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吴大慧，女，1985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祥，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志雄，男，1982年9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陈萍，男，1987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原审第三人：昆山淀山湖强村联合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淀山湖镇晟泰农民新村（淀兴路**）。法定代表人：顾丙。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刚，江苏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辉，江苏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大慧因与被上诉人刘志雄、陈萍、原审第三人昆山淀山湖强村联合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淀山湖强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2019）沪0115民初46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大慧的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位于昆山市XX苑XX号楼XX室及昆山市XX苑XX号楼XX室的两套房屋（以下简称为涉案房产）。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本案执行依据是刘志雄起诉陈萍个人债务纠纷，且债务关系成立于2017年11月20日，经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刘志雄依该执行依据享有普通金钱债权请求权；2.吴大慧与陈萍XX，涉案房产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双方于2017年10月11日登记XX，《自愿XX协议书》中约定：婚生女归吴大慧抚养，涉案房产归女方所有，由此，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物之交付的请求权，上诉人一直没有工作，携子女也一直生活在涉案房产内，涉案房产具有生活保障性质；3.在涉案房产查封之前，上诉人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因涉查封，未能办理过户手续非上诉人自身原因所致，故一审判决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审理，却错误适用《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的请求权成立于刘志雄债务成立之前，并不存在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逃避本案债务执行嫌疑，且产权变更登记请求权优先于金钱债权，另两套房产中任何一套房产价值都大于本案债务，故请求本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志雄答辩称：1.涉案房产系动拆迁安置房，安置对象为陈萍父亲陈某，陈萍通过继承获得涉案房产，现产权仍登记在拆迁公司，即淀山湖强村公司名下，尚未完成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按照物权法规定，未经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涉案房产所有权归属被继承人陈萍所有；2.本案执行依据中部分债务形成于上诉人与陈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涵盖其为陈萍和上诉人代为归还（2017）沪0118民初10676、13293号两案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对本案执行依据之债是明知的；3.即使上诉人因夫妻关系对陈萍继承所得房产享有权益也仅是共同权益，并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4.XX协议对涉案房产的处分约定，在未完成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之前，效力仅限于协议相对人，上诉人基于该协议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益也系债权权益，并不优先于其他债权，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陈萍答辩称：本案债务关系发生时，其与上诉人仍系夫妻关系，XX协议处分归其所有的房产，已经通过执行拍卖程序处置完毕，尚未能清偿全部债务，现其无能力清偿债务，故请求本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淀山湖强村公司答辩称：涉案房产虽产权登记在淀山湖强村公司名下，但系安置房，因被安置对象已过世，陈萍通过继承取得涉案房产，淀山湖强村公司将依据法院判决配合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吴大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解除对涉案房产的司法查封，并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房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刘志雄主张的执行债权情况：2017年12月29日，刘志雄在其诉陈萍、吴大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浦东法院遂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沪0115民初11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陈萍、吴大慧的银行存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4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2018年2月1日，浦东法院正式查封涉案房产，期限至2021年1月31日。2018年3月19日，浦东法院作出（2018）沪0115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陈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志雄借款2,318,765元；二、陈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志雄以2,318,765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三、陈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志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四、驳回刘志雄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20元，减半收取计12,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760元，由陈萍负担。该法律文书生效后，刘志雄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沪0115执8290号。2018年8月28日，浦东法院出具（2018）沪0115执82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中，吴大慧作为案外人向浦东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院遂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沪0115执异3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吴大慧的异议请求。吴大慧不服该裁定书，于2019年5月24日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二、涉案房产情况：2014年5月23日，案外人陈某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A有限公司签订《淀山湖镇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表一）》，约定该公司以房屋产权调换方式将涉案房产以及昆山市XX苑XX号楼303室、XX号楼015室车库作为陈某的拆迁安置房屋。后陈某于2015年5月10日在昆山市死亡。2017年6月20日，江苏省昆山市国信公证处就陈萍继承陈某遗产事宜出具（2017）苏昆国信证民内字第1757号《公证书》，证明上述拆迁安置房屋为陈某与其配偶沈某的共同财产，该财产中属于陈某的部分以及陈某应该继承沈某的部分为其遗产，上述遗产由其儿子陈萍继承。2015年12月18日，涉案房产产权初始登记至淀山湖强村公司名下。2018年9月6日，吴大慧诉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其与陈萍之间的XX协议合法有效，以及确认XX协议约定的涉案房产归其所有。2019年2月27日，该院出具（2018）苏0583民初173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吴大慧与陈萍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的《自愿XX协议书》有效，但驳回吴大慧其他诉讼请求。其中，该份判决书认为“陈萍继承财产权益为夫妻共同财产，但由于双方约定的两套房屋及车库的产权登记在案外人Z公司名下，吴大慧主张其对分割房屋享有所有权，有违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且关涉案外人的权利，对吴大慧主张确认分割房屋的权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5年12月18日，涉案房产中车库产权初始登记至淀山湖强村公司名下。2017年8月1日，淀山湖强村公司就涉案房产出具发票。其中，发票载明购买方为陈某。截止一审庭审辩论结束时，(2017)沪0115民初1176号案件为案涉房屋的正式查封案件。（2018）沪0115执8290号执行案件并未对案涉车库采取司法查封措施。三、吴大慧与陈萍的婚姻情况：2010年7月19日，陈萍与吴大慧登记结婚。2017年10月11日，双方登记XX，并签署《自愿XX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XX后归吴大慧所有。同时，鉴于涉案房产均未办理房产证，故地址按照（2017）苏昆国信证民内字第1757号《公证书》填写。一审判决另查明，刘志雄曾于2018年10月25日诉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为由要求撤销上述《自愿XX协议书》。后该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8）苏0583民初199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志雄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标的为其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根据（2017）苏昆国信证民内字第1757号《公证书》，涉案房产作为动迁安置利益系陈萍继承所得的财产。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继承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据此，涉案房产作为动迁安置利益应属吴大慧与陈萍的夫妻共同财产。然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虽《自愿XX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涉案房产均归吴大慧所有，但因上述财产产权现并未变更登记至吴大慧名下，故该财产分配约定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从而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即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律效力。另鉴于就案涉车库尚未采取司法查封措施，故吴大慧现主张要对其求解除查封，欠缺事实依据，亦难以支持。浦东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19）沪0115民初46056号民事判决：驳回吴大慧的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Y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日出具的三张物业管理费收据，记载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物业管理费，交款人为上诉人，证明查封之前，上诉人已经占有使用涉案房产；2.（2020）苏0583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房产的车库产权变更登记至上诉人名下，证明案外人取得涉案房产关联车位的产权登记权益。被上诉人刘志雄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表示：证据1是收据，形成于查封之后，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于查封前实际占有涉案房产；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车库并未查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陈萍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表示：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未曾缴纳过物业管理费；证据2真实性认可，与涉案房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系收据，且开具时间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能作为证据提供，二审审理中也未作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生效民事判决书系对未经查封的车库，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是在刘志雄与陈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民事判决书的执行中，案外人以XX协议约定为由对执行标的物，即涉案房产主张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吴大慧对涉案房产享有何种民事权益；该权益能否排除金钱债权的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故此，除了继承等非因法律行为所取得的物权外，不动产物权的变更必须经依法登记，始能发生效力。执行法院查封涉案房产时，登记权利人为动拆迁公司，依据动拆迁安置协议及其继承公证书，涉案房产物权归属被执行人陈萍。依据继承时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的婚姻关系，陈萍继承的房产一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嗣后，上诉人与陈萍签署XX协议是夫妻双方对其共同所有的财产进行处分，配偶一方将其对共同财产享有的权益处置给予另一方，属于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内部分配，该协议对夫妻双方具有拘束力，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XX协议中虽对涉案房产作出了处分，但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该协议不具有物权登记的效力，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更不具备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公示公信力。其次，XX协议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分配本质是一方将其财产权益处分给另一方，系财产权益的处分；上诉人基于XX协议对协议相对方陈萍享有请求交付涉案房产的民事权益，基于上述财产处分行为，该权益请求权基础仍属于债权请求权；执行依据若系一方债务，债务人将其共有财产份额通过XX协议处分给另一方，势必影响债务人的清偿能力，而执行过程中，对其夫妻共有财产执行，非债务方保护其共有财产份额权益的，也可依法寻求司法救济，故上诉人依XX协议约定主张其权益优先于申请执行人刘志雄的金钱债权权益，缺乏法律依据。最后，从在案证据材料来看，陈萍与吴大慧存有（2017）沪0118民初10676、13293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之债；本案执行依据认定有部分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本案执行依据认定为陈萍个人债务，但陈萍对共有房产中的份额财产权益处分于案外人，结合本案债务人清偿能力，债权人主张损害其债权利益，具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供的在案XX协议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上诉人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审理，然该规定适用不动产买受人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对标的主张权益的情形，本案上诉人主张权益依据的XX协议缺乏买卖关系的基本构成要件，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同。另，据XX协议记载，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夫妻共有三套房产，其中两套为案涉房产，关于夫妻共有财产中涉及案外人的份额权益，可另行主张。关于查封两套房产是否超标的争议，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由上诉人吴大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宋 贇审判员 顾 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