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依宏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二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584034836Y。 法定代表人：龚安莉，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平安，男，1957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代理人：李绿水，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依宏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宏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平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9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依宏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了主要事实，证据不足。（一）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30日，依宏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均由宋宇强变更为龚安莉。2019年8月23日，依宏旭公司诉至法院，引发本案纠纷。”遗漏了依宏旭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12、30日进行了全体股东变更登记的主要事实。2011年11月17日，依宏旭公司成立股东为：宋宇强98%、张磊1%、眭明亮1%（21日向南昌市青云谱区中和医疗服务中心转款10万元）；2019年4月11-12，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执11号依据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将被执行人宋宇强在依宏旭公司所持有的98%的股权交易转移登记至龚安莉名下；2019年4月30日，原投资人（股权）张磊、眭明亮变更为龚安良、龚安莉；2019年8月23日，诉至法院的依宏旭公司，即全体股东变更后的依宏旭公司。（二）原审判决认为“依宏旭公司主张其与中和医疗中心无业务往来，但未举证说明该笔款项转款的原因，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但依宏旭公司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了依宏旭公司未能“举证说明该笔款项转款的原因”的原因。依宏旭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向中和医疗中心转款10万元，扩充备注为：货款转福州路支行。1、此时依宏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宋宇强即姜平安的妻弟、依宏旭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宋宇春（财务主管）是姜平安的妻子，宋宇强与宋宇春系同胞姐弟。2、此时两位股东张磊、眭明亮从未参与过公司的任何经营及管理决策工作，也未以股东身份获得任何利益、分红等收益，更不知晓依宏旭公司2011年11月21日转出10万元款项事件。3、此时宋宇强与龚安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正处在与第三者黄欢法律重婚关系期间。4、此时宋宇强于2011年5月25日在姜平安的南昌市青云谱区中和医疗服务中心签署6万元《维修合同》。5、2019年8月23日诉至法院的依宏旭公司，之所以无法向法庭举证说明该笔款项转款的原因的原因是因为姜平安的妻弟即依宏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宇强手书《收条》，拒绝将依宏旭公司所有的财务凭证转交给依宏旭公司，依宏旭公司正诉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6751号案的进程之中。（三）姜平安一问三不知，未向法院提交任何反驳证据。2019年12月16日庭审中，审判长问姜平安委托代理人：2011年11月21日依宏旭公司转款10万元，现任的法定代表人是谁？姜平安代理人答：不清楚。审判长问：货款是什么货？姜平安代理人答：是货款，什么货不清楚。审判长问：姜平安的经营内容？姜平安代理人答：不清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书支持“姜平安主张诉讼时效的抗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之规定。原审判决：“法院认为：……依宏旭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诉至法院，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期间存在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故姜平安主张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予以支持。”依宏旭公司经工商2019年4月30日变更登记后，才取得姜平安不当得利10万元的知情权，遂于2019年8月23日诉至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依宏旭公司符合民法总则保护债权人权益的诉讼时效之规定，不存在原审判决“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期间存在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且原审更不宜仅以此，支持姜平安主张诉讼时效的抗辩，而违法作出判决。（二）原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存在着主观片面性。原审判决“不当得利系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一审案件中，依宏旭公司向中和医疗中心转款10万元并扩充备注为：货款转福州路支行。表明该笔转款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确认了依宏旭公司转款于姜平安10万元的事实，并确认是货款。但姜平安回答不知道是什么货，也不知道是哪个法定代表人，且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等相关法律之规定，再结合依宏旭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姜平安提交的零证据及一问三不知，原审引用该法律针对依宏旭公司一方作出判决，存在主观片面，造成判决错误。以上，一审判决遗漏了主要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法院查清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姜平安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案涉的10万元款项在银行转账的过程中备注了是货款，表明存在基础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不当得利。3、该笔款项发生在2011年，依宏旭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依宏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姜平安向依宏旭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2、判令姜平安支付上述款项自2011年11月21日起暂计到2019年8月21日(2825天)止孳息141250元人民币(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姜平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宏旭公司于2011年11月7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医疗器械的销售、咨询服务等。依宏旭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向中和医疗中心转款10万元，扩充备注为：货款转福州路支行。2019年4月30日，依宏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均由宋宇强变更为龚安莉。2019年8月23日，依宏旭公司诉至法院，引发一审案件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系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一审案件中，依宏旭公司向中和医疗中心转款10万元并扩充备注为：货款转福州路支行。表明该笔转款存在基础法律关系。依宏旭公司主张其与中和医疗中心无业务往来，但未举证说明该笔款项转款的原因，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且该款于2011年11月7日转出，依宏旭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诉至法院，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期间存在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故姜平安主张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宏旭公司主张姜平安返还该笔款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西依宏旭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由江西依宏旭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受理费4920元，保全费1730元，合计6650元，由江西依宏旭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依宏旭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第一组证据1、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2、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执11号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3、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工作证执行公务证4、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3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5、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执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6、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执11号协助公示通知书；证明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对（2018）赣0103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将宋宇强持有的依宏旭公司98%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龚安莉名下。第二组证据1、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2、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3、法定代表人信息4、董事、监事、经理信息5、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6、股东会决议7、股东会决议8、公司章程9、受理通知书10、股（金）转让协议11、股（金）转让协议12、眭明亮身份信息13、张磊身份信息14、公司变更通知书15、备案通知书；证明1、依宏旭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变更为龚安莉，监事变更为龚安良；2、股东龚安莉出资比例为99%，股东龚安良出资比例为1%，出资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3、依宏旭公司即2019年4月30日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变更经工商登记备案的依宏旭公司。第三组证据《税务登记表》，证明涉案期间被告姜平安的妻子宋宇春是依宏旭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依宏旭公司管理模式为姜平安妻子宋宇春集权式管理。第四组证据《公司年检报告书》（2011年度）、《企业年检审查表》、《内资企业网上年检系统（资产负债表）》、《内资企业网上年检系统（利润表）》、《私营企业党建情况统计表》、《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副本）》、《网上年检受理通知书》，证明涉案期间姜平安的妻子宋宇春是依宏旭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代表依宏旭公司向南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依宏旭公司2011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第五组证据《企业活期明细信息》，证明1、涉案期间姜平安妻子宋宇春洗劫依宏旭公司基本银行账户2011年200万元投资款为2017年0元，含被告不当得利10万元，致2019年依宏旭公司接手该账户金额为-3127.39元；2、依宏旭公司不知道姜平安不当得利10万元的事实，依宏旭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第六组证据宋宇强《答辩状》，证明1、依宏旭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宋宇强证言：2019年4月前，原告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龚安莉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2、依宏旭公司不知道姜平安不当得利10万元的事实，依宏旭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第七组证据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6751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证明姜平安妻弟即依宏旭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宋宇强拒不履行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至今未返还依宏旭公司财务凭证等，姜平安未提供任何证据，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依宏旭公司的主张成立。第八组证据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6354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6354号民事裁定书、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1民终47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1、姜平安妻子宋宇春洗劫依宏旭公司银行基本账户为0元的同时，隐瞒其他股东开立涉案银行一般账户，公款私存侵占原告239.3万元，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依宏旭公司不知道姜平安不当得利10万元的事实，依宏旭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第九组证据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4民初494号民事判决书、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证明书，证明1、姜平安为依宏旭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宋宇强姐夫，即姜平安妻子宋宇春是宋宇强胞姐。2、该案姜平安串通宋宇强以0元受让上海申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权份额，侵占龚安莉离婚后依法取得的公司股权及资产。第十组证据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299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姜平安及妻子宋宇春侵占申昊公司（100%股东龚安莉）60.38万元资金等，上海嘉定法院已依法判决姜平安夫妻二人全部归还所侵占的款项及支付利息等；2、人民法院可参照该22993号案，执行同案同判标准。第十一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1、涉案期间，依宏旭公司股东眭明亮、张磊被剥夺了股东权力，二人不知道姜平安从依宏旭公司不当得利10万元的事实；2、眭明亮、张磊将各持有的依宏旭公司1%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了龚安莉，同时将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和义务也一同转让给了龚安莉；3、依宏旭公司即2019年4月30日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变更经工商登记备案的依宏旭公司；4、依宏旭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第十二组证据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1民终479号案民事审判笔录，证明1、依宏旭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宋宇强自认其闹离婚的时候，宋宇春将公司资金转到其个人名下以及姜平安的妻子宋宇春是依宏旭公司财务主管的事实；2、姜平安不当得利该笔款项转款的原因，是其妻子宋宇春利用职务之便借货款之名侵占依宏旭公司资金；3、本案2868号案与该479号案一样，依宏旭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姜平安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税务登记表的法人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办税人均是宋宇强并由其确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该组材料的签名均是宋宇强的签名，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五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流水信息均不完整，流水无法体现公司完整的经营状况，该明细与宋宇春没有任何关联，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时效已过。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从2011年开始公司有三位股东，另外两位股东是眭明亮和张磊，如果公司存在不当得利，那么作为另外两位股东也可以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但是从2011年开始，两位股东从来没有主张权利，作为公司而而言，也可以主张权利，上诉人陈述不知道10万元的事，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上诉人是公司不是龚安莉，主体不能混淆。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是要求宋宇强返还，与姜平安没有关联，不当得利的初步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而不在于被上诉人。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案子仍然处于审判过程中，并没有作出有效判决，宋宇强的答辩状（第六组证据的答辩状来源于第八组证据的案子）是该案材料的证据之一，在第八组证据案子中，上诉人不认可答辩状的内容，但本案中又将答辩状作为证据提交，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公司不知道，主体不能混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九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所涉及的申昊公司与本案上诉人不是同一家公司，该份判决书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对第十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这个案子当事人均提出上诉，该判决没有生效，这个案子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一个是申昊公司，一个是本案公司无任何关联性，上海法院案件与本案实质上都是依宏旭公司仅凭银行流水证明姜平安损害公司的利益，或者姜平安获得不当得利，本质上其实是利用案由上的一些不明确之处以达到龚安莉的非法目的，既以推翻申昊公司和本案公司在历史上达成的交易关系。对第十一组证据三性均认可，但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上诉人是依宏旭公司，不是龚安莉也不是两位股东，转账10万元依宏旭公司并不是不清楚，诉讼时效已过。对十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笔录是断章取义的，该份材料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成立不当得利需具备四个构成要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他方受有损失,三是获得利益和受有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合法根据。就本案而言，依宏旭公司与姜平安是否成立不当得利关系的关键，在于诉争的10万元的给付是否存在法律上的依据。依宏旭公司向中和医疗服务中心转款10万元并扩充备注为：货款转福州路支行，表明该款项并非为没有合法来源而获得的不当利益，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依宏旭公司上诉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且不能证明不当得利的事由；且该笔款项转款时间是2011年11月21日，依宏旭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起诉至法院，该期间不存在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依宏旭公司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对依宏旭公司主张构成不当得利并要求姜平安返还10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江西依宏旭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江西依宏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艳凤 审 判 员 王 薇 审 判 员 戴泰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潘 虹 书 记 员 罗凤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