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沿兴，男，200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涪陵，现住重庆市涪陵区。法定代理人：曹世美，牟沿兴之母，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涪陵，现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军，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辉云，男，196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涪陵区，现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牟沿兴因与被上诉人牟辉云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沿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牟辉云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239280元及利息（以239280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返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9月28日，暂计算为36573.2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离婚协议书》系牟辉云与曹世美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因案涉房屋已被征收拆迁，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上诉人亦无法依据离婚协议向被上诉人主张履行赠与合同，故上诉人只能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关系未成立、被上诉人无义务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系发生在特定身份关系当事人之间有目的的赠与行为，属婚姻法调整的范畴，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物权法等法律，属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案涉房屋是在婚姻关系解除情况下的夫妻财产分割行为，应适用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2.离婚协议涉及身份关系，其中的赠与条款与解除婚姻关系条款应视为一个整体，属有目的的赠与行为。现双方的婚姻关系已解除，被上诉人不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有违诚信。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具有道德义务性质，不能被任意撤销。3.案涉房屋因拆迁已灭失，上诉人无法通过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赠与合同达到房屋过户的目的，故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的规定是错误的。牟辉云辩称：牟沿兴不是被上诉人的亲生儿子，房产证只有被上诉人的名字，离婚协议上也是写的等被上诉人去世后才把房子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牟沿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牟辉云支付牟沿兴房屋征收补偿款239280元；2.由牟辉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辉云与曹世美原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牟沿兴。2012年9月6日，牟辉云与曹世美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牟沿兴由牟辉云抚养，位于涪陵区**房屋归牟沿兴所有。同日，牟辉云与曹世美将《离婚协议书》交民政机构备案。2020年1月14日，牟辉云与曹世美签订《抚养变更协议》，将牟沿兴变更为由曹世美抚养。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牟辉云与重庆市涪陵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涪陵江南城区旧城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附条件生效协议书》，被征收的案涉房屋位于重庆市涪陵区，产权人为牟辉云，产权证号为xxxxx。协议签订后，牟辉云领取了案涉房屋一次性补偿金、奖励及补助金239280元。牟辉云领取该款项后，未按离婚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补偿金239280元支付给牟沿兴，牟沿兴遂于2020年7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牟辉云与曹世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归牟沿兴所有，该约定应视为牟辉云将案涉房产赠与牟沿兴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根据该规定，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对于房屋则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本案中，牟辉云、曹世美仅是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赠与房产作出了意思表示，虽然协议对牟沿兴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牟辉云、曹世美是否现实履行赠与房屋的产权过户义务。《离婚协议书》作出后，牟辉云、曹世美并未将房产办理至牟沿兴名下。对于本案中的房产赠与而言，在牟辉云、曹世美将房产过户至牟沿兴之前，赠与关系并未成立，牟沿兴对于房产不享有所有权。即便牟辉云将房屋产权证书交予牟沿兴，也因《离婚协议书》是牟辉云、曹世美之间对于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而并非是牟辉云与牟沿兴之间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也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认定赠与有效。即便牟辉云未在离婚后一年内撤销赠与，也因本案中赠与关系并未成立，不存在撤销的必要，牟辉云是否作出撤销的意思表示都不能使房产所有权发生变化。故在案涉房产所有权未转移至牟沿兴名下时，牟辉云没有将案涉房产补偿款支付给牟沿兴的义务。综上所述，牟沿兴请求牟辉云支付案涉房产补偿款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牟沿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牟沿兴的法定代理人曹世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牟辉云与牟沿兴为继父子关系，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牟辉云婚前购买。牟沿兴之母曹世美在二审中陈述，牟辉云欲让牟沿兴为其养老而将房屋赠与给牟沿兴。2.2012年3月22日，牟辉云、曹世美曾签订《离婚协议》，主要内容为：房屋归男方所有，以后百年过世财产归牟沿兴；孩子由男方抚养，女方每月支付生活费300元；双方无债务。3.牟辉云与曹世美于2012年9月6日离婚后，仍继续共同居住生活了两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赠与子女房产条款的效力问题。离婚协议涉及男女双方婚姻关系解除、共同财产分割、共同债权债务处分及子女抚养等问题，其条款相互影响，构成统一的整体。协议中赠与子女房产的条款在本质上是夫妻双方在离婚时对共有财产分配所作出的特殊约定，系有目的的赠与，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约定除了纯粹的财产利益考虑外，还有子女抚养、夫妻感情等因素，因此，赠与人不享有任意撤销权。但本案中，牟沿兴与牟辉云之间系继父子关系，案涉房屋系牟辉云婚前购买，故本案实际情况与通常案件中离婚时将房屋赠与给子女的情况有所不同。曹世美与牟辉云曾于2012年3月签订离婚协议书，内容为牟沿兴由牟辉云抚养，牟辉云去世后房屋归牟沿兴所有。虽然该离婚协议书未经婚姻登记机关备案，但结合双方离婚后仍同居生活两年的事实及牟沿兴之母曹世美关于牟辉云欲牟沿兴为其养老而将房屋赠与给牟沿兴的陈述分析，牟辉云将案涉房屋赠与给牟沿兴的目的是想让牟沿兴为其养老。后曹世美与牟辉云于2020年1月14日签订《抚养变更协议》，将牟沿兴变更为曹世美抚养，致使牟辉云想要牟沿兴为其养老的赠与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牟辉云抗辩房屋未过户，现不愿将房屋赠与给牟沿兴的理由成立。牟沿兴要求牟辉云履行赠与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本案案由问题。牟沿兴主张牟辉云不当得利，要求返还房屋拆迁款。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房屋拆迁款系牟辉云享有所有权的房屋被拆迁后获得的补偿款，其占有该款项属合法占用。牟沿兴系依据牟辉云与曹世美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主张牟辉云支付房屋拆迁款，其基础法律关系为赠与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赠与合同是正确的，上诉人牟沿兴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牟沿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9元，由上诉人牟沿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现委书 记 员 曾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