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7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奇，男，195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传宇，山东慎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善章，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立刚，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春晓，山东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临沂恒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邑县胡家庄平腾路东。 法定代表人：李家斌，经理。 上诉人宋玉奇因与被上诉人刘善章及原审被告临沂恒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6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玉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刘善章没有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刘善章于2018年12月22日向宋玉奇出具股权转让告知函，告知宋玉奇其欲将恒诚公司61.3%的股权以2000万元的价款转让，要求宋玉奇行使优先购买权。在宋玉奇还没有答复的情况下，2018年12月27日刘善章便与平邑县莲花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花山开发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刘善章将恒诚公司61.3%的股权以20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莲花山开发公司，由此可知，刘善章不仅具有转让股权的意愿，并且实施了以2000万元价款转让恒诚公司61.3%股权的行为。其次，2018年12月27日刘善章与莲花山开发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中，金立忠、杨洪涛、金辉是莲花山开发公司的签约代表。2020年5月16日刘善章与莲花山开发公司、金立忠、杨洪涛、金辉三方签订的《合同书》中，刘善章在解除与莲花山开发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时，将自己在恒诚公司的全部权利包括股东权利委托给金立忠、杨洪涛、金辉三人行使，很明显这就是刘善章为了规避宋玉奇的优先购买权而与莲花山开发公司、金立忠、杨洪涛、金辉实施的恶意串通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该行为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一审对此未予认定，显然系认定事实错误。最后，虽然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7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均判决宋玉奇将其名下恒诚公司38.7%的股权分别返还给刘善章8.7%、李刚30%，从实体上宋玉奇丧失了股东权利。但是，宋玉奇对此并不服判，目前案件正在申请再审中。综上，假如上述判决被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刘善章没有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事实认定，就不仅仅系事实认定错误，而且也必然影响宋玉奇股东优先购买权实体权利的实现。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 被上诉人刘善章辩称：一、上诉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之一是其具有公司股东身份，而经其他案件的生效判决，上诉人已经丧失了股东资格，其名下股权实际为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李刚所有，若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将会产生逻辑悖论。二、上诉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条件之二，是其他股东具备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以及事实，但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现没有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执意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限制了被上诉人的交易自由。 原审被告恒诚公司未做答辩。 原审原告宋玉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刘善章名下持有的恒诚公司61.3%股权以20000000元价格转让享有优先购买权；2.依法判决在宋玉奇支付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刘善章将恒诚公司61.3%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宋玉奇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玉奇、刘善章为恒诚公司的股东，宋玉奇占38.7%的股权，刘善章占61.3%的股权。宋玉奇38.7%股权是通过2017年4月23日、24日与刘善章、李刚进行股权转让取得的，其中刘善章转给宋玉奇8.7%的股权，李刚转给宋玉奇30%的股权。2018年12月22日，刘善章向宋玉奇出具《股权转让告知函》一份，内容为：“鉴于恒诚公司目前实际情况，我决意将我持有的该公司的61.3%的股权全部转让，转让价款2000万元，为使恒诚公司健康发展，免使您合法利益受到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特将此事函告与您，请您在收到该函后30日内作出答复，逾期不予答复，视为同意我将我持有的该公司股份全部转让。” 2018年12月27日，刘善章与莲花山开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将其持有的恒诚公司61.3%的股权转让给莲花山开发公司。2020年5月16日，甲方刘善章、乙方莲花山开发公司、丙方金立忠、金辉、杨洪涛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一、解除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二、刘善章将其持有的恒诚公司61.3%股权全权委托丙方三人代为共同管理，包括但不限于代为行使股东权利、代为管理经营恒诚公司。 2019年6月21日，刘善章、李刚向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2017年4月23日、24日与宋玉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20年2月26日，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78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刘善章、李刚与宋玉奇于2017年4月23日、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宋玉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其持有的恒诚公司38.7%的股权分别返还给刘善章8.7%、李刚30%，并协助刘善章、李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20年7月6日，宋玉奇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提起的上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7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12日，宋玉奇以其诉求，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保全查封了刘善章的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按照上述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的优先购买权应受保护，但是股东优先购买权是对其他股东自由转让股权这一权利的限制，因此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亦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股东优先购买权是相比于股东以外的买受人而享有的优先权，因此，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是：首先是具有公司股东资格；本案中，宋玉奇现虽仍登记为恒诚公司的股东，但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书和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7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已解除了刘善章、李刚与宋玉奇的股权转让合同，并判决宋玉奇将其持有的恒诚公司38.7%的股权分别返还给刘善章8.7%、李刚30%，并协助刘善章、李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据此，宋玉奇已失去持有恒诚公司股权的基础，丧失了股东资格，其无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其次，拟出让股东与股东以外的人已经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该合意不仅包括对外转让的意思表示，还应包括价款数额、付款时间、付款方式等在内的完整对价，这时股东才可行使优先购买权。本案中，刘善章虽于2018年12月27日与平邑县莲花山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但双方于2020年5月16日又协议解除了该合同，因此刘善章没有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行为，宋玉奇主张优先权没有事实依据。由于宋玉奇不享有股东优先购买权，故其主张在支付2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刘善章将恒诚公司61.3%股权变更登记至宋玉奇名下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玉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减半收取70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宋玉奇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宋玉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7民申345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拟证实：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7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已经开始再审立案审查。 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 被上诉人刘善章的质证意见是：一、该受理通知书系复印件，上诉人没有提交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二、即使该受理通知书是真实的，但也仅能证明该案已进入了审查程序，不代表审查结果将与原二审案件的判决结果相悖，原审的判决已经生效，应以生效判决为依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受理通知书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在上诉人未能提交原件核对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宋玉奇要求对被上诉人刘善章名下恒诚公司61.3%的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在支付转让款后变更股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本案中，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书和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7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遵从其既判力。上诉人虽主张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上述判决再审立案，但现并没有再审裁判文书撤销上述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和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7民终2750号民事判决。故依据上述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宋玉奇已不是恒诚公司的股东，其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不符合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条件，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且，被上诉人刘善章与案外人莲花山开发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现不存在刘善章擅自向股东以外的其他人转让股权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宋玉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宋玉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