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应当对被征收的8.0925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全面补偿。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不客观不全面，应当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因高山镇人民政府与上诉人在房屋征收公告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答辩人依照法定程序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补偿款计算错误的问题，本案虽然存在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按照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计算，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补偿款低于评估价的情况，但是选择产权调换方式价值是高于评估价的，答辩人作出《关于高山镇六一北路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告知书》附《福清市高山镇六一北路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时，上诉人并无异议，现上诉人也可以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补偿方式实现补偿利益的最大化，答辩人根据之前已公布的补偿方案计算补偿并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补偿标准过低，与市场价相差较大，以及一层附属物应认定为营业性店面进行补偿安置，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至于上诉人提出集资房周边的综合楼、仓库等附属物及停车场等用地应当进行价值评估后补偿给集资房住户，因该综合楼、仓库等附着物及停车场等用地属政府划拨给高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国有土地，已经在征收前协议收回并予以补偿，上诉人的该项要求与本案无关，高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也已另案提起诉讼，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福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答辩人福州市人民政府具有审查、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答辩人在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向被申请人福清市人民政府发出答复通知书等程序。被申请人亦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交了书面答复意见及证据材料、法律依据。后答辩人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间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是否合法。因案涉房屋征收部门与上诉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福清市人民政府有权依据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根据《福清市高山镇六一北路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三条第二款和第十条的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以分户评估的方式确定被征收房屋和安置房的价值，也可以选择按照方案公布的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确定被征收房屋和安置房的价值。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在上诉人未选择确定具体补偿安置方式的情况下，仅采用以方案公布的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确定被征收房屋和安置房价值的补偿安置方式，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不符合上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鉴于两种补偿安置方式在确定被征收房屋和安置房价值时存在明显差异，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不能证明采用方案公布的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确定被征收房屋和安置房价值在上诉人选择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时均有利于保障其补偿安置权益，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亦有违《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补偿决定应当公平的要求，依法应予撤销，同时，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应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对上诉人重新作出公平、全面的征收补偿决定。被上诉人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榕政行复［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亦属主要证据不足，亦应予以撤销。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一层房屋为店面，应按营业性店面的价格进行补偿安置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福清市××房周边的综合楼、仓库、停车场等进行全面补偿的主张，因相关集资房、综合楼、仓库、停车场等系政府划拨给福清市高山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使用的国有土地上的附着物，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综合楼、仓库、停车场等附着物享有合法产权，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未依法对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认定的事实进行全面审查，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3行初74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福清市人民政府融政[2018]4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 三、撤销福州市人民政府榕政行复[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四、责令福清市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福清市人民政府、福州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声鸣 审 判 员 陈生奇 审 判 员 赖峨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邓 伊 书 记 员 刘 勇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