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敦芸，女，195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福清市融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好云，福清市融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小红，女，198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典忠，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弟弟（又名余海川），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现住波兰。 上诉人张敦芸因与被上诉人余小红、余弟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7）闽0181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张敦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闽01民终555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闽0181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张敦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敦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被上诉人余小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典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余弟弟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敦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余弟弟、余小红共同偿还上诉人张敦芸借款42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3年7月1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2万元借款的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3年12月3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被上诉人余弟弟、余小红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并非用于两被上诉人家庭共同生活并未判决被上诉人余小红与余弟弟共同偿还上诉人张敦芸借款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余弟弟与案外人余某1（已病逝）系父子关系，于2013年7月10日向上诉人张敦芸借款人民币2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借款22万元，用于被上诉人余弟弟与案外人余某1共同经营和家庭生活使用。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4年共同购买了坐落于福清市××街道××村××城××期××号楼××单元房屋，并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两被上诉人虽为逃避债务办理了离婚登记，但办理离婚登记前后仍然由被上诉人余弟弟汇款给被上诉人余小红房屋按揭贷款。根据被上诉人余小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余弟弟于2015年2月11日转账存入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2万元，2015年3月1日被上诉人余小红用该2万元的款项交付了银行按揭贷款9667.95元；2015年3月23日余弟弟又转入被上诉人余小红账户2万元，2015年4月1日被上诉人余小红又用该款项用于银行贷款9667.95元；2015年5月1日被上诉人余弟弟又转入被上诉人余小红账户2万元，2015年6月1日被上诉人余小红又用该款项交了银行按揭贷款9667.95元，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2017年底。该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余弟弟用向上诉人张敦芸的借款进行经营所获取的收益支付两被上诉人购买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被上诉人余小红从中受益，故两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偿还上诉人张敦芸的借款。二、被上诉人余小红没有购买房屋缴纳银行按揭的经济能力。被上诉人余小红在一审提交东营小学幼儿园的证明只能证明其是该校的代课教师,无法证明其收入，被上诉人余小红在原二审开庭时认可其在东营小学任职时月工资只有2000元左右，该收入维持一家五口的正常生活都点困难，又如何能够耗费巨资购买房屋。被上诉人余小红辩称其开办了三个学生托管中心以及美术培训班等，但都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又辩称购房的首付款是向案外人余某借款50万元，虽有转账凭证，但该50万元是转入被上诉人余弟弟的个人账户，且没有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因此该50万元款项的性质不得而知。纵观本案，被上诉人余小红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有经济能力购买房屋。一审对余小红有无经济能力购房并没有作出审查认定。三、一审对被上诉人余弟弟转账款项给被上诉人余小红用于支付房屋按揭款的重要证据刻意予以回避，显然偏袒被上诉人余小红。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张敦芸要求法院调取或责令被上诉人余小红提交其首付款的银行交易明细，但被上诉人余小红拒绝提交。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2条关于：“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依据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作出被上诉人余小红无经济能力购房的认定。被上诉人余小红虽然没有在借条上签名，但上诉人张敦芸有向被上诉人余小红夫妇催讨借款，从借条形式上看超过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但因两被上诉人购买房屋借款金额大也属于正常现象，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余小红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在每期还银行按揭贷款的前后被上诉人余弟弟皆汇款给被上诉人余小红。上诉人张敦芸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举证义务，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两被上诉人所借的款项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经营使用。四、原借款人余某1于2017年2月14日死亡，生前多次汇款给被上诉人余小红，上诉人张敦芸可以查到2017年1月26日通过本人银行账户汇入被上诉人余小红10万元，说明不止余弟弟和余小红之间有汇款买房，余某1在借款后还有汇款给被上诉人余小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并予以改判。 余小红辩称，本案最早的借款人余某1借款是用于建房和养猪使用，余弟弟是在之后应上诉人张敦芸的要求在借条上签字，上诉人张敦芸当庭补充的第四点上诉理由也证明了本案的借款不是用于余小红的使用，一审已经查明余小红买房是借款购买的，余小红汇给余弟弟的款项大于余弟弟汇给余小红的款项，余某1生前患有癌症，需要大量的资金治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张敦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余弟弟、余小红共同偿还原告张敦芸借款本金42万元及其相应利息（其中本金20万元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3年7月1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金22万元的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3年12月3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0日，余某1因向原告张敦芸借款20万元出具一张《借条》给原告张敦芸，主要内容为：向张敦芸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小写200000元，此据，利息1.5分，借款人余某1（并按捺手印）。2013年7月11日，原告张敦芸通过银行转账向余某1交付该笔借款20万元。2013年12月31日，余某1向原告张敦芸借款22万元并出具一张《借条》给原告张敦芸，主要内容为：向张敦芸借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正（小写220000元正），月息1.5分，此据，借款人：余某1（并按捺手印）。同日，原告张敦芸通过银行转账向余某1交付该笔借款22万元。后余某1之子被告余弟弟应原告张敦芸的要求在上述两张《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名“余海川（弟弟）”并按捺手印。后余某1因病死亡于2017年2月14日被注销户口。原告张敦芸持上述两张《借条》诉至本院，要求被告余弟弟、余小红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另查明，被告余弟弟别名为余海川。被告余弟弟、余小红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于××年××月××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余某1生前向原告张敦芸各借款20万元、22万元，有在案的两张《借条》、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到庭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为证，事实清楚。后被告余弟弟应原告张敦芸的要求自愿以借款人身份在案涉两张《借条》中签名并按捺手印，应视为其自愿作出共同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对被告余弟弟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余弟弟应当偿还。余某1因病死亡于2017年2月14日被注销户口，案涉两张《借条》中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张敦芸有权催告被告余弟弟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借款。故原告张敦芸请求被告余弟弟偿还本案借款20万元、22万元合计4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张敦芸主张其中一张《借条》中“利息1.5分”及另一张《借条》中“月息1.5分”均指按月利率1.5%计息，符合当地民间借贷对借款利率的表述习惯，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故原告张敦芸请求被告余弟弟支付利息，其中借款20万元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3年7月1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借款22万元的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3年12月3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张敦芸主张本案借款为被告余弟弟、余小红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开支、购房及还房贷等，被告余小红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供证明、银行转账凭条佐证其本人每月有工资收入及购房款来源等，鉴于本案债务虽发生在被告余弟弟、余小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债务属被告余弟弟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案涉两张《借条》中均没有被告余小红的签名，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两笔借款均实际交付给余某1，故原告张敦芸的该项诉讼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张敦芸请求被告余小红就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余弟弟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弟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张敦芸借款42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借款20万元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3年7月1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借款22万元的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3年12月3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敦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5.10元、财产保全费3998元合计14753.10元，由被告余弟弟负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应认定为被上诉人余小红与余弟弟的夫妻共同债务。涉案两张借条上仅有余某1与被上诉人余弟弟父子俩的签名，被上诉人余小红未在两张借条上签名，且涉案42万元借款均是转账支付至余某1的银行账户，上诉人张敦芸主张涉案42万元借款是用于被上诉人余小红与余弟弟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张敦芸关于被上诉人余小红就本案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敦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5.1元由张敦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乐影 审 判 员 刘 瑜 审 判 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林 婧 书 记 员 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