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33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 负责人：叶元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星，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娜，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三明市联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荆**v> 法定代表人：张运良，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三明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乾隆新村**附楼广场中心**店** 负责人：乐士洪，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三明市联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运公司）及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三明营销服务部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终179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已经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5项进行了加粗加黑，并且投保人已经签收回执上加盖公章，确认保险人已经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及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的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可以认定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对联运公司已经尽到了明确的提示或说明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合法有效。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5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本案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并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2.原审法院认定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系法律适用错误。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实习期”规定的进一步细化，不能仅因《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未对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进行规定，即认定两者对于“实习期”的规定存在矛盾。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实习期”既包括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若将实习期机械理解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则意味着驾驶员从获准驾驶增加准驾车型的第一天起，其驾驶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即已届满，该结论明显不能成立。故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所约定的“实习期”理应包括机动车驾驶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原审法院对“实习期”的理解错误。3.保险合同属于商事合同，诚实信用、意思自治是合同的基本原则，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准。本案驾驶员李长森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在保险条款中属于免责事由，该保险免责条款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并未增加被保险人的责任，机动车驾驶员实习期制度设置的目的是使驾驶员经过一段时间的驾驶熟练掌握该准驾车型，以减少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因此驾驶员增加准驾车型也应设置“实习期”符合该制度设置的意义。综上，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双方争议的保险人免责条款是否有效，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进一步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二者的规定并不矛盾，《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进一步明确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包括初次申领增加准驾车型的驾驶证，明确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也属于实习期，该期间驾驶员亦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上述两个条款的规定亦符合减少交通事故维护交通安全的价值导向，均为有效。本案李长森持增驾A2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违反了上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禁止性规定，二审判决认定驾驶员李长森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说理不当，应予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在案涉保险合同中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即机动车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保险人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明确的提示。虽然盖有联运公司公章的《车险保险合同签收回执》（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3日）载明联运公司签收了保险单、保险条款、保费发票、保险卡、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联运公司并声明保险人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内容向联运公司作了书面的提示及说明，但案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左上角显示该保险单的打印时间为2018年2月5日，也即联运公司在《车险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上盖章在前、《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打印在后，在2018年2月3日联运公司还未看到保单及保险条款的情况下，大家财保福建公司不可能履行对该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在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未进一步举证其履行了提示义务的情况下，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关于其履行了案涉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案涉保险事故的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大家财保福建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念保源 审 判 员  高 晓 代理审判员  许舒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杨秀琼 书 记 员  刘真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