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行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峰，男，1990年6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峰，男，1975年5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巫峡路**。 法定代表人郭玲，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郑建权，巴东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向宏林，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巴东县金果坪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金果坪乡金坪村**。 上诉人谭峰、黄峰因要求确认巴东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的扑杀令违法并赔偿损失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28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巴东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0日向第三人巴东县金果坪乡人民政府发出扑杀令，认定谭峰违规调运生猪，且运输的生猪目前已死亡一头，命令第三人立即组织力量对其调运的24头生猪予以扑杀和无害化处理，并于七日内上报处理结果。同日，第三人对谭峰、黄峰调运的生猪予以扑杀和无害化处理。 谭峰、黄峰原审诉称，其系动物经纪人，持有动物经纪人登记证。2019年4月9日，二原告在巴东县水布垭镇东门山村和沙井村收购24头生猪，因收购地点距水布垭镇较远，离金果坪乡较近，二原告遂联系金果坪乡兽医站工作人员李坤祥，被告知可以在金果坪乡申报检疫，二原告便将生猪运到金果坪乡李坤祥家。李坤祥为二原告填写了巴东县动物产地检疫申报及临床健康检查记录单，二原告持申报单到金果坪乡兽医站申报检疫时，工作人员发现生猪的来源地是水布垭镇，便告知二原告去水布垭镇申报检疫。当晚，二原告车辆被扣。次日，被告发出扑杀令，命令第三人将二原告调运的生猪予以扑杀并不予补偿。综上，二原告认为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现起诉请求确认被告作出的扑杀二原告所有的24头生猪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损失人民币八万元整；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辽宁省发生我国第一例非洲猪瘟疫情，农业农村部启动了特大动物疫情II级应急响应。2018年11月湖北省、恩施州先后启动特大动物疫情I级应急响应，2019年1月巴东县启动特大动物疫情I级应急响应。截至目前巴东县境内没有发生非洲猪瘟疫情。 二原告谭峰、黄峰均持有合法有效的动物经纪人登记证。2019年2月8日，二原告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出资购买车辆，经营生猪运输、销售。2019年4月9日，二原告在巴东县水布垭镇东门山村和沙井村购买24头生猪。收购时没有申报检疫，没有驻村防疫员到场。因购猪地点距水布垭镇较远，离金果坪乡较近，二原告拟在金果坪乡申报动物产地检疫，遂将生猪运到金果坪乡，电话联系金果坪乡江家村村级防疫员李坤祥（聘用），说生猪在水布垭镇收购的，请李坤详帮忙开具健康检查记录单，李坤详答应了。二原告便将生猪运到李坤祥家，并由李坤祥为二原告出具了巴东县动物产地检疫申报及临床健康检查记录单，动物来源一栏填写为金果坪乡江家村。李坤详还给了24个耳标。此后，二原告持记录单到巴东县金果坪乡畜牧兽医服务中心申报检疫，申请换取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检疫过程中，检疫员发现记录单记载的耳标号码与车上生猪所佩戴的耳标号码不一致。此外，在二原告到达金果坪乡畜牧兽医服务中心申报检疫之前，李坤祥已向金果坪乡畜牧兽医服务中心报告，称其出具的记录单与事实不符，不能换取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鉴于以上情况，巴东县金果坪乡畜牧兽医服务中心未向二原告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并告知二原告的行为属于违规调运生猪。当晚22时15分，巴东县金果坪乡畜牧兽医服务中心非洲猪瘟防控工作人员巡查途中，发现二原告车辆及所载生猪，因二原告无法提供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遂决定依法进行留验，并上报巴东县动物卫生监督所进行无害化处理。2019年4月10日，巴东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对谭峰涉嫌违规调运生猪案立案，对谭峰进行询问，并进行现场勘验，勘验时发现24头生猪中有不明原因死亡生猪一头。同日，被告巴东县人民政府作出扑杀令，认定原告运输的生猪无动物检疫证明，其行为属违规调运生猪的行为，且运输的生猪目前已死亡一头。根据《动物防疫法》《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非洲猪瘟疫情应急实施方案（2019年版）》等法律法规及上级相关文件要求，命令第三人金果坪乡人民政府立即组织力量对24头生猪予以扑杀和无害化处理，并依照《非洲猪瘟疫情应急实施方案》（2019年版）采取消毒、疫情排查等防控措施，处理结果在七日内上报给巴东县防治重大动物疫病指挥部办公室。第三人遂向原告谭峰送达巴东县非洲猪瘟防控违规调运生猪处置通知单，原告谭峰拒绝签字。随后，第三人对二原告运输的生猪予以扑杀并进行无害化处理。 另查明，巴东县金果坪乡江家村村级防疫员李坤祥因违规出证行为，已被巴东县金果坪乡畜牧兽医服务中心处以留职察看一年、罚款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从事动物隔离、疫情监测、疫病研究与诊疗、检验检疫以及动物饲养、屠宰加工、运输、经营等活动的有关单位和个人，发现动物出现群体发病或者死亡的，应当立即向所在地的县（市）动物防疫监督机构报告。第二十五条规定：在重大动物疫情报告期间，有关动物防疫监督机构应当立即采取临时隔离控制措施；必要时，当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可以作出封锁决定并采取扑杀、销毁等措施。有关单位和个人应当执行。 巴东县金果坪乡畜牧兽医服务中心非洲猪瘟防控工作人员巡查途中，发现二原告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运输生猪，遂决定进行留验，并上报巴东县动物卫生监督所。2019年4月10日，巴东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接到报告后决定立案，并及时进行现场勘验，发现二原告运输的24头生猪中有不明原因死亡生猪一头。二原告未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而将其在巴东县水布垭镇收购的生猪运到巴东县金果坪乡，串通金果坪乡江家村村级防疫员李坤详获取伪造的《健康检查记录单》并违规获取生猪耳标。被告巴东县人民政府认定原告的行为属违规调运生猪，符合《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即：出售或者运输的动物、动物产品经所在地县级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的官方兽医检疫合格，并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后，方可离开产地。由于巴东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现场勘验时发现有不明原因死亡生猪一头，巴东县人民政府接到报告后，鉴于非洲猪瘟防控形势的严峻性、紧急性，全省、全州及巴东县均已启动特大动物疫情I级应急响应，为确保社会公共安全和人民身体健康，认为有必要采取积极行动，对二原告违规调运的生猪采取扑杀、销毁措施，遂履行法定职责，发出扑杀令，符合《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的规定。但扑杀令中没有引用法律、法规、规章的具体条文，存在瑕疵。鉴于巴东县人民政府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的规定，二原告提出的确认巴东县人民政府的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峰、黄峰的诉讼请求。 谭峰、黄峰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发生疫情的情况下，不能适用《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二、扑杀上诉人生猪不予补偿行为不合法。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 上诉人谭峰、黄峰及被上诉人巴东县人民政府、巴东县金果坪乡人民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二审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非洲猪瘟为国家农业部公布的一类动物疫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的规定，疫区所在地巴东县人民政府是依法具有本案行政命令、强制职权的行政机关。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发生一类动物疫病时，应当采取控制和扑灭措施。当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兽医主管部门应当立即派人到现场，划定疫点、疫区、受威胁区，调查疫源，及时报请本级人民政府对疫区实行封锁。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立即组织有关部门和单位采取封锁、隔离、扑杀、销毁、消毒、无害化处理、紧急免疫接种等强制性措施，迅速扑灭疫病。本案中，巴东县动物卫生监督所接到报告后决定立案，并及时进行现场勘验，发现谭峰、黄峰运输的24头生猪中有不明原因死亡生猪一头。二上诉人未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而将其在巴东县水布垭镇收购的生猪运到巴东县金果坪乡，串通金果坪乡江家村村级防疫员李坤详获取伪造的《健康检查记录单》并违规获取生猪耳标。巴东县人民政府认定二上诉人的行为属违规调运生猪，符合《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即：出售或者运输的动物、动物产品经所在地县级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的官方兽医检疫合格，并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后，方可离开产地。由于巴东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现场勘验时发现有不明原因死亡生猪一头，巴东县人民政府接到报告后，鉴于非洲猪瘟防控形势的严峻性、紧急性，全省、全州及巴东县均已启动特大动物疫情I级应急响应，为确保社会公共安全和人民身体健康，认为有必要采取积极行动，对二上诉人违规调运的生猪采取扑杀、销毁措施，发出扑杀令，符合《重大动物疫情应急条例》的规定。需要指出的是，今年刚刚经历的新冠××疫情防控经验，充分说明了对待这种重大公共卫生安全事件，必须在保护个人利益的同时更加要注重集体、区域安全，尤其在疫情萌芽阶段，要果断采取措施，阻断疫情的蔓延。至于上诉人所称即使扑杀也要予以补偿，属于政策调整的范畴显然不同于赔偿损失。 综上，原审程序合法，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谭峰、黄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思      化 审判员 马      春      亮 审判员 胡      锦      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董晓晗书记员董晓晗书记员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