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项伟章，女，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琼，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孝雷，男，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戈镭，浙江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华，浙江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一格，男，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瑞安市。上诉人项伟章因与被上诉人潘孝雷，原审第三人张一格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伟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项伟章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潘孝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股权已完成转移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理由如下：1.本案三方虽未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书面协议，但一审庭审时，张一格与项伟章均一致表示，项伟章在入股时曾明确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且项伟章在支付股权转让款后亦多次要求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因此，根据三方口头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张一格和潘孝雷作为股权出让方均负有股权交付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项伟章实际参与公司重大事项决策和讨论即视为股权已转让的说法错误。公司股权作为无形资产，认定其是否交付需要根据相应的权属登记予以证明。但本案中，项伟章的姓名既未载入公司章程，亦未载入股东名册，同时潘孝雷也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应认定潘孝雷尚未履行股权交付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项伟章参与公司重大事项决策与讨论的依据系项伟章于2019年3月25日被拉入公司股东群，但该进群行为并无法认定项伟章已经合法取得全部股东权利。再者，虽然项伟章在该群中发送了一些表格，但在一审庭审中，项伟章与张一格均确认该些表格并未包含公司全部资产情况，表格内容也是片面的。因此，并不能因项伟章加入股东微信群即认定项伟章已实际取得公司股权，亦不能因此免除潘孝雷的股权交付义务。二、因潘孝雷未履行股权交付义务，且在张一格退出公司后，潘孝雷以各种行为否认项伟章在公司的股权，故项伟章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1.一审中项伟章向法院提交了两份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潘孝雷存在对项伟章股东身份不予确认，阻碍项伟章行使股东权利以及确认项伟章已经退伙的情形，说明潘孝雷根本无转让股权的意愿，该股权转让合同应予解除。2.目前瑞安市三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三农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潘孝雷30%，潘孝雷的妻子70%，即公司100%股权实际都掌控在潘孝雷手中。而项伟章与潘孝雷矛盾较深，即便项伟章作为三农公司股东受让了股权，公司的人合性亦已丧失，项伟章入股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予解除。三、项伟章在转账时注明投资款系法律认知问题，不影响该款项实为股权转让款的性质。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中确认案涉10万元转账属于投资款而非股权转让款，但此后判决书载明的内容中又认定项伟章出资10万元受让公司股权，前后说法矛盾。潘孝雷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股权变更登记并非股权转让行为的法定生效要件，也非股权交付完成的法定依据，项伟章以此为由否定股权交付的事实于法无据。2.未有股东名册记载并不影响项伟章股东身份的成立，只要有关的公司文件或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公司认可受让人成为新股东的，都可以产生股权取得的法律效力。3.本案中，项伟章于2019年3月25日即被拉入公司群内，且在群内多次就公司经营事宜和后续清算事宜进行讨论，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多次协商公司的清算事宜。可见项伟章的股东资格已经取得公司股东的认可，股权转让已经完成。二、潘孝雷未否认项伟章在公司的股权，项伟章诉请解除于法无据。1.项伟章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参与了公司经营事宜跟后续清算事宜的讨论。2.在本次诉讼之前，项伟章从未向潘孝雷主张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从微信聊天记录和项伟章提供的录音来看，项伟章也从未提出该要求，自然也不存在潘孝雷不履行股权交付义务的情形。3.在项伟章已实际取得股东资格，成为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即便公司丧失了人合性，项伟章也应依据公司法规定通过股权转让或者请求公司清算的方式来主张权利，而非依据合同法的规定直接起诉解除合同。三、一审法院认定项伟章出资10万元受让公司股权的说法并不存在自相矛盾。投资者以出资投资公司的方式受让股权也是一种正常的商业交易模式，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一格二审未到庭发表意见。项伟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项伟章、潘孝雷之间就三农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达成的口头协议；2.判令潘孝雷立即返还项伟章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3.该案诉讼费用由潘孝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7日潘孝雷及张一格登记成立三农公司，其中潘孝雷股份30%，张一格70%，注册资本20万元，其中张一格代持另一位隐名股东40%股份，三人口头约定潘孝雷负责实际出资100万元，张一格及另一位隐名股东均系技术股，无需实际出资。同年3月下旬项伟章亦欲入股，三人达成口头协议项伟章出资10万元，占股份10%，张一格转让7%登记项伟章名下，潘孝雷转让3%登记项伟章名下，潘孝雷的出资义务变为90万元。同年3月25日项伟章进入公司重大事项讨论群，开始参与公司事务决策。同年6月11日项伟章转帐潘孝雷帐户10万元，并注明投资款。期间张一格代持的隐名股东欲退出，所以项伟章、潘孝雷及张一格一直商议股份比例重新调整事宜，项伟章的股份故迟迟未落实登记。后潘孝雷未按约履行出资义务，公司经营陷入困难，故张一格提出退出股份，潘孝雷亦提出共同办公司有困难希望由其中一人受让全部股权。同年11月23日张一格和潘孝雷达成退股协议，张一格补偿5万以货抵债退股（尚未履行完毕），项伟章委托潘孝雷与张一格协商。同年12月3日工商变更股东为潘孝雷持30%股份，潘孝雷妻子黄特持70%。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有限责任公司兼具人合和资合特性，项伟章、潘孝雷与张一格达成公司出资的协议、方式等，各方该意思表示真实，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已生效，且项伟章完成出资10%，亦从2019年3月25日起开始参与公司重大事项的决策与讨论，应当可以证实公司认可项伟章的股东身份，股权转让亦生效，股权已完成移转。虽然从2019年11月23日潘孝雷与张一格协商退股时潘孝雷亦希望项伟章也能一并退出，但不能否认之前公司对项伟章股东身份的认可及项伟章作为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的事实，故项伟章退股应当通过公司清算后股权转让，甚至与潘孝雷对公司经营陷入僵局时请求清算后解散公司，其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项伟章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项伟章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项伟章、潘孝雷、张一格的陈述，三方已经就项伟章受让三农公司10%股权的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现项伟章主张解除协议，理由系潘孝雷未履行股权交付义务以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认为，一审中，潘孝雷提供的微信录屏可以证明项伟章已于2019年3月25日进入三农公司的重大事项讨论群，后续还参与了公司重大事项的决策与讨论。同时，在潘孝雷与项伟章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潘孝雷亦未对项伟章的股东身份提出异议，再结合一审中张一格的陈述，可以确认项伟章的股东身份已经得到公司原股东的一致认可并已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相关的股权转让行为应视为已经完成，项伟章与潘孝雷等人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得到实现。现其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合同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项伟章抗辩称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问题。从本案认定事实看，项伟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潘孝雷及张一格提出要求变更股权登记的主张；同时，股权变更登记是为了使股权的变动产生公示效力，其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现项伟章已实际取得股东资格，其仍然有权要求公司登记股东配合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项伟章以此为由主张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退还投资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项伟章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项伟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光林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瀚阳代书记员 朱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