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千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崇阳街道尚贤坊街********。 法定代表人：李敏秋，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色达县自明建材销售部（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色达县前进路西段。 经营者：王浩，男，198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崇州市怀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桂军，男，197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四川千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千正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色达县自明建材销售部（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色达自明销售部）、胥桂军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千正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色达自明销售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请，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错误，基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不应是色达自明销售部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胥桂军向色达自明销售部出具欠条、其他人签收色达自明销售部的送货单及“胥桂军”以及刘磊向色达自明销售部付款的行为，在本案中不构成表见代理，系认定合同关系主体错误。2.一审认定色达自明销售部主张的金额系认定事实错误。色达自明销售部、胥桂军一审庭审陈述的涉及交易时间、送货情况、结算情况等与色达自明销售部的举示证据不符,色达自明销售部自己未把其主张的事实证实，欠条所记载的供货时间与色达自明销售部的起诉状上表述的时间一致，但色达自明销售部当庭改变了供货时间的说法，却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由此，色达自明销售部依托的“欠条”所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色达自明销售部的诉讼主张。胥桂军与色达自明销售部，是凭色达自明销售部的送货单进行货款结算，并由胥桂军向色达自明销售部出具欠条；色达自明销售部的送货单上，存在与涉案工程不符的其他名称，色达自明销售部及胥桂军均未作出有证据支撑的合理性解释。3.色达自明销售部的诉讼代理人是法律工作者，欠条上记载的是“律师费”，一审支持色达自明销售部的代理费，且色达自明销售部未提交其支付代理费的发票，系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色达自明销售部答辩称：1.关于主体的问题，四川千正建筑公司是案涉项目金马阳光的合法承包人，胥桂军是挂靠四川千正建筑公司，实际施工人是胥桂军，故主体适格；2.关于欠款事实，欠条和每一张送货单都进行了核实，欠款金额是正确的；3.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代理合同和代理费发票，支持代理费并无不当；4.刘磊系四川千正建筑公司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并在部分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王浩配偶在遇到刘磊之后要求其支付货款，刘磊报警，并不等于欠款是刘磊的个人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胥桂军答辩称：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四川千正建筑公司签订了挂靠合同。刘磊在案涉项目上负责签收材料，也是水电班的班组长。欠条是在票据核对之后才办理的结算。 色达自明销售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四川千正建筑公司、胥桂军连带支付货款187,416元、代理费11,000元和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胥桂军与四川千正建筑公司于2017年8月4日签订一份《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之后，胥桂军在2017年8月7日以四川千正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与业主方签订金马阳光1#-12#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色达自明销售部于2018年6月13日注册，经营者为王浩。从2018年6月21日起，色达自明销售部开始送货。2019年9月3日，色达自明销售部与胥桂军对账，胥桂军向其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因色达县金马阳光项目2018年4月到2019年7月18日止，欠到色达县自明建材销售部王浩给排水材料款187,416元（壹拾捌万柒仟肆佰壹拾陆元），不含税，付款时间定于2019年9月24日支付，如未支付，承担迟滞金律师诉讼费用”，载明欠款人金马阳光负责人胥桂军。到期后，色达自明销售部催收未果，起诉于一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欠条等证据、庭审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色达自明销售部的主体问题：欠条上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4月，但是从销售清单上载明的第一次送达期间为2018年6月，此时王浩已办理工商登记，因此，色达自明销售部的主体适格。（二）货款应该由谁承担给付的问题：1.四川千正建筑公司认为胥桂军财务状况出现问题，所以胥桂军与色达自明销售部存在串通的可能性，并提供一份刘磊书写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色达自明销售部诉请的材料款与四川千正建筑公司无关；但是，一审法院在两次指定的期限内要求四川千正建筑公司通知刘磊到庭，以便于核实该份情况说明，刘磊均未到庭，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此对该份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另，胥桂军存在执行案件也不能说明其与色达自明销售部就存在串通的行为。2.四川千正建筑公司辩称色达自明销售部与胥桂军串通、胥桂军在色达存在其他工程，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胥桂军作为四川千正建筑公司在色达县金色阳光工程的负责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仅约束双方，对外不发生效力；基于胥桂军的身份，可以认定其有权代表四川千正建筑公司对该笔货款予以结算。色达县自明销售部要求四川千正建筑工程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胥桂军在一审庭审明示之后，一审庭审中陈述自己应对该笔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法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对色达自明销售部要求胥桂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三）代理和代理费的问题：按照《乡镇法律服务业务工作细则》第二十四条规定，乡镇法律工作者受托代理的民事、经济、行政案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委托人必须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对方当事人，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三）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四）当事人一方位于本辖区内。本案中色达县自明销售部的经营者王浩为崇州市人，四川千正建筑公司的住所地也是崇州市，因此崇州市怀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王健为代理人符合法律规定。胥桂军出具的欠条上载明了未按期付款则承担代理费，因此对色达县自明销售部要求给付代理费8,000元予以支持，但其提供的票据中有一份标明为差旅费3,000的收据不是代理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色达县自明建材销售部要求四川千正建筑公司给付货款187,416元、代理费8,240元，胥桂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驳回色达县自明建材销售部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四川千正建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色达自明销售部货款187,416元和诉讼代理费8,240元，共计195,656元；二、胥桂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色达自明销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四川千正建筑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色达自明销售部承担100元，四川千正工程公司承担2,034元（此款已由色达自明销售部预交，四川千正建筑公司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向色达自明销售部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四川千正建筑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胥桂军向四川千正建筑公司出具的复函一份、胥桂军作为申请人向四川千正建筑公司出具的项目资金拨付委托书（银行划款）一份、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一份，拟证明胥桂军自认与四川千正建筑公司是挂靠关系，胥桂军是金马阳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也是该项目的最终受益人，上诉人只有在胥桂军授权委托拨付材料款和劳务费后，上诉人才要支付相关款项；2.接（报）处警登记表，拟证明色达自明销售部一审提交的于2019年9月3日胥桂军向色达自明经营部出具的给排水材料款的欠条不是胥桂军本人的真实意思。 被上诉人色达自明销售部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案涉项目的施工方是四川千正建筑公司，实际施工人是胥桂军，胥桂军与四川千正建筑公司是挂靠关系，向材料销售方承担货款的连带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胥桂军与四川千正建筑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支付系两方之间的内部关系，与色达自明销售部无关。 被上诉人胥桂军对前述证据无意见发表。 经核实，复函系胥桂军本人出具，就胥桂军与四川千正建筑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这一事实，与一审提交的《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相印证，亦与本案争议事实相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接报警记录、现场照片，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是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待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项目资金拨付委托书（银行划款）、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系胥桂军与四川千正建筑公司之间在挂靠关系项下内部工程款支付的流程，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31日，刘磊与王浩配偶魏海艳因为经济纠纷发生矛盾拨打110报警。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一致确认胥桂军与四川千正建筑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四川千正建筑公司系案涉金马阳光项目的发包人，胥桂军系案涉金马阳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同时，四川千正建筑公司亦认可刘磊系案涉项目水电班的班组长。色达自明销售部提交的销货清单上，购货单位载明为金马阳光，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大部分签字人为刘磊。胥桂军在2019年9月3日结算时亦对销货清单予以认可，并据此出具了“给排水材料款”的欠条。虽然刘磊没有取得四川千正建筑公司的明确书面授权可以在案涉工地签收材料，但刘磊作为金马阳光项目的水电班班组长，在工地签收与其工作内容相关的“给排水材料”有合理性，亦取得了项目施工人胥桂军的认可，其签收货物的行为应认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至于刘磊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首先，情况说明上虽否认其签字材料与金马阳光项目的关联性，但并未说明其签字的材料款所对应的施工项目。其次，四川千正建筑公司经一审法院两次要求未在指定的期限内通知刘磊到庭，亦未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其它辅助证据，以便于本院核实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与合理性，故本院认为四川千正建筑公司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胥桂军作为四川千正建筑公司在色达县金色阳光工程的负责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仅约束双方，对外不发生效力；基于胥桂军的身份及材料款签收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其有权代表四川千正建筑公司对该笔货款予以结算，并无不当。 至于欠条上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4月，但是从销售清单上载明的第一次送达期间为2018年6月的问题，色达自明销售部提供的销货清单载明了具体的送货时间及材料明细、金额，核算后的数据冲抵已付款项后与胥桂军出具欠条的数额一致，并未有色达自明销售部办理工商登记之前的货款，故本案主体适格、应支付的货款数额有相应的依据，并无不当。四川千正建筑公司主张仅以销货清单上明确记载“未付”字样的进行结算，却未能提交超过胥桂军已支付的40,000元范围的付款凭证，故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四川千正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四川千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