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45926号原告(反诉被告)：孙兰翔，女，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莊能,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爱云女子美容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投资人：沈伟丽。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仁强，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沈伟丽，女，197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仁强，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兰翔与被告上海爱云女子美容院(以下简称爱云美容院)、被告沈伟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陆维溪独任审理。被告沈伟丽向原告孙兰翔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合并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孙兰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莊能，被告爱云美容院法定代表人即被告(反诉原告)沈伟丽及二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仁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兰翔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2017年3月15日被告沈伟丽和原告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书》；2.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金80,000元；3.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3月14日劳务报酬和分红12,6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其诉请为：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金8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5日，被告沈伟丽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就长寿路店铺的75%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给付20万元股权转让金。后2017年10月协议解除，被告方允诺返还股权转让金，但未履行。被告爱云美容院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责任。为维护合法利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爱云美容院、被告沈伟丽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首先，协议书的相对方是被告沈伟丽，因此归还责任应由被告沈伟丽承担，原告要求被告爱云美容院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其次，2017年9月之后，原告提出不要求发放工资，实际上也未到店管理。合作期间发生的员工培训费用等，原告未再按比例承担。后原告认为自己不能胜任，约被告沈伟丽商谈其退出事宜并要求返还投资款。在此前提下，被告沈伟丽同意分期返还原告20万元，至今已给付12万元。尚欠8万元未付，系因合作期间的盈亏尚未结算，另有原告从被1店内使用或领取的货物的货款也未结算。为此，被告沈伟丽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孙兰翔向反诉原告沈伟丽给付经营亏损78,941.73元。审理中变更该诉请金额为124,571.79元。反诉被告孙兰翔对反诉请求辩称，不同意沈伟丽的反诉请求，原因是合作期间并不存在亏损。当事人依法向本院提交了经营合作协议书、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转款记录、经营合作期间的盈亏统计表、证人证言、费用大类明细及附件为证，本院经审核并听取举、质证意见，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法律事实：2017年3月15日，被告沈伟丽作为甲方、原告孙兰翔作为乙方订立《经营合同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以合资的方式共同经营位于上海市静安区长寿路XXX号的爱云美容院，经营项目为：美容、美体、美容产品的销售，股份的分配为甲方75%、乙方25%。2.自2017年3月15日起，美容院的盈亏按甲、乙双方各自承担相应比例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3.甲方为该美容院的所有人享有该美容院的经营及所有权。4.乙方担任该美容院的股东兼运营总监，享有每月6000元的工资以及管理奖金(详见薪资制度)。5.乙方需确保公司商业机密不被泄露，自2017年3月15日入股之日起至2019年3月14日前不得退股离职。6.乙方负责财务监督工作。二、关于资金投入的约定如下：(1)在经营期间所添置的固定资产(设备仪器、软装、硬装属固定资产范围)由甲方承担。其余经营所需开支由甲、乙双方共同按出资比各自承担。(2)在经营过程中如经营需要须投入金额则甲、乙双方需于三天内将资金准备到位，避免影响正常的店面经营工作。如因一方(原)因拖延而产生的后续问题由拖延方自行承担。5.乙方不承担甲方在2017年3月15日前所产生的任何债务及赔偿。6.自本协议有效期内，美容院的经营，无论盈亏，由双方共同承担，甲方分享和承担盈亏的75%，乙方分享和承担盈亏的25%。双方同意，根据美容院上一个月经营的盈亏情况，每个季度分红一次：如有盈利，则按照如上比例分红，分享净利润(即每月营业收入扣除所有费用并缴纳税收后的利润)，如有亏损，则该季度不再分红，下一个季度在扣除全部亏损后仍有盈利的，按如上方式分红，以此类推。7.发生以下任一事由，本协议终止：……(2)双方同意终止合作关系；(3)[协议误写为(4)]如甲方想要出售门店，合作协议将自动解除，乙方所投入之原始资金由甲方全额退还给乙方……10.双方如发生纠纷，应共同协商，本着有利于共同的事业发展原则予以解决。如协商不成，可以诉诸上海市人民法院解决。11.本合同的未尽事宜，将由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如有不一致，以补充协议为准。12.本合同正本一式贰份，双方各执壹份。医美分配方案：1.门店获得返利后的奖金分配：扣除员工奖金后，甲方获得75%(乙)方获得25%。2.本合同正本一式贰份，双方各执壹份。2017年3月14日，原告向被告沈伟丽转账20万元。双方确认该款项系“股权转让”款。2017年10月起，原告退出美容院经营活动。被告沈伟丽于2017年10月至2019年8月，合计给付原告12万元。原告孙兰翔与被告沈伟丽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5月17日，孙：发送《‘六魔教育’参训前期筹备工作的重要性》文件；“启动会开过了，简单介绍了六魔教育的起源和背景，此次培训的主要内容和目的……交代了培训结束回来集体宿舍大扫除，31日我去检查……”2018年1月5日，孙：“最近还好吗？今天5号了，麻烦你有空划账哦”沈：“今天的钱能给你延后一点转么？……”2018年2月5日，孙：“钱收到了……我想去店里一次……是不是能把账结一下，我想最好不要拖过年……”2018年4月5日，孙：“别忘了，我们每月5号的约定”“什么时候能付给我钱啊……”“什么情况？”2018年4月6日，孙：“你不管什么情况，好歹也回个信息吧”“钱收到了，希望下个月能记得，每个月催的话，你也不舒服……”沈：“你自己去和大姐约对账，我们是亏的，但是我尽力承担，不让你损失了。合作是大家的付出，你的进入不是我必须这样来付出的，所以你这样说想一下是不是不太合适。”2018年4月8日，孙：“对账的事，大姐至今也没给过我电话，让我去。我还是那句话，输赢我和你共同承担，就你说的，合作是共同的付出，你不应该一个人承担的。”“还是你安排时间，我都配合你和大姐的时间，我现在最需要的事每月按时拿到钱，你已经给了6万(元)，还有14万(元)，我也不知道亏是多少，对完账以后就从14万(元)里直接扣除吧……”2018年5月5日，孙：“我们的合作从去年十月份开始就结束了，这是我们都谈好的，我的退出也是我们双方都认可的，所以现在我们不是合伙人关系了，这一点应该是很明确的……体谅你的难处，所以答应你每月还一万(元)，正因为相信你的人品，所以连书面协议都没有跟你签……”2019年5月5日，孙“首先，产品的钱没问题，应该结清，我会抽空和姐姐对好账就先转给你。其次，关于盈亏结算的问题可能比较复杂，我一再跟你约时间要签终止协议，你一直没空，现在我们只有那份合作协议，就意味着我们要按这份协议结算盈亏，那我就不止要和姐姐对账，还要和你现在的财务对账了，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对好的了……先补签一份终止协议，然后开始对账，确认结算结果后，你根据终止协议按时还款就可以了，否则按照原有协议，要把你转让后的经营都牵扯进来，很复杂，对你可能也不利的。”审理中，双方对合作期间(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的经营收入700,106.63元、房租185,960元、水电费与电话费7,173.11元确认一致。对被告沈伟丽主张合作期间发生的宿舍费23,420元、工资奖金298,249.25元、社保17,682.30元、管理费6,707.60元、日常开支及杂费160,604.63元、货款184,591元、合作公司返款164,629元、营销系统133,990元，原告孙兰翔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原告孙兰翔本诉主张两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8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告给付被告沈伟丽20万元以获得后者享有的被告爱云美容院经营收益权的25%份额，并与被告沈伟丽共同经营被告爱云美容院。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原告称其与被告沈伟丽的合作关系2017年10月起已经结束，被告沈伟丽对此未予否认，并逐步退还原告12万元，因此双方对于合作终结，被告沈伟丽退还原告所谓的“股权转让款”是达成一致意见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其8万元，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系自被告沈伟丽处受让权益，并向被告沈伟丽支付受让对价，协议的主体显然为被告沈伟丽，应由被告沈伟丽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爱云美容院承担共同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二)关于沈伟丽反诉主张孙兰翔给付124,571.79元的诉请。原告于2018年4月8日明确表示“亏多少……对完账以后就从14万(元)里直接扣除”，即确认对账的亏损部分在被告沈伟丽将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另承诺有原告自购产品的款项应予以支付。因此，对原告与被告沈伟丽合作期间成本、收入等应结算后，按协议约定的比例由二者各自承担。换言之，爱云美容院在二人合伙期间的收入扣减成本后，若有余款，应分配给原告与被告沈伟丽，若为亏损，则由二者按比例支出。对于经营收入、房租、水电费与电话费原告均无异议。现就原告否认的合作期间宿舍费23,420元、工资奖金298,249.25元、社保17,682.30元、管理费6,707.60元、日常开支及杂费160,604.63元、货款184,591元、合作公司返款164,629元、营销系统133,990元，逐项分析如下：第一，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人力成本方面，认可合作期间的员工身份，但对工资、奖金具体金额不认可，部分工作事项系合作之前的售卡提供服务、而社保的缴纳单位并非被告爱云美容院，因此均不认可计入合作成本。本院认为合作期间确实可能存在此前售卡而进行服务，同样的合作期间的售卡收入，亦可能在合作期间终止后由被告方继续提供人力服务，在无法明确划分且事先没有具体约定的前提下，已付的工资与奖金作为合作期间的人力成本，符合公平原则。关于社保，被告提供的账册记录中记载有相关内容，且提供转账凭证，本院认定应属双方合作期间的成本。第二，原告认为不存在宿舍费，认为没有凭证。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通过微信发送的信息“集体宿舍大扫除”可以确认存在集体宿舍，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本院认定该费用属于双方合作期间的成本。第三，原告认为不存在管理费，但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费用支付对象为上海达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租金支付对象上海达安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具有关联，且账册中对此记载为物管费，故该费用系合作期间的成本具有高度盖然性。第四，原告对合作公司返款不认可，被告对“手工点痣”未能提供证据，提供的“超越百年”项目部分的协议及对账聊天记录，但记载发送日期为2017年3月27日的第一阶段金额为171,182元、实收161,582元，大幅度高于原告提供的明细中记载的3月收入105,648.37元，故难以据此判断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难以采信。第五，原告对货款不认可，但是美容院中使用并出售相关美容产品是经营必须的，但同时鉴于被告方做账中的缺漏事项，本院将予以酌定。第六，原告对日常开支及杂费不认可，本院认为美容院的日常经营活动中必然存在相关开支事项，且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负责监督财务事项，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该部分证据均不予认可，显然有违诚信及常理，但鉴于被告方做账中的缺漏及不规范，本院将予以酌定。第七，原告认为培训费用不存在，但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此知情，但原告选择退出培训，且向培训机构出具保留公司培训名额的申请，考虑到培训产生的经济效益并非一过性的，结合双方原约定的合作期间至2019年3月14日，本院综合费用发生的时点、双方实际的合作期间、原告原培训资格的保留等因素，对该项成本予以酌定。考虑到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在合作期间负责财务监督工作，其亦确认直至2019年9月才不常到店管理经营，结合账册的具体内容，以及记账人员对记账流程细节的作证情况，本院认为原告作为负责财务监督工作的合作方对记账情况应属知晓，若其对记账情况有争议，理应及时提出，故对于最终无法充分有效的完成对账工作原告存有过错；同时，被告虽然提供了财务账册及记账人员证人证言，但账册确实亦未能充分提供对应的记账原始凭证，对双方无法充分有效对账亦具有过错。基于此前提，本院结合当事人履行协议中的过错程度及前述确定成本时的诸项考虑因素等，酌定原告与被告沈伟丽在合作期间产生亏损12万元，根据协议约定的比例，原告应承担25%，即3万元。鉴于原、被告认可合作期间，美容院支出由被告沈伟丽负担，对被告沈伟丽主张要求原告孙兰翔将亏损部分向其给付予以支持，故原告孙兰翔应给付被告沈伟丽3万元。关于被告沈伟丽反诉主张原告给付124,571.79元中还包括原告自购产品款5637.50元的部分。原告主张自购产品款已在工资中扣除，但根据聊天记录，原告从未表示款项已在工资里扣除完毕，而表示愿意对账并付款。被告提供账册以证原告欠付货款金额，虽然账册内容相对简易，但做账人员对做账流程和细节能较完整的表述，反观原告对货款是否支付的陈述前后不一，有违诚信。对此，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并根据诚信原则，确认原告尚欠货款5637.50元。考虑到原告在微信中承诺支付给被告沈伟丽，本院一并予以处理。综上，本院判定原告孙兰翔应向被告沈伟丽合计给付35,637.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伟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兰翔80,000元；二、反诉被告孙兰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沈伟丽35,637.5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原告孙兰翔已缴)，由被告沈伟丽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95.72元(反诉原告沈伟丽已缴)，由反诉被告孙兰翔承担345.47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余款由反诉原告沈伟丽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陆维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施剑飞书 记 员 干春芸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