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住海南省临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住海南省儋州市国营龙山农场作业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住海南省临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住海南省临高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某，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赖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   上诉人苏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及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4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某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4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某2、王某3、王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某2、王某3、王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苏某支付的36295元不予扣除是错误的。本案中，苏某于事故发生后支付的38000元和36295元两笔费用均属于因交通肇事侵权而支出的费用，因此，该两笔费用应予以扣除。苏某支付的抢救费36295元系因交通事故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理应予以扣除。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受害人王成才为城镇居民，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王成才系农业户口人员，案发时居住在临高县皇桐镇中林村委会美珠村，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案发时候受害人王成才已经在城镇连续工作满一年，故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13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为302260元。3.本案中，受害人王成才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属强制报废车辆，登记车主为黄道珍。肇事×××二轮摩托车是黄道珍转让给受害人王成才。因此，一审法院对苏某追加涉案摩托车车主黄道珍作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支持的认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某2、王某3、王某4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王某2、王某3、王某4辩称，1.王某2、王某3、王某4一审时并未对医疗费提出主张，且王成才住院实际发生的费用不只36295元，由于受害人王成才住院期间医疗费未结清，故苏某所支付的36295元不是全部的医疗费用，不应该予以扣除。2.苏某认为王成才系农村居民，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从2020年3月份起，海南省对于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统一适用城镇标准计算。3.涉案车辆一直都由王成才使用，该涉案车辆转让时间不能确定，且苏某没有提供车辆转让切确时间的证据，故苏某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程序、遗漏当事人黄道珍的理由不成立。   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述称，1.苏某驾驶的涉案车辆在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交强险的相关约定，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的费用。2.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履行了赔偿责任，已经向王某2、王某3、王某4支付了11万元。3.对于医疗费部分，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根据医疗费用的票据予以赔付。   王某2、王某3、王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某2、王某3、王某4122000元；2.苏某按40%承担除交强险限额外的赔偿责任，即277127.2元；3.案件诉讼费由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苏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8时30分许，在临高县境内龙波墟皇桐村乡村道路十字路口处，王成才驾驶×××二轮摩托车与苏某酒后驾驶的×××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成才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临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第46902412019000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成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苏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承保肇事×××小轿车的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再查明，事故发生后，苏某赔偿王某2、王某3、王某4丧葬费38000元，抢救费3629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本案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是2020年7月22日。参照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琼公交警[2020]92号《关于转发2020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依据的统计数据的通知》及海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海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的规定，认定王某2、王某3、王某4合理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720340元，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全省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的规定，参照2019年度海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17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6017元/年×20年=720340元。2.丧葬费26721元，根据2019年海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442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总额为53442元/年÷12个月×6个月=26721元。3.治丧期间误工费2000元，根据当地的风俗，考虑到该项损失已实际支出，酌定为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近亲属因本案事故致死亡，确实造成了精神创伤，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结合案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4000元。5.关于摩托车修理费。因王某2、王某3、王某4未能举证证明该项请求的损失，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76306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临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次事故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予以采信。该认定书认定受害人王成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苏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案情，确定王成才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苏某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王某2、王某3、王某4的损失为763061元，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承保苏某驾驶的×××小轿车的交强险，则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某2、王某3、王某4损失110000元。不足部分，由苏某按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即195918.3元[（763061元-110000元）×30%]，苏某已赔偿丧葬费38000元应从中扣除，抢救费36295元因不在王某2、王某3、王某4请求事项范围内不应予扣除，则苏某最终应赔偿王某2、王某3、王某4157918.3元（195918.3元-38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2、王某3、王某4的损失110000元；二、限苏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2、王某3、王某4的损失157918.3元；三、驳回王某2、王某3、王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3元，由王某2、王某3、王某4负担1198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1004元，由苏某负担1441元。   二审中，王某2、王某3、王某4未提交新证据。苏某提交：1.海南省临高县人民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海南省人民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拟证明2019年9月23日受害人王成才在海南省临高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了医疗费3005.13元，在海南省人民医院治疗花费了医疗费3293.97元，共计花费医疗费6299.1元，该两项费用都是由苏某支付。2.苏某支付给海南省人民医院20000元定金的微信转账记录及收据，拟证明苏某向海南省人民医院交付押金20000元。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提交电子回单，拟证明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已经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向王某2、王某3、王某4赔偿了11万元。经质证，王某2、王某3、王某4与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对苏某提交的证据1均没有意见；王某2、王某3、王某4对苏某提交的证据2予以认可，但认为该20000元费用包含在抢救费36295元中，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认为由法院依法核实苏某提交的证据2，对收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医疗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准。苏某对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王某2、王某3、王某4对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确认王某2、王某3、王某4确实收到了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支付的11万元。经审查，本院对苏某、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三性、证明力及拟证明的内容均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1.二审询问中，王某2、王某3、王某4与苏某均确认苏某向王某2、王某3、王某4支付的抢救费36295元包括苏某直接支付给王某2、王某3、王某4的10000元、苏某向海南省人民医院支付的20000元押金及医疗费用6295元。苏某还确认其二审提交的证据1对应的是抢救费36295元中的医疗费用6295元。2.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已向王某2、王某3、王某4赔偿11万元。3.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在二审询问中表示，无论本案是调解还是判决，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愿意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对于已支付的6000多元医疗费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但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范围内剩余的3000余元在没有相关的医疗凭证的情况下，由法院依法认定。4.王某2、王某3、王某4二审询问中确认王成才驾驶的涉案车辆系向黄道珍购买，购车款已付清，但车辆未过户，该车一直由王成才使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是否应当追加黄道珍为本案的赔偿主体暨原审被告。2.死亡赔偿金该如何认定。3.“抢救费”36295元是否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如应扣除，扣除的数额该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写明案涉王成才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黄道珍，但王某2、王某3、王某4二审询问中确认王成才驾驶的涉案车辆系向黄道珍购买，购车款已付清，但车辆未过户，该车一直由王成才使用。故苏某主张追加黄道珍为本案的赔偿主体暨原审被告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判决已详细阐明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的原因，一审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理由充分，计算正确，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二审询问中，王某2、王某3、王某4与苏某均确认苏某向王某2、王某3、王某4支付的抢救费36295元包括苏某直接支付给王某2、王某3、王某4的10000元、苏某向海南省人民医院支付的20000元押金及医疗费6295元。其中医疗费6295元相关医院的票据予以证实实为6299.1元，且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故该医疗费6299.1元应由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先行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内予以赔付。苏某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与收据虽能证明苏某已向医院支付了20000元押金，但并无医疗费清单、收据或其他证据证明该20000元押金已实际用于支付医疗费及相关数额情况，故该20000元押金不宜作为医疗费用在交强险部分予以先行赔付。苏某先行垫付的“抢救费”36295元扣除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范围内先行赔付的6299.1元后，剩余的29995.9元苏某按其责任比例仅需承担30%即8998.77元，剩余的20997.13元（29995.9元-8998.77元）系苏某多垫付的，应从苏某应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除。   本案中，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内应赔偿11万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内应赔偿医疗费6299.1元，共计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6299.1元。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已向王某2、王某3、王某4赔偿11万元，剩余的6299.1元已由苏某先行垫付，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在二审询问中表示，无论本案是调解还是判决，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愿意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对于已支付的6000多元医疗费愿意承担赔偿责任，故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本应向苏某返还该6299.1元，但为了避免诉累，且苏某上诉请求也是请求从赔偿款中扣除，故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应赔偿的医疗费6299.1元直接向王某2、王某3、王某4支付再从苏某应赔偿给王某2、王某3、王某4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为宜，不再另行向苏某返还。因王某2、王某3、王某4的各项损失共计763061元中并未包含“抢救费”36295元，故各项损失共计763061元中，交强险部分仅赔偿了11万元，剩余的653061元由苏某按其责任比例承担30%，即苏某应赔偿195918.3元（653061元×30%），扣除苏某已赔偿的38000元、天安财险海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应赔偿的医疗费6299.1元及苏某多垫付的“抢救费”20997.13元，苏某还应向王某2、王某3、王某4赔偿130622.07元（195918.3元-38000元-6299.1元-20997.13元）。   综上所述，苏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4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   二、限苏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2、王某3、王某4赔偿130622.07元；   三、限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2、王某3、王某4支付6299.1元；   四、驳回王某2、王某3、王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43元，由王某2、王某3、王某4负担1821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900元，由苏某负担9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元，由苏某负担760元，由王某2、王某3、王某4负担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雷琼艳   审判员 周翼腾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小科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