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22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射洪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杨林，曾用名杨刚，男，199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住四川省射洪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6年6月25日被四川省射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7月29日被四川省射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3月31日，因本案原审判决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7月2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射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因该案被判处有期徒刑后，在四川省金堂监狱服刑，后因另案涉嫌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被解回，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敬雯婧，系四川宏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杰，曾用名任平贵，男，1988年8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个体，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住射洪县太和镇太空村**，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6月25日被四川省射洪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因本案原审判决已执行完毕，现未××。 指定辩护人钱林，系四川衡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于杰，男，1995年4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住四川省射洪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6月25日被四川省射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7月29日被四川省射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3月31日，因本案原审判决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8年9月13日，因另案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任华燕，系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健凯，男，199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射洪县，住四川省射洪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6月25日被四川省射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6年7月29日被四川省射洪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4日因另案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景雪华，系四川泽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杰、于杰、赵健凯犯非法拘禁罪，杨林犯非法拘禁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川0922刑初15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20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以(2020)川09刑抗4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林明、书记员毛玉梅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林及其辩护人敬雯婧、原审被告人周杰及其辩护人钱林、原审被告人于杰及其辩护人任华燕、原审被告人赵健凯及其辩护人景雪华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25日凌晨，被告人周杰与蔡天德（在逃）、田某2（另案处理）等人在本县太和镇“外滩1号”酒吧发生纠纷，期间被告人周杰受伤并通过电话将该情况告知被告人杨林、于杰等人。后被告人周杰到射洪县中医院治疗，被告人杨林、于杰等人亦赶至射洪县中医院。被告人周杰安排被告人杨林、于杰等人到射洪县人民医院将田某2带至射洪县中医院。被告人杨林、于杰、赵健凯、杨丁权（另案处理）乘车至射洪县人民医院，在医院门口看见与田某2同在“外滩1号”的田某1（男，22岁，本案被害人）在此处，被告人杨林遂用刀架着田某1的脖子、被告人赵健凯用一把改制射钉枪对准田某1，强行将田某1带上出租车后来到射洪县中医院一楼急诊室。被告人杨林、于杰对田某1进行殴打。后被告人周杰、杨林、于杰、赵健凯被赶至现场的公安民警当场抓获。随后被告人杨林带领公安民警到本县太和镇“长安小区”将杨丁权抓获。经射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田某1之损伤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涉案改制射钉枪系被告人杨林持有，并一直藏匿于其位于本县太和镇“置兴名苑”小区住房卧室床下。经遂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该射钉枪是枪支，发射弹丸的动力来源于火药燃烧产生的火药气体，其动力类型是火药。 2016年6月25日，公安机关扣押杨林持有的改制射钉枪一把、射钉弹59颗、钢珠24颗及武士刀一把。 2016年10月3日凌晨，被告人周杰在本县太和镇城北四小区发现准备盗窃的嫌疑人武毅并向公安机关报警致武毅盗窃未遂，武毅对其意图盗窃的行为供认不讳。 2017年3月24日，被告人周杰代表杨林、于杰、赵健凯通过银行转款方式支付田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元。 上述事实，四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移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监视居住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释放证明书、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人口信息、居住登记证明、归案情况说明、射洪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田某2、徐某、吴某、涂某、范某、邓某、成某、陈某、伍某的证言，被害人田某1的陈述，犯罪嫌疑人杨丁权的供述，被告人周杰、杨林、于杰、赵健凯的供述与辩解，鉴定书、枪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对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照片，视听资料，被告人周杰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无异议的银行转款凭证，本院依职权收集并经公诉人、被告人质证无异议的对田茂福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周杰、杨林、于杰、赵健凯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的矛盾，以拘押、殴打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杨林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各被告人依法应当各自承担与其罪行相适应的刑事责任。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杰、杨林、于杰、赵健凯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杨林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建议适用法律条文意见恰当，对其指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杰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林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杰、杨林、于杰、赵健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杰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减小了社会危害性，可以对各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林的辩护人提出“杨林有立功表现，当庭认罪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无犯罪记录，没有使用枪支对被害人威胁”的辩护意见，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提出“受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对被告人周杰、杨林、于杰、赵健凯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杨林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合并刑期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宣告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于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宣告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赵健凯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宣告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周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宣告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公安机关扣押的改制射钉枪一把、射钉弹59颗、钢珠24颗及武士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再审中检察机关抗诉称，（2017）川0922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确有错误,理由如下：1.认定罪名错误。本案周杰在酒吧内与他人发生口角进而发生打斗，后受伤医治时，指使杨林、于杰、赵健凯到另一医院找与其打斗的田某2，杨林、于杰、赵健凯未找到田某2，却用刀、射钉枪威胁无关打斗的田某1，将其强行带至医院，并用刀和拳脚殴打其致伤，该行为属于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符合2013年最高法、最高检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因此，本案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2.适用缓刑不恰当。非法拘禁案、非法持有枪支案审查起诉、审判过程中，杨林羁押于射洪县看守所，其在监室内故意伤害李某明致李某明重伤，在该情况下仍对非法拘禁案、非法持有枪支案的被告人杨林判处缓刑是违反《刑法》规定的。根据《刑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而被羁押于看守所的杨林，在监室内故意伤害他人，致被害人重伤二级，体现其毫无悔罪表现，且再犯罪，在这种情况下判处其缓刑，明显违法。3.量刑情节认定错误。根据1998年最高法《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即阻止犯罪行为或犯罪活动才能认定为立功，本案周杰挡获疑似实施盗窃的人员，不应认定为立功。综上所述，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射洪县人民法院（2017）川0922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再审中被告人杨林辩称，本人对罪名的变更没有异议，对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请求法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再审中被告人杨林的辩护人敬雯婧称，对公诉机关抗诉杨林适用缓刑不当，认定罪名错误，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定罪量刑的意见无异议，但被告人杨林在对他人实施伤害后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杨林在公诉机关抗诉变更罪名后依旧认罪认罚，且在公安机关侦查时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又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再审中被告人周杰辩称，本人对罪名及事实均没有异议，对检察院抗诉立功有异议，我确实是在他人准备犯罪中和其在寻找作案对象的过程将其挡获且其确有前科，另本人私下给被害人也进行了赔偿，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再审中被告人周杰的辩护人钱林称，对公诉机关抗诉变更罪名为寻衅滋事罪无异议，但周杰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犯罪积极性不高，可以认定为从犯，且周杰为偶犯、初犯，即使周杰立功虽不成立，但确实阻止了他人犯罪或违法行为，有利于社会安定，请求量刑时予以考虑，现周杰有正当职业，适用缓刑无社会危害性，且其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再审中被告人于杰辩称，本人对罪名及事实均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请求法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再审中被告人于杰的辩护人任华燕称，被告人于杰是受他人邀约到的案发地点，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应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于杰主观恶意较小，且其在犯罪时年龄尚小，法律意识淡薄，现于杰有悔罪表现，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取得了谅解，建议从轻处罚。 再审中被告人赵健凯辩称，本人对罪名及事实均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请求法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再审中被告人赵健凯的辩护人景雪华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赵健凯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自愿认罪认罚，悔罪态度好；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至于是否属于黑社会性质成员和前科劣迹应当以具体的生效判决为准；于杰对受害人进行了赔偿且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从轻处罚。 再审查明事实及认证与原审一致。 另查明，被告人杨林因本案被关押于原射洪县看守所第19监室期间，2016年9月13日，被告人杨林与同监的汪涛、张智、任鑫（三人均已另案处理）对同监关押的李佳明（故意伤害案被害人）实施殴打，至其受伤。经射洪县中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脾破裂，失血性休克。2016年11月25日，经射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佳明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2017年4月11日，原射洪县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川0922刑初141号判决，判决主文第六项载明“六、被告人杨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与原犯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拘禁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合并，总和刑期四年八个月，决定执行四年二个月。……”。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杰、杨林、于杰、赵健凯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的矛盾，持枪支、刀具等凶器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杨林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各被告人依法应当各自承担与其罪行相适应的刑事责任。抗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杰、杨林、于杰、赵健凯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杨林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其指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杰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林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杰、杨林、于杰、赵健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杰、杨林、于杰、赵健凯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告人周杰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减小了社会危害性，可以对各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周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周杰宣告缓刑。 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7)川0922刑初15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杨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两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刑期两年两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两年，撤销（2017）川0922刑初141号判决中的合并执行部分，与该判决中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合并，总和刑期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2021年8月15日止，已羁押的期限九个月零七天予以折抵） 三、被告人于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两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已羁押的期限九个月零七天予以折抵） 四、被告人赵建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两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20年4月28日止，已羁押的期限一个月零五天予以折抵） 五、被告人周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宣告缓刑一年； （鉴于原审判决后，缓刑考验期已执行完毕，现处刑罚不再执行） 六、公安机关扣押的改制射钉枪一把、射钉弹59颗、钢珠24颗及武士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白 勇 审 判 员  王 映 审 判 员  岳飞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杨 欢 书 记 员  谭椿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