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留涛，男，198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艳国，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占凯，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永强，男，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河南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玉静(高留涛之妻)，女，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高留涛因与被上诉人冯永强、祁占凯、原审被告刘玉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留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艳国、被上诉人冯永强、祁占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原审被告刘玉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留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合伙欠款262万元变更为250.5万元；三、改判高留涛不支付利息。二审庭审中，高留涛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改判合伙欠款190.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认定的欠款262万元是由冯永强、祁占凯实际投资款100万元、分红款100.1515万元及投资款100万元三年的利息60万元共同组成。高留涛对合伙工程款尚未主张到位，由其承担投资款利息60万元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冯永强、祁占凯与高留涛在算账时，将魏某某的40万元和杨某某的11.5万元计入了冯永强的出资，应将与本案无关的杨某某的11.5万和投资款利息60万元从合伙款262万元中扣除。二、一审判决高留涛支付利息没有依据。1.高留涛尚未就案涉承包的工程与转包方、发包方结算工程价款。2.本案债务是冯永强、祁占凯和高留涛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前提下形成的，合伙款包括了出资款、分红、出资款产生的利息，一审判决支付合伙款，再支持利息属重复计算。3.2020年年初的新冠疫情影响直到2020年5月才逐步恢复，按照国务院等各部委以及最高院发布的通知均确认新冠疫情属不可抗力。本案是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4.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将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定利率予以调整，民间借贷纠纷是一方在使用并占有借贷资金的前提下需要支付利息，而本案系合伙纠纷，并且高留涛已将合伙出资投入到了工程建设上，工程价款还在转包人和发包人处，高留涛并不占用资金，不应再支付2％的利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合伙是共同出资，共享收益的原则，高留涛不应在已经支付分红的前提下，另行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部分没有事实根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冯永强、祁占凯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高留涛向冯永强、祁占凯出具欠据的前提是双方对合伙事务的收入、成本、盈利进行了结算。合伙人自行结算达成一致后,确定了分配办法和数额。两张欠条均由高留涛亲笔书写，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正确。1.冯永强、祁占凯发现高留涛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在工程款到账后隐瞒事实、私自占用冯永强、祁占凯应得的分红。欠款约定月息2％支付利息的条款系三方真实意愿表示,由高留涛亲笔书写,并有见证人在场见证,合法有效。2.本案中的双方不是民间借贷的关系,欠款约定月息2％,是针对高留涛占用分红导致冯永强、祁占凯遭受损失的惩罚性违约金的性质,而不是民间借贷中利息补偿性质。3.高留涛对于工程款的债权实现与否，实现多少与冯永强、祁占凯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对于合伙盈余分配的内容,属于三名合伙人意思自治的结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高留涛的上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玉静到庭未陈述意见。祁占凯、冯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留涛、刘玉静偿还祁占凯、冯永强欠款262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留涛以河南国能公司挂靠河北电建公司，承包了张家口发电厂用电优化项目的建设施工。合同订立后，祁占凯、冯永强以合伙人身份加入，先后投入现金用于项目。项目实施过程中，高留涛为合伙事务执行人，与挂靠方、工程发包方订立相关合同。2018年11月，案涉合伙项目竣工。施工期间，高留涛从甲方接收部分工程款。2020年1月23日，祁占凯、冯永强与高留涛在高留涛办公处经结算协商了合伙盈余分配办法。高留涛分别于当日及2月26日向祁占凯、冯永强出具欠条，其中当日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欠到因高留涛、冯永强、祁占凯合伙在张家口电厂用电改造工程，现工程已经完工，经双方认可结算，高留涛欠冯永强、祁占凯227万，约定2020年5月份前还清。如2020年5月份没有付清，按贰分利息计数。”，高留涛另在欠条注明其送达地址，案外人边某某、谢某某、刘某某以见证人身份在欠条上签名。2月26日欠条主张内容与前欠条内容表述相同，欠款数额为35万元。高留涛至今未履行前述约定债务。一审法院另查明，刘玉静与高留涛为夫妻，为机关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纠纷。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根据庭审查明，冯永强、祁占凯主张的案涉债权是冯永强、祁占凯与高留涛在合伙承包工程且工程完工、对合伙收入内部进行结算后协商约定而形成，高留涛辩称其前述行为受到冯永强、祁占凯胁迫，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案涉合伙当事人在进行上述合伙结算协商时，对工程款未与甲方清结的事实应为明知，其对合伙事务按照双方议定的规则进行的协商处理，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各方所为民事法律行为有效。高留涛称双方之间尚有其他债权债务应再纳入进行扣除，冯永强、祁占凯不予认可，高留涛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高留涛应按双方生效约定履行约定义务，逾期履行的，尚应按双方约定的违约方式承担支付利息损失的责任。双方约定的高留涛应履行义务并非以高留涛从甲方清结工程款为前提，故高留涛受疫情影响、工程款未结算为由请求免除约定违约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本案系合伙内部事务的处理，高留涛辩解付款责任应由工程发包方承担的意见，不予采信。刘玉静非案涉合伙合同当事人，案涉债务数额巨大，显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冯永强、祁占凯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刘玉静主张权利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其请求刘玉静承担案涉债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高留涛支付祁占凯、冯永强合伙欠款262万元及约定利息（自2020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未付合伙欠款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祁占凯、冯永强对刘玉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13880元，由高留涛承担。如果高留涛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高留涛提交证据：证据一，2020年2月5日河北省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管理人发布的(2020)河北电建二公司破管字第007-l号通知书一份。证明本案合伙所借用资质的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合伙工程款540万元至今没有向高留涛支付。证据二，祁占凯在高留涛出具第二份欠条之前书写的结算内容一份。证明一审认定的262万元是由本金、分红以及利息组成。高留涛尚未取得外部所欠的合伙工程款，向祁占凯、冯永强支付60万元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祁占凯、冯永强质证意见：两份证据均和本案的审理结果没有关联。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结算之外的任何法律关系都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刘玉静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通知书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证据二系结算内容的记录材料，记录人员身份不明确，祁占凯、冯永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定真实性。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2020年1月23日和2月26日出具的两张欠据能否作为认定合伙结算款的依据，高留涛应向祁占凯、冯永强支付的合伙结算款数额是多少；二、双方约定月利率2％的利息应否支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高留涛与祁占凯、冯永强存在合伙关系，且高留涛为合伙事务执行人。高留涛分别于2020年1月23日和2月26日向祁占凯、冯永强出具两张欠据，载明双方经结算，高留涛欠付祁占凯、冯永强227万元、35万元，共计262万元。高留涛认可两张欠据的真实性。高留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出具两张欠据的法律后果，应当视为出具欠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两张欠据合法有效。故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经结算，高留涛欠付祁占凯、冯永强262万元的事实。关于高留涛上诉称双方结算确认的债务262万元包含案外人11.5万元和出资款利息60万元，主张予以扣除的意见，未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高留涛出具的两张欠据明确约定了其向祁占凯、冯永强支付合伙结算款的履行期限，并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高留涛未按照约定期限履行支付合伙结算款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祁占凯、冯永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高留涛上诉称出具欠条利息时受到祁占凯、冯永强摔杯子的惊吓，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不自由的事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高留涛上诉称合伙工程款未实际到位，因新冠疫情影响不能支付合伙结算款，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留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高留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