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初300号 原告：万世酒造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鹿儿岛县南萨摩市加世田高桥1940番地25。 法定代表人：今村五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雯，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云明，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阳县鑫安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华丰镇高庄村（项目聚集区内）。 法定代表人：西一郎，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沈凤君，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宁阳兴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万世酒造株式会社与被告宁阳县鑫安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安公司）、被告沈凤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雯、被告沈凤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鑫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安公司立即归还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借款本金2000万日元及借期利息45106日元及逾期利息1963710.67日元（逾期利率按1.029%/年，自2009年11月1日暂时计算至2019年5月8日止，请求至利息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合计22053922.67日元；2.判令沈凤君在未履行对鑫安公司出资义务的本金450万元人民币及其利息范围内，对鑫安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变更逾期利率的诉讼请求为从2016年4月1日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1.鑫安公司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万世酒造株式会社系鑫安公司的日方股东。因鑫安公司向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提出，以自身经营扩大生产所需费用不足，请求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提供借款，故万世酒造株式会社、鑫安公司之间于2009年8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并经外汇管理局审批登记，约定借款2000万日元，借款期限80天，借期利息45106日元。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按约于2009年8月11日将借款一次性汇至鑫安公司，依约履行了借款合同项下应尽的义务。在前述借款期限届满后，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多次催促鑫安公司还款，但鑫安公司表示资金困难无力还款。后该笔借款于2015年6月30日展期至2016年3月31日并办理了外汇管理局外债展期手续。在展期期限届满后，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多次催促鑫安公司还款，但鑫安公司始终未予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鑫安公司应偿还该借款本金、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借期利率计算。2.沈凤君于2007年5月30日向鑫安公司以货币出资450万元人民币。沈凤君将出资款项转入鑫安公司账户验资后仅2日，就将该出资款全额从鑫安公司账户转出，构成抽逃出资行为，有相关验资报告及银行账户流水为证。万世酒造株式会社作为鑫安公司债权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请求判令沈凤君在未履行对鑫安公司出资义务的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鑫安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沈凤君辩称，万世酒造株式会社系鑫安公司的股东，占有80%左右的大股，公司本质上就是股东的公司，股东的意志实际就是公司的意志。万世酒造株式会社作为鑫安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公章、财务、账目人员都是由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控制并支配，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和鑫安公司涉嫌虚假诉讼。为弄清事实的真实面目，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应提供其和鑫安公司以及沈凤君合资以来的年度审计报告，看一下这笔款到底还没还上。从时间上看，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万世酒造株式会社的借款时间是2009年8月6日，到其起诉已将近10年多的时间，无论是两年的诉讼时效还是三年的诉讼时效均已过期。股东依照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履行了出资义务后，对公司的行为将不再承担责任。沈凤君于2007年7月合资时已经投资到位，有2007年的会计审计报告为证。万世酒造株式会社追加沈凤君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借款合同，证据二：借据。证明：借款关系存在，借款用途为扩大生产。 证据三：境外汇款申请书及翻译，证据四：鑫安公司账簿中的记账凭证。证明：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已向鑫安公司实际提供借款。 证据五：外债登记证，证据六：业务登记凭证，证据七：境内机构外债签约情况表。证明：借款合同经过外汇管理局审批，合法有效。 证据八：律师函及快递单。证明：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向鑫安公司催收借款，鑫安公司仍未归还。 证据九：鑫安公司验资报告，来源于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明：沈凤君于2007年5月追加对鑫安公司的投资，以货币新增出资450万元人民币，于2007年5月30日将出资款450万元人民币缴存鑫安公司在泰安市泰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财源信用社开立的账号90×××89。 证据十：鑫安公司验资账户银行流水，来源于泰安泰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财源支行。证明：沈凤君在出资仅两天，就将450万元人民币出资款全额从公司账户转出，构成抽逃出资行为。 证据十一：收款账户银行流水。证明：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已向鑫安公司实际提供借款。 证据十二：EMS签收记录（网上查询打印）。证明：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已送达催款函，鑫安公司签收时间是2019年3月21日，诉讼时效中断。 沈凤君质证称，1.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真实的合同上有沈凤君的签字，这份合同上没有。 2.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 3.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万世酒造株式会社的证明目的。因为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是鑫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大股东，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应提交每年度的会计审计报告来证实这个钱没还。沈凤君于2020年1月份曾经向宁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鑫安公司提供公司账册供沈凤君查阅，（2020）鲁0921民初375号判决书判决鑫安公司提供相关资料，该公司至今未提供。 4.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 5.对证据五、六、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也证明了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和鑫安公司系恶意串通损害沈凤君的利益。证据五、六、七的原件应该在鑫安公司处，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是鑫安公司的大股东，也就是说万世酒造株式会社起诉的2000万日元到底存不存在，其应当提供每年度的会计审计报告。 6.对证据八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该律师函发出的时间是2019年3月19日，而2019年3月1日鑫安公司已将酒厂卖掉了。2019年的3月3日，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和案外人泰安涌晟酒业有限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万世酒造株式会社作为鑫安公司的大股东，应当知道以上事实，并且西一郎在那个时候已经离开鑫安公司回到了日本。不知道万世酒造株式会社的律师是以什么形式、以什么方式接受了谁的委托，向已经卖掉了的企业发的函，并且回执上没有收件人的签字，只是一个单方的快递，达不到万世酒造株式会社的证明目的。也就是说他没有送给鑫安公司。从展期截止到2016年3月31日，到2019年3月30日诉讼时效已经过期，万世酒造株式会社起诉状日期是2019年5月8日。 7.对证据九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达不到万世酒造株式会社的证明目的。因为鑫安公司和沈凤君合资的时间是2007年7月份，2007年7月份原被告合资的时候进行了财产审计和评估，沈凤君的500万元人民币投资已经到位。 8.证据十只能证明鑫安公司将款转出去了，当时是为了购买土地，是正常的交易，达不到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所说的抽逃资金，当时与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无关。 9.对证据十一真实性没有异议，2000万日元于2009年8月20日收到。 10.对证据十二真实性有异议，鑫安公司已经在2019年3月1日将酒厂卖掉了，公司没有这个收件人王现平，也没收到万世酒造株式会社的这个函件。 沈凤君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07年11月22日宁阳万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书，来源于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综合档案室。证明：鑫安公司和沈凤君合作时，沈凤君的投资500万已经到位。该证据与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六验资报告不是一个报告，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提交的验资报告是双方在合作之前的，与本案无关，我方提交的验资报告是在双方合资后，申请会计审计部门对资产进行了重新验资。 证据二：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375号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沈凤君要求查阅账册，法院已经判决让鑫安公司履行义务，但鑫安公司至今仍拒绝提供相关资料，沈凤君不知道借款到底还没还。 证据三：（2019）鲁0921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来源于企查查APP。证明：鑫安公司已经在2019年3月1日将酒厂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案外人泰安涌晟酒业有限公司，并且于3月3日办理了交接手续，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本案的酒厂已经不存在了，西一郎已经不在那里了，万世酒造株式会社代理人如何发的函，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涉嫌虚假诉讼。 证据四：鑫安公司和泰安涌晟酒业有限公司土地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该转让合同是由万世酒造株式会社的法定代表人签订的，也就是说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和鑫安公司本来就是一家，今天的起诉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涉嫌虚假诉讼。 证据五：委托书。证明：鑫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西一郎是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委派过来担任的法定代表人，他们事实上都是一体的，本案是虚假诉讼，意思是想让沈凤君承担责任。 证据六：2007年8月18日宁阳万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宁会评报字[2007]第02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当时沈凤君投资的500万元的资产已经全部到位，我方提交的证据一是根据证据六作出的。 万世酒造株式会社质证称，1.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提交的2007年5月的验资报告显示沈凤君出资450万，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是2007年9月增资入股成为鑫安公司的股东。沈凤君现在提交的这份验资报告是2007年11月的，显示的内容是对于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增资部分的验资。对于沈凤君的出资只是认可在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增资之前这个公司的出资。沈凤君提交的这份验资报告与本案无关，该报告对于沈凤君的出资部分并没有进行验资。 2.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鑫安公司现有的所有账册和资料都是从公安机关收回沈凤君隐匿的鑫安公司账册资料之后，发还给鑫安公司的。公安机关对于发还的物品文件有清单记录，沈凤君提出的年度审计报告资料不在公安机关发还物品文件清单之内，沈凤君不能以这个理由来作为逃避法律责任的借口。如果是在公安机关发还物品文件清单内的材料，沈凤君认为与本案有关的，可以进行查询和提交。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并没有阻碍沈凤君进行查询。 3.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司不管是股权转让还是土地转让，对于公司的债权债务都不受影响，鑫安公司目前仍然是存续的状态，应该依法承担还款责任。 4.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鑫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今天为止仍然登记的是西一郎，虽然日方转让股权，但是因为沈凤君的阻挠没有办成工商变更的手续。受让方涌晟公司接收到鑫安公司的任何文件都会发给西一郎，不存在不能接收的情况。 5.对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西一郎变更为法定代表人是2015年以后，本案本来就是公司向股东借款，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 6.对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评估报告是对鑫安公司的全部资产的公允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只能证明鑫安公司的资产状况，不能证明股东的出资情况。对沈凤君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六，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另补充称，这两份报告本质上是日方增资入股，沈凤君并没有对合资另外出资，章程记载甲方以现有资产及现金出资，含义是沈凤君不另外出资，只是为了表明沈凤君享有多少注册资本而做的记载。 本院经审理查明： 鑫安公司系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沈凤君出资50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股份的20%；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出资200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股份的80%。 2009年8月6日，万世酒造株式会社（贷款方）与鑫安公司（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贷款种类：短期借款。第二条：借款用途：扩大生产。第三条：借款金额￥20000000円。第四条：借款利息￥45106円。第五条：借款期限：借款80日。”该借款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中借款方的违约责任约定：“1.借款方不按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贷款方有权收回部分或全部贷款，对违约使用的部分，按银行规定的利率加收罚息。2.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借款，贷款方有权追回借款，并按银行规定加收罚息。借款方提前还款的，应按规定加减收利息。”庭审中，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及沈凤君均认可鑫安公司于2009年8月20日收到2000万日元款项。2015年6月30日，国家外汇管理局泰安市中心支局作出编号为45370900200907300001的《境内机构外债签约情况表》，其中备注一栏载明“展期至2016年3月31日”。2019年3月19日，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倩雯以EMS方式向鑫安公司发出万世借款催收律师函（2000万日元）一份。该EMS于2019年3月21日被签收，签收人显示为王现平。 2007年5月30日，天津中审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山东华岳分所作出津中审联鲁华岳验资字[2007]第149号验资报告，载明：“根据贵公司（即鑫安公司）2007年5月8日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章程规定，贵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450万元，由股东沈凤君应于2007年5月31日前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经我们审验，截至2007年5月30日止，贵公司已收到股东沈凤君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股东以货币出资450万元。”鑫安公司银行账户显示，2007年5月30日鑫安公司账户收入人民币450万元，交易描述为“动迁费”；2007年6月1日鑫安公司账户转出人民币450万元，交易描述为“收回贷款本金”。 庭审中，沈凤君称其增资和前述450万元人民币应该是同一笔钱，该款项用于购买土地，是应华丰镇政府要求将450万元打入第三方公司账户；对于“动迁费”的描述，沈凤君解释称当时企业用于买土地，说不清把钱花在什么地方，就写了动迁费；对于“收回贷款本金”的描述，沈凤君称不清楚，不是其本人办的。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则称，450万元转出至泰安弘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账户，沈凤君虚构贷款走账实现抽逃出资；并称华丰镇财政所出具证明没有收取鑫安公司的土地出让金375万元。对于以上土地使用权交易过程，沈凤君、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均未举证证实。 2007年8月18日，宁阳万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宁会评报字[2007]第02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鑫安公司委托评估资产的评估价值人民币498.93万元，其中流动资产评估价值人民币63.45万元，固定资产评估价值人民币60.48万元，无形及递延资产人民币375万元（其中：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人民币375万元）。 2007年11月22日，宁阳万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万和会验字[2007]048号验资报告，载明：“根据协议、合同、章程的规定，贵公司（即鑫安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4200万元，由宁阳县鑫安酒业有限公司股东沈凤君（以下简称甲方）、日本万世酒造株式会社（以下简称乙方）分期于营业执照变更之日起六个月缴足。本期出资为第二期，应于2008年3月24日之前缴足。经我们审验，截至2007年11月22日止贵公司已收到日本万世酒造株式会社缴纳的（日元）160000000.00元折合注册资本（人民币）壹仟零捌拾陆万壹仟肆佰肆拾元。全部为货币出资。同时我们注意到，第一期出资（人民币）14066173.39元，其中宁阳县鑫安酒业有限公司股东沈凤君出资（人民币）500万元，日本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出资（人民币）96173.39（注：原文如此）元，已经宁阳万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并由该所2007年9月21日出具了‘万和会验字（2007）042号’验资报告。截至2007年11月22日止，连同第一期出资，贵公司共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实收资本（人民币）24927613.39元。” 2019年3月1日，鑫安公司（转让方）与泰安涌晟酒业有限公司（受让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将“位于宁阳县，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宁国用（2011）第188号，用途为工业用地，宗地总面积21616.00m2”的土地使用权转让。 本院认为： 第一，关于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系涉外商事案件，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审理。到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争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第二，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涉案借款到期后，外汇管理部门又对该笔借款登记展期至2016年3月31日。2019年3月19日，万世酒造株式会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EMS方式向鑫安公司发出律师函进行催收，该EMS上载明的收件单位名称、地址均与鑫安公司登记信息中的名称、住所地一致。在前述EMS已被签收的情况下，应认定鑫安公司已经收到该催收函。后本案于2019年8月8日立案。根据以上事实，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向鑫安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沈凤君关于本案借款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欠付本息数额。1.欠付本金数额。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00万日元，沈凤君认可鑫安公司已收到2000万日元款项，鑫安公司、沈凤君亦未举证证实鑫安公司已归还部分或全部借款。故本院认定鑫安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000万日元。2.借期内利息数额。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80天，借款利息为45106日元。经计算，相应借款利率并不超出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限额，故本院对借款期限内45106日元的利息数额予以确认。3.逾期利息数额。万世酒造株式会社起诉状中主张从2009年11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但庭审中又变更诉讼请求，主张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该主张系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对自身权利的部分放弃，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2015年8月6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数额、利息数额及借款期限，经计算折合借期内年利率1.02898%。故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鑫安公司应以2000万日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2898%支付万世酒造株式会社逾期借款利息。 第四，关于沈凤君应否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万世酒造株式会社虽主张沈凤君出资的450万元人民币两天后即从鑫安公司账户全额转出，该行为构成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但沈凤君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出资的500万元人民币已经万和会验字（2007）042号验资报告予以审验，且宁会评报字[2007]第02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亦显示鑫安公司委托评估资产的评估价值为498.93万元人民币（其中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375万元人民币），万世酒造株式会社亦称对宁会评报字[2007]第02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就现有证据而言，目前不足以认定在合资公司成立时沈凤君仍存在不实出资或抽逃出资的状态。对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关于沈凤君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五，诉讼过程中，万世酒造株式会社虽书面申请保全鑫安公司的房产，但后又提交撤回财产保全申请书一份。万世酒造株式会社撤回财产保全的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万世酒造株式会社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2015年8月6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宁阳县鑫安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借款本金2000万日元，并支付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借期内利息45106日元及逾期利息（以2000万日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2898%计算）； 二、驳回万世酒造株式会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85.14元，由万世酒造株式会社负担人民币1111.04元，由宁阳县鑫安酒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774.10元。 如不服本判决，万世酒造株式会社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宁阳县鑫安酒业有限公司、沈凤君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执行立案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对相关当事人采取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