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君炜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互助县高寨镇西湾村牛圈沟。法定代表人：田君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全，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平，男，汉族，1979年6月27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务，住湖南省临澧县。原审被告：高相卫，男，汉族，1966年11月6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上诉人青海君炜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原审被告高相卫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4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143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中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存在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内容与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相悖、且庭后变更诉讼请求，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1、关于君炜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问题。中联公司起诉状主张共同偿还所欠垫付款以及逾期利息，而后在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由君炜公司对高相卫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然而，本案一审法院在最后的判决内容中判决君炜公司对高相卫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连带清偿责任与共同清偿责任存在明显区别，共同清偿责任的前提系君炜公司与高相卫在本案之中共负一个债务，在对外关系上无各债务人的应有部分，为共同共有债务，又叫共同债务。而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债权人或债务人，对外享有连带债权或负有连带债务之债。在连带之债中，多数债权人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要求债务人清偿全部债务的权利，这种连带关系称之为连带债权；多数债务人中的任何一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这种连带关系称之为连带债务。连带之债只有法律规定的时候才承担连带责任。2、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问题。中联公司主张逾期利息分别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795528.36元、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主张逾期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而最终判决内容却为利息自2019年10月14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中联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且一审法院按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径行作出判决内容，剥夺了君炜公司的诉讼权利，违反法定审理程序。二、中联公司诉君炜公司对高相卫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经超过法定保证期间，故而不应当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君炜公司对高相卫在本案中的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联公司与高相卫、君炜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第十条担保方式中担保期限约定为债务到期之日起两年的事实以及结合自2014年9月28日至2016年9月27日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和自2016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27日的担保期限，至中联公司2019年10月9日起诉的事实，君炜公司的担保期限已经于2018年9月27日届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君炜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2019年7月17日君炜公司向中联公司出具担保性质的《还款承诺函》，但该《还款承诺函》系担保期限届满后作出，且担保范围与《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的约定完全不一致，故而不能依据该《还款承诺函》径行判决君炜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中联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君炜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的《还款承诺函》中对高相卫涉案合同欠款金额及还款方式、期限、违约责任等作出了承诺，该承诺系君炜公司单方出具，结合君炜公司自认涉案设备系其使用这一事实，君炜公司已不是担保人，而是债务加入，成为主债务人，故一审法院判决君炜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正确。二、一审程序合法。中联公司在一审中只是讲诉讼金额变更，并不属于变更诉讼请求范畴，且变更后的金额小于原诉讼请求金额，并未损害高相卫及君炜公司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一审程序即使存在一定瑕疵，也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即使君炜公司的身份是担保人，也应对高相卫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君炜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函》承诺的还款期限最后一期为2020年4月20日前，本案并未超过担保期限，君炜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相卫立即向中联公司支付拖欠的垫付款1026765.12元及逾期利息795528.36元（逾期利息自2014年9月28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0月15日以后的逾期利息照计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五的标准，顺延计至高相卫完全清偿之日止），共计1822293.48元：2、判令高相卫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3、判令君炜公司对高相卫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高相卫与中联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以按揭方式购买中联公司型号为ZLJ5257GJB3搅拌车6台，合同金额共计2520000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首付504000元，按揭费用109460.75元，余款2016000元办理36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第八条约定：由于出卖人（即中联公司）已对买受人（即高相卫）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了担保（回购担保），买受人如不及时偿还银行贷款，出卖人有权对买受人所购设备采取远程停机及停止售后服务和配件供应等措施，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买受人承担。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向买受人贷款银行履行了担保（回购担保）责任（包括垫付），即代替买受人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出卖人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买受人追偿，因此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按欠款总额的10％计算支付）、垫付款的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总额的万分之五每日计算）由买受人负担。第十条约定，保证人君炜公司同意：对甲、乙双方签订的上述《产品买卖合同》以及本《补充协议》中买受人应支付给出卖人的全部款项，均由保证人提供担保，本担保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出卖人已对买受人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了担保（回购担保），保证人同意向出卖人提供反担保，本反担保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二年。君炜公司均在上述协议中担保人处盖章。2014年6月26日，高相卫与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民升支行签订了《车辆（工程机械）按揭借款合同》约定该行出贷2016000元给高相卫，高相卫提供抵押担保。随后，该行向高相卫放款。后因高相卫未按期还款，根据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民升支行2019年4月1日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载明，中联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至2017年6月28日共为高相卫垫款1985905.12元。2019年7月17日，君炜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还款承诺函》，约定截至2019年7月17日，本人（单位）确认累计欠贵司各项款项980000元，本人承诺从2019年7月份开始每月30号之前向贵公司支付设备款项11万元整，在2020年4月30日之前办理上述合同下所有设备的结清事宜。本人（单位）承诺按本函第一条约定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如有违反自愿承担以下责任：本人从上述欠款首次逾期之日起按逾期金额的1‰/日承担违约金。随后高相卫未按期还款，中联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中联公司在庭后提交了申请书，要求高相卫支付垫付款98万元及逾期利息。2、君炜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本案所涉设备由该公司在使用。一审法院认为：高相卫与中联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及《还款承诺函》上的签字签章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各方都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高相卫向银行贷款后，未按期偿还银行借款导致中联公司代高相卫向银行偿还贷款，高相卫未向中联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垫付款的民事责任。对中联公司主张高相卫给付垫付款1026765.12元，后变更为980000元系中联公司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中联公司要求高相卫支付垫付款产生的利息11877.6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高相卫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利息的违约责任，高相卫自中联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4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还清之日止。关于中联公司要求君炜公司对高相卫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君炜公司自愿在《还款承诺函》上签字，双方对欠付金额及还款事宜达成一致，且本案所涉设备亦由该公司实际使用，故君炜公司应为高相卫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高相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中联公司垫付款9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4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还清之日止)；二、君炜公司对高相卫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中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00元，减半收取为10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600元，由高相卫、君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高相卫与中联公司及君炜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君炜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向中联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函》亦系君炜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高相卫向银行贷款后，未按期偿还银行借款导致中联公司代高相卫向银行偿还贷款，高相卫应向中联公司承担给付垫付款的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君炜公司应对高相卫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君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君炜公司对高相卫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庭审中中联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是要求君炜公司承担垫付款本金98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故君炜公司应向中联公司承担垫付款本金98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君炜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向中联公司出具了《还款承诺函》，中联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起诉君炜公司对高相卫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高相卫自2019年10月14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中联公司支付利息并未超过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且高相卫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中联公司在一审庭审后虽然提交了一份《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但是其只是将诉讼请求金额予以减少，并未损害高相卫和君炜公司的权利。综上所述，君炜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4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限高相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9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14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还清之日止)”；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43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4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青海君炜混凝土有限公司对高相卫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为“青海君炜混凝土有限公司对高相卫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中98万元垫付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00元，减半收取为10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0元，合计36800元，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720元，高相卫、青海君炜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2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