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群珍，女，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孝友，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沙，女，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豪，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重庆赛维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宝圣东路****1-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UTCY0E。法定代表人：谢国辉。上诉人程群珍因与被上诉人任沙、原审被告重庆赛维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维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群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孝友、被上诉人刘梓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石永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群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一审中，被上诉人要求程群珍承担连带责任，在被上诉人未变更主张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确认程群珍承担补充责任错误，一审法院应依照不告不理原则，驳回被上诉人对程群珍的主张，而不是直接予以变更。二、程群珍虽然将银行账户出借给赛维居公司，但程群珍该行为对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成立、变更、解除并不存在过错，对赛维居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案涉装饰装修合同为诺成性合同，而非实践性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程群珍并非合同主体，对于出借银行账户的事宜，属于合同履行的范畴。程群珍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并不属于装饰装修纠纷中应当审理与判断的事宜，也不影响装饰装修的法律关系。一审中，程群珍也举示了自己的农行储蓄账户流水及公司的账簿等，可以证明程群珍没有将农行储蓄账户内的公司款项侵吞或用于私人事务。出借银行账户行为本身应当由金额管理部门按照金额管理法规追究其行政责任，该行为违反的是国家金额管理秩序，并不属于装饰装修纠纷中应当审理与判断的事宜，也不影响本案装饰装修的法律关系。任沙辩称，一审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起诉时被上诉人要求程群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补充责任，没有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群珍长期出借其银行卡给公司使用，违反金融管理的相关规定，是违法行为，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赛维居公司未作陈述。任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任沙与赛维居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判决赛维居公司向任沙返还已支付的首期款175000元，并从2020年1月12日起至付清该款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程群珍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2日，任沙（发包方、甲方）与赛维居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了《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1版）》，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位于南川区的房屋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工程造价350000元，工期180天。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甲方支付首期款175000元；墙砖铺贴基本完成，，地砖铺贴之前甲方支付中期款157500元双方验收合格五日内甲方支付尾款17500元。同日，任沙及其女儿刘梓玥向赛维居公司账户转账20000元，又于2020年1月20日、3月24日分别向程群珍的农业银行个人银行卡账号62284504780********转账200000元、130000元，共计350000元（房屋装修首期款175000元，另案任沙女儿刘梓玥的房屋装修首期款175000元）。赛维居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进场施工，同年5月停工。2020年7月6日，任沙到赛维居公司经营场所发现公司已停止现场办公，遂和多位业主到重庆市渝北区新牌坊派出所报案，但未能得到妥善解决。另查明：1.程群珍原系赛维居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赛维居公司股东，持股90%。2020年7月8日，赛维居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程群珍变更登记为谢国辉。2.案涉装修工程的进度为：完成部分土建、水电，未铺贴墙砖，即装修进度未达到任沙支付中期款的条件。3.2020年7月17日，任沙到赛维居公司的经营场所办理结算，形成《赛维居装饰结算清单表》，主要内容为：因公司经营不善，现与客户协商办理清算相关事宜，客户任沙、任沙，合同金额700000元，缴纳金额350000元，扣除产生费用金额98768元，实际应退金额251232元。结算时，赛维居公司的负责人何世川在场，赛维居公司工作人员于先全在该结算清单表经办人处签名捺印。4.于先全系赛维居公司工作人员，2020年6月底，于先全与赛维居公司仍有多笔账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焦点是：1.任沙与赛维居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1版）》是否解除以及解除的后果；2.程群珍是否对赛维居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任沙与赛维居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1版）》是否解除以及解除的后果任沙于2020年7月17日到赛维居公司的经营场所，与维居公司工作人员于先全办理了结算形成了《赛维居装饰结算清单表》，该清单载明：“因公司经营不善，现与客户协商办理清算相关事宜”“客户任沙、刘梓玥，合同金额700000元，缴纳金额350000元，扣除产生费用金额98768元，实际应退金额251232元”。该清单表虽然没有加盖赛维居公司印章，但形成地点为赛维居公司经营场所，有工作人员于先全签名捺印，并有赛维居公司的负责人何世川在场，故该清单表应当是任沙与赛维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具备法律效力，其内容即视为任沙于2020年7月17日与赛维居公司协商解除了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1版）》，并且对合同解除的后果进行了约定，即退回客户任沙、刘梓玥装修款251232元。鉴于任沙、刘梓玥均同意应退款各占一半，即应分别退还任沙、刘梓玥125616元。关于任沙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从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7月17日）起按当月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计算。关于一审被告提出于先全已于2020年5月离职，不能代表赛维居公司办理结算的意见，因其没有举证证明且与查明的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程群珍是否对赛维居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程群珍在作为公司股东、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将个人账户出借给赛维居公司使用，但是赛维居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出该账户在公司成立后全部账务往来均用于公司经营，程群珍没有实际使用该账户，二者财产没有产生混同，并愿意提供公司会计账簿与该账户交易明细进行核对、审计，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任沙也不申请对该账户交易明细和公司会计账簿进行审计。因此，任沙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程群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其要求程群珍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程群珍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取赛维居公司的营业款项，构成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程群珍出借其个人账户给被告赛维居公司使用，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其行为存在过错。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以及程群珍过错的大小，酌定由程群珍对赛维居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款项承担补充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任沙与赛维居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1版）》于2020年7月17日解除；二、赛维居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还任沙装修款12561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25616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7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付清该款之日止）；程群珍对前述款项中赛维居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三、驳回任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00元（任沙已预交），由赛维居公司承担1406元，任沙承担494元；保全申请费1390元，由赛维居公司承担1148元，任沙承担24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程群珍承担补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经审理查明，程群珍在作为赛维居公司控股90%的大股东、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出借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取赛维居公司的营业款项。虽然现无法确认程群珍与赛维居公司财产是否混同，但是其出借银行账户属于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违背公司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会导致债权人的利益无法实现，本案中，赛维居公司的经营也存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确认程群珍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是否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问题。虽然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要求程群珍承担连带责任，但该主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的“相应的民事责任”并非相冲突或非包容的主张，补充还款责任也并未超出连带责任的责任范围，不属于不告不理，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程群珍认为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群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上诉人程群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中林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