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6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大银，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唐良智，市长。 委托代理人卢苇，重庆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思兰，重庆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杨大银因诉重庆市人民政府（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行初1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1日，市政府作出渝府地〔2014〕1733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奉节县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简称《征地批复》），同意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政府（简称奉节县政府）将朱衣镇胡家社区9社、黄果社区1社、4社、5社集体农用地25.6885公顷连同集体未利用地0.7391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予以征收，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6.9059公顷，共计批准建设用地33.3335公顷。 2015年4月3日，奉节县政府作出奉节府通〔2015〕4号《奉节县人民政府关于征收西部新区管委会胡家社区朱衣镇黄果社区部分集体土地的通告》（简称《征地通告》），并于2015年4月4日在被征地村社（其中包括黄果社区村务公开栏）进行了张贴。通告中载明了征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时间和征收土地用途；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位置、地、地类和面积地补偿标准和农业人员安置途径；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的期限、地、地点等内容将《征地批复》除所附农转非人员统计表以外的全部内容在征地公告中予以公示。杨大银系黄果社区4社村民。杨大银等人向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申请公开《征地批复》等政府信息，2019年9月16日，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复函并将《征地批复》送达给杨大银等人。杨大银等人于2019年10月17日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征地批复》。2019年10月22日，市政府通知杨大银等人对申请材料进行补正。市政府于2019年11月4日收到杨大银等人的补正材料并于当日受理了杨大银的复议申请。经审查后，市政府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渝府复〔2019〕1014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驳回杨大银的行政复议申请，杨大银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直辖市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直辖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据此，市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和相应职责。市政府在收到杨大银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补正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关于杨大银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的申请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行政机关作出原行政行为时未告知申请复议期限的，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复议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时依法公告是征收决定生效的法定条件，公告也是行政机关告知被征收人员和相关单位征收决定内容的方式，与一般行政行为不同，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涉及众多人员和相关单位，内容又完全相同，如果要求行政机关对每一个被征收人员和相关单位送达相关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既浪费行政资源，又降低行政效率。因此，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对此类行政行为采取公告方式送达，而不是采用一般行政行为的直接送达方式予以送达。行政机关依法在被征收范围内张贴公告，即视为送达每一位被征收人员和相关单位。公告之日起就应当视为被征收人员已经知道公告的行政行为具体内容。本案中，市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奉节县政府于2015年4月4日在被征地村社（其中包括黄果社区村务公开栏）进行了《征地批复》公告张贴，其公告送达方式符合上述相关程序规定，故杨大银从张贴之日起应当知晓征收土地决定。杨大银于2019年10月17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明显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法定行政复议期限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的期限。故市政府以其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大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大银负担。 杨大银上诉称，1.杨大银在申请信息公开前并未见过案涉《征地批复》，且《征地通告》也并未告知提起复议和诉讼的权利和期限。故杨大银申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法定期限。2.市政府提交的相关通告和照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市政府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市政府承担。 市政府答辩称，市政府所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主体适格，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杨大银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了法定期限，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请求依法驳回杨大银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依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 2.《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 4.《行政复议答复书》； 5.《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渝府复〔2019〕1014号）及送达回证； 证据1-5拟证明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6.《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奉节县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渝府地〔2014〕1733号）、《奉节县人民政府关于征收西部新区管委会胡家社区朱衣镇黄果社区部分集体土地的通告》（奉节府通〔2015〕4号）、《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征收西部新区管委会胡家社区朱衣镇黄果社区部分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通告》（奉国土通〔2015〕4号）、《奉节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征收西部新区管委会胡家、朱衣镇黄果社区部分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奉节府函〔2015〕129号）、张贴照片；拟证明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7.EMS邮件物流截图两张；拟证明市政府2019年12月27日已经向杨大银送达复议决定，杨大银提起行政诉讼是2020年1月14日向法院邮寄诉状，已超过法定期限。 杨大银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以下证据： 1.杨大银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主体适格； 2.《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杨大银同志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有关情况的复函》，拟证明杨大银通过信息公开得知其房屋位于该批复范围内； 3.《行政复议申请书》，拟证明杨大银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事实； 4.《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渝府复〔2019〕1014号），拟证明该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并应予撤销。 经一审庭审质证，杨大银对市政府举示的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不认可，认为该答复内容与事实不符，并不能证明杨大银的复议申请超期；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合法，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该决定书证据不足，对送达回证三性均不认可；证据6，对1733号《征地批复》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在奉节县政府作出的奉节府通〔2015〕4号《征地通告》中并未告知被征收人对通告本身及通告所记载的1733号《征地批复》享有申请复议的权利及复议期限，对张贴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照片中所记载的张贴时间、地、地点摄人、张贴人均为手写，并不能证明实际是否进行了张贴及张贴地点的真实性、合法性，市政府未提供照片原始载体，照片没有证明力，此外，张贴的照片位置、时间是相关部门在该复印件自己标注的，这种标注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显示的签收并非杨大银本人签收，杨大银在2019年12月27日并不知晓被诉复议决定存在，杨大银起诉并未超期。市政府对杨大银举示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杨大银举示的其他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市政府举示的证据1-6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依法予以采信；证据7物流信息只有到“村邮站”的签收记录，缺少杨大银的签收记录，不能证明杨大银于2019年12月27日已签收邮件，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杨大银举示的证据2、4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杨大银举示的其余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依法予以采信。 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行政机关作出原行政行为时未告知申请复议期限的，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复议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市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奉节县政府于2015年4月4日依法在被征地村社（其中包括黄果社区村务公开栏）张贴了《征地通告》，将《征地批复》除所附农转非人员统计表以外的全部内容予以公示。杨大银从《征地通告》张贴之日起即应当知晓《征地批复》的内容，其于2019年10月17日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明显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法定行政复议期限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的期限。故市政府以其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杨大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大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贤仲 审 判 员 邬继荣 审 判 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岳 阳 书 记 员 王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