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知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德福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三段**********。 法定代表人：左邦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佑兵，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沂宣，女，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长青，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德福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福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沂宣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福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佑兵、被上诉人何沂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长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福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何沂宣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沂宣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德福膳公司构成违约不当。德福膳公司没有违反双方关于区域保护的约定，双方约定的“1.5公里范围内的区域”是指以何沂宣开设的店铺为中心点，以1.5公里为直径、0.75公里为半径画圆的区域；而德福膳公司的另一个客户何春玲是在何沂宣店铺的1.3公里外开店，两店之间的距离已超过0.75公里的半径距离，故德福膳公司没有违约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超出德福膳公司在签署《餐饮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合同）时的预见性，赔偿数额过高。德福膳公司仅收取何沂宣加盟费48800元，原料费48503元，且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一审法院却判决德福膳公司返还及赔偿何沂宣合同款、货款、房屋租金及装修费共计约7万元，完全不符合公平原则。3.一审判决将案涉合同定性为特许经营合同，进而苛以德福膳公司过重的义务不当。从双方签署案涉合同的初衷、主要义务、交易对价、条款内容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该合同应为服务合同，而非特许经营合同，一审判决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调整本案法律关系严重不公。 何沂宣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案涉合同时的理解和约定，“1.5公里范围内的区域”是指以何沂宣开设的店铺为中心，半径为1.5公里画圆的区域，这也符合生活常理。况且，载明区域保护内容的《成都德福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标配外赠送申请表》（以下简称《标配外赠送申请表》）系德福膳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应当作出对何沂宣有利的解释，且该解释亦符合客观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2.一审证据足以证明，德福膳公司在与何沂宣签订案涉合同后，又在短时间内与案外人签订同品牌同项目的协议，且案外人开设的店铺距离何沂宣的店铺仅1公里，严重影响了何沂宣店铺的经营。3.一审法院判决德福膳公司返还和赔偿何沂宣的金额符合客观实际，公平合理。4.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该合同属于典型的特许经营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何沂宣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案涉合同（后因该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何沂宣当庭撤回该项诉请）；2.判令德福膳公司立即向何沂宣返还餐饮合作投资（加盟）款48800元，赔付定金1万元，退赔货款、装修、房租、设备等经济损失费14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6日，德福膳公司与何沂宣签订《定金合同（单店）》，约定：“为确保双方就‘御茶（创业店）’餐饮项目在四川省阆中市内合作协议的签订，双方就定金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德福膳公司自收到何沂宣定金款项后为何沂宣保留在上述区域内的代理合作协议优先签约权至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之日；何沂宣在本协议签订时向德福膳公司支付定金1万元，并在合同签订后用该定金冲抵部分合同款项，剩余合同款38800元何沂宣应于签订合同时向德福膳公司支付”。当日，何沂宣向德福膳公司支付了“前场-合同服务技术定金款”1万元，德福膳公司向其开具了《收款单》。双方还签订了《标配外赠送申请表》，约定何沂宣享有“1.5公里范围内的区域保护”。 2018年4月27日，德福膳公司与何沂宣签订案涉合同，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御茶（创业店）；德福膳公司同意何沂宣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四川省阆中市××街××号；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26日止；何沂宣签约时一次性支付德福膳公司相关费用488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即生效，何沂宣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德福膳公司对何沂宣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ＣＩＳ）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德福膳公司应为何沂宣的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何沂宣未经德福膳公司同意不能将德福膳公司传授的技术配方、项目标识及经营策划、管理方案转让或泄露给第三方；德福膳公司首次给何沂宣有偿提供的原材料用完后，何沂宣若不继续订购必须书面告知德福膳公司；德福膳公司于合同期内向何沂宣无偿提供项目商标服务；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守约方均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且已收取的费用或设备材料不予退还。当日，何沂宣向德福膳公司支付了“前场-合同服务技术补款”38800元。 2018年5月1日，广州德膳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何沂宣出具《授权书》，将第43类申请号为25813746的“御茶”商标授权何沂宣招商推广使用；授权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0日止；授权类型为普通授权；授权使用区域为四川省阆中市保宁区。同日，何沂宣签收了《成都德膳设备单》中载明的果糖机一台、金额1100元，并注明“果糖机免费赠送给客户”。何沂宣还签收了《御茶（创业店）设备大礼包》中载明的电子秤2台、不锈钢泡茶桶8个、奶茶保温桶8个、挤瓶20个、5000ml量杯6个、2000ml量杯6个等设备、物品，并备注“此单为合作赠送大礼包，如需要其它设备需自费购买”。 2018年5月2日，何沂宣又向德福膳公司支付了“后场-材料款”48503元，并取得了《成都德膳物料单》中载明的奶茶、果汁等饮品原料若干。 2018年4月12日，翟树玲（转让方）、何沂宣（受让方）、张小清（房东）签订《门面转让协议》，约定张小清同意翟树玲将位于四川省阆中市××街××号的门面转让给何沂宣使用，建筑面积为40平方米，租期到2020年3月6日止，剩余11个月租金为44000元；同时何沂宣另向翟树玲支付转让费6万元。2018年9月20日，翟树玲向何沂宣开具了《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载明“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门面租赁，金额为44000元。 2018年6月2日，阆中市艺晨广告有限公司出具了《古城御茶点装修结算清单》，载明：石膏板吊顶1440元、地板5400元、定制吊顶铁艺装饰架7500元、定制壁挂置物架3000元、定制转角吧台柜子9000元、定制靠墙装饰小桌800元、墙面乳胶漆3850元、钛合金门框1500元、玻璃地毯门1800元、背景墙1200元、三面发光广告字2000元、招牌（角钢、木工板、喷漆）1500元、打下水道槽及地埋水管1800元、4切面及6切面电线610元、打线槽及打原有地砖800元、清理建渣1200元、筒灯及LED灯1600元，合计金额45000元。2018年9月20日，阆中市艺晨广告有限公司的股东苟俊向阆中市御茶饮品店开具了《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载明“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装修费，金额为45000元。 何沂宣还主张其为履行案涉合同，额外购买了吧椅4把、吧桌2张，价税合计1154元，并举示了安吉递铺程先森家具经营部开具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购买了水果切片机1台，价税合计118元，并举示了广州市立致茶咖酒店用品有限公司开具的《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购买了沙冰机1台，价税合计598元，并举示了佛山市德玛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购买了电炸炉1台，金额458元，并举示了深圳市光明新区欣远翔贸易商行开具的《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购买了收银机1台，价税合计1906.8元，并举示了天津汉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具的《天津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购买了制冰机1台，价税合计4630元，并举示了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开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购买了蒸汽机1台、水吧台1个、工作台1个，价税合计7298元，并举示了深圳市富裕丰建材有限公司开具的《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购买了薯片椅5把，价税合计1202元，并举示了佛山市索提斯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开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述物品合计17364.8元。 2018年5月4日，何沂宣作为经营者登记注册了阆中市御茶饮品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四川省阆中市北街**，经营范围为饮品、小吃服务。 阆中市御茶饮品店的实际经营时间为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10月15日。案外人张华英、何春玲与德福膳公司于2018年5月3日签订协议，也加盟开设了“御茶”饮品店，经营，经营地址位于四川省阆中市×mes;路××号，与何沂宣经营的案涉店铺直线距离为1公里。 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何沂宣剩余的物料进行了清点，包括：四季春壹号459包，金额5508元；二砂糖浆2瓶，金额146元；紫薯罐头1罐，金额20元；芋头罐头3罐，金额73.8元；草莓风味饮料2瓶，金额92元；12/16安士卡口咖啡盖（热饮杯盖）1857个，金额182元；炭烧乌龙51包，金额561元；95半圆盖1箱，金额98元；御茶95-500U型杯1箱，金额250元；御茶热饮杯1箱，金额210元；御茶封口膜1箱，金额240元；紫薯玫瑰茶酱3瓶，金额81元；芒果果酱5罐，金额430元；西米3包，金额54元；御茶纸巾78包，金额312元；琥珀珍珠6包，金额115.8元；凤梨茶酱7罐，金额581元；西柚汁2瓶，金额220元；巴西甜橙酱8罐，金额928元；上述物料共计10102.6元。 案涉店铺已变更经营项目。 一审判决另查明，德福膳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12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餐饮企业管理；商务信息咨询；食品技术研究、转让；食品经营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性质如何认定。2.案涉合同终止后的责任如何承担。 一、关于案涉合同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 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关于“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的规定，案涉合同约定德福膳公司许可何沂宣在四川省阆中市××街××号经营“御茶”餐饮项目，德福膳公司为何沂宣提供项目标识，进行培训，还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等，而何沂宣则通过支付一定费用有偿取得包含商业标志、技术标准在内的项目经营资源的使用权，并有遵从特许方要求规范使用标识、保守技术保密等义务，可见德福膳公司与何沂宣之间建立了由知识产权、经营模式以及特许双方的监督、管理、支持、服务等诸多要素构成的综合关系，故案涉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定金合同（单店）》及其所附《标配外赠送申请表》作为案涉合同的补充，三者共同约定了案涉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的具体内容，上述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有效的合同。 二、关于案涉合同终止后的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 德福膳公司辩称《标配外赠送申请表》中关于区域保护约定的“1.5公里范围内”应理解为“直径1.5公里范围内”，故其在履约过程中并无过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日常生活习惯，“1.5公里范围内”通常是指“以1.5公里为半径的范围内”。况且，德福膳公司作为特许人，有管理约束被特许人的权利，在合同关系中更为有利，故该条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理解为“以1.5公里为半径的范围内”，也符合公平诚信的民事活动原则。案涉的“御茶”餐饮项目是以奶茶饮品为主的小额餐饮项目，德福膳公司在与何沂宣签订案涉合同后、何沂宣开业经营前，特别是在何沂宣已经做好了经营准备，向德福膳公司购进了货物并投入了租金、店铺装修款的情形下，该公司明知其向何沂宣承诺的区域保护范围，仍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并许可案外人经营与何沂宣相同品牌、相同内容的餐饮项目，对何沂宣店铺的经营造成了较大的影响。因此，德福膳公司违反了双方关于区域保护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案涉合同已于2019年4月26日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且何沂宣放弃了解除合同的诉请，故一审法院不再另行予以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在案涉合同终止后，何沂宣有权主张德福膳公司恢复原状并赔偿相应的损失。但是，因案涉合同已经履行，且何沂宣使用德福膳公司提供的经营资源开展了一定时间的经营活动，故何沂宣也应支付相应的合同对价。 （一）关于可以返还的财产 德福膳公司收取了何沂宣48800元特许经营费用，案涉合同终止后，德福膳公司应当将扣除实际履行期间的特许经营费用后的剩余费用予以返还。前述特许经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鉴于何沂宣已经实际使用了项目的商业标志、接受了技术培训和《御茶（创业店）设备大礼包》载明的设备，并开展了经营活动，因技术不具备返还性，德福膳公司也无法回收何沂宣已经开封并使用过的餐饮设备，故何沂宣无需返还德福膳公司提供的设备，但应当停止使用德福膳公司提供的包括项目标识、专有技术在内的经营资源，并在德福膳公司返还的特许经营费用中扣除技术培训和设备所对应的金额。因案涉合同并未约定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技术培训和设备所对应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结合何沂宣的实际经营时间、技术培训及设备在案涉合同中所占的比重、德福膳公司技术培训内容、设备种类及数量等因素，酌情认定德福膳公司应当向何沂宣返还特许经营费用共计25000元。 （二）关于损失及违约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以及案涉合同关于“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守约方均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且已收取的费用或设备材料不予退还”之约定，因德福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其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同时，何沂宣在本案中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为由，另行主张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何沂宣主张的损失在下文中予以认定，来最终判定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低于何沂宣的损失。 何沂宣主张的损失包括货款、装修费用、房屋租金、设备购买费，并举示了相应的合同、票据。德福膳公司认为货品系何沂宣自愿购买，故不属于损失；同时，对房屋租金、装修费用、设备购买的凭证及票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费用系何沂宣为开展经营活动所做的正常准备工作，不属于为履行合同义务而向德福膳公司产生的费用，也不属于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装修费用、房屋租金、设备购买费均有相应的票据原件，也能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何沂宣支付了上述费用，至于这些费用是否属于何沂宣因履行案涉合同而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10102.6元货款。根据案涉合同关于“德福膳公司首次给何沂宣有偿提供的原材料用完后，何沂宣若不继续订购必须书面告知德福膳公司”的约定，何沂宣履行上述合同时原则上必须从德福膳公司购进原料，故何沂宣向德福膳公司支付的货款，属于为履行案涉合同而产生的直接费用，应当计入损失。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何沂宣的库存商品均系食品，其价值会随时间及保存条件而贬损。本案纠纷发生后，双方应共同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考虑到部分商品已超过保质期、部分货物保质期临近，且无法确认何沂宣对该类食品性物料的保存条件是否妥当，故在考虑何沂宣库存货物尚有部分剩余价值以及因德福膳公司的违约导致何沂宣产生货款损失的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德福膳公司赔偿何沂宣货款损失7000元。 关于44000元房屋租金。何沂宣实际开展经营活动期间的房租属于正常经营支出，即使案涉合同终止何沂宣也可以通过转租或经营其他项目来挽回剩余的房租损失，但本案系德福膳公司违约导致何沂宣的经营出现障碍进而需要通过转租或开展其他经营项目来防止损失扩大，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何沂宣转租或变更经营项目需要三个月的合理期限，并认定德福膳公司赔偿何沂宣合理期限的房屋租金损失12000元。 关于45000元装修费用。根据案涉合同关于“德福膳公司对何沂宣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的约定以及案涉店铺照片反映的情况，案涉店铺系按照“御茶”品牌的统一风格进行装修并使用了“御茶”相关标识，故装修费用属于何沂宣按照德福膳公司的要求为履行案涉合同而支付的费用，应计入损失。但是，装修价值不会因案涉合同终止而全部丧失，再考虑到案涉店铺业已进行经营及德福膳公司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德福膳公司赔偿何沂宣装修损失25000元。 关于17364.8元购买经营设备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何沂宣购买的吧椅、吧桌、水果切片机等物品均系其自行购买且为通用设备，可以继续使用或转卖，故不属于为履行案涉合同而产生的直接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何沂宣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24400元，而何沂宣因该合同产生的损失共计44000元，故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何沂宣的损失，但一审法院在酌定上述损失时已经考虑了德福膳公司在履约过程中的过错，故对违约金24400元不再重复予以支持。至于何沂宣要求双倍退赔定金1万元的主张，因其于2019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明确在本案中仅主张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再评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德福膳公司向何沂宣返还合同款250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德福膳公司向何沂宣赔偿货款7000元、房屋租金12000元、装修款25000元；三、驳回何沂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7元，由何沂宣负担1327元，德福膳公司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性质如何认定。2.德福膳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若德福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德福膳公司承担的责任是否恰当。 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 德福膳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合同为服务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内容包括德福膳公司许可何沂宣经营“御茶”餐饮项目，其对何沂宣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并向何沂宣提供项目商标服务，为何沂宣的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等；而何沂宣需向德福膳公司一次性支付相关费用48800元，且未经德福膳公司同意不能将其技术配方、项目标识及经营策划、管理方案转让或泄露给第三方。可见，德福膳公司是通过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项目标识、技术标准等经营资源许可何沂宣使用，而何沂宣则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活动，并向德福膳公司支付一定的费用。因此，一审判决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案涉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于法有据。德福膳公司关于案涉合同系服务合同而非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德福膳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 本案中，《定金合同（单店）》及其所附《标配外赠送申请表》系案涉合同的补充，其中《标配外赠送申请表》中约定何沂宣享有“1.5公里范围内的区域保护”。德福膳公司上诉认为“1.5公里范围内的区域”是指以何沂宣开设的店铺为中心点，以1.5公里为直径、0.75公里为半径画圆的区域；而何沂宣认为该区域是指以何沂宣开设的店铺为中心，以1.5公里为半径画圆的区域。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1.5公里范围内的区域保护”并未明确1.5公里是半径还是直径，但德福膳公司系作为特许人提供并填写了上述条款内容，故在双方对该条款内容有两种以上解释时，应作出对何沂宣有利的解释，且该解释亦符合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因此，一审判决将该区域保护范围理解为“以1.5公里为半径的范围内”，并无不当。 由于德福膳公司在2018年4月27日与何沂宣签订案涉合同后，又于同年5月3日与案外人签订合同，许可案外人在该公司向何沂宣承诺的区域保护范围内，经营与何沂宣相同品牌、相同内容的餐饮项目，违反了双方关于区域保护的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德福膳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德福膳公司关于其在履约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德福膳公司承担的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 虽然案涉合同已于2019年4月26日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但并不影响德福膳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故何沂宣有权要求德福膳公司恢复原状并赔偿相应的损失。 关于何沂宣主张返还的48800元特许经营费用。由于何沂宣已经使用德福膳公司的经营资源开展了一段时间的经营活动，故案涉合同终止后，德福膳公司返还的费用中应当扣除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期间的相应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何沂宣实际经营的时间，德福膳公司技术培训的内容、设备种类及数量等因素，酌情认定德福膳公司应当向何沂宣返还特许经营费用25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何沂宣主张赔偿的货款、房屋租金及装修费用损失。本院认为，无论是何沂宣从德福膳公司购进原料支付的货款，还是其为了开展御茶（创业店）餐饮项目经营所支付的房屋租金和装修费用，均是其为了履行案涉合同所产生的费用。由于德福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对何沂宣的实际经营造成了较大影响，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何沂宣库存货物尚有部分剩余价值，何沂宣需要通过转租房屋或变更经营项目来防止损失扩大，案涉店铺系按照“御茶”品牌的统一风格进行装修但装修价值不会因案涉合同终止而全部丧失，以及案涉店铺的经营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何沂宣的货款损失为7000元，房屋租金损失为12000元，装修损失为25000元，均无不当。 综上所述，德福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上诉人成都德福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  丽  婧 审 判 员 陈    洪 审 判 员 张  天  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赵  文  文 书 记 员 赵文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