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5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学富，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柄仑，山东钟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蒙星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费县胡阳镇新阳村。 法定代表人：卢大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贝，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学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蒙星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星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学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鲁1325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蒙星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卢学富。卢大存不是蒙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学富才是蒙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大存无权代表蒙星公司起诉上诉人。如果要认定卢大存是法定代表人，途径有两个，要么工商登记机关进行了变更登记，要么经法院判决确认。仅依据有争议的股东会会议记录，不足以证明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卢大存。一审法院在没有有效的法律文件确认卢大存是法定代表人的前提下，认可卢大存代表蒙星公司起诉上诉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超出本案诉讼请求（本案是证照返还之诉）范围，越俎代庖的连确认之诉都一起处理了，是违法的。2、蒙星公司现在工商机关登记的股东持股比例为：卢学富持股38%、卢大存持股20%、卢学裕持股10%、卢京学持股10%、卢京民持股10%、卢萍持股6%、卢学香持股6%。但卢京民持有的10%的股权，已经被费县人民法院2020年6月5日作出的（2020）鲁1325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自始无效，所以，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股东会表决结果，因该10%股权被确认无效而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超过60%而无效。另外，股东会会议召开的程序违法，未按法律规定在十五天前通知全体股东，所以结果无效。3、因上诉人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证照，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蒙星公司辩称：一、我方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二、针对上诉人的第一大点第一小点，我们认为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所以没有进行工商变更，是因为公司的公章、印鉴、证照都保存在上诉人手中，上诉人不配合办理，导致未能办理工商变更，但是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将公司的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卢大存，卢大存作为新的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三、针对上诉人的第一大点第二小点，上诉人提到的这个案件，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是有错误的，而且涉案的当事人已经提起上诉，二审现在还没有作出生效的判决，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的观点不能成立。另外，本案涉及到的股东会的会议以及董事会会议，均在会前提前15天通知上诉人，召集程序合法有效，并且形成了有效的决议，形成决议的代表的股东的股权，也符合章程的规定以及公司法的规定也是合法有效的。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认为股东会的决议存在瑕疵，也应该在决议作出之日起60天内请求法院撤销股东会的决议，否则的话就丧失该项权利，决议合法有效。四、关于第三点，因为上诉人已不再是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无权持有公司的相关证照和印鉴。五、关于上诉人的第二大点上诉理由，认为因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所以就适用法律错误，这个本身很显然是不成立的。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蒙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学富将山东蒙星机械有限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一般纳税人证明材料、社会保险登记证、公司财务凭证及财务电脑主机等证照返还至山东蒙星机械有限公司，交由公司新任法定代表人卢大存保管于公司办公场所；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蒙星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成立，现股东持股比例为：卢学富持股38%，卢大存持股20%，卢学裕持股10%，卢京学持股10%，卢京民持股10%，卢萍持股6%，卢学香持股6%。2019年11月16日原告蒙星机械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并经工商变更登记备案，全体股东参加并签字通过，修改内容为：1、删除第五章第八条第十款：“为了公司利益不出特大情况不得更换法人卢学富、会计林淑霞、现金出纳马奥蕾。”2、第五章第十三条修改为：“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的股权通过方为有效；股东会会议作出前述决议以外的其他决议必须由代表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股权通过方为有效。”2020年1月7日，原告蒙星公司发出召开股东会议和董事会议两份通知，卢学富于2020年1月8日在两份通知书上签字确认。2020年1月22日，蒙星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书两份：一、1.同意免去卢大存公司监事职务。2.同意免去卢学富公司董事职务。二、1.同意选举产生新一届公司董事会，卢京学任公司董事长，卢学裕、卢大存任公司董事，任期一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2.同意选举卢萍为公司监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3.因公司营业执照丢失，决议在国家企业公示系统声明作废，并申请补领新的营业执照。两份决议书除卢学富外，其余六名股东（卢学裕、卢学香、卢京民、卢大存、卢萍、卢京学）均同意并签字确认，六名股东股权占比62%。同日，蒙星公司董事会形成决议：1.免去卢学富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2.同意聘任卢大存为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3.重新选举卢京学为公司董事长。后卢学富拒绝将蒙星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一般纳税人证明材料、社会保险登记证及财务电脑主机等证照转交由公司新任法定代表人卢大存管理，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20年1月22日召开的股东会及董事会形成的决议是否有效。二、卢大存能否以法定代表人身份起诉？ 关于焦点一，2020年1月22日召开的股东会及董事会形成的决议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庭审中，卢学富辩称2020年1月22日召开的股东会及董事会，程序违法，并未提前15日通知其参加。该次股东会及董事会于2020年1月22日形成决议，卢学富于2020年1月8日收到通知，然2020年1月22日至3月22日，卢学富并未就此提起撤销之诉；另，该公司章程于2019年11月16日进行修改并经工商变更登记备案，且经全体股东同意并签字，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除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决议以外的其他决议必须由代表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股权通过方为有效，该次股东会由62%的股权表决通过，并未违反公司章程。综上，2020年1月22日召开的股东会及董事会形成的决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该公司章程，故2020年1月22日召开的股东会及董事会形成的决议书有效。 关于焦点二、卢大存能否以法定代表人身份起诉？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5条之规定：“股东、董事、经理及他人侵占公司印鉴，公司起诉要求其返还印鉴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之诉讼，以及印鉴被侵占期间公司需要参加的其他诉讼，公司以法定代表人签署之文件起诉或应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但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新法定代表人可以持有关变更决议证明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因卢学富侵占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一般纳税人证明材料、社会保险登记证、公司财务凭证及财务电脑主机等证照，山东蒙星机械有限公司有权起诉要求其返还。2020年1月22日卢大存变更为山东蒙星机械有限公司的新法定代表人，因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以变更决议证明其法定代表人身份，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与卢学富调查询问，卢学富称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等证照均在其处保管。 综上，卢学富侵占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一般纳税人证明材料、社会保险登记证、公司财务凭证等证照，应予返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一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学富返还原告山东蒙星机械有限公司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一般纳税人证明材料、社会保险登记证、公司财务凭证。以上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山东蒙星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卢学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卢学富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费县人民法院2020年6月5日作出的（2020）鲁1325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卢京民所持的10%股权，已经被确认无效，应当返还给上诉人，所以其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也是无效的。证据二、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传票。是针对证据一的判决书，卢京民提起的上诉，暂时还没有作出生效判决。 被上诉人蒙星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一只是一审判决，涉案的当事人也已经上诉，现在二审还没有作出生效的判决。另外，我们认为，这份判决存在明显的错误，该案涉及股权转让效力纠纷，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而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共同财产及个人名义投资于有限责任公司单独获得股东身份后，其股权转让行为必须以另一方配偶的同意为该股份转让行为的前提；而且，股权资格具有特殊性，其本身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卢学富作为公司股东转让其股权，无需取得其配偶林淑霞的同意，也无需经过林淑霞的时候追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被上诉人均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予以采信。但该（2020）鲁1325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书并非生效的裁判文书，不具有既判力。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卢学富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蒙星公司返还公司的各项证照及印章。 本案中，2020年1月22日蒙星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及董事会，在会议召开前于2020年1月8日书面通知上诉人，虽未能在会议召开前15日通知上诉人，但上诉人对该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并未在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依法申请人民法院撤销。该股东会及董事会的召集程序、表决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亦不违反公司章程，两份决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以股东卢京民的股权被费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5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为由，主张会议表决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因该（2020）鲁1325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书并非生效判决，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卢京民在2020年1月22日参加股东会时不具有股东资格，故对上诉人以此主张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卢大存已经董事会决议变更为新的法定代表人，其以蒙星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可该公司的各项证照、印章由其保管，应依法返还。 综上，上诉人卢学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卢学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