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初89号原告：汤丽丽，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7年12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鹏、王蔚鸣，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藏格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60115569X8，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南路**。法定代表人：曹邦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遵斌，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海翔，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汤丽丽与被告藏格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藏格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鹏，被告藏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遵斌、喇海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丽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藏格公司赔偿汤丽丽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5711.36元（其中：投资差额损失15680元，佣金损失15.68元，印花税损失15.68元）；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藏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藏格公司系一家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发行股份的上市公司(股票代码:000408)，汤丽丽系二级市场的普通投资者。2019年6月22日,藏格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称其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下发的《调查通知书》(中证调查字2019035001号),因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反证券法律法规,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2019年11月26日,藏格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青海监管局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的公告》,称其于近日收到了青海证监局下发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青证监处罚字[2019]1号)。2019年11月28日,青海证监局下发了《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2号)。经证监会查明,藏格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2018年半年度报告》《2018年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且存在未及时披露其控股股东西藏藏格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方非经营性占用被告资金事项。藏格公司系虚假陈述行为人,汤丽丽受藏格公司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误认为藏格公司的股票具有较高的投资价值,遂于实施日后买入藏格公司的股票,后又由于藏格公司虚假陈述行为被披露而遭受巨额损失,该损失与藏格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汤丽丽认为,藏格公司作为一家上市公众公司,应履行严格的信息披露义务,其经营行为应当符合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现藏格公司虚假陈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等规定,给汤丽丽造成了重大投资损失,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汤丽丽系普通投资者,在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买入3200股,卖出0股,截至2019年4月29日收盘仍持有3200股,汤丽丽损失共计15711.36元,属于可赔偿范围,藏格公司应当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藏格公司辩称，1、本案中的虚假陈述实施日分别为2018年4月28日、2018年8月30日和2019年4月30日；2、本案中的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19年6月22日；3、本案中的基准日为2019年7月9日，基准价为8.56元；4、依据现有证据，汤丽丽的投资损失和藏格公司的虚假陈述之间并无因果关系，藏格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依法驳回汤丽丽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对原、被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藏格公司于1996年6月28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系一家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发行股份的上市公司(股票代码:000408)。2019年6月22日,藏格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内容为：藏格公司收到证监会下发的《调查通知书》(中证调查字2019035001号),因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反证券法律法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2019年11月26日,藏格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青海监管局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内容为：藏格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一案已由青海证监局调查完毕，依法对藏格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及采取市场禁入措施。2019年11月28日,青海证监局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2号)，认定藏格公司在披露的《2017年年度报告》《2018年半年度报告》《2018年年度报告》中存在虚假记载,重大遗漏以及未及时披露重大事项的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的上市公司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证券虚假陈述行为。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藏格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的确认问题。汤丽丽举证主张：1、《行政处罚决定书》，2、巨潮资讯公告的《2018年年度审计报告》《关于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告非标准审计意见的专项说明》《董事会关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保留审计意见涉及事项的专项说明》，3、巨潮资讯上公告的《内部控制审计报告》《董事会对非标准内部控制报告审计意见涉及事项的专项说明》，4、巨潮资讯公告的《2018年年度报告（已取消）》，拟证明：本案的虚假陈述实施日是2018年4月28日即2017年年报的公告日，本案的揭露日是2019年4月30日，即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审计报告在公开网站中首次披露藏格公司有可能存在虚假陈述问题的日期，所以4月30日是虚假陈述的揭露日。藏格公司质证认为，1、对《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2、对巨潮资讯的三份公告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方向不认可，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在公告中明确公告内容持保留意见，保留意见涉及事项对报告期内藏格公司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的影响，同时财务报表不具有审计准则所述的广泛性影响的原因，故不能以上述公告日期作为揭露日。藏格公司举证认为，《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拟证明：揭露日应当为2019年6月22日藏格公司发布该份公告之日。汤丽丽质证认为，对《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公告之日为揭露日，应当以巨潮资讯公告日2019年4月30日作为揭露日。本院认为，青海证监局下发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藏格公司最早进行虚假陈述行为体现在《2017年年度报告》中，发布日期为2018年4月28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下称《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本规定所指的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作出虚假陈述或者发生虚假陈述之日。”之规定，2018年4月28日应认定为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藏格公司于2019年6月22日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向投资者披露因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反证券法律法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这是藏格公司相关虚假陈述首次被公开揭露，公司发布公告后股价即大幅下滑，且此后的几个交易日股价持续走低，足以证明公告对市场产生了影响，最后该虚假陈述也被证监会正式处罚，因此，藏格公司发布接受调查公告日即2019年6月22日，符合《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关于揭露日认定的要素，应当确定该日为本案的虚假陈述揭露日。藏格公司虚假陈述被揭露后，自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7月9日该公司股票的累积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同时，在此期间并无通过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股票。依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2019年7月9日应被确定为本案虚假陈述基准日。关于汤丽丽所持2019年4月30日为揭露日的意见，因当日公告发布在巨潮资讯，内容为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另附有保留意见：审计未能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以判断相关事项，不具有广泛性，同时该公告未有对证券虚假陈述行为的直接阐述内容，且明确保留意见，故不应认定当日为虚假陈述揭露日。二、关于汤丽丽主张的损失是否与藏格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汤丽丽举证认为，1、证券账户信息表，2、历史成交情况表，3、损失计算清单，拟证明：汤丽丽在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藏格公司（000408）股票，并因藏格公司虚假陈述造成损失的事实。同时，在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6月10日，藏格公司股票下跌29.76%，大盘下跌9.46%，所以藏格公司的证券虚假陈述行为与汤丽丽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藏格公司质证认为，因双方对揭露日的认定标准不一致，故不认可损失计算清单中计算数额；关于汤丽丽账户信息及购买股票的情况，申请法院依职权进行调取并委托专业机构进行计算。2018年股市大盘动荡，在实施日之后整个大盘都在下跌，故汤丽丽的损失属于市场风险，与藏格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本院依藏格公司申请，向深圳股票交易所调取了汤丽丽就案涉股票自证券虚假陈述实施日至基准日的成交记录，该记录显示：汤丽丽，自实施日2018年4月28日至揭露日2019年6月22日之前买入4200股，卖出0股,自2019年6月22日揭露日至2019年7月9日基准日期间买入600股，卖出600股。经本院委托中证资本市场法律服务中心在综合考虑佣金损失、印花税损失、活期利息、指数差额损失等因素在内，计算汤丽丽的损失为5422.36元。汤丽丽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中证资本市场法律服务中心有限公司核算原告损失的程序无异议，但对损失核定意见书中的揭露日认定存在异议，应认定为2019年4月30日，因为揭露日认定错误，所以对计算的损失金额不予认可。藏格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损失核定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事项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按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揭露日或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本案中，根据本院向深圳股票交易所调取的成交记录，汤丽丽在虚假陈述实施日2018年4月28日至揭露日2019年6月22日之前买入藏格公司股票4200股，卖出0股，自2019年6月22日揭露日至2019年7月9日基准日期间买入600股，卖出600股。发生的损失与藏格公司的证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院据此委托中证资本市场法律服务中心对差额损失进行计算，计算过程中综合考虑佣金损失、印花税损失、活期利息、指数差额损失等因素，汤丽丽的投资损失为66780.44元，对该金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为，根据《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本案中，藏格公司在2017年至2018年经营期间，存在虚假记载、重大遗漏以及未及时披露重大事项的违法行为，受到了证监会的行政处罚。藏格公司证券虚假陈述是对信息披露义务的违反，损害了投资人获取真实准确的公开信息的权利，并进而损害了其财产权益，上述未披露或虚假记载的行为属于可能对上市公司股票交易价格产生较大影响信息的重大遗漏或虚假记载，汤丽丽在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之前买入藏格公司股票，并因本案虚假陈述基准日前持续持有而产生亏损，藏格公司的证券虚假陈述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汤丽丽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藏格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汤丽丽投资损失5422.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元，由原告汤丽丽负担126元，由被告藏格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山有梅审判员 马 腾审判员 孙丰虎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南美玲书记员 马瑞婷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发行人及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应当及时依法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第十八条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按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揭露日或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第二十条本规定所指的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作出虚假陈述或者发生虚假陈述之日。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发起人、发行人或者上市公司对其虚假陈述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第三十条虚假陈述行为人在证券交易市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范围，以投资人因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投资人实际损失包括：（一）投资差额损失；（二）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前款所涉资金利息，自买入至卖出证券日或者基准日，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第三十一条投资人在基准日及以前卖出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实际卖出证券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第三十三条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指虚假陈述揭露或者更正后，为将投资人应获赔偿限定在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确定损失计算的合理期间而规定的截止日期。基准日分别按下列情况确定：（一）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被虚假陈述影响的证券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0％之日。但通过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证券成交量不予计算。（二）按前项规定在开庭审理前尚不能确定的，则以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后第3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三）已经退出证券交易市场的，以摘牌日前一交易日为基准日。（四）已经停止证券交易的，可以停牌日前一交易日为基准日；恢复交易的，可以本条第（一）项规定确定基准日。第三十四条投资人持股期间基于股东身份取得的收益，包括红利、红股、公积金转增所得的股份以及投资人持股期间出资购买的配股、增发股和转配股，不得冲抵虚假陈述行为人的赔偿金额。第三十五条已经除权的证券，计算投资差额损失时，证券价格和证券数量应当复权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