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12行赔初17号原告范丽娟，女，195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中国新华航空有限责任公司退休主任，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王俊颖，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炯，北京群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负责人张硕，镇长。委托代理人周伟，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丕旭，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郭文龙，男，198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亚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代理人杨**，北京恒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丽娟诉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家湾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向张家湾镇政府送达起诉状副本及诉讼通知书。因郭文龙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故本院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利用云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范丽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俊颖、韩炯，被告张家湾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伟、孙丕旭，第三人郭文龙的委托代理人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23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2行初625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625号行政判决），确认张家湾镇政府拆除范丽娟承租土地上（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X村原电镀厂后的废旧坑周围）的建筑物的行为违法。张家湾镇政府不服，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3月4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行终197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197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20年3月27日，范丽娟向张家湾镇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张家湾镇政府于次日签收，但张家湾镇政府未予答复。范丽娟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原告范丽娟诉称，2006年3月1日，范丽娟与张家湾镇X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承租土地位于X村南电镀厂后的废旧坑周围，租赁期限自2006年3月1日至2036年3月1日止，范丽娟在承租土地上建设厂房。2013年7月21日，范丽娟与郭文龙签订《厂房及场地出租合同》，将建设的厂房及场地出租给郭文龙。2018年8月，张家湾镇政府制定《通州区张家湾镇新一轮百万亩造林绿化工程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腾退补偿实施方案》（以下简称《腾退补偿方案》），范丽娟承租的土地位于腾退范围内，且范丽娟被认定为被腾退人。但张家湾镇政府在未与范丽娟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及交房单的情形下，于2019年初在范丽娟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了拆除行为。范丽娟多次与张家湾镇政府沟通未果，遂提起行政诉讼，625号行政判决和197号行政判决均确认了张家湾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的违法性。后范丽娟向张家湾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但其在规定时限内未予答复，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张家湾镇政府赔偿范丽娟的损失共计6329918．96元，其中地上物腾退补偿5411568．96元（其中B类面积补偿5033280元，C类面积补偿55208．16元，D类面积补偿323080．8元），机井与变压器共计659600元，停产停业损失183750元，维权律师费75000元。原告范丽娟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625号行政判决；2．197号行政判决；证据1、2证明张家湾镇政府拆除行为违法；3．邮政EMS快递照片，证明范丽娟已向张家湾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4．EMS物流信息，证明张家湾镇政府已经收到范丽娟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5．《腾退补偿方案》；6．《通州区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搬迁补偿实施意见》（通住建委文[2015]60号附件，以下简称《60号文》）；证据5、6证明范丽娟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的计算标准；7．范丽娟与方久全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范丽娟与郭文龙签订的《厂房及场地出租合同》，证明范丽娟2008年1月1日以前所建厂房面积为2200平方米；8．果振江、方久全、石平、范福利、李金枝证言（其中方久全出庭作证），证明范丽娟2008年1月1日以前所建厂房面积为2200平方米以及房屋为砖混结构；9．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水务二所证明一份，证明范丽娟院内有230米深机井一眼；10．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范丽娟律师费支出75000元；11．范丽娟与郭文龙对于腾退补偿进行计算的底稿，证明范丽娟2008年1月1日以前所建厂房面积为2200平方米；12．范丽娟与X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书》及土地租赁平面图，证明租赁的土地东西150米南北44米，范丽娟在150米上截取了50米架了钢结构，且当时测量准确；13．《测绘成果表》(以下简称《复核版测绘成果表》)，证明张家湾镇政府的测绘存在错误。同时，范丽娟向本院提交《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暂行办法》作为依据，认为张家湾镇政府应当向其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被告张家湾镇政府辩称：张家湾镇政府不同意范丽娟的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范丽娟称对拆除行为毫不知情与事实不符。范丽娟对涉案房屋的腾退过程知晓且配合，张家湾镇政府初次入户清登时在场，并当众委托郭文龙代理相关事宜，郭文龙作为涉案土地的次承租人，在交房单、承诺书等多份文件上明确签署“郭文龙代范丽娟”字样，范丽娟称不知情为虚假陈述；2．范丽娟主张国家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范丽娟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合法权益，范丽娟租赁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合同应属无效，建设行为亦无合法手续，其可获取的补偿实际上是张家湾镇政府对其配合腾退工作的奖励，其拒绝接受补偿不能认为是其权益遭受侵害；3．范丽娟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没有“受损害的事实根据”，其可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获得补偿。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范丽娟的诉讼请求。被告张家湾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郭文龙证言，证明范丽娟对于涉案建筑腾退的过程知晓配合，张家湾镇政府及相关服务公司工作人员初次入户清登时，范丽娟在场，并当众委托郭文龙代理后续事宜，范丽娟与郭文龙之间就涉案建筑腾退事宜的委托代理关系真实存在；2．北京市房屋估价勘查表；3．北京市房屋条件调查表；4．附属物登记表；证据2至4证明2019年3月16日，张家湾镇政府及相关服务公司工作人员对涉案地块进行初次入户清登，范丽娟当时在场，对过程、结果是知情、同意的；5．通州区张家湾镇2019年度新一轮百万亩造林绿化工程非住宅腾退基本情况调查表；6．《测绘成果表》（以下简称《正式版测绘成果表》）及附图、坐标成果表，证明房屋位置、面积和方位；7．五方认定单3张；8．五方工作小组认定结果公示；9．通州区张家湾镇2019年景观生态林建设工程一标段腾退结果报告(以下简称《腾退结果报告》)；证据5至9证明张家湾镇政府严格按照《腾退补偿方案》有序开展相关工作，在各方当事人配合同意的情况下，依规完成了对涉案建筑的情况调查、测绘、五方认定、结果公示、交房验收、评估等工作；10．承诺书、交房单，证明范丽娟委托郭文龙签署承诺书、交房单，其对张家湾镇政府将要实施的拆除行为是知情、配合、同意的；11．交房验收单，证明张家湾镇政府依规对涉案建筑进行验收；12．《通州区张家湾镇2019年景观生态林建设工程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腾退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腾退补偿协议》），证明张家湾镇政府一直为范丽娟提供、保留着签约即可获得足额补偿的权益与机会，然而范丽娟却无端索要高额补偿，始终拒绝接受，范丽娟目前尚未获得相应补偿，实际是其自愿处分自身签约权、受偿权的必然结果，绝非张家湾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造成，绝不能被视为“权益遭受侵害”；13．申请书；14．复核申请书；证据13、14证明范丽娟在涉案建筑被拆除后，先后提交两份申请书，就“面积及结构”申请复核，且明确表示为响应涉案项目，现已依规拆除等，由此足见，其诉称对拆除行为毫不知情，不合常理与事实相悖；15．《60号文》；16．《腾退补偿方案》；证据15、16证明张家湾镇政府依据60号文及国家相关法规政策制定的《腾退补偿方案》，对涉案建筑的具体补偿条件及标准已作明确说明；17．卫星图片4张；18．断代情况照片1张；19．厂房照片9张；证据17至19证明涉案房屋年代和房屋原貌、占地面积、材质、结构情况，该房屋属于钢结构并非砖混结构；20．张政函[2020]第120号《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关于协助提供张家湾镇新一轮百万亩造林绿化工程X村范丽娟地块用地类型的函》（以下简称《协助提供用地类型的函》），证明张家湾镇政府一直就此事函询规自委，涉案建筑不是合法建筑，系违法建设。张家湾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已废止）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2．《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郊区城镇和农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若干规定》（1991年3月6日北京市人民政府第5号令发布）第一条、第二条；3．《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已废止）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4．《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08年版）第四十一条；5．《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09年版）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一条；6．《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19年修正）第九十二条；7．《60号文》第十条第（二）项。第三人郭文龙陈述，2013年7月21日，郭文龙与范丽娟签订《厂房及场地出租合同》，范丽娟将涉案建筑中的部分厂房租给郭文龙使用，租期20年，自2013年8月1日至2033年3月1日止，承租时院内建筑物面积约2200平方米，在郭文龙承租期间，又自行建设了约1500平方米建筑物。2019年初，张家湾镇政府对涉案建筑实施了拆除，拆除前室内物品均系郭文龙所有，郭文龙主动交房后将物品搬离，室内并无范丽娟物品，后张家湾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被判决确认违法。郭文龙认为，张家湾镇政府实施的违法拆除行为造成郭文龙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在腾退过程中，郭文龙受范丽娟委托签订了相关材料，郭文龙认可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腾退材料，并依据附属物登记表、基本情况调查表、《正式版测绘成果表》、五方认定单及《腾退补偿协议》等资料，可以证明郭文龙建设的房屋面积为1499．69平方米，补偿价款为422410元，变压器估价425000元，合计847410元。故请求法院判令张家湾镇政府赔偿郭文龙因违法拆除涉案建筑及设备的损失847410元。第三人郭文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厂房及场地出租合同》，证明范丽娟与郭文龙存在租赁关系，承租厂房面积为2200平方米；2．权利转让书、营业执照、高压供用电合同，证明涉案房屋供电设备变压器的权利归郭文龙享有。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针对范丽娟提交的证据，张家湾镇政府对证据1至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范丽娟的利益并未实际受损，张家湾镇政府已拟好《腾退补偿协议》，但范丽娟拒绝签约，其与郭文龙之间的利益分割问题与张家湾镇政府无关；证据5、6系《腾退补偿方案》和《60号文》，以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正式文本为准；证据7系范丽娟与案外人所签订，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对于建筑物面积应当以腾退过程中的专业测绘机构测绘结果为准；证据8系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为面积应当以专业测绘机构测绘结果为准；证据9无异议；证据10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不属于国家赔偿直接损失范畴；证据11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12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3以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正式版测绘成果表》为准。郭文龙对证据1、2、5、6、9无异议；认为证据3、4与郭文龙无关；对证据7、10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8不认可，表示郭文龙承租时2200平方米系双方估算面积，且为全院建筑面积，并非单单是7号房屋的建筑面积；证据11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2证明目的不认可，仅是土地租赁无法体现房屋如何建设的；对证据13不认可，仅认可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正式版测绘成果表》。针对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范丽娟对证据1不认可；证据2至4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范丽娟并未收到过相应的纸质材料；证据5至9不认可，范丽娟认为测绘及断代错误，故范丽娟未签订《腾退补偿协议》；证据10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范丽娟并未授权郭文龙签订交房单进行交房；证据11不认可；对证据12不认可；证据13、14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5、1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恰可证明张家湾镇政府应当对范丽娟进行补偿；对证据17至20的客观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图片及照片并不完整，无法体现院落全貌及具体的建筑物面积，同时表示经过复核，张家湾镇政府任意更正其建筑物面积，故张家湾镇政府所做测绘结果错误，且不认可张家湾镇政府认定其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的主张。郭文龙对证据1至12真实性认可，对于其中张家湾镇政府欲证明不应进行赔偿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被认定为D类房屋（即《腾退补偿方案》中规定2013年3月28日（含）以后新建房屋及经翻建、改建、扩建增加的建筑面积部分）以及变压器的补偿归郭文龙所有；对证据13、14与郭文龙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15、1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7至19无异议，对证据20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针对郭文龙提交的证据，范丽娟对证据1无异议；认为证据2与范丽娟无关，但针对变压器的补偿，范丽娟不主张归其所有，其主张D类房屋补偿的30%归其所有。张家湾镇政府对证据1、2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张家湾镇政府无法也无义务区分范丽娟和郭文龙之间的利益分配，但认可存在变压器补偿。本院结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证据作如下确认：范丽娟提交的证据1至4客观真实，能够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6经比对与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8、12系范丽娟与案外人曾经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案外人曾经建设、使用等情况，欲证明7号房屋建筑面积为2200平方米，其主要依据在于范丽娟与X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附图中载明南北宽44米，范丽娟选取其中50米长度建成7号房屋，但本院将《正式版测绘成果表》的附图、坐标成果表和《土地租赁合同书》附图进行对比，显示租赁场地的南北宽度并不一致，相差1．4米，结合证人证言及证人的出庭作证情况可知，2200平方米系范丽娟与相关人员自行测量所得，并非专业测绘机构的测绘数据，同时，郭文龙表示其承租时约定的2200平方米系双方自行估算，且系整个院落地上物面积，除了7号房屋还有其他房屋，共计2200平方米，综上，本院对于范丽娟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确认7号房屋的类型及面积以《正式版测绘成果表》为准；证据9系案外人开具的证明，与《腾退结果报告》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10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律师费用不属于国家赔偿中的直接损失范畴，本院无法支持；证据11系范丽娟与郭文龙计算腾退补偿利益的底稿，郭文龙对真实性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但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具体面积应当以最终测绘结果为准；证据13与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正式版测绘成果表》不一致，范丽娟表示证据13系其申请复核后，张家湾镇政府为安抚范丽娟自行增加认定83．22平方米的C类房屋（即《腾退补偿方案》中规定2008年1月1日（含）至2013年3月28日（不含）新建房屋及经翻建、改建、扩建增加的建筑面积部分），但实际上范丽娟在2008年至2013年期间并未加建或者翻建房屋，7号房屋中不应当有C类房屋，应当认定2200平方米房屋均为B类房屋（即《腾退补偿方案》中规定2008年1月1日（不含）之前已建成的房屋），另外部分为D类房屋，因范丽娟不认可此修正结果，后张家湾镇政府仍然认可最初的数据，即《正式版测绘成果表》，范丽娟提交证据13并非认可其中载明的内容，而系欲证明张家湾镇政府在腾退中存在测绘错误并曾有主动改正的意思表示，进而推断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测绘成果表》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证据13系过程性材料，不具有终局性，本院无法采信其合法性，亦无法实现范丽娟的上述证明目的。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系郭文龙书写，本院对证言真实性认可，但对于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无法直接证明其委托关系的合法成立，故本院对于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至11系腾退过程中形成的材料，有见证人员签字及专业测绘、估价公司的测绘和估价，郭文龙和范丽娟亦在现场并经过了五方认定和公示，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证据12系待签订的《腾退补偿协议》，并未成立，但能够反映相关腾退补偿款的数额，本院予以参考；证据13、14系范丽娟提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本院已经作出625号行政判决予以确认违法，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证据15、16与范丽娟提交的证据5、6内容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7至19能够反映涉案房屋的建成时间及拆除前状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0系张家湾镇政府向土地规划管理部门协助查询范丽娟用地类型的函件，用以证明涉案地上物属于违法建设不应给予赔偿的目的，但本案存在腾退补偿项目的特殊背景，张家湾镇政府在腾退项目中已经进行了入户、测绘和估价，允诺给予补偿，现以涉嫌违法建设拒绝给予补偿有违政府信赖利益的保护，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证据20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郭文龙提交的证据1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系郭文龙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市亚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龙公司）与郭文龙之间就变压器腾退补偿款的归属所作的约定，证据2中的权利转让书盖有亚龙公司印章以及郭文龙的签字，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同时，本院需要指出，郭文龙证据清单所列证据3为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7、11、12，其证明目的即为其赔偿主张，但郭文龙实际上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3，故本院对此不作认定。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1日，范丽娟与X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范丽娟承租土地10亩，位于X村南电镀厂后的废旧坑周围，租赁期限自2006年3月1日至2036年3月1日止，后范丽娟在土地上建设厂房。2010年7月7日，范丽娟与案外人方久全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将10亩土地及地上厂房出租，租赁期自2010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止，合同附件厂房面积图载明厂房南北宽44米，东西长50米，后双方合同提前解除。2013年7月21日，范丽娟与郭文龙签订《厂房及场地出租合同》，租赁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33年3月1日止，约定租赁有效期内，因不可抗力的原因和市政动迁而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地上物的补偿约定如下：郭文龙自建厂房其评估补偿范丽娟享有30%，郭文龙享有70%，原有厂房2200平方米（有修改，修改处有捺印）归范丽娟所有。搬迁费、经营性补偿各50%。同时退还郭文龙未到期的租金。郭文龙承租后，亦在土地上建设部分建筑。范丽娟表示在订立合同时，因郭文龙需要拆除范丽娟的原有建设进行新建，故作出上述利益分割的约定。关于郭文龙实际拆除范丽娟原有建设的面积问题，双方均认可未拆除7号原有厂房，仅拆除了厂房周边的部分建设，范丽娟预估拆除面积1000平方米左右，郭文龙称仅拆除120多平方米。2018年，张家湾镇政府制定《腾退补偿方案》，范丽娟承租土地在腾退范围内。2019年3月，腾退项目的相关测绘、估价公司等对范丽娟承租土地及地上物进行入户登记、调查、测绘和估价勘查等，后经五方工作小组认定程序，认定范丽娟为被腾退人，B类房屋钢结构建筑物2152．76平方米，砖混、砖木建筑物139．72平方米，C类房屋砖混、砖木建筑物54．77平方米，D类房屋1483．18平方米，棚房面积16．51平方米，共计1499．69平方米，已自行拆除达到场清地平标准，并进行了五方工作小组认定结果公示。2019年5月10日，北京京建恒信房地产测量技术有限公司作出《正式版测绘成果表》，显示全院占地总面积6252．07平方米（合9．38亩），建筑总面积3846．94平方米，房屋总面积3830．43平方米，附属物总面积16．51平方米，B类房屋建筑面积2292．48平方米，C类房屋建筑面积54．77平方米，D类房屋建筑面积1499．69平方米，其中7号房屋面积3022．25平方米，其中B类房屋2046．48平方米，D类房屋975．77平方米。同日，北京盛华翔伦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腾退结果报告》，显示B类和C类房屋的拆除配合费3867969元，特殊地上物腾退补助费659600元，其中机井（铁管）234600元，变压器425000元，以上合计4527569元。张家湾镇政府拟定《腾退补偿协议》，载明被腾退房屋的拆除配合费4290379元，机井、变压器659600元，共计4949979元。因范丽娟对7号房屋的认定结果不服，未与张家湾镇政府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及交房单。后郭文龙代替范丽娟签订了交房单，2019年7月，张家湾镇政府委托拆除公司将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拆除，后人民法院确认其拆除行为违法。同时，在此过程中，2019年6月18日和2019年8月9日，范丽娟就7号房屋的B类面积向张家湾镇政府提出复核申请，张家湾镇政府将《复核版测绘成果表》给范丽娟询问其是否认可此版测绘成果，如认可将提请五方认定小组会议进行认定，因范丽娟不认可，张家湾镇政府亦未提请五方认定小组会议，认为《复核版测绘成果表》是测绘公司通过断代得出曾经存在C类房屋，后被拆除建设了D类房屋，在房屋类别认定程序中应当以腾退时现存的房屋为准，不应认定已经灭失的房屋，故应以《正式版测绘成果表》作为最终的认定结果。在案件审理中，郭文龙表示受范丽娟的口头委托办理腾退补偿事宜，后其签订交房单等材料主动交房，房屋被拆除前存有郭文龙的室内物品，后其自行搬离，郭文龙表示曾经收到过并认可《正式版测绘成果表》及《腾退补偿报告》，主张D类房屋补偿和变压器补偿归其所有，不同意分割D类房屋补偿的30%给范丽娟，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其与范丽娟之间的腾退利益分割纠纷。范丽娟及郭文龙均认可双方并无租金纠纷。郭文龙称其与范丽娟之间曾对机井另有约定，但郭文龙在本案中不予主张，待本院判决后视双方具体的执行情况再行决定是否另行主张。范丽娟认可D类房屋归属郭文龙，但认为7号房屋中B类面积应为2200平方米，并非2046．48平方米，同时主张分割其中的30%份额，不主张变压器的补偿。在案件审理中，本院要求张家湾镇政府向本院提交腾退补偿总款的计算明细，张家湾镇政府表示其提交的《腾退补偿协议》系在和范丽娟协商过程中按照《复核版测绘成果表》计算的草稿，后因工作人员失误未进行改正，正确的腾退补偿总额应为4886834．20元，其中D类房屋补偿款为359265．20元。对此，郭文龙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了侵犯财产权的具体情形，第三十六条对于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如何处理分别作出明确规定，其中第（三）（四）（八）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张家湾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范丽娟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张家湾镇政府应当就其违法行为给范丽娟造成的合法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但本案与一般意义上的侵害财产权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不同，存在非住宅地上物搬迁腾退的特定背景，根据《腾退补偿方案》，范丽娟本应获得相应补偿，参照2015年第四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登载的（2014）行监字第148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以下简称148号行政裁定）确定的裁判规则，本案将非住宅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搬迁补偿问题纳入行政赔偿范围中予以考虑。结合本案的特定背景及具体情况并参照上述裁判规则，本院确定张家湾镇政府所承担之赔偿责任不应低于正常腾退范丽娟应支付的补偿对价。范丽娟对涉案房屋被违法拆除并无过错，故其所获得之赔偿不应少于同等情形下被腾退人应获得之补偿。同时，本院在确定张家湾镇政府的赔偿责任时，还应考虑其他已签约被搬迁人的比较正义问题。如范丽娟获得赔偿明显高于已签约被搬迁人，对已签约被搬迁人不公平，亦可能增加其他项目及其他未签约被搬迁人的不当期待。此外，本案还存在被腾退人和地上物权利人不完全一致的特殊情况，范丽娟与郭文龙对于腾退补偿利益的分配尚存有争议，在案件审理中，郭文龙请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双方的腾退利益分割问题，故本院在范丽娟和郭文龙主张范围内对此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范丽娟所主张赔偿共有两项，分别为应获得腾退补偿利益（包含拆除配合费、特殊地上物腾退补助费、经营性租金损失）和律师费支出。郭文龙主张腾退补偿利益中D类房屋补偿部分以及变压器补偿。（一）腾退补偿利益。范丽娟对于《正式版测绘成果表》有异议，认为1号房屋B类、2号房屋B类、4号房屋B类建筑面积涉及的建筑结构为钢结构、柱高在4米以上；对4号房屋C类、5号房屋C类建筑面积涉及的建筑结构无异议，但柱高应在4米以上；7号房屋的B类面积和结构有异议，认为B类面积应为2200平方米且均为砖混结构；对于机井、变压器的认定无异议。但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无法支持其主张，具体理由已在证据认定中载明，不再予以阐述。故本院根据张家湾镇政府提交的《正式版测绘成果表》《腾退结果报告》《腾退补偿协议》等证据材料，确认范丽娟承租土地上非住宅腾退补偿利益共计4886834．20元，包含拆除配合费和特殊地上物腾退补助费，至于范丽娟所主张的经营性租金损失，《腾退补偿方案》中并未约定单独给予补偿，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腾退补偿利益在范丽娟与郭文龙之间的分割问题，现双方共同确认B类、C类房屋和机井补偿归属范丽娟，本院予以尊重，以上补偿共计4102569元。范丽娟不主张变压器的补偿，郭文龙提交与亚龙公司的《权利转让书》以证明其具有所主张的权利，因本案纠纷系基于承租土地、房屋被腾退而产生，郭文龙系涉案土地的承租者及部分房屋的建设者，故本院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并在本案中解决范丽娟与郭文龙之间的利益分配问题，不涉及到案外人的相关民商事纠纷，如若后续亚龙公司等主体和郭文龙就涉案变压器的损失等产生纠纷，可在本案判决范围内向郭文龙另行主张，故对于郭文龙所提变压器的腾退补偿归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补偿款为425000元。关于D类房屋补偿，郭文龙认可补偿款为359265．2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范丽娟主张其中的30%份额归其所有，符合其与郭文龙签订的《厂房及场地出租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就其约定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郭文龙亦认可实际拆除了范丽娟原有部分建设，综合以上因素，对于范丽娟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认定D类房屋补偿款的30%份额归属范丽娟，计107779．56元，70%份额归郭文龙所有，计251485．64元。（二）律师费支出。范丽娟所主张为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并非张家湾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所产生的直接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但本院注意到，自2019年7月涉案建筑被拆除以来，范丽娟一直未获任何补偿，却在为获得相应赔偿寻求法律救济，沉淀了一定的人力物力成本，为最大限度的保护范丽娟的合法权益，填补其补偿利益，张家湾镇政府应赔偿范丽娟其他利益损失，具体数额本院依法酌定为2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范丽娟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四百二十三万零三百四十八元五角六分，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赔偿第三人郭文龙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六十七万六千四百八十五元六角四分，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原告范丽娟、第三人郭文龙的其他行政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佟艳艳审 判 员  张 璐人民陪审员  吴晓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章志豪书 记 员  管 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