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全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海昌街望海汇景苑B-4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7674376E。法定代表人：王少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白磊，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秀珍，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南方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负责人：李振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易珍，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加民，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曹县。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负责人：郭振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小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全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汇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朱加民、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5民初13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汇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全汇物流公司与朱加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判令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朱加民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1．全汇物流公司与朱加民是车辆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依法应由朱加民与全汇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朱加民是职务行为，而判决全汇物流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违背了客观事实。2．全汇物流公司一审当庭提交《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原件供朱加民当庭质证，朱加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全汇物流公司按一审法院法官要求将证据递交给朱加民质证，朱加民未将原件退回给全汇物流公司。《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原件，该份证据应当作为有效证据被采纳。而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并说明不予采纳的理由。因为朱加民经常忙于出车等没签书面的合同，但是事实上全汇物流公司与朱加民是车辆挂靠关系，且双方后来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予以确认、追认双方的车辆挂靠关系，即便朱加民提出《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是事后倒签的，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该《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也应认定为有效。恳请二审法院调阅一审法庭笔录并查看一审开庭当时的庭审视频。3.全汇物流公司不是粤Ｂ×××**号车辆的所有人，朱加民才是粤Ｂ×××**号车辆的所有人。2017年12月31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朱加民为逃避法律责任，已擅自把粤Ｂ×××**号出售并过户给案外人，完全没经过全汇物流公司，全汇物流公司是到广东省深圳市调取车辆转移登记时才发现粤Ｂ×××**号已被朱加民处分了。如全汇物流公司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朱加民是无法为事故车辆办理转让过户的。4．一审法院认定朱加民是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起诉时并未以职务行为要求全汇物流公司承担用人单位的替代责任，而是请求全汇物流公司与朱加民连带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5．一审法院不允许全汇物流公司申请追加邱志成、龙仁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的裁定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的。因港车驾驶人邱志成、车辆所有人龙仁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多车相撞事故的涉案人，与一审诉讼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应当追加邱志龙、龙仁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原审诉讼。6．一审法院严重超期限审理。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规定，一审立案时间是2018年7月5日，应在2018年10月5日前审结。但是，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民事判决且不及时送达，全汇物流公司直到2019年11月15日才收到民事判决。7．粤Ｚ×××**港车的损失金额没有达到169000元，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与被保险人龙仁发展有限公司有恶意串通的行为。事故车辆粤Ｚ×××**港车的损失没有经过第三方公估公司评估，不符合事故车定损的规定。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明知该事故车辆的损失应经无利害关系的保险公估公司评估，却单方指定粤Ｚ×××**港车到其合作的维修单位进行维修，严重违反规定。且其维修过程违反了程序规定。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单方制定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不符合规定，该确认书保险公司和被保险人龙仁发展有限公司没有签名和盖章。更换项目清单出具不符合规定。该清单所列的核准人、定损复核人、定损制单人的栏目空白，没有责任人填写。修理前没有对受损部位拍照留存，其不仅对尾部且对车顶和内部部件进行了更换，恶意地扩大了损失。《机动车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的出具不符合规定。该计算书中经理、主管、上级审批，但审批栏目空白，核赔师与经办人没有签名而是打印的名字，且没有签署日期。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全汇物流公司与朱加民是挂靠关系，依法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在被挂靠人承担赔偿责任后，被挂靠人有权向挂靠人追偿。一审认定朱加民是职务行为进而判决全汇物流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违背客观事实，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应由朱加民、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全汇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全汇物流公司依法向朱加民行驶追偿权。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全汇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全汇物流公司对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朱加民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已确认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已赔偿全汇物流公司2000元，全汇物流公司也予以确认，故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其他的没有异议。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加民、全汇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连带赔偿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经济损失169000元；2.朱加民、全汇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连带向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5月25日的利息为1724.26元，计算方式为：169000元×4.9%÷365天×76天）；3.朱加民、全汇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连带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1日10时52分许，由朱加民驾驶粤Ｂ×××**车在疏港高架北往南行驶至山海津路段时，车头与同车道前方由邱志成驾驶的粤Ｚ×××**港车车尾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朱加民驾车未与同车道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邱志成不负事故责任。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显示粤Ｚ×××**港车被保险人为龙仁发展有限公司，由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承保，包括交强险和商业险，车辆损失险为62万元（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提交行驶证，显示粤Ｂ×××**车系全汇物流公司所有。一审法院庭后向交警部门调取《交通事故认定书》原件，司机朱加民、邱志成均有在该认定书上签字。2018年1月30日，龙仁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兹有我司司机：邱志成，驾驶车辆：粤Ｚ×××**港于2017-12-31行驶至深圳市南山区蔬港高架北往南方向时不慎发生四车相撞事故。因前车刹车太急，我方车辆躲避不及导致追尾左前车辆：粤Ｂ×××**，避让时同时撞上右侧一台货车（因该车不需要索赔，在交警到达现场前已经离开现场）。此次事故造成我方车辆左前和右前及后尾（被粤ＢＤＵ1**追尾）同时受损。落款处有邱志成签字并加盖龙仁发展有限公司公章。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另提交《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赔款收据》《“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表明被保险人龙仁发展有限公司向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理赔。龙仁发展有限公司向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车辆代追偿适用）》，内容为：贵公司承保的车辆粤Ｚ×××**港车于2017年12月31日发生保险事故，自收到你公司赔偿金额之日起，本单位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地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包括根据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直接向责任对方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贵公司，并授权贵公司获得本单位名义向责任方追偿。本单位保证随时为贵公司行使上述权利提供充分协助。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另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实物赔付确认书》，表示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与被保险人龙仁发展有限公司协商同意以实物赔付形式完成此次保险事故的车辆赔付，被保险人车辆维修费用由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直接与维修单位结算。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提交《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更换项目清单、维修项目清单、辅料费用清单、维修费发票，证明粤Ｚ×××**港车损金额为16.9万元。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款／费用计算书》、计算书列表和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粤Ｚ×××**港车商业保险赔款合计169000元；2018年2月28日，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向深圳市鹏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转账169000元，汇款用途栏注明了“粤Ｚ×××**港”的车牌号。全汇物流公司一审当庭提交《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显示朱加民与全汇物流公司于2017年3月2日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存在车辆挂靠关系，车辆挂靠经营期限为2016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共三年。朱加民表示该合同系一审开庭前一天临时签署的。全汇物流公司另提交照片，显示事故发生时车祸现场的情况。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支付结果查询回单，显示其于2018年1月2日向全汇物流公司转账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与案外人龙仁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已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且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已代龙仁发展有限公司向汽车修理厂商支付保险金169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粤Ｚ×××**港车车辆因涉案交通事故共产生维修费169000元，该款项已经由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赔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可在实际全额支付保险金169000元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案外人龙仁发展有限公司对侵权人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朱加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于朱加民驾驶的涉案肇事车辆粤Ｂ×××**系全汇物流公司所有，结合全汇物流公司与朱加民在一审开庭前一天签署挂靠协议的事实，全汇物流公司与朱加民未能对其关系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该案证据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朱加民在该案事故中系为全汇物流公司进行物流运输的职务行为；因此，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全汇物流公司应依法对涉案车辆损失16.9万元承担赔偿责任。朱加民驾驶的粤Ｂ×××**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赔偿限额（2000元）内全额赔偿全汇物流公司财产损失，故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要求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该案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该案已经缺席审理，现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全汇物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支付赔偿款169000元；二、驳回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7.24元，由全汇物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全汇物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交通事故认定书》《情况说明》《驾驶证、行驶证、过程、现场照片》《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车辆转移登记情况》《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索赔申请书、赔款收据、权益转让书、实物赔偿确认书、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修理项目清单、辅助费用清单、维修费发票、赔款/费用计算书、计算书列表、银行回单》《微信转账截图》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全汇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全汇物流公司与朱加民之间是何关系；其二，案涉受损车辆的损失金额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全汇物流公司称其与朱加民是车辆挂靠关系。一审庭审中，全汇物流公司与朱加民均自认于一审开庭的前一天（即2018年9月9日）签署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日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该合同的签订存在两种可能性：其一，双方存在实际的挂靠关系，上诉人全汇物流公司基于管理不善的原因一直未签署挂靠合同而于庭前补签；其二，全汇物流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迫使或者诱使朱加民在庭前签订该挂靠合同。该两种情况中，无论是基于管理不善的原因，还是利用优势地位，上诉人全会物流公司均存有过错，庭前倒签相关证据亦非司法所倡导。除此之外，无论一审、二审期间全汇物流公司均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辅证其与朱加民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存在车辆挂靠关系，亦无证据排除上诉人全会物流公司利用优势地位而令朱加民倒签《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原审基于上诉人全会物流公司存在过错且无其他证据辅证而认定朱加民系履行职务行为，实体处理妥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全汇物流公司称案涉受损车辆的损失金额未到169000元，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可在实际全额支付保险金169000元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案外人龙仁发展有限公司对侵权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对于本案车辆损失，人民财保深圳分公司已提交了《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更换项目清单、维修项目清单、辅料费用清单、维修费发票，证明粤Ｚ×××**港车损金额为169000元，故上诉人全会物流公司称没有达到该数额，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深圳市全汇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深圳市全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童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