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海霞，女，198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河南英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199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金波，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继航，男，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原审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旱西关街**旱西关街**商住楼**。法定代表人：郭长林，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董海霞因与被上诉人王超、原审被告武继航、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7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海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被上诉人王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金波到庭参加诉讼，武继航、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海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王超交付的13万元系保证金，事实错误。王超诉称向董海霞支付13万元诚信保证金纯属虚构。王超雇佣（或委托）董海霞及武继航借用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建筑资质，向董海霞支付13万元作为借用资质、办理招投标事项的费用。董海霞为帮助其借用资质花费了时间和资金，资金的支出主要是帮助王超代缴投标保证金80万的费用、购买济宁市交易中心的CA锁、做预算用的盛通锁、联系公司建造师出场开标以及连带的路费、吃饭、住宿等。其中，仅是帮王超筹借投标保证金80万元一项，董海霞在征得王超同意后，就为其垫付利息9.6万元。二、原审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属于王超为承揽工程委托董海霞借用建筑资质，其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王超基于无效民事行为向董海霞主张权利，不应予以支持。三、《民法总则》第157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王超明知借用建筑资质违法，却委托董海霞借用他人建筑资质，其主观方面具有严重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董海霞受托帮王超借用他人建筑资质的行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规定的“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指的是实际取得的财产，王超给付董海霞的13万元系委托借用资质的费用，上述费用实际产生以后，董海霞没有从王超人手中实际取得财产，原审判决董海霞给付王超13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庭审中，董海霞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费用清单、筹借8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电子记录以及偿还80万元投标保证金及利息的电子记录和出借人的书面证言等证据。因庭审中对电子记录各方均予以口头认可，故董海霞未申请证人到庭作证。原审判决认定“武继航、董海霞主张为王超办理招投标事宜的花费应从该13万元中扣除，但董海霞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毫无根据。王超辩称，原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武继航、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到庭，未发表意见。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海霞、武继航、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向王超退还130，0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13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日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董海霞、武继航、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初，王超因没有参加济宁市嘉祥农商银行科技营业楼工程项目投标的建设资质，通过中间人联系到了武继航、董海霞，通过协商一致，决定由武继航、董海霞借用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建筑资质。对于借用资质的行为双方均予以认可，不存在异议。2.王超提供了其向董海霞个人银行账户汇款的汇款电子回电凭证，凭证上显示王超于2018年4月2日向董海霞个人银行账户汇款3万元，2018年4月4日向董海霞个人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对于王超向董海霞个人银行账户汇款13万的事实董海霞予以认可。因此，可以认可王超向董海霞汇款13万元的事实。3.对于王超给付董海霞13万元钱款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王超主张是投标诚信保证金，董海霞、武继航则主张是借用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建筑资质、办理工程投标活动的相关费用，双方均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王超与董海霞、武继航的主张难以支持。4.武继航、董海霞主张其和王超是委托关系，武继航、董海霞基于王超的委托向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用建筑资质，但没有提出双方存在委托关系的相应证据。5.对缴纳了80万元的投标诚信保证金以及如数退还的事实，王超和董海霞、武继航、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无异议，但对8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以及交付的80万元是否包含王超给董海霞的13万元存在争议，双方没有提出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超和董海霞、武继航之间借用建筑资质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王超因借用资质行为汇款13万元给董海霞个人银行账户，借用资质行为无效，董海霞获得王超汇款13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根据民事行为的相对性原则，13万元欠款由董海霞获得，因此应当由董海霞返还王超13万元本金。对王超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该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均有过错，故对利息损失由王超自行承担。武继航、董海霞主张为王超办理招投标事宜的花费应从该13万元中扣除，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董海霞返还王超1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450元由董海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董海霞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四组证据并申请证人丁某出庭。证据一、丁某建设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丁某向董海霞出借80万元的事实。证据二、郑永兵招商银行来往明细，证明：董海霞向郑永兵打保证金80万元，郑永兵直接将80万元保证金打给国基公司。证据三、郑永兵招商银行明细表，证明：国基公司在2018年7月20日将80万元保证金退还郑永兵，郑永兵在当日将80万元退还给董海霞。证据四、董海霞的建设银行交易信息，证明：董海霞将80万元本金和96，000的利息偿还给了丁某。以上四组证据充分证明国基公司缴纳了80万元保证金全部系董海霞借贷支付，与王超的13万元没有任何关系，王超陈述其支付给董海霞的13万元系诚信保证金，系虚假陈述，原审法院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证人丁某出庭作证称，在2018年2月，董海霞向其借款80万元缴纳保证金，约定的利息月息3分，利息起算自三月份，用了四个月后董海霞还了80万元的本金，9.6万的利息，共89.6万。王超对董海霞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二、三在一审中董海霞已经提交证明目的相同的证据。证据四与王超无关，王超没有让董海霞借款。对证人证言的意见为：王超没有要求董海霞向他人借款，也不知道董海霞向他人借款，与王超无关。对董海霞提交的四组证据及证人丁某的出庭证言，本院认定如下：董海霞提交证据及证人证言欲证明缴纳80万元保证金的资金来源以及垫付资金产生的利息费用，但因王超对董海霞垫付保证金数额及利息问题不予认可，且涉及本案争议焦点认定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评判。本院认为，根据董海霞的上诉理由及王超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董海霞与王超之间是否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二、董海霞为王超办理招投标事宜的花费应否从13万元中扣除。一、关于董海霞与王超之间是否成立委托合同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王超通过中间人联系到武继航、董海霞，委托帮其招投标，并向董海霞个人银行账户汇款13万元，上述事实有王超的起诉状、王超向董海霞的转账记录、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故王超与董海霞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董海霞主张其与王超之间存在委托招投标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认定武继航、董海霞主张其和王超是委托关系，但没有提出相应证据，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的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二、关于董海霞为王超办理招投标事宜的花费应否从13万元中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王超和董海霞、武继航双方对借用建筑资质办理招投标的行为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对因委托合同关系产的费用、获得的财产将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根据交易规则，考虑公平原则予以综合判断。董海霞上诉称其帮助王超代缴投标保证金80万的费用、购买济宁市交易中心的CA锁、做预算用的盛通锁、联系公司建造师出场开标以及路费、吃饭、住宿等花费应当从13万元中扣除，并提交四份证据及证人丁某出庭证言为证。关于代缴投标保证金80万元的费用问题。董海霞提交证据一至证据四及证人出庭证言，证明向国基公司缴纳的80万元保证金全部系董海霞借贷支付，产生四个月共计9.6万的利息。双方对投标保证金80万元是否包含王超支付给董海霞的13万元存在争议，虽然王超对董海霞向他人借款及垫付保证金的金额和借款利息不予认可，但王超主张13万系保证金没有证据证明，结合董海霞缴纳保证金及借款并支付利息情况，结合商业交易规则，考虑公平原则，本院认为应以80万元作为基数计算保证金利息。结合本案保证金缴纳及保证金退还时间，应以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7月20日共计107天计算利息，因双方对垫付保证金利息问题没有书面约定，董海霞主张月息3分已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本院按年利率24%计息进行调整，超过部分，由董海霞自行承担。综上，80万元保证金产生利息为56，533元，应由王超承担。关于购买济宁市交易中心的CA锁、做预算用的盛通锁、联系公司建造师出场开标以及连带的路费、吃饭、住宿花费问题，董海霞提供了费用清单予以证明，王超对该清单不予认可，上述费用清单虽系董海霞一方书写，但根据商事活动的规则，董海霞受王超委托办理招投标事宜，上述花费系为王超办理招投标事宜所必要的花费，在王超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董海霞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结合公平原则，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对董海霞主张的花费数额予以调整，酌定花费为20，000元。综上所述，董海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7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董海霞支付王超53，467元（从13万元中扣除保证金利息56，533元，扣除其他花费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王超负担856元，由董海霞负担5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超负担1，711元，由董海霞负担1，1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培勋审判员  孙立新审判员  杨 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程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