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成，男，198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永福，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艾，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文，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中志，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伟，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蓉，女，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琳，女，199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系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女，特别授权。 上诉人周小成因与被上诉人何德文、朱伟、李新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小成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琼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德文对周小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与何德文建立借贷关系的是朱伟、李新蓉，本案借款与周小成无关，何德文没有提交转账凭证等证明其款项已经出借。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何德文仅提交2018年2月14日的《借条》，除了其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这该《借条》与原2014年的借款存在关联性。三、各方当事人对于2014年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陈述均不一致，周小成系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朱伟，接收借款的也是朱伟；借款发生后近四年何德文没有向周小成进行过催款；朱伟出具的《借条》在没有周小成、朱伟的配偶李新蓉签字的情况下，直接将原《借条》销毁，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本案可能存在何德文、朱伟、李新蓉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损害周小成合法利益。四、一审认定朱伟单独出具的《借条》是债务承担加入，那么其作为共同的债务人，李新蓉仍然是担保人，李新蓉承担责任后有权对周小成、朱伟二人进行追偿，一审判决仅对周小成追偿错误。 何德文答辩称，一、根据一审各方的陈述能够证明周小成与朱伟、李新蓉合伙作工程需要资金，何德文在朱伟、李新蓉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借款100000元给周小成，并且，按照周小成的指定将款项直接交朱伟，至今周小成并未归还借款。二、本案借款基础事实就是周小成借款未偿还，以及朱伟未履行债务加入承担责任，李新蓉未履行担保责任；三、何德文未作出放弃周小成还款的意思表示，即使原《借条》销毁，但根据庭审中，周小成对100000元借款事实的认定，也应当履行相应的还款责任。 朱伟、李新蓉答辩称，本案事实是周小成借了何德文的100000元款项，应当由周小成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庭审时，由于停电的原因在走廊交谈的内容没有记录，周小成在走廊时表明承认借款。后因无法联系上周小成，便没有找周小成更换《借条》。 何德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伟、李新蓉、周小成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产生的其它费用均由朱伟、李新蓉、周小成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朱伟、李新蓉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周小成在何德文家中向何德文出具了一张100000元的《借条》，朱伟、李新蓉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了名。何德文按双方约定将100000元交付给了收款人朱伟。农历2018年2月14日，即公历2018年3月30日，因周小成未还借款，何德文找到朱伟，由何德文书写了一份《借条》，朱伟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主要内容为：今借到何德文现金100000元，还款期农历2018年腊月30日前全部还清，如到期未还清借款每月加2000元利息，特注利息从立据起。在朱伟出具该《借条》后，2014年4月的《借条》已被销毁。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2018年3月30日朱伟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 一、关于2014年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的借款人。根据审理认定的事实，周小成是以自己的名义出具的《借条》，周小成辩称这笔借款是帮朱伟借的，朱伟才是实际借款人，何德文、朱伟、李新蓉均一致主张，周小成向何德文借款是用于周小成与朱伟的合伙生意，周小成指示何德文将借款交付朱伟。周小成并无证据证实其向何德文说明了朱伟是实际使用人，朱伟仅为借用周小成的名义借款，故周小成的辩称不能成立。周小成出具《借条》之后，并未要求何德文向自己交付现金，也未要求何德文解除借款合同、索回《借条》。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借款合同双方是约定将现金交付给朱伟。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是周小成与何德文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由于原《借条》已灭失，本案当事人均已记不清且不能举证证明原借款合同有无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及朱伟、李新蓉承担的保证方式、保证期间等约定，故应视为2014年借条对借款期限、利息及保证方式、保证期间等没有约定。 二、关于2018年《借条》与2014年《借条》的关系。周小成辩称2018年《借条》与2014年《借条》并无关系，何德文和朱伟之间有很多次的借款，这是一笔朱伟向何德文单独的借款，与周小成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何德文、朱伟均认可，2018年《借条》是何德文向朱伟主张2014年《借条》权利所形成，2018年《借条》金额和2014年《借条》金额吻合，且周小成至今对2014年的100000元借款并未归还。并且如果2018年的《借条》是朱伟向何德文单独的借款，何德文在提起诉讼时没有理由放弃对朱伟的该债权而把它主张为来源于周小成的借款，即把二笔各100000元的借款债权合并为一笔100000元的借款债权，这显然不合常理。故综合本案的证据，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周小成无相反证据证明2018年《借条》是朱伟向何德文另外单独的借款的情况下，何德文和朱伟主张2018年的《借条》是何德文向保证人朱伟主张权利后形成新的《借条》，符合常理。应认定2018年的《借条》是根据2014年《借条》所形成。 三、关于朱伟、周小成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30日，朱伟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承诺归还借款并承担违约利息，该承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该《借条》并未有朱伟系担保人的任何内容，朱伟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晓该签名的后果。故朱伟关于其在2018年《借条》上签字是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的辩称不能成立，何德文关于2018年《借条》的性质应为债务承担加入的理由成立。朱伟在出具《借条》后，其身份由担保人转变为主债务的承担人，朱伟应承担归还借款责任，并承担给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从立据的2018年3月30日起承担每月2000元的利息，即按月利率2％、年利率24％承担违约利息。何德文在2018年《借条》上并无免除周小成还款义务的意思表述、也无证据证明何德文另外有免除周小成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故虽然朱伟向何德文承诺了承担还款责任，并不当然免除周小成的还款责任。何德文放弃原《借条》是出于朱伟担心何德文重复主张权利提出的要求，朱伟在出具《借条》后担心何德文重复主张权利，要求何德文销毁原《借条》也是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诚实信用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借条》并非债权的唯一凭证，即使周小成在何德文失去2014年的《借条》后否认其借款事实，何德文也可以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结合2018年朱伟出具的《借条》向周小成主张债权。且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何德文主动撕毁原《借条》或有放弃对周小成债权的其他意思表示。在没有合理的理由情况下，何德文放弃对周小成的债权也不合常理。故周小成关于债权债务已经发生了转移，何德文免除了周小成还款责任的辩称不能成立。周小成在2014年向何德文借款100000元，且至今未还，何德文作为出借人可以随时向周小成主张权利。周小成没有归还2014年的借款，应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何德文与周小成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何德文可以随时要求周小成归还借款，故一审法院确定周小成从何德文2019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四、关于李新蓉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由于2014年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何德文可以随时要求周小成返还借款并向连带责任保证人主张权利，开始计算保证期间。故本案何德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小成主张归还借款，并要求李新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超过保证期间，李新蓉应对本案周小成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朱伟的债务并非出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李新蓉对本案朱伟的债务依法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何德文与周小成之间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何德文请求周小成归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何德文主张与周小成的借款有按月息2％利率计付利息的约定，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确定周小成承担2019年3月19日何德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朱伟向何德文出具借条，承诺归还借款并约定了归还借款期限和违约责任，该自愿承担债务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朱伟应按约定承担归还借款责任并承担违约利息。故一审法院对何德文要求朱伟归还借款本金、承担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李新蓉自愿为周小成的借款作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对周小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何德文关于保险费等实现债权产生的其它费用的请求，因未提交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周小成、朱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何德文借款本金100000元；二、朱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何德文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0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周小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何德文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9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何德文在本项判决中收取的从2019年3月19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以总计不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为限）；三、李新蓉对判决所确定的周小成的债务向何德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周小成追偿；四、驳回何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2320元，由周小成、朱伟、李新蓉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在2019年2月20日起诉状中，何德文主张朱伟、李新蓉归还借款本息，认为案涉款项系朱伟、李新蓉向何德文借款，并向何德文出具《借条》。 在2019年6月5日上诉状中，何德文主张“在找不到周小成还款的情况下，才找到朱伟、李新蓉，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朱伟也同意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并向何德文出具了即将之前的借条更换为由其为借款人的借条，且对借款金额及逾期还款利息予以明确。” 一审庭审中，朱伟陈述：“何德文把新借条写好，我签字后，何德文当即把原借条撕毁了。”“我既然出具了新借条，肯定要把旧的条子毁了。担心何德文拿到两张条子重复找我。我要求撕毁的。” 二审审理中，朱伟陈述：“借条是何德文当着我的面写好的，我知道借条的内容，我就直接签了字，我在何德文家里签的借条。”何德文陈述：“周小成写了借条以后，我把钱放在桌上的，当时朱伟、周小成都在数钱，钱是由谁拿的记不清楚了，朱伟把钱装进了包里，拿去两人合伙做工程了”“2018年的时候，我找了朱伟，朱伟把借条改为朱伟是借款人”“之前的借条我还给朱伟后，朱伟当着我的面撕毁了”“朱伟以其自己的身份向我出具了借条，所以朱伟就收回了之前的借条”“当时我已把借条还给了朱伟，所以我只起诉了朱伟、李新蓉”“具体还款时由朱伟、周小成自己协商，谁还都不重要了，只要能收回借款就行”“先是周小成借款，后变更为朱伟借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周小成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始借款关系的认定。依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何德文作为出借人主张现金系由朱伟装进包里，朱伟陈述周小成收到现金后，把现金交给朱伟，周小成亦陈述款项是转账给朱伟的，至此，可以认定何德文已完成出借人的出借义务。虽然周小成否认其实际收到借款，认为其只是名义借款人，但周小成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对于向何德文出具《借条》的事实，周小成亦予以认可。故此，本院认定，2014年周小成与何德文之间建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借款金额为100000元，朱伟、李新蓉系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其次，关于债务人身份转化的认定。在2018年，何德文书写一张《借条》并找到朱伟，由朱伟作为借款人签字，在该份《借条》上，并无周小成、李新蓉的签字，何德文、朱伟均确认该《借条》并未产生新的交付事实，而是针对2014年借款而出具。至此，依据朱伟对《借条》内容清楚并在借款人处签字的行为，足以认定朱伟的身份已由借款担保人变更为借款人。再次，关于撕毁原始《借条》行为的认定。朱伟陈述：“何德文把新借条写好，我签字后，何德文当即把原借条撕毁了。”“我既然出具了新借条，肯定要把旧的条子毁了。担心何德文拿到两张条子重复找我。我要求撕毁的。”何德文陈述：“2018年的时候，我找了朱伟，朱伟把借条改为朱伟是借款人”“之前的借条我还给朱伟后，朱伟当着我的面撕毁了”“朱伟以其自己的身份向我出具了借条，所以朱伟就收回了之前的借条”“当时我已把借条还给了朱伟，所以我只起诉了朱伟、李新蓉”“具体还款时由朱伟、周小成自己协商，谁还都不重要了，只要能收回借款就行”“先是周小成借款，后变更为朱伟借款”。本院认为，依据何德文、朱伟二人的陈述，不论原始《借条》是由何德文撕毁还是朱伟撕毁，均可以认定撕毁《借条》是由出借人何德文、借款人朱伟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后发生的行为。何德文在持有朱伟出具的《借条》后，自愿撕毁周小成向其出具的《借条》，何德文该行为足以认定其自愿免除周小成的主债务及朱伟、李新蓉的担保责任，案涉债务已转由新债务人朱伟承接。另结合何德文在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起诉理由、上诉理由，以及何德文认为案涉借款“先是周小成借款，后变更为朱伟借款”“朱伟把借条改为朱伟是借款人”“谁还都不重要了，只要能收回借款就行”等陈述，均可以印证何德文放弃向周小成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另外，关于李新蓉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原《借条》所涉周小成的主债务已免除，那么李新蓉作为原始债权担保人的担保义务亦随之免除。虽然朱伟、李新蓉系夫妻关系，但首先，何德文依据2018年《借条》提起诉讼，该《借条》上仅有朱伟签字而无李新蓉签字，不符合夫妻债务“共债共签”的原则。其次，何德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借条》所涉债务用于朱伟、李新蓉家庭日常生活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朱伟、李新蓉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再次，一审判决认定李新蓉对朱伟的债务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何德文并未就此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案涉债务不属于朱伟、李新蓉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可。故此，李新蓉不应对案涉朱伟应承担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周小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 二、朱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德文支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3月30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日止； 三、驳回何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2320元，由朱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朱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