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8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惠晓，女，汉族，1971年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江，河南众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清香，女，汉族，1959年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薛红国，男，汉族，1978年6月24日，住河南省焦作市，系梁清香长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薛红明，男，汉族，1980年3月28日，住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系梁清香次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薛小妮，女，汉族，1982年2月18日，住河南省原阳县，系梁清香女儿。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明玉，女，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中站区中站东街**，系薛红国妻子。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增辉，河南苗硕（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玉凤，女，汉族，1963年1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上诉人胡惠晓因与被上诉人梁清香、薛红国、薛小妮、薛红明及原审第三人王玉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3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惠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曹文江，被上诉人薛红明及梁清香、薛红国、薛小妮、薛红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明玉、杜增辉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惠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夫妻一方签订的房屋买卖系有效合同，一审认定无效不合法。依据法律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同时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一条也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本案中，一审人民法院首先认定了薛海山与梁清香系夫妻关系，应以婚姻法及相关解释为依据，而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同时，作为上诉人支付了合理的价款并实际占用至今，应属于善意取得，虽有五万元房款未予支付，但没有达到付款的约定条件，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人民法院判令四被上诉人返还购房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人民法院认定该房屋系薛海山与梁清香夫妻共有财产，并判令四被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无法无据。由于该房产并不是薛海山遗产，依据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从一审证据来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薛海山死亡之前签订，薛海山在生前已将该房屋进行处理，在死亡之时已不存在该房屋所有权，不应认定为遗产，而一审予以认定不合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应予撤销，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清香、薛红国、薛小妮、薛红明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第一个上诉人的购买行为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一条的规定，善意取得应当同时符合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但是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购买时属于恶意，支付的对价不合理，也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事实上该房产为小产权房也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玉凤未陈述。梁清香、薛红国、薛红明、薛小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胡惠晓和薛海山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胡惠晓将位于焦作市××站区××光北路西侧综合住宅楼103号的门面房返还给四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王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焦作市××站区××光北路西侧综合住宅楼103号的门面房归王玉凤和薛海山共同共有；2、四原告梁清香、薛红国、薛红明、薛小妮向第三人王玉凤返还15000元；3、胡慧晓将剩余购房款5万元支付第三人；4、本案诉讼费由本诉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海山和梁清香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三个子女：长子薛红国（1978年6月24日出生）、次子薛红明（1980年3月28日出生）、女儿薛小妮（1982年2月18日出生）。2004年左右年薛海山和韩大庆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薛海山从韩大庆处购买了位于焦作市××站区××光北路西侧综合住宅楼103号的门面房。2018年4月20日，薛海山和胡惠晓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薛海山将上述房屋以13万元价格卖给胡惠晓，并约定首付8万元，余款5万元待办理过户手续后支付。胡惠晓已经支付薛海山8万元并占有上述房屋。另查明，2000年左右，薛海山和梁清香因夫妻感情不好分居生活，薛海山和王玉凤同居生活。2004年薛海山购买上述房产后，自己作为书画装裱工作室使用。2018年4月左右，四原告曾托人告知胡惠晓丈夫，其购买的上述房产存在纠纷，不希望胡惠晓购买上述房产。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和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和原告提交的原告户口本一份，李封办事处向阳社区证明、房屋买卖协议、薛海山和王玉凤在陕西旅游的照片、裁定书、房产转让登记申请表、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证人李某的当庭证言、本案第三人王玉凤提交的个人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证明，对上述证据，原审予以采纳；对原告提交的房产遗嘱，从形式上内容均为打印，不符合继承法关于自书遗嘱必须由自己书写的规定，原审不予采纳。对王玉凤提交的2009年7月21日韩大庆出具的收条，上面“王玉凤”明显是事后添加，不能证明争议房产是王玉凤和薛海山共同财产；对2010年7月28日薛海山出具的证明、户口本，结合薛海山和王玉凤系同居关系的事实，原审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认为争议房产是原告和薛海山的夫妻共同财产，而第三人则认为争议财产是第三人和薛海山的共同财产。原审认为，对于共同财产的认定应当结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出资及取得、使用情况综合判断。本案中，原告虽然未提交其和薛海山的结婚证，但根据户口本，子女年龄、社区证明等证据可以确认双方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薛海山取得的财产，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王玉凤未提交自己对争议房产出资的证据，同时，争议房产主要也由薛海山在使用，第三人以自己和外甥女的户口迁入争议房屋为由认为自己是争议房产共有人依据不足。综上，争议财产应认定是原告和薛海山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对上述财产均享有平等的处理权，薛海山私自将房屋出卖给被告，未经其妻子同意，应当认定行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房产，原审予以支持。四原告系薛海山的继承人，故负有向被告返还已收取房款8万元的义务。对第三人关于争议房产是第三人和薛海山的共同财产，要求原告返还1.5万元，被告返还5万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薛海山和被告胡惠晓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合同无效；二、被告胡惠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焦作市××站区××光北路西侧综合住宅楼103号的门面房返还给原告梁清香、薛红国、薛红明、薛小妮，四原告同时返还被告胡惠晓房款8万元；三、驳回第三人王玉凤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200元，由被告胡惠晓负担1,200元，四原告负担1,000元；第三人王玉凤起诉的受理费减半收取1,525元，由第三人王玉凤负担。二审中四被上诉人提交了（2020）豫0803民初65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王玉凤对涉案财产不享有任何权利，也没有在购买涉案财产时进行出资。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证明指向有异议，该调解书是针对性民间借贷纠纷，并没有涉及本案争议的房屋属于薛海山个人出资购买的事实。王玉凤是本案的第三人一审时参与了诉讼，曾经主张的权利被法院驳回，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房屋的所有权。本院认为，该调解书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薛海山在处分案涉房屋时虽未与共有人梁清香协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薛海山一方擅自处分其与梁清香夫妻共有房屋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房屋买卖协议》系胡惠晓、薛海山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公序良俗,且梁清香、薛红国、薛小妮、薛红明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以上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胡惠晓与薛海山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原审认定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案涉房屋应否返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房屋既未办理产权登记，胡惠晓也未支付完毕对价，胡惠晓未形成善意取得，根据上述规定梁清香等人要求胡惠晓返还案涉房屋，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薛海山未能履行案涉合同的违约行为，胡惠晓可另行主张相关权益。综上，胡惠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3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3民初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梁清香、薛红国、薛红明、薛小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200元，由胡惠晓负担1,100元，梁清香、薛红国、薛红明、薛小妮负担1,100元。第三人王玉凤起诉的受理费1,525元，由王玉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胡惠晓负担2,200元，梁清香、薛红国、薛红明、薛小妮负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苏杭审判员米新秀法官助理薛雪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申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