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宁行申1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银川兄弟彩兴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某。委托代理人苏某，贺兰县习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贺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池某，局长。委托代理人韩某，宁夏言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某，宁夏言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一审第三人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银川兄弟彩兴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彩兴化工公司）诉贺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贺兰县人社局）、第三人张某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528号和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宁01行终1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查明，第三人张某系原告兄弟彩兴化工公司职工，从事烧锅炉工作。2016年10月9日19时，第三人从原告公司下班，随后到贺兰县洪广镇转盘附近的商店买烟，后又到西边距离50米处的麻将馆看他人打麻将，看完麻将后驾驶二轮摩托车回家。20时25分许，第三人在沿X108县道由东向西直行至暖泉北街交叉路口施工路段处，因碾压沙石摔倒，滑行至对向车道内，被沿X108县道由西向东直行重型自卸货车碾压，发生交通事故。经治疗，第三人被诊断为：1.右侧髋关节离断术后；2.左外踝开放性骨折；3.左跟骨开放性骨折，左足第一趾骨骨折、趾楔关节脱位，左足第二、五跖骨开放性骨折，左第五趾缺血坏死，左内踝软组织挫裂伤；4.颈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胸椎、腰椎多发棘突骨折；5.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广泛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多发骨折，头皮血肿，头皮裂伤；6.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急性肺损伤，右侧血气胸，双侧多发肋骨骨折；7.皮下气肿；8.右耳毁损伤。2016年11月2日，贺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贺公交认字[2016]第00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三人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新林、宁夏亘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2016年11月28日，第三人向被告贺兰县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申请将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被告受理后，作出贺人社伤证字[2017]6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向原告送达，要求其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第三人的伤害事故调查报告、劳动关系证明材料、单位营业执照等，并告知拒不举证的法律后果。收到《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后，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张某交通伤害事故说明》、营业执照复印件、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台账复印件及证人证明两份，认为第三人系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在职职工，其社会保险费用由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暖泉农场缴纳，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仅有劳务关系。且事发当天，第三人的上班时间为11：30-19：00，其在回家途经暖泉转盘路口时，到路边棋牌室看人打牌后才回家，并于当日20时25分发生交通事故，从其下班至发生事故间隔一个小时，不应认定为工伤。2017年3月7日，被告作出贺人社伤中字[2017]1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因劳动关系不明确中止了工伤认定程序，向第三人进行了送达。2017年3月13日，张某向贺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张某与兄弟彩兴化工公司从2013年7月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贺劳人仲字[2017]第0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张某与兄弟彩兴化工公司从2013年7月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4月17日，兄弟彩兴化工公司向贺兰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兄弟彩兴化工公司与张某从2013年7月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贺兰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宁0122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兄弟彩兴化工公司与张某自2013年7月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兄弟彩兴化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宁01民终249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24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恢复对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程序。被告当日作出贺人社恢伤认字[2017]1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通知书》，通知原告恢复对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程序。2018年1月3日，被告作出贺人社伤险字[201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将第三人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并向各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2018年1月9日，被告作出贺人社伤险撤字[2018]1号《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以程序不当为由，撤销了贺人社伤险字[201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018年1月12日，贺兰县人社局作出贺人社伤证字[2018]3号《限期举证通知书》，向兄弟彩兴化工公司进行了送达。2018年1月30日，贺兰县人社局作出贺人社伤险字[2018]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将张某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并向各方当事人进行送达。兄弟彩兴化工公司不服，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审理后作出（2018）宁0104行初267号行政判决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贺人社伤险字[2018]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贺兰县人社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张某不服提起上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1行终25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兰县人社局进一步调查后，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贺人社伤险字[2019]3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将张某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并向各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兄弟彩兴化工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被告作出的贺人社伤险字[2019]3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贺兰县人社局作为贺兰县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和《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享有对其行政区域内职工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被告收到第三人张某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启动了工伤认定程序，并向原告兄弟彩兴化工公司送达了《限期举证通知书》。因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张某交通伤害事故说明》，否认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遂中止了该工伤认定程序，待劳动关系明确后，依法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并再次向原告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保障了当事人的各项权利，符合法律程序。第三人与原告自2013年7月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已经贺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贺兰县人民法院、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人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及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在上下班途中。关于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原告认为第三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且无任何单位和个人向原告送达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原告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结果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中，贺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其有权对道路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依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第三人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的认定，作出工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人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在上下班途中发生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第三人在原告从事烧锅炉工作，下班后都会在厂区的洗澡间洗澡更衣后才离场回家。第三人2019年10月9日19时下班，洗澡时间一般需要30分钟左右，在洗澡更衣完毕后，因厂区没有商店，自己又有多年的吸烟经历，遂离开厂区到北边贺兰县洪广镇转盘附近的商店买烟，买完烟顺路到商店西边50米处同事平时打麻将的麻将馆看了会儿打麻将后，驾驶二轮摩托车回家途中于20时25分许发生交通事故。根据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第三人应在19时30分离开厂区，加上到商店买烟的时间和在途时间，其在麻将馆看打麻将最多十几分钟，不足以影响第三人在合理时间下班回家途中的本质。且第三人因生活需要，到附近的商店买烟后沿该路线回家，亦属于合理路线。原告认为第三人完成交接班后离开单位到麻将馆逗留至20时20分左右，仅是推测，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和调取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兄弟彩兴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兄弟彩兴化工公司负担。兄弟彩兴化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审第三人张某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关于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被上诉人贺兰县人社局依据贺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一审第三人负此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作出工伤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关于一审第三人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发生在上下班途中的问题。一审第三人发生事故当天下班后的一系列活动符合工作生活需要，不足以影响一审第三人在合理时间下班回家途中的本质。被上诉人贺兰县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一审第三人发生事故的时间和地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的“上下班途中”的“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故一审第三人系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原因的交通事故而受伤，其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应予认定工伤。综上，上诉人兄弟彩兴化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兄弟彩兴化工公司负担。兄弟彩兴化工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2.被申请人认定一审第三人张某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缺乏事实依据，与事实不符；3.被申请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528号行政判决和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宁01行终112号行政判决；2.依法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贺人社伤险字[2019]3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贺兰县人社局答辩称，再审申请人与一审第三人张某之间的劳动关系及2016年10月9日张某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案工伤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准确，程序合法。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审第三人张某再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作出的贺人社伤险字[2019]3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应撤销。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结论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中，贺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其有权对道路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再审申请人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结论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相反证据。被申请人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一审第三人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的认定，作出工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一审第三人张某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是否在上下班途中发生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上下班途中”，原则上是指职工为了上下班而往返于住处和工作单位直接的合理路径之中。根据日常生活的实际情况，职工上下班的路径并非固定的、一成不变、唯一的，而是存在多种选择，用人单位无权对此加以限制。只要在职工为上下班而往返于住处和工作单位之间的合理路径之中，都属于“上下班途中”。至于该路径是否最近，不影响对“上下班途中”的认定。本案中，一审第三人张某发生交通事故当天下班后的一系列活动符合工作生活需要，不足以影响其在合理时间下班回家途中的本质。被申请人认定一审第三人在下班途中遭遇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作出的本案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综上，一、二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银川兄弟彩兴化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吴 峰审判员 吴培渊审判员 胡文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韩丽萍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