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3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电集团医院。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丰登路**。法定代表人：王双全，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爱芬，女，193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欢，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丽，女，196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欢，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蓉蓉，女，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欢，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电集团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夏爱芬、王艳丽、廖蓉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8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电集团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陕0104民初80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陕中金司法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3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应当重新鉴定。1、鉴定意见认为患者以“发热待查”住入西电集团医院，医方诊断患者忠有××，并入住呼吸科，医方的诊断不充分，例如CT检查不支持，血项检查不支持。上诉人认为：××的诊断依据包括症状体征、实验室及影像学检查，该患者以发热两天主诉入院，无其他明显伴随症状。入院后初步诊断发热待查、××待定、流行性感冒、急性出血热。患者发热原因未完全明确，虽然胸部CT未报告提示存在肺部炎症表现，但鉴于临床发热常见于呼吸道感染，且患者尸检报告提示存在肺部炎症，故××诊断成立。中金该鉴定意见显然是错误的。2、鉴定意见认为：患者有高血压，冠心病病史，入院时心电图异常，血氧饱和度下降，医方未请心内科进行会诊，亦未对其心衰存在的风险进行评估，不符合医疗规范。上诉人认为：该患者因发热主诉入院，无胸闷、胸痛、气短、呼吸困难等症状，既往有冠心病、糖尿病、高血压慢性病史，脑钠肽检验结果在正常范围内，心电图无恶性心律失常、急性心肌缺血表现，心脏B超未提示心肌缺血，EF值57%。呼吸科综合判断心衰诊断依据不足，不存在心衰风险评估，故暂未请心内科会诊。3、鉴定意见认为：患者出现晕厥及心律失常，医方未行有效的抢救措施（如电击除颤等）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上诉人认为：患者发生晕厥后，以休克表现为主，呼吸科积极抢救并给予心肺复苏，心电监护未显示室速、室颤，并快速转为等电位线，没有证据支持电除颤对心室停搏有益，相反可能导致心肌损伤。4、鉴定人出庭后，不能正确回答上诉人的质询。二、原审判决支付夏爱芬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夏爱芬属西安高压开关厂三十四车间退休工人，有固定的退休工资收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高。患者廖为群经西安交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尸解死亡原因为：高血压性心脏病、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急性心功能障碍而猝死。事实上××的诊断正确与否和患者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患者因自身心脏病而亡，原审判决诉人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高。四、上诉人垫付的鉴定费20000元，原审没有处理。五、书记员独自主持开庭，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夏爱芬、王艳丽、廖蓉蓉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不存在书记员单独主持庭审的情形。2、本案鉴定意见书客观公正应当予以采信，本案鉴定机构是摇号确定的，鉴定机构以及鉴定人员的资质均合法，对于鉴定结论上诉人并没有充分客观的证据推翻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合法合理。3、一审判决以次要原因力以40%的责任比例认定合法合理，最高院出台关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司法解释将以往由鉴定机构明确责任比例的形式改为原因力大小，其根本目的在于保证审判法官的自由裁量权，故一审按照40%比例认定依法有据。4、夏爱芬系患者母亲年事已高达82岁，系患者的法定被抚养人，同时患者对其母亲也患有赡养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爱芬、王艳丽、廖蓉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西电集团医院因医疗过错赔偿其医疗费1236.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50元、护理费360元、死亡赔偿金721960元、丧葬费3749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785元，按40%赔偿比例，共计赔偿328115.08元；2、依法判令西电集团医院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由西电集团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8日，患者廖为群以“发热2天”之主诉入西电集团医院呼吸血液肿瘤科治疗，诊断为：发热待查：××？急性流行性感冒？流行性出血热？冠心病、心功能Ⅱ级、高血压病2级（高危），2型糖尿病。2018年12月30日17时10分，患者入厕后突发昏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夏爱芬、王艳丽、廖蓉蓉、西电集团医院共同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廖为群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2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廖为群系因高血压性心脏病、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致急性心功能障碍而猝死。2019年11月，夏爱芬、王艳丽、廖蓉蓉申请对西电集团医院对患者廖为群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西电集团医院是否尽到说明义务、取得患者或其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3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西电集团医院在对患者廖为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医方的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原因。2、患者廖为群住入西电集团医院后，医方履行了相关的病情告知义务。夏爱芬、王艳丽、廖蓉蓉支付鉴定费7224元。西电集团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中心书面回复并出庭接受质询，答复如下：1、医方提供的病历反映患者入院当日血气分析提示血氧下降、当日心肌酶显著升高，29日心电图提示存在心肌缺血的情况，结合患者既往存在的冠心病、糖尿病、高血压病史，该患者存在心血管事件的高危因素，医方理应持续关注，动态观察，及时通过复查心肌酶谱等相关检查以明确诊断，并请专科会诊指导治疗，但医方在诊疗过程中，未对上述异常情况给予足够重视，诊疗措施不到位，过错明确；2、医方临床诊断“××”，但CT影像学及血常规检查均不支持，故医方“××”诊断依据不充分；3、医方于17时10分开始抢救后，麻醉科于17点28分实施插管，长达18分钟，根据《院内会诊管理》规定，要求急会诊应在10分钟内到达并实施，故医方的抢救不及时，不到位。综上，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负次要责任。另查，夏爱芬为患者廖为群母亲，王艳丽为廖为群妻子，廖蓉蓉为廖为群女儿。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认定，西电集团医院在对廖为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原因。次要原因是指造成患者损害的诸多因素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违法过失诊疗行为并不起主导作用，医疗机构对患者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故认定医疗机构对患者的损害承担40%的责任为宜（精神损害抚慰金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夏爱芬、王艳丽、廖蓉蓉的各项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廖为群在西电集团医院就诊治疗，扣除医保统筹后，个人支付医疗费1236.19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陕西省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80元计算，廖为群住院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元；3、营养费。廖为群住院2日，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为60元；4、护理费。廖为群住院2天，护理费按120元/天计算，为240元；5、死亡赔偿金。廖为群因急性心功能障碍猝死，死亡时未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为721960元；6、丧葬费。参照陕西省2018年度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4993元计，为37496.5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廖为群及其弟弟廖应诚共同抚养母亲夏爱芬，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8785元；以上共计819937.69元，西电集团医院应承担40%赔偿责任即32797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西电集团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给与夏爱芬、王艳丽、廖蓉蓉精神损害抚慰金，唯其主张30000元金额过高，酌定为10000元。关于鉴定意见书，西电集团医院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推翻鉴定结论，也未有证据证明存在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机构资质不合法或鉴定人员资质不合法的情形，故对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予以采信，对西电集团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据此，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西电集团医院按40%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夏爱芬、王艳丽、廖蓉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27975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西电集团医院赔偿原告夏爱芬、王艳丽、廖蓉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夏爱芬、王艳丽、廖蓉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6672元、鉴定费7224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西电集团医院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廖为群在西电集团医院就诊，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关系。廖为群在诊治过程中死亡，夏爱芬、王艳丽、廖蓉蓉认为西电集团医院在对廖为群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本案病例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认为西电集团医院对廖为群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次要责任。西电集团医院对该鉴定不服，鉴定部门亦出庭接受质询，回答了西电集团医院的疑问。西电集团医院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供充足证据推翻鉴定结论，以及证明该鉴定存在其他可以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一审未予支持其重新鉴定的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中西电集团医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重新鉴定的主张成立，故本院对其要求重新鉴定亦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判令西电集团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符合鉴定结论，西电集团医院认为一审判令其承担责任过高之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所认定的赔偿金额，西电集团医院仅对一审认定的夏爱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他费用予以确认。夏爱芬现年82岁，已丧失劳动能力，因夏爱芬否认其有经济来源，西电集团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夏爱芬具有一定的经济来源，故一审认定夏爱芬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西电集团医院提出的鉴定费20000元，因该款是诉讼期前为确定廖为群死因产生的费用，与本案夏爱芬、王艳丽、廖蓉蓉主张赔偿无关。综上，西电集团医院上诉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0元(西电集团医院已预交)，由西电集团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守鸣审 判 员 杨晓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静文书 记 员 郑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