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勇，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科，四川天使明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圣厦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新希望路**********。 法定代表人：李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露，四川宝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环，四川宝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圣厦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厦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范勇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科，圣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露、王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勇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改判仅向圣厦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用5000元，不支付律师费和违约金。事实与理由：一、圣厦公司在与范勇签订合同过程中有欺诈行为，未如实陈述服务内容，对房屋网签、递件、中介费支付时间、收取房屋产权证等作出虚假承诺，诱使范勇分别签订《居间服务合同》《协助代办服务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二、圣厦公司未全面实际履行《居间服务合同》，一审判决支付居间服务费15000元过高，有失公平。《居间服务合同》约定居间服务费17200元，是基于圣厦公司按照约定全面实际地完成了居间服务内容。根据居间合同的约定以及成都市二手房买卖的交易习惯，居间人除应提供房源信息外，更重要的是促成买卖双方签订过户专用合同（网签），还须为买卖双方提供协助配合完成贷款办理、房屋权属过户登记和房屋交接等一系列后续服务。但圣厦公司并未促成买卖双方完成案涉房屋的网签、按揭贷款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范勇愿意支付居间服务费5000元。三、因圣厦公司未促成合同成立，且有严重违约行为，故不应支付其违约金。即使需支付也应予以大幅度调低。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对违约金数额的调整，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般不超过损失的30%。本案中按日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以调低。2．一审法院确认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和终止时间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6条规定：中介公司促成合同成立后支付报酬。因出卖人与范勇之间签订的合同，通过诉讼方式才确认其效力，案涉房屋又通过强制执行程序才过户至范勇名下，故违约金应从房屋登记在范勇名下起算，至范勇明确表示支付居间服务费用止。四、范勇不应支付圣厦公司律师费用。该费用属于圣厦公司有意扩大损失。综上所述，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范勇的上诉请求。 圣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圣厦公司与范勇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及《协助代办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圣厦公司已经按约履行完毕居间义务，范勇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向圣厦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房产买卖合同如何履行，办理过户、贷款与居间服务合同佣金的支付无关。 圣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勇支付居间费17200元；2．判令范勇从2017年4月3日起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3．判令范勇支付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日，经圣厦公司（居间方）居间撮合，范勇（买方）与案外人张彦宁、向治华（卖方），三方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约定：张彦宁、向治华将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幢××单元××楼××号房屋出售给范勇，房屋总价款为172万元。范勇向张彦宁、向治华支付了定金5万元。 同日，圣厦公司、范勇及案外人张彦宁、向治华三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确认圣厦公司已经完成了1．提供房屋信息；2．实地看房；3．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4．协助双方草拟交易所需文本；5．撮合促成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的居间服务义务，三方约定：范勇（买方）与案外人张彦宁、向治华（卖方）应于2017年4月3日分别向圣厦公司（居间方）支付居间服务费用17200元，如迟延支付应当就未支付部分，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且居间方为追索居间费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均应由违约方承担。同日，三方还签订了《协助代办服务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委托居间方协助办理房屋权属过户、贷款服务，范勇向居间方即圣厦公司支付服务费2000元。 2017年4月6日，张彦宁、向治华通过圣厦公司通知范勇因家庭原因终止合同。2017年4月9日，张彦宁向范勇退还购房定金5万元。 此后，范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张彦宁、向治华继续履行《房产买卖合同》直至办理完毕过户登记手续。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张彦宁、向治华继续履行《房产买卖合同》（包括过户、交付房屋等）。判决生效后，范勇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已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范勇名下。 圣厦公司为追索居间费用与四川宝略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用5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30日，经成都市武侯区行政审批局批准，四川圣厦不动产顾问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圣厦品牌管理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圣厦公司、范勇与案外人张彦宁、向治华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及《协助代办服务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 圣厦公司已经促成范勇与张彦宁、向治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范勇按约应当向圣厦公司支付居间费用。本案特殊之处在于张彦宁、向治华在签订合同后违反合同约定，拒绝履行合同，此后的一系列履行合同行为均由范勇通过诉讼方式完成。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房屋中介行业惯例，居间方不仅需要提供房屋信息、促成双方达成交易，还包括协助办理银行贷款、办理房屋交易过户登记等后续服务，即促成合同签订与合同签订后的后续服务应当视为一个整体。本案中，圣厦公司（居间方）、范勇（买方）、案外人张彦宁、向治华（卖方），三方虽然在《居间服务合同》之外另行签订《协助代办服务合同》并另行约定了服务费用，但不能据此否认促成《房产买卖合同》后的相应后续服务不属于居间服务费范畴。案外人张彦宁、向治华的违约行为导致圣厦公司未完成后续相应服务，进而导致范勇的服务体验明显降低。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综合考虑《居间服务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居间服务费用15000元。 关于违约金、律师费。范勇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期支付居间服务费用，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圣厦公司要求范勇从2017年4月3日起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计算以居间费15000元作为基数。圣厦公司要求范勇承担圣厦公司为追索居间费用而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范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圣厦公司支付居间费15000元，并以未支付居间费为基数，从2017年4月3日起至居间费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二、范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圣厦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圣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元，减半收取计295元，由范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居间服务费。范勇主张圣厦公司并未全面实际履行《居间服务合同》，故一审判决范勇支付居间服务费15000元过高，有失公平。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居间服务合同》和《协助代办服务合同》系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上述两份合同均系就案涉房屋买卖提供服务而签订，但该两份合同系独立的合同，约定的系不同的服务内容、费用及付款条件，故应当分别处理。本案中圣厦公司系依据《居间服务合同》要求范勇给付居间费，该合同明确载明“甲（张彦宁、向治华）乙（范勇）双方均确认丙方（圣厦公司）已经向甲乙双方提供了以下居间服务（1）提供房屋信息服务；（2）实地看房；（3）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4）协助甲乙双方草拟交易所需文本；（5）撮合、促成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乙方（范勇）应当于合同签订日向圣厦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7200元”。故依据该合同可以认定，圣厦公司已经履行该合同载明的居间服务义务，案涉17200元居间服务费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范勇应当依约支付。一审法院将《居间服务合同》和《协助代办服务合同》两份合同中约定的服务事项视为整体，并认定圣厦公司未完后续相应服务进而酌定范勇向圣厦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5000元，系认定有误，但鉴于圣厦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作变更。 关于律师费和违约金。根据《居间服务合同》的约定内容，范勇应于2017年4月3日向圣厦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用17200元，如迟延支付应当就未支付部分，按照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且居间方为追索居间费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均应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范勇确系未按约支付居间服务费，圣厦公司因追索该款项而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故该两项费用范勇应当依约支付。另，关于范勇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及起算时间、截止时间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居间服务合同》约定就延迟给付的部分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并未明显过高。同时，从居间服务费延迟给付之日至该费用付清之日违约行为一直存在，故违约金应当从延迟给付之日起算至居间服务费付清之日，但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付款日期为2017年4月3日，故延迟给付违约金的起算之日应为2017年4月4日，一审法院对起算时间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圣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及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范勇该上诉主张实质系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鉴于范勇于本案一审中并未对此提出反诉，故本院不纳入案涉争议焦点进行审查。 综上，范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范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圣厦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四川圣厦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范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圣厦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居间费15000元，并以未支付居间费为基数，从2017年4月3日起至居间费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为“范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圣厦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居间费15000元，并以未支付居间费为基数，从2017年4月4日起至居间费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 四、驳回四川圣厦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元，减半收取计295元，由范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范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袁晟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