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和太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贝森路********。 法定代表人：蒋世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锋，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惠，女，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孜，四川泰仁（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和太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和太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东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7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和太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东惠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刘东惠于2016年3月24日至2018年1月9日担任四川和太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其利用职权将公司款项513000元转至其丈夫郭卫兵名下，郭卫兵用个人银行卡（户名为四川和太极公司）绑定四川和太极公司POS机对外所收取的会员费、工资、股东入资款、房租等费用，实际为公司经营性收入，并非其还款。一审判决在郭卫兵未提供银行流水，也未向郭卫兵调取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的情况，即作出一审判决，属于事实未查清。2.刘东惠承从2016年3月6日至2018年1月9日担任公司董事长期间，与其丈夫郭卫兵（从2015年2月6日至2017年8月担任公司财务负责人）一直把控公司，从未向公司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班子出具过财务报表，公司在历次股东会及经营管理会提出查看报表的请求均被拒绝。2016年3月24日郭卫兵变更刘东惠为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均不知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郭卫兵没有滥用股东权利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郭卫兵于四川和太极公司账户互有资金往来判定两者之间涉案款项具有合理性，从而认定未给四川和太极公司造成损失，系法律关系和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每一笔款项的用途和去向，混淆了经营性收入和郭卫兵于四川和太极公司之间的借款往来转账凭证，在郭卫兵拒绝提供所有的转账明细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故请求支持四川和太极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东惠辩称：四川和太极公司上诉理由不应支持，刘东惠、郭卫兵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银行流水作为证据，一审法院据此已查明案件事实。四川和太极公司对各笔款项的牵强联系纯属单方陈述，没有事实依据。关于郭卫兵、刘东惠超额回转款项给四川和太极公司，刘东惠、郭卫兵在一审中已经作出了解释说明，超额款项为经营收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和太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东惠返还侵占、挪用的公司款项513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亦33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6日起算；以3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30日起算；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9日起算；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起算）；2.案件受理费由刘东惠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东惠在2016年3月24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为四川和太极公司股东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26日、2016年6月30日、2016年9月29日、2016年12月2日，四川和太极公司分别向郭卫兵转款33000元、310000元、10000元、160000元，均注明“财务报销——支取备用金”。郭卫兵光大银行账户（账号：×××33）向四川和太极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1日转款89000元，并注明“劳务费”；于2016年6月1日转款29220元；于2016年7月3日转款450000元，并注明“备用金和劳务费”；于2016年9月15日转账10000元，并注明“还款”；于2016年11月3日转账120000元，并注明“货款”；另分别转账74799元、60000元、100000元、30000元、310000元、80000元、68000元、68000元、160000元，均注明为“劳务费”。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郭卫东向四川和太极公司转款共计1649019元。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和太极公司主张刘东惠向其支付513000元，应当举证证明刘东惠具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以及该行为对和太极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其一，四川和太极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款项自四川和太极公司账户转至郭卫兵账户，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系刘东惠擅自提取四川和太极公司账户中的款项；其二，刘东惠任四川和太极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郭卫兵的账户与四川和太极公司账户之间互有资金收支往来，郭卫兵向四川和太极公司转入的款项部分注明“备用金”“劳务费”“房租”的情况，同时四川和太极公司陈述“刘东惠转回和太极公司的款项是其以个人名义在外面收的钱”，即郭卫兵通过自己的账户进行收益后转回四川和太极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郭卫兵账户接收四川和太极公司账户转出的涉案款项具有合理性。综上，四川和太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刘东惠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擅自提取四川和太极公司账户中的款项的行为，故基于该行为而发生的结果，亦不存在主张的基础。故一审法院对四川和太极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和太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45元，由四川和太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四川和太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POS机账单及收据，拟证明POS机关联的卡所收取的会员费或劳务费属于公司经营收入，不是郭卫兵的个人收入，而郭卫兵在一审中拒不提交该卡的银行流水，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四川和太极公司银行基本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郭卫兵转款的实际用途，绝大部分费用是会员费，是公司的经营收入，并不是郭卫兵的还款。3.四川佳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四川和太极公司2015年2月10日至2018年1月8日关于（法定代表人）郭卫兵、刘东惠离任经济责任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四川和太极公司向郭卫兵转款1420000元，而郭卫兵仅还款370000元，剩余1050000元未返还。4.收据（手机截屏），拟证明股东的入资款属于公司的资产，郭卫兵一审中陈述系其个人向公司还款，与事实不符。 刘东惠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该份证据没有郭卫兵、刘东惠的痕迹，且形式上均非正式凭证，收据中部分盖章，部分未盖章，单据上的笔迹潦草简化，不能达到四川和太极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此，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鉴于郭卫兵、刘东惠在一审中已陈述将收到的经营款用于经营，并将之前全部经营款项以及部分收入全部转回四川和太极公司，故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对第三组证据，该份审计报告系四川和太极公司单方委托出具，缺乏形式公正性，不能作为证据认定，且该份证据载明的数额与四川和太极公司起诉数额矛盾，不应被采信。4.对第四组证据，郭卫兵、刘东惠中心意思是郭卫兵已将款项转入公司，并未纠结该款是否为公司的款项，因此，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四川和太极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组证据与郭卫兵、刘东惠具有关联性，因此，对第一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对第二组证据，系四川和太极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的银行流水，郭卫兵、刘东惠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否认，因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3.对第三组证据，系四川和太极公司单方委托审计，其审计材料并未经过郭卫兵、刘东惠确认，无法确认其送交审计机构的材料是否完整和真实，因此，第三组证据不能达到四川和太极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4.对于第四组证据，系手机截屏材料，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对第四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四川和太极公司对一审查明的“郭卫兵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27××××7929）向四川和太极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8日转款612500元”提出异议，并陈述该款项系入资款。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前述认定事实系客观载明该笔款项的往来情况，并无不当，因此，对四川和太极公司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四川和太极公司、刘东惠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5年6月12日，四川和太极公司向郭卫兵尾号为792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款7500元，并备注为“工资奖金—备注：工资”。2016年4月1日，郭卫兵通过其尾号为1133的中国光大银行账号向四川和太极公司转款89000元，并备注为“劳务费”。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东惠是否应向四川和太极公司返还侵占、挪用的公司款项513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刘东惠是否存在滥用股东权利以及擅自将公司资金转入其丈夫郭卫兵账户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四川和太极公司和刘东惠及案外人郭卫兵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四川和太极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存在向郭卫兵个人银行账户转款的情形，而郭卫兵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光大银行的三个个人银行账户亦存在向四川和太极公司转款的情形，且四川和太极公司与郭卫兵资金往来较为频繁。而四川和太极公司和郭卫兵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足以证明刘东惠存在擅自利用职权将公司资金转入其丈夫郭卫兵账户的行为，亦不足以证明刘东惠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而对于四川和太极公司上诉认为刘东惠拒绝提供公司财务报表供其查阅以及擅自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上诉理由，四川和太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东惠存在上述行为以及造成了公司损失。此外，对于刘东惠是否存在其他滥用股东权利并造成公司损失的情形，四川和太极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四川和太极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刘东惠存在滥用股东权利以及擅自将公司资金转入其丈夫郭卫兵账户的情形，其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刘东惠是否应向四川和太极公司返还51300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刘东惠的丈夫郭卫兵分别以“劳务费”“房租”“回备用金”“备用金和劳务费”“全国股东入资款”“货款”等名义向四川和太极公司的账户进行了转款。对此，四川和太极公司上诉认为，刘东惠的丈夫郭卫兵用个人银行卡绑定公司POS机对外收取的劳务费、工资、全国股东入资款、房租等费用，实际为公司的经营性收入，并非郭卫兵、刘东惠还款，因此，刘东惠应向公司退还513000元。本院认为，首先，针对四川和太极公司关于郭卫兵向公司转入的“劳务费”是否系公司营业性收入的问题。四川和太极公司并未提供公司财务资料或财务凭证证明四川和太极公司对外存在应收取“劳务费”的情形，其在二审中提交的“家族款”《收据》所载明的内容和金额，并不能证明郭卫兵以“劳务费”转入公司账户的款项即为四川和太极公司应收取的“家族款”、入资款或会员费。同时根据四川和太极公司的陈述，其认可郭卫兵于2016年7月4日、2017年1月20日以“劳务费”名义向公司转账的共计470000元，系退还其在本案中主张的513000元中四川和太极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2016年12月2日向郭卫兵账户支付的案涉“支取备用金”。据此，四川和太极公司实际认可郭卫兵转账支付的“劳务费”中包含有向公司退还“备用金”的情形。故，在四川和太极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劳务费”系公司应收取的营业性收入的情况下，四川和太极公司关于郭卫兵以“劳务费”转入公司账户的款项系公司营业性收入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其次，针对四川和太极公司关于郭卫兵向公司转入的“房租”系公司营业性收入的问题。根据四川和太极公司举示的其在中国光大银行的银行流水，显示案外人郭卫兵于2016年3月18日向四川和太极公司转入的“房租”62664元，四川和太极公司于同日以“房租”的名义转给案外人。基于此，郭卫兵支付的该笔“房租”实际系用于了公司支出，应属于郭卫兵向公司退还了款项。综合前述分析，虽四川和太极公司对其他款项，如备注为“全国股东入资款”“货款”仍有异议，但即使扣除上述款项，案外人郭卫兵向四川和太极公司银行账户转入的款项金额亦足以覆盖四川和太极公司在本案中向刘东惠主张的款项金额以及另案中向案外人郭卫兵主张的款项金额。 本案中，四川和太极公司系主张刘东惠在担任四川和太极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职权将公司款项转入其丈夫郭卫兵个人账户，进而要求刘东惠返还513000元，但案外人郭卫兵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向公司退还了前述款项，而四川和太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郭卫兵向其转入的款项均系郭卫兵代其收取的公司营业性收入，同时四川和太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郭卫兵将收取的公司款项用于了个人支出并造成公司损失，结合刘东惠并无滥用股东权利造成公司损失以及擅自将公司资金转入其丈夫郭卫兵账户的行为，故四川和太极公司关于要求刘东惠向其退还侵占、挪用的公司款项513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和太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45元，由四川和太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展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