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卖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蒋村街道双龙街**西投创智中心**楼**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MA27XUE75B。 法定代表人廖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爱爱，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翔，女，199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龙港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杭州卖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卖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翔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卖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爱爱、被上诉人陈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翔于2018年6月11日入职卖客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6月11日至2021年6月12日的劳动合同，约定陈翔从事商家运营岗位，月工资为8100元，每月15日左右通过卖客公司对公账号及员工杨磊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上月工资，并由卖客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6月，因卖客公司经营遇到困难，开始拖欠员工工资。2019年12月5日，卖客公司向陈翔出具《员工离职证明》，载明：陈翔于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12月5日在公司担任大区总监工作，现因个人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已办理完离职等相关手续。卖客公司未向陈翔发放2019年7月1日至12月5日的剩余工资43342元。2020年1月，陈翔到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工资44887.3元。卖客公司在仲裁中，认可拖欠陈翔工资43342元未付，表示因公司融资出现困难需要延期支付，预计在2020年8月支付完毕。仲裁委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浙杭西湖劳人仲案（2020）00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卖客公司支付陈翔2019年7月1日至12月5日剩余工资43342元；驳回其他仲裁请求。卖客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其无须支付陈翔2019年7月1日至12月5日剩余工资43342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2019年7月1日至12月5日陈翔离职时，陈翔尚在卖客公司处工作，故卖客公司理应向陈翔发放工资。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而发生争议，用人单位应对此负举证责任。卖客公司以陈翔钉钉打卡存在缺卡而主张减少工资，但其未能就此提供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卖客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所谓钉钉打卡记录，并无钉钉公司盖章确认来源，该记录不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故不能证明被告存在缺卡的事实；2.扣发劳动者工资，属于涉及劳动者切身权利的重大事项，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应当制定规章制度并经民主程序，向劳动者公示或告知，但是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情形，故即使陈翔存在缺卡情况，卖客公司亦不能据此事实扣发被告工资；3.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卖客公司工作群内聊天记录显示，卖客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公告“钉钉可以正常打卡了”，该内容亦可证明之前钉钉打卡不能正常打卡；4.卖客公司既往并无因陈翔缺卡而扣发陈翔工资的情况，在向陈翔出具离职证明、办理离职手续时，亦未主张陈翔存在旷工需要扣发工资，在仲裁中亦无缺卡须扣发工资的主张，故从上述客观事实亦可见卖客公司即使存在钉钉打卡，亦不具有强制性，且与工资发放并无必然联系。综上，卖客公司要求减少陈翔工资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卖客公司应当支付陈翔2019年7月1日至12月5日的剩余工资4334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杭州卖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翔2019年7月1月至12月5日的剩余工资43342元；二、驳回陈翔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 宣判后，卖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员工上下班考勤记录系钉钉（中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原始数据，经上诉人员工申请发送至邮箱，上诉人将上述考勤记录打印后提交给一审法院，该数据可以打开邮箱察看，属于电子数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一审以未加盖公章为由不予采信不当。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工作群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4日公告“钉钉可以正常打卡了”，该内容不能证明钉钉不能正常打卡，该公告是针对上诉人2019年10月12日至10月13日从莱英矩阵搬至西投创智中心期间不能正常打卡，非指之前全都不能正常打卡。员工上下班考勤记录与员工工资数额密切相关，且上诉人在员工手册考勤管理中明确约定有关考勤管理的规定，在该后台出勤数据与员工出勤数据不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的认定不当。一审以之前未打卡未扣工资而推定非强制性不当，这种主观推定只有在事实不明的情况下才能使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规章制度，扣除工资有相应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卖客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翔答辩称：社保和工资之前都是正常发放，因为上诉人资金发生问题导致三个月没有发工资。被上诉人诉讼是希望可以将拖欠工资发放，同时还有报销费用。被上诉人是在渠道部工作，都是出差在外地，不需要正常到公司打卡，之前没有打卡工资也正常发放，现在因为上诉人资金断裂，才导致工资无法发放。被上诉人没有打卡不能作为上诉人拖欠工资的理由。上班是通过钉钉签到的，没有使用打卡的功能。被上诉人付出劳动的事实不能因打卡而被否认，微信群里的沟通记录可以证明，差旅报销在仲裁时明确不予采纳，但报销是我们被上诉人垫付的钱，不是工资。缺卡不代表陈翔没有正常上班，缺卡那天有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陈翔正常上班，陈翔也对缺卡申请补卡并通过。 被上诉人陈翔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钉钉审批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陈翔存在补卡的事实；2、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管理人员回复之前的缺乏不管，按照现在的来，聊天记录显示陈翔缺卡那天也在正常上班。 上诉人卖客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陈翔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卖客公司认为，对补卡没有意义，对于聊天记录因为当时上诉人营业地址搬迁，搬迁期间无法打卡，聊天记录中称这期间缺卡不管。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卖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按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义务。卖客公司以陈翔钉钉缺卡为由扣发陈翔工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卖客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卖客公司提交的所谓钉钉打卡记录无盖章确认，来源不明，而陈翔既往也未存在因钉钉缺卡而被工资扣发的情形，其离职证明中也未载明该事实，且工作群聊天记录的内容也显示卖客公司确实存在钉钉打卡非正常的情形，故一审认定卖客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陈翔存在缺勤事实、卖客公司扣发陈翔工资依据不足正确，且卖客公司在仲裁中亦认可拖欠工资的事实并表示系因经济困难需延期支付。综上，卖客公司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卖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