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4MA45FCY504。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观湖路观湖佳苑**。负责人：黄元璋，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张志鹏，河南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飞，男，198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胜军，河南益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崇亮，男，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时箐，南阳市召县丹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自朝，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军，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德，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才，方城县邦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潘飞因与被上诉人蔺崇亮、刘自朝、王保德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召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系潘飞操作吊车在吊树过程中将蔺崇亮撞落到车下的证据不足；2、本案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保监厅涵【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使用问题的复函》不是法律的渊源，不具有普遍适用性，一审适用该函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系雇员蔺崇亮与雇员潘飞因事故产生的责任，应由雇主刘自朝承担赔偿责任。潘飞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我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潘飞操作吊车在吊树过程中并没有撞到蔺崇亮，蔺崇亮系自行从车上跌落，潘飞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追加潘飞为被告，程序违法；3、本案应由雇主刘自朝承担赔偿责任。蔺崇亮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是因潘飞操作起重车在吊起来的树未平稳的情况下装树上车，造成吊起来的树撞上了我，将我撞落到车下受伤；2、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一审追加潘飞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程序合法。刘自朝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证人证言、录音录像等证据均能证明是潘飞操作吊车在吊树过程中将蔺崇亮撞落到车下摔伤的事实，潘飞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2、依据保监会的复函，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一审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正确；3、潘飞系事故责任人，一审追加潘飞作为被告，程序合法。王保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蔺崇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费、后期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96000元；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7日，原告蔺崇亮和被告王保德及蔺茂庆、张海卫、刘国发、张付顺等人，受雇于被告刘自朝，在南召县××薛庄村起树装车，被告刘自朝以起树的棵树计算报酬支付给原告蔺崇亮与被告王保德等人，受雇人员之间对报酬进行平均分配。被告刘自朝租用被告潘飞驾驶的豫Ａ×××**号起重车进行辅助装树，按照装车的次数向被告潘飞支付报酬。在装树过程中，由于被告潘飞的操作失误，在吊起来的树未平稳的情况下，装树上车，造成吊起来的树撞着了原告蔺崇亮，将原告撞落到车下摔倒受伤。原告蔺崇亮受伤后，当日即被送至南阳市××区蒲山镇卫生院检查治疗，支付门诊费420.6元，并于当天被转往南阳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24日出院，支出医疗费23864.84元。入院诊断为：1、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并不全瘫；2、腰3椎体棘突骨折；3、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4、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5、右侧尺骨茎突骨折。出院医嘱为：1、平卧位出院，避免坐立、颠簸；2、绝对卧床休息2月，床上饮食及大小便，腰背肌及双下肢功能锻炼，防止并发症；3、2周后更换石膏固定，4-6周解除石膏固定；4、3月后基本生活自理；5、下床活动后避免体力劳动、久坐、外伤6月；6、出现固定物松动、断钉、断棒情况请及时来院复查，必要时手术治疗；7、二便护理，防止出现心肺脑意外、泌尿系感染、肺部感染、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等并发症；8、术后8-12月复查X线根据骨折愈合情况解除腰椎内固定材料；9、复诊时间：出院后2月、6月复查。2020年2月24日原告又转往河南红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进行治疗，至2020年3月30日出院，共花费治疗费用2512.69元。出院诊断为：1、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并不全瘫术后；2、腰3椎体棘突骨折；3、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4、右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手法整复石膏外固定术后；5、右侧尺骨茎突骨折。出院医嘱为：1、院外静养，继续口服药物治疗；2、1月后来我院复诊；3、不适随诊。2019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24日，原告在河南红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住院取内固定物，花费医疗费4560.96元（二次手术费）。以上原告共计支出医疗费31359.09元，共计住院56天。2019年10月31日原告的伤情经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宛溯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蔺崇亮因本次外伤致胸腰部损伤内固定术后构成九级伤残，致右尺桡骨远端骨折遗留腕关节活动受限构成九级伤残。该司法鉴定书出具后，被告刘自朝对该司法鉴定书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阳宛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南阳宛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了南阳宛衡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蔺崇亮脊柱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另查明：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刘自朝共垫付医药费23420.6元。被告潘飞所驾驶的豫Ａ×××**号起重车，于2018年10月31日在被告国元平顶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11月17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潘飞持B2驾驶证和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原告蔺崇亮兄妹四人，其父蔺茂瑞系南召县砖厂退休职工，生于1948年10月25日，其母王梅兰生于1953年8月10日；原告女儿蔺本存生于2003年10月21日，原告儿子蔺本银生于2011年12月11日。2008年12月5日，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交强险条例使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涵【2008】345号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复函内容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2012年12月17日，国务院关于修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决定后为第44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使用该条例”。原、被告就赔偿问题，经协商无果，形成本案纠纷，原告于2020年1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蔺崇亮在给被告刘自朝提供劳务装树的过程中，因被告潘飞操作起重车失误，在吊起来的树未平稳的情况下，装树上车，造成吊起来的树撞着了原告蔺崇亮，将原告撞落到车下摔倒受伤。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得到赔偿。本案原告蔺崇亮、被告王保德、被告潘飞与被告刘自朝均系雇佣关系。原告蔺崇亮在给被告刘自朝提供劳务装树过程中，因被告潘飞的操作起重车失误，在吊起来的树未平稳的情况下，装树上车，造成吊起来的树撞着了原告蔺崇亮，将原告撞落到车下摔倒受伤。因此被告潘飞应当对原告蔺崇亮本次受伤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告刘自朝作为雇主未尽到安全管理和保障义务，故被告刘自朝对原告蔺崇亮的受伤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原告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其本人未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存在着过失，故原告蔺崇亮本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王保德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结合本案案情、各方当事人过错大小及相关法律之规定，被告刘自朝承担30%民事责任为宜，被告潘飞承担50%民事责任为宜，被告刘自朝依法应对被告潘飞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其余20%损失由原告蔺崇亮自担。被告潘飞驾驶的豫Ａ×××**号起重车在被告国元平顶山公司投有交强险,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国元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是：1、医药费：31359.09元。2、营养费：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结合原告年龄、伤情、住院情况及医嘱，原告营养费按80天计算为宜，则原告的营养费为20元/天×80天=16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计住院56天，原告主张按44天计算其伙食补助费，并不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许可，则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44天=2200元。4、误工费：原告自2019年2月17日受伤住院，于2019年10月31日定残，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256天，原告主张按240天计算其误工费，并不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许可，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副、渔业从业人员日平均工资为121元，则原告误工费为121元/天×240天=29040元。5、护理费：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结合原告伤情及住院天数护理费按90日计算为宜，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日平均工资为125元，则原告护理费为125元/天×90天=11250元。6、残疾赔偿金：参照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原告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则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5163.75元/年×20%×20年=60655元。7、精神抚慰金：结合案情、原告伤残等级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为8000元。8、交通费：原告共计住院56天，原告主张按44天计算其交通费，并不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许可，则其交通费为44天×20元=880元，原告辗转南召皇路店、南阳、南召云阳之间就医，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交通费为800元，以上共计168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545.99元，原告母亲王梅兰生于1953年8月10日，原告共有兄弟姐妹4人，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545.99元×13年×20%÷4=7504.89元；原告女儿蔺本存生于2003年10月21日，则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545.99元/年×1年×20%÷2=1154.60元；原告儿子蔺本银生于2011年12月11日，则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545.99元/年×9年×20%÷2=10391.39元；原告之父蔺茂瑞系南召县砖厂退休职工，现享受国家退休待遇，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9050.88元。10、鉴定费：2000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6834.97元。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5159.09元应由被告国元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内优先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31675.88元应由被告国元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优先赔偿；则被告国元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数额为120000元。不足及下余部分为46834.97元，被告刘自朝应承担46834.97元×30%=14050.49元，被告潘飞应承担46834.97元×50%=23417.49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刘自朝共为原告垫支了医药费23420.6元，扣除被告刘自朝应承担的部分后的余额为9370.11元。因被告刘自朝依法应对被告潘飞承担的民事责任负连带责任，则被告潘飞本案中还应支付原告蔺崇亮23417.49元－9370.11元=14047.38元。本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各方当事人达不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蔺崇亮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潘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蔺崇亮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4047.38元；三、被告刘自朝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20元，由原告蔺崇亮负担1346元，被告潘飞负担1796元，被告刘自朝负担107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蔺崇亮系站在汽车车箱内配合吊车起吊树木装车，在吊车起吊树木装车过程中蔺崇亮从车箱内跌落到车下受伤，一审根据受害人蔺崇亮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系潘飞操作吊车起吊树木过程中树木撞到了站在车箱内的蔺崇亮，致使蔺崇亮跌落到车下受伤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照准；潘飞和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蔺崇亮系自己自行从车箱内跌落到车下受伤，潘飞和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关于吊车吊起的树木并没有撞到蔺崇亮，蔺崇亮系自行从车箱内跌落到车下受伤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刘自朝系租用潘飞的吊车装树，双方之间形成吊车租赁合同关系，一审关于潘飞与刘自朝系雇佣关系的评述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潘飞系本案事故的直接责任人，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和承担与潘飞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追加潘飞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潘飞关于一审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系潘飞在操作吊车起吊树木装车过程中，操作不当，吊起来的树木撞着了站在车箱内接树的蔺崇亮，并将蔺崇亮撞落到车下摔伤，潘飞负有明显过错，一审判令其对该事故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照准；潘飞关于自己没有过错，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蔺崇亮的雇主刘自朝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与潘飞系直接侵权人的事实不符，本案不予支持；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下发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明确批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使用该条例。”一审根据该复函判令由承保该起重汽车交强险的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关于本案不是交通事故，该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关于中国保监会的上述复函不具有效力，人民法院不应当予以适用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关于潘飞与刘自朝系雇佣关系的评述虽然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潘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2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负担2700元，由潘飞负担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郭国旗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