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1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林安，男，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刚，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鑫，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西年，男，1958年2月12日出生，回族，无业，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乾坤，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林安与上诉人马西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5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林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医疗费为50161.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由马西年承担100%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马西年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受雇于马西年烧锅炉，马西年提供的工作场所非常狭小，且未安装有效的通风设备，马西年为了不让环保部门进行处罚而将窗户封闭起来，从而导致其一氧化碳中毒昏迷，其在工作中没有任何过错。2、本案中双方的经济能力呈现显著性差别，双方的风险预防意识、控制能力、资源利用能力等等并非居于平等的地位，工作场所、内容及工具都是由马西年提供的，其属于从属地位，接受马西年的支配，让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显失公平。马西年辩称，1、本案中没有充足的证据佐证马林安是一氧化碳中毒，因此，马林安应承担全责责任。2、其通过乌克孝向马林安支付25000元，系其出于人道主义给予马林安的补偿。马林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马西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林安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马林安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相关诊疗规范，血液中的碳氧血红蛋白含量是检查与认定是否存在一氧化碳中毒的重要指标，但马林安提交的住院病例中并没有关于血液中碳氧血血红蛋白含量的检测资料，也没有一氧化碳中毒的体征描述，故马林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佐证其一氧化碳中毒。2、其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未能出具鉴定意见是由于鉴定机构的能力和业务范围的原因造成，并非其原因，一审法院后来不准许其鉴定申请，剥夺了其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3、根据马林安的病例，马林安自身患有脑干、双侧基底街区左侧脑室旁及双侧半卵圆中心脑梗死、脑白质髓鞘脱、增龄性脑改变，证明马林安自身出现了器质××变，一审法院将马林安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强加给其承担。马林安辩称，1、其一氧化碳中毒有专业医疗机构和专业司法鉴定机构的证据支持，事实清楚。2、因多家鉴定机构均表示超出鉴定范围，且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中明确载明其系一氧化碳中毒，故一审法院驳回马西年的鉴定申请，有理有据。3、其受伤前身体健康，能够独立生活，有分辨能力，且在外干活，因给马西年提供劳务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神志不清，生活不能自理，马西年应当负全部责任。马林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马西年赔偿马林安急救费180元、医疗费50161.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5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83941.59元；2、诉讼费由马西年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5日，马林安通过中间人乌克孝介绍到马西年家里烧锅炉，约定马西年每月向马林安支付劳务费3000元。次日晚马林安在烧锅炉期间出现不适症状，马西年发现马林安躺在锅炉房，呼之不应，遂通知马林安家属，家属到现场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将马林安送往西安市中心医院抢救，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建议高压氧治疗，因马林安重度昏迷，单人氧舱治疗过程中可能会有呕吐窒息的危险，建议马林安转至多人氧舱治疗，并建议马林安转至西安唐城医院。次日，马林安转入西安唐城医院治疗，诊断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其他诊断：脑梗死、心肌损伤、肝脏损伤、吸入性××、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肺大泡、胆囊息肉。住院治疗9天，于2017年11月26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院外继续行高压氧治疗至少20次，24小时陪护。出院后因病情反复，马林安于2017年11月29日再次入西安唐城医院治疗，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脑梗死，住院治疗77天，于2018年2月13日出院，出院医嘱：院外继续高压氧治疗，不适随诊。审理中，经马林安申请法院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马林安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认为因被鉴定人提出需先做精神病鉴定且精神病鉴定结果直接影响伤残等级鉴定结果，为保证鉴定公正，于2018年11月21日终止本次鉴定，并将案卷退回。后马林安申请法院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对马林安受伤后是否有精神疾病进行鉴定，2019年4月19日该中心作出陕司精鉴字（2019）081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马林安患有脑器质性疾病所致中度痴呆，其患有的脑器质性疾病所致中度痴呆，主要与“一氧化碳中毒”事件有关联。马西年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未有充分证据推翻鉴定意见，故马林安以该鉴定意见书为依据，再次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马西年亦申请对马林安是否为一氧化碳中毒、一氧化碳中毒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陕西西安中恒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后，经阅卷及询问，认为鉴定要求超出其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于2019年9月13日终止鉴定，并将鉴定材料退回。经马林安、马西年再次申请，法院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马西年的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经审查认为因涉及法医毒物，委托鉴定事项超出其机构业务范围，遂于2019年12月3日终止本次鉴定工作。2019年7月9日马西年向西安市司法局投诉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2020年3月27日，西安市司法局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该鉴定中心在本次鉴定中存在鉴定人与复核人是同一人以及未按规定建立鉴定档案的问题，给予该鉴定中心全市通报的行政处理。该处理决定书作出后，马林安撤回其鉴定申请。对于马西年的鉴定事项，因多家鉴定机构均表示超出其鉴定范围，且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中明确载明马林安系“一氧化碳中毒”，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马西年通过中间人乌克孝雇佣马林安为其烧锅炉，并约定马西年每月向马林安支付3000元劳务费，有马西年方证人及马林安提供的录音证据佐证，可认定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关于双方责任划分,马林安系在工作当中为雇主利益受伤的,且锅炉安装在面积较小的室内,马西年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安装有效的通风设备致马林安一氧化碳中毒昏迷,马西年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马林安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故酌定马西年承担80%赔偿责任，马林安自行承担20%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的规定，本次事故造成马林安各项损失的赔偿范围确定为：1、医疗费。马林安在西安市中心医院、西安唐城医院治疗，共花费49396.99元；2、急救费。事发当天，马林安被送往西安市中心医院，支付急救费1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马林安住院86天，参照陕西省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标准80元/天计算，为688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马林安主张住院86天的护理费，符合实际需要，其虽未提供正规的护理费票据，但所支付金额基本符合实际需要，依法予以采信，为14600元；5、交通费。马林安未提供交通费票据，结合其治疗情况，酌定为1000元；以上合计72056.99元。马西年应按80%责任比例赔偿马林安57646元，抵扣其已给付的23000元，还需给付34646元。本次事故给马林安造成较重伤害，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马西年向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马西年辩称马林安系自身原因发病住院，其鉴定事项因超过鉴定机构业务范畴被终止，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主张，结合马林安提供病历，可认定马林安此次伤害系一氧化碳中毒所致，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其辩称马林安从三甲医院转入二甲医院治疗，与常理相悖，但根据马林安提交病历显示，马林安病情需高压氧多人氧舱治疗，建议转入西安唐城医院，马林安根据西安市中心医院医生建议，转入唐城医院治疗，并未违背常理，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马西年称其通过中间人乌克孝先后给付马林安现金25000元，但仅提供四张共计20000元的转款凭证，结合马林安提交的收款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转账明细，可认定马西年先后共向马林安给付现金23000元。综上，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马西年按80%责任比例赔偿马林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交通费、急救费，合计34646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马西年赔偿马林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马林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3元（马林安已预交），由马西年承担1490元，马林安自行承担373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马林安受雇于马西年从事烧锅炉的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马林安24小时负责马西年家的锅炉正常运行，并在锅炉房内的床上休息，因马林安在提供劳务期间昏迷被送入医院治疗，经西安市中心医院抢救后转入西安唐城医院，被诊断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马西年在一审中对一氧化碳中毒的事实提出异议，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同意了其申请，并多次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但鉴定机构均以超出业务范围为由退回了鉴定，故马西年申请鉴定的事项未被鉴定并非一审法院剥夺其申请鉴定的权利，而是鉴定机构无法鉴定，且根据马林安的病例资料，西安唐城医院已经认定其为一氧化碳中毒，结合马林安昏倒前的工作环境及工作内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马林安一氧化碳中毒的事实是正确的。马林安受雇于马西年从事烧锅炉的劳务，且所烧锅炉的燃料为煤炭，马西年给马林安提供的休息区也是锅炉房内。根据锅炉房的照片，房内没有换气和通风设备，窗户也封闭，此工作环境造成人员一氧化碳中毒的危险性非常大，马西年作为雇主，提供的工作场所和环境具有重大人身安全隐患，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是正确的。马林安作为烧锅炉的人员，其对煤炭燃烧后会释放大量一氧化碳的事实是明知的，亦应对长期待在锅炉房的封闭空间内容易造成一氧化碳中毒的后果有预见性，其应在工作期间注意室内通气，且烧锅炉的工作并不需要不间断的连续工作，其也应多在锅炉房外呼吸活动，采取有效措施，防止自己一氧化碳中毒事情的发生。不能因受雇于其他人就对免除自身的注意义务，马林安开始为马西年烧锅炉的第二天就发生本案事故，足以说明马林安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马林安也存在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是正确的。现我市机关单位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的发放标准为80元/天，一审法院按照该标准认定马林安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妥。一审法院认定马林安的医疗费数额为49396.99元，马林安上诉主张50161.59元，根据二审中双方的核对情况，马林安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的数额确为49396.99元，马林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马林安和马西年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马林安预交1664元，由马林安承担；马西年预交791元，由马西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侯新省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袁 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