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沙大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鼓场街道东南环线金钻年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MA6DK9TN6C。法定代表人：黄河。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贵州省金沙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男，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沙县蓝梦全屋订制家具销售部。企。企业住所地：金沙县东南环线开明同心城****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523MA6H2TUUXW。经营者：周传静，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必腾，贵州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醒，男，198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上诉人贵州金沙大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黄河因与被上诉人金沙县蓝梦全屋订制家具销售部（以下简称蓝梦销售部）及原审被告林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众公司、黄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公司在对外开展业务过程中，从未任命、授权、委托原审被告林醒，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业务合作，上诉人无法核实。上诉人公司对林醒的个人行为不知情，也从未进行过追认。为此，林醒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属无权代理，与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第3组证据：《施工合同》、收款收据、销售清单与本案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前述合同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第4组证据：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无具体清单、价格表，无法核实真伪，也无上诉人公司盖章确认。且被上诉人与林醒签署该清单的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而林醒在2019年4月已从上诉人公司离职。即林醒签署清单的行为属个人行为。一审根据前述两组证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蓝梦销售部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根据林醒向一审提供的其与上诉人大众公司以及黄河的微信聊天记录、账户往来等，能证实林醒是大众公司的总经理，其对外代表大众公司与被上诉人所为的相关法律行为均是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大众公司承担。2.林醒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显示，林醒在辞职前代表大众公司对外实施了诸多的民事行为，大众公司及黄河不持异议，并且一审中大众公司并没有否认林醒所签订合同的印章。因此，被上诉人在与林醒代表大众公司进行交易的过程中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林醒是获得大众公司授权的。即使大众公司事实上没有对林醒授权，林醒的行为也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大众公司承担。3.上诉人关于曾凡华、廖朝波的施工合同与大众公司没有关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供向一审法院曾凡华、廖朝波的施工合同，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给该两个客户进行家具安装及销售是受林醒的指示，且该两个客户是大众公司的客户，该合同是客户与大众公司签订的，并不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4.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判决正确。原审被告林醒辩称，我是大众公司的员工，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属于个人行为。我只是一个上班的员工，对公司欠蓝梦销售部的钱，我不应承担责任。与蓝梦销售部之间的交易是以大众公司的名义对接的，我与蓝梦公司洽谈具体业务也是在大众公司内进行的，公司财务韩金秀通过微信给蓝梦销售部转过账。我向大众公司申请辞职，公司一直没有批。蓝梦销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大众公司支付所欠原告货款119837.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大众公司以119837.00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计算至2020年5月1日利息为9586.96元）；3、判令被告黄河对第1、2项诉请金额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营全屋家具订制（包括家具的销售与安装），被告大众公司经营装修装饰、工程设计及施工等业务，被告黄河系大众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林醒系大众公司员工。原告为被告大众公司的客户提供家具订制服务。2019年5月27日经原告与被告林醒结算，被告林醒以大众公司总经理的名义在结算清单中签字确认被告大众公司尚欠原告订制家具尾款119837元未支付，并约定在2020年前付清80%尾款。付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因催收无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如前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大众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自然人股东为被告黄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蓝梦销售部与被告大众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从被告林醒提供的与原告、被告大众公司黄河及公司员工等微信聊天记录及账务往来记录等来看，林醒与大众公司之间存在着雇佣关系，林醒以大众公司总经理的名义对外进行交易，原告有理由相信林醒是代表大众公司的员工，原告为被告大众公司的客户提供家具的销售及安装服务，被告林醒通过微信或公司财务等向原告支付货款，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故原告与被告大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原告和被告大众公司都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原告按约供货后,被告大众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货款。根据原告提供的有被告林醒签字确认的对账结算单，被告大众公司尚欠原告尾款119837元未支付，被告林醒认可该对账结算单，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原告履行了为被告大众公司客户销售、安装家具的义务,被告大众公司应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大众公司支付尾款11983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被告林醒辩称其受原告强迫在对账结算单上签字，林醒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林醒提出自己是大众公司的员工，与原告的所有交易行为均为职务行为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对被告大众公司及黄河辩称被告林醒不是大众公司员工，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在庭审中要求被告大众公司、黄河提供2017年至2019年的工资发放表，庭后被告大众公司、黄河向本院提交了贵州金沙大众装饰公司管理人员工资表三页（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0日）。其提供的工资发放表仅三页，与一审法院要求提供的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被告大众公司、黄河无正当理由未按本院要求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对被告林醒为大众公司员工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大众公司、黄河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同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林醒于2019年4月25日向被告大众公司提出辞职申请，但之前与原告的工程一直由林醒负责，林醒与原告在2019年5月27日对帐结算之时，双方结算对帐的款项内容也是林醒辞职之前所实施的，并且根据林醒提供的证据显示，林醒辞职前代表被告大众公司对外实施了诸多的民事法律行为，被告大众公司及黄河不持异议，审理中被告大众公司及黄河提出否认林醒所签订合同的印章不是大众公司的印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或有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依据。原告有理由相信林醒的行为是代表被告大众公司的行为，原告所安装的家具均是用于被告大众公司与业主签订的装修合同的履行，林醒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所以林醒的行为是代表被告大众公司的职务行为。对被告大众公司及黄河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大众公司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应从被告大众公司逾期付款之日即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原告利息，利随本清；对原告请求逾期利息中符合规定的部份予以支持，对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黄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大众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黄河作为大众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务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被告黄河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黄河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金沙大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金沙县蓝梦全屋订制家具销售部货款人民币119837.00元，并以119837.00元为基数，从被告大众公司逾期付款之日即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支付给原告金沙县蓝梦全屋订制家具销售部，利随本清；二、被告黄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金沙县蓝梦全屋订制家具销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人民币1450.00元，由被告贵州金沙大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黄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请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1.印章备案资料查询证明1份，证明林醒与廖朝波所签合同加盖的公章不是公司备案印章；2.贵州金沙大众装饰公司管理人员工资表（2017年1月-2018年1月）13页、大众装饰公司中秋节红包表1页，证明林醒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林醒提交了：1.韩金秀在2017年4月1日、2018年7月2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2张，证明韩金秀始终是在大众公司做财务，而我是公司员工；2.廖朝波、曾静的书面证言，证明客户签约及付款都是在大众公司内进行的；3.上诉人公司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126）的存款明细及中国农业银行（尾号6131）的流水，证明上诉人公司一直处于营业状态，而非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1月之后就处于停业状态；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大众公司开展工作的情况；5.公司财务证明，证明我去雕刻章所花费的钱是计入公司财务的，公司对此也是知情的，并非我个人私刻印章；6.我中国农业银行（尾号3271）的银行流水，证明大众公司于2017年11月19日转款20000元给我做启动资金。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新的待证法律要件事实，故本院依法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经本院二审询问，上诉人称，我们公司外墙上有很大的标识，还有广告布。公司在2018年1月份之后就将包括韩金秀在内的公司人员解散了，也没有对外开展业务。但是我们公司没有注销，银行账户也还在使用。因为公司的房屋租赁期限未到，且公司还需要处理2018年1月份之前的工程售后等问题，所以公司的办公场所也未关闭。林醒家就在公司楼上，其将韩金秀及原公司的部分员工招聘去自己管理。因林醒与黄河是朋友，所以公司就默许林醒在公司的营业场所内开展自己的业务。林醒对外开展业务时，我们公司的门头标识还在的。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大众公司及黄河应否向蓝梦销售部支付货款119837元。经查，林醒以大众公司市经理的名义与蓝梦销售部进行交易，且经林醒与蓝梦销售部于2019年5月27日结算，尚欠蓝梦销售部货款119837.00元。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向蓝梦销售部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林醒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黄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醒日常在就工作安排部署、大众公司工作人员计划表统计、工程价款等向黄河汇报，林醒与大众公司之间存在账务往来，且林醒还是大众公司财务工作群中的工作人员，故蓝梦销售部有理由相信林醒系大众公司的员工。第二、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亦自认，大众公司在2018年停止对外接洽业务之后，林醒在大众公司的营业场所内对外开展业务，营业场所内的财务人员等也是大众公司之前的人员，且大众公司外墙上仍有大众公司原有的门头标识，故林醒与蓝梦销售部在大众公司营业场所内洽谈业务时，蓝梦销售部有理由相信林醒的行为是代表大众公司。第三、上诉人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黄河对林醒在大众公司营业场所内对外开展业务的行为不仅未提出异议，还一直采取默许的态度，故蓝梦销售部亦有理由相信林醒的行为是代表大众公司。第四、大众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黄河作为大众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充分举证证明公司财务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黄河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贵州金沙大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黄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00元，由上诉人贵州金沙大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黄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李中付审 判 员  郭友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罗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