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义考，男，汉族，1973年3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睿，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荣鸿，男，汉族，1964年6月19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经常居住地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青香，广东深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钟琦，男，汉族，1975年10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朱义考因与被上诉人蔡荣鸿、张钟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4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义考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货款43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朱义考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中介方，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卖方。被上诉人蔡荣鸿通过上诉人朱义考的信息渠道获知案外人潘超峰在无锡博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一公司)购买一批显示屏材料。上诉人朱义考与被上诉人蔡荣鸿、被上诉人张钟琦并未签订货品买卖合同。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要求案外人潘超峰与被上诉人蔡荣鸿签合同，确定买卖合同关系。而最终被上诉人蔡荣鸿是否与潘超峰或博一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上诉人朱义考不知情。上诉人朱义考并非买卖合同的卖方，只是负责买卖双方的沟通，促成被上诉人蔡荣鸿与潘超峰或博一公司的交易。被上诉人蔡荣鸿是向博一公司购货，在博一公司拿货验货，被上诉人蔡荣鸿认为货品有瑕疵的，应向博一公司主张违约责任，而非向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要求退还购货款。二、被上诉人蔡荣鸿无权要求上诉人朱义考退还购货款160万元。首先，被上诉人蔡荣鸿主张货物到达指定地点后发现货品数量不符、质量瑕疵，遂与被上诉人张钟琦在现场核实后，被上诉人张钟琦、案外人李永明在《货物短缺确认清单》签名。上诉人朱义考未参与货品的出货、运输、清点工作，且《货物短缺确认清单》没有上诉人朱义考签名，上诉人朱义考对货物具体情况不知情，对于货品数量短缺、质量瑕疵不予确认。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货物已交付给被上诉人蔡荣鸿，且被上诉人蔡荣鸿负责运货的，被上诉人蔡荣鸿在自己验货后才主张货物短缺、瑕疵的，风险应由被上诉人蔡荣鸿自己承担。最后，根据上诉人朱义考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蔡荣鸿威胁上诉人朱义考及案外人在借据上签名，并非上诉人朱义考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朱义考退还117万的行为不能视为承诺退还货款160万的行为，上诉人朱义考不应退还剩余43万元。三、上诉人朱义考不服原审法院判决的逾期付款利息。上诉人是买卖合同关系是的中介，无需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不应从2019年4月12日起算。2019年4月12日，被上诉人张钟琦、案外人在《货物短缺确认清单》上签名，上诉人朱义考不在场且不知情，不应从当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被上诉人蔡荣鸿辩称：被上诉人蔡荣鸿认为上诉人朱义考与被上诉人张钟琦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上诉人朱义考身份是中间商，并非其所主张的中介，本案被上诉人蔡荣鸿支付货款的相对方、沟通发货事宜、催促发货事宜的相对方、沟通货物瑕疵短缺的相对方、确认货物瑕疵短缺的相对方、事后沟通退款、实际承诺退还货款的相对方均为上诉人朱义考与被上诉人张钟琦。被上诉人蔡荣鸿一直在向上诉人朱义考主张合同权利，本案被上诉人蔡荣鸿所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蔡荣鸿的全部主张，上诉人朱义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钟琦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蔡荣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向被上诉人蔡荣鸿退还货款人民币43万元；2、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向被上诉人蔡荣鸿支付逾期付款损失13457.21元（暂自2019年4月12日按照年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12月27日，后续按照该标准计算至还清所有欠款为止）；3、由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6日，被上诉人蔡荣鸿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3266的账号向被上诉人张钟琦在江苏银行无锡金星支行的尾号7135账号转款160万元。当天，被上诉人蔡荣鸿给上诉人朱义考共转账两笔，共计400万元，分别是被上诉人蔡荣鸿名下尾号2888的个人银行账户向上诉人朱义考的尾号7649账户转款200万元，被上诉人蔡荣鸿名下农业银行尾号2277的账户给上诉人朱义考尾号5479的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被上诉人蔡荣鸿给上诉人朱义考与被上诉人张钟琦的上述三笔转款共计560万元。上诉人朱义考与被上诉人张钟琦对于收取的款项系货款并无异议。上诉人朱义考与被上诉人张钟琦收到上述款项后，向被上诉人蔡荣鸿供货，但付的货品数量与订购的数量不符，且部分交付货品有瑕疵，被上诉人蔡荣鸿遂与上诉人朱义考与被上诉人张钟琦商议解决此事。2019年4月12日，被上诉人张钟琦与案外人李永明出具货物短缺确认清单，其中LCD原数据70万片，短缺7万片；FDG原数据38万片，短缺19.5万片；LCM原数据15.8万元，短缺1.1万片。该货物短缺确认清单下方还注明：以上实际数据及品质与卖方提供的数量及品质相差过大，造成了买方损失巨大。2019年5月2日，上诉人朱义考（甲方）、被上诉人张钟琦（乙方）与案外人李永明（丙方）共同签订《关于博一货物交接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经三方商议，共同达成如下约定：1.博一公司的货物已与2019年3月31日出货给深圳方，由于数量与品质的问题，深圳方要求赔偿160万元，前期的80万元已赔付，现剩余80万元已4月20日与深圳方签订借款协议，先行赔付20万元，2个月内再赔付60万元，先行赔付的20万元由甲方支付，后期的60万元原则上由甲方赔付40万元，乙方赔付20万元，现经三方商议，先行赔付由甲方支付不变，后期的60万元2个月内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丙方在此协议条款中任担保人。2019年3月6日，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向被上诉人蔡荣鸿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款人朱义考、张钟琦今借到人民币陆拾万元（60万元）整，用于合法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6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还款方式：还款至出借人或出借人指定的账号。借款双方约定：借款人于2019年06年19日前还清上述款项。庭审时，三方确认，该《借据》的真实签订时间是在2019年4月18日左右。2019年4月18日，上诉人朱义考向被上诉人蔡荣鸿转款16笔，每笔5万元，共计80万元。2019年5月3日，上诉人朱义考向被上诉人蔡荣鸿转款2笔，每笔5万元，共10万元。2019年5月13日，上诉人朱义考向被上诉人蔡荣鸿转款2笔，每笔5万元，共计10万元。2019年6月30日，上诉人朱义考向被上诉人蔡荣鸿转款5万元；2019年7月16日，案外人杜建峰向被上诉人蔡荣鸿转款5万元，另外，案外人甘保重还于2019年8月14日收到上诉人朱义考的转款7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17万元。被上诉人蔡荣鸿认可上述杜建峰给被上诉人的转款5万元以及甘保重收到的转款7万元，均是上诉人朱义考退还的货款。被上诉人蔡荣鸿称其与上诉人朱义考对货后双方确认上诉人朱义考需向被上诉人蔡荣鸿退还160万元，上诉人朱义考已经退还了117万元，尚余43万元款项至今未退还。案外人甘保重与上诉人朱义考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14日，朱义考称：大哥7万块钱打给你了收到了吗？甘保重：收到七万。朱义考：好的。2019年11月8日，甘保重发微信给上诉人朱义考称：老朱啊，截止至今日你们退回来的货款共计117万，还剩余43万。这43万什么时候退回来？给一句回话。大家朋友，我不希望到时候打官司。这样就没意思了。朱义考回复：我房子挂了5家中介了那里在修咯现在没人去如果卖了早就结了也不要你给我提的。甘保重：我知道你困难，兄弟。这43万你给个时间啊？朱义考：我的事房子处理完了会给你打电话的。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蔡荣鸿购买涉案货物，虽未与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签订买卖合同，但是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收取货款，且事后被上诉人张钟琦对于此次货物交易中的货品数量短缺进行确认，上诉人朱义考在与案外人甘保重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对需要退还的款项并无异议，且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与案外人李永明也在货物交接补充协议中对涉案的供货、退款事宜进行协商确认，综合上述证据，对于被上诉人蔡荣鸿与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朱义考抗辩其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中介方的说法，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张钟琦抗辩其是涉案买卖合同中介方找来联络各方货物交接的说法，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案件退还的货款问题。被上诉人蔡荣鸿与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确认涉案买卖的货物数量、质量导致退款共计160万元，有《关于博一货物交接的补充协议》、转账记录以及《借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朱义考之后分多次退还117万元，尚余43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故，关于被上诉人蔡荣鸿起诉要求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退还货款43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被上诉人蔡荣鸿起诉主张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应支付其从2019年4月12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三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见有关于退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故被上诉人蔡荣鸿主张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支付从2019年4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蔡荣鸿退还货款本金43万元；二、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蔡荣鸿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43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为LPR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9年4月12日起计算至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52元（已由被上诉人蔡荣鸿预交），由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朱义考是否是案涉合同纠纷中的卖方。上诉人朱义考，虽然提出了上诉人朱义考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中介方，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卖方等上诉主张，但是并未提出与博一公司的委托买卖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蔡荣鸿支付货款、上诉人朱义考和被上诉人张钟琦收取货款，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与案外人李永明三方就赔付被上诉人蔡荣鸿80万元的赔付责任划分以及付款时限达成的协议等证据，认定被上诉人蔡荣鸿与上诉人朱义考、被上诉人张钟琦之间的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朱义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52元（已由上诉人朱义考预交），由上诉人朱义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银平审判员  黄振东审判员  袁钰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