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2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立秀，女，1974年6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市人，农民，住兴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寿兴，男，1975年1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市人，农民，住兴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贤，义龙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靖，男，1974年7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市人，农民，住兴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仁市雨樟镇长田村民委员会，地址：雨樟镇长田村长田组。法人代表：陈永龙，系该村主任。上诉人朱立秀、汪寿兴因与被上诉人张靖、雨樟镇长田村民委员会（以处简称“长田村”）生命权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立秀、汪寿兴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重新作出判决。2．本案的上诉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中称：“焦点鱼塘是由张靖自己与他人调换土地修建而成，经营管理自主权完全是由张靖控制。长田村虽与张靖签订有养殖协议，但该协议是一个产业发展项目协议，长田村并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仅具有监督权。且长田村是要提供资金才能获得收益，由于项目资金并未拨付，所以至今双方都没有履行该协议。综上，应认定鱼塘的经营权人是张靖，张靖管理鱼塘的行为完全是自己的自主经营行为，与长田村无关。张靖辩称鱼塘系村委会所有其管理行为系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长田村辩称其不是鱼塘所有权人，不是鱼塘的经营管理者，不应承担责任，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鱼塘的经营权人是张靖，张靖管理鱼塘的行为完全是自己的自主经营行为，与长田村无关。进而支持长田村不是鱼塘所有权人，不是鱼塘的经营管理者，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的以上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国家对水域利用进行统一规划，确定可以用于养殖业的水域和滩涂。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规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核发养殖证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集体所有的或者全民所有由农业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的水域、滩涂，可以由个人或者集体承包，从事养殖生产。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雨樟镇长田村民委员会系鱼塘土地的所有权人，其将土地提供给被上诉人张靖作鱼塘养殖，但鱼塘土地的所有权仍然属于长田村村民委员会。鱼塘的经营权人的确是张靖，管理鱼塘的行为是张靖自己的自主经营行为，比如鱼塘的盈亏等。但是，长田村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对鱼塘的安全是负有监管责任的。最为重要的是，张靖修建鱼塘时，改变地貌加筑堤坝，人为加高了山沟的水深形成深塘，从而威胁到群众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在这种情形下，长田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对鱼塘的安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明知鱼塘的经营权人张靖没有设置安全设施而放任不管，其对上诉人朱立秀、汪寿兴的孩子发生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义务。从二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养殖协议》内容，更加印证被上诉人对事故负有责任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雨樟镇长田村民委员会作为鱼塘土地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张靖加筑的堤坝系土地的延伸，土地连同水体的所有权人仍然是被上诉人长田村。张靖只是在承包期限内对鱼塘享有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26条规定：“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根据以上规定，张靖加筑的堤坝和升高的水体性质上属于建筑物，因建筑物导致的损害，使用权人是要承担赔偿责任的，因此被上诉人雨樟镇长田村应当与被上诉人张靖共同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被上诉人长田村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是错误的。二、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张靖对事故承担10%的责任错误。虽然上诉人朱立秀、汪寿兴作为汪某的法定监护人，其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并且，被上诉人张靖在事发当天，通过视频监控发现汪某等三个小孩在鱼塘边玩耍，其来到鱼塘边，只是将小孩赶到离鱼塘100米的地方，没有将小孩带走，也没有通知小孩的家长。导致三个孩子返还鱼塘边后溺水身亡。张靖只将小孩赶到离鱼塘100米的地方后就离开，其应当预料到孩子会返回鱼塘发生危险，而其放任不管，故张靖对事故发生负有重大过错。根据以上事实，结合第一点理由，被上诉人雨樟镇长田村应当与被上诉人张靖共同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被上诉人雨樟镇长田村和被上诉人张靖应当至少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65520.8元的赔偿责任。朱立秀、汪寿兴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赔偿二原告损失共计486361元（694802×7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朱立秀、汪寿兴系夫妻关系，住雨樟镇××组，2020年3月13日，二原告之子汪某（男，汉族，身份证号码：5223222014********），随其母亲朱立秀到本村四家寨组黄之刚家吊唁，随同前往的有本组村民汪益富等人。至下午14时许，朱立秀在黄之刚家玩，汪某、汪益富与四家寨组村民刘华坤（身份证号：5223222014********）汇合后，便相约到被告张靖所管理的鱼塘抓鱼。在14时30分左右，被告张靖到鱼塘边查看，见到汪某等三个小孩在鱼塘边玩耍，将三人劝离后张靖又返回四家寨组。后汪某与汪益富在鱼塘边抓鱼过程中不慎落入鱼塘水中，刘华坤急忙跑回四家寨组黄之刚家找家长告之落水情况，此时已是下午3时30分许。汪某母亲朱立秀与汪益富母亲普大素随刘华坤赶到鱼塘施救，但二人均不会游泳，不但未救起已落水的汪益富、汪某，且二人下水后很快就处于危险之中。朱立秀与汪某被随后赶到的汪益富父亲汪成救起，但汪某已无生命体征。后寨子里面的人陆续赶到现场参与救援，并用孝帕连接起将汪成、普大素抢救上岸，但普大素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后面直到义龙新区救援队的赶到现场才将汪益富尸体打捞出上岸。该鱼塘系被告张靖租用或调换其他村民土地结合自然水沟于2019年7月左右建成，水域面积约900平方米，水深最深处约3米。鱼塘距长田村四家寨组近一公里左右，距二原告家居住的长田村半坡组有三公里左右。鱼塘由张靖负责经营管理，不对外开展钓鱼等经营业务。事发时，鱼塘边安装有警示标语牌（载明：养殖重地，严禁游泳，严禁在鱼塘边嬉戏。未经允许，严禁垂钓，严禁捕鱼。违者后果自负！）及太阳能语音警示系统。2019年9月2日，长田村与张靖签订了《雨樟镇长田村稻田养鱼示范基发养殖协议》，约定由甲方（村委会）对接义龙新区农业局解决鱼苗款20000元建塘发展养殖户，乙方（张靖）必须做到精心管理，发现问题及时通知甲方，及时安排应急处理。利益分配，乙方按甲方提供资金款项纯收益的千分之十上缴甲方，由甲方发放给贫困户。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操作，但有监督权，确保项目落到实处，确保农民增产增收。上述协议签订后，由于政府未落实项目建设，项目资金没有拨付，双方均未按协议履行。另，事故发生后，汪寿兴、朱立秀家已从村委会领走35000元，该款是由雨樟政府支出（其中有3600元是义龙新区扶贫办以汪寿兴家是贫困户家庭发放的）。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之子汪某因在鱼塘边抓鱼不慎落水死亡，各方对死亡原因均无异议，长田村对赔偿金额中精神抚慰金30000元及交通费1500元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长田村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张靖是否尽到合理管理义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精神抚慰金30000元及交通费1500元是否支持。焦点一、鱼塘是由张靖自己与他人调换土地修建而成，经营管理自主权完全是由张靖控制。长田村虽与张靖签订有养殖协议，但该协议是一个产业发展项目协议，长田村并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仅具有监督权。且长田村是要提供资金才能获得收益，由于项目资金并未拨付，所以至今双方都没有履行该协议。综上，应认定鱼塘的经营权人是张靖，张靖管理鱼塘的行为完全是自己的自主经营行为，与长田村无关。张靖辩称鱼塘系村委会所有，其管理行为系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长田村辩称其不是鱼塘所有权人，不是鱼塘的经营管理者，不应承担责任，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焦点二、涉案鱼塘距村寨有一公多里，地处较为偏远的山沟，且不对外开放，不属于公共场所。但鱼塘系人工改建天然沟渠形成，导致积水深度足以致人死亡，自然风险增加。管理人虽已在鱼塘边设有醒目警示标语及语音提示系统，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但未设置任何物理阻隔，没有设置任何安防范措施，其管理还存在一定过错，对受害人的死亡应承担相应责任。受害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行到鱼塘边抓鱼不慎溺亡，其死亡结果主要是监护人履行监护责任不力所致，应由监护人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发生的地点及小孩离开监护人的时间，应由监护人承担90%的责任，鱼塘管理人承担10%的责任。焦点三、原告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1462元，各方均无异议，且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由于本案主要过错在原告，不予支持。对长田村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交通费原告请求赔偿1500元，原告未提供相关交通票据，但为处理该事故，原告确实要产生相应的交通费，予以酌情支持500元。长田村辩称原告未提供交通票据，且已请求赔偿丧葬费，丧葬费仅包括因安葬所产生的交通费，并不包括原告为处理该案所产生的所有交通费，长田村辩解理由部分正确，予以部分采纳。综上，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金额为663802元，由被告张靖承担总损失的10%，即66380.2元。对原告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张靖辩称其没有过错且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靖赔偿原告朱立秀、汪寿兴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66380.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朱立秀、汪寿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0元，减半收取1265元（缓交），由原告朱立秀、汪寿兴负担1000元，被告张靖负担265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长田村是否应作为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主体；二、一审对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长田村是否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案涉鱼塘系张靖与其他人调换土地，进行改建而来，长田村委会并非鱼塘的所有者和管理者，长田村虽与张靖签订有稻田养鱼的养殖协议，但长田村并未实际投资也并未获取收益，双方的养殖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案涉鱼塘系张靖个人所建，张靖作为鱼塘的所有者和管理者，依法应当承担鱼塘的安全管理义务，长田村在本案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要求长田村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有过错就应赔偿。首先，事故发生时汪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鱼塘、水池、沟渠等水域的危险性仅具有一定的辨识能力，其在与其他未成年人游玩时未能对涉案鱼塘的危险性警惕防范，发生不幸令人惋惜，但事故发生确系其法定监护人的主要责任，上诉人朱立秀、汪寿兴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在汪某脱离其视线范围一小时有余的情况下其也并未察觉，并未尽到谨慎、合理的监护义务，故上诉人朱立秀、汪寿兴对造成本次事故负有主要过错责任。其次，虽然本案所涉鱼塘位于离村民居住地有一定距离，也未对外公开经营，但张靖作为鱼塘的所有人、直接使用人和管理人，仅在鱼塘边缘设置了危险警示标语及语音提示系统，未采取防护栏等其他安全防护措施，在鱼塘的管理上存在瑕疵，故张靖对汪某的溺亡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故原因力大小、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行为的作用、地位等因素，酌定对汪某的死亡由监护人承担90%的责任，张靖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上诉人朱立秀、汪寿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准予缓交），由朱立秀、汪寿兴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杨 林审判员 张基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