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邮市龙顺机械厂，住所地高邮市甘垛镇甘垛居委会。经营者：钱素珍。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素珍，女，汉族，1974年8月13日出生，住高邮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往前，男，汉族，1975年12月7日出生，住高邮市。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林，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邮市苏邮消防器材厂，住所地高邮市三垛镇少游村武西路**。经营者：卢林志，男，汉族，1978年2月17日出生，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彬，高邮市甘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邮市龙顺机械厂（以下简称“龙顺厂”）、钱素珍、李往前与被上诉人高邮市苏邮消防器材厂（以下简称“苏邮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1084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顺厂、钱素珍、李往前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1084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加工产品需由第三方检验合格后才支付加工费，且亦是行业规则。因苏邮厂加工的产品不合格，发生质量纠纷，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所以上诉人拒绝支付加工费。另因苏邮厂的加工件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的第三方收购企业对上诉人予以质量处罚，因此本案应当待上诉人因案涉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实际损失确定后，双方再行结算。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被上诉人加工的合格与不合格产品进行化学成分比对分析，查清苏邮厂是否存在掺假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苏邮厂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证人陈某,4系上诉人处工人兼维修，和上诉人具有厉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苏邮厂系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原料以及模具进行加工，每次交货时都由上诉人检验签收，不合格产品9000余件也已经全部退回，故苏邮厂提供的毛坯质量与成品质量无关。关于上诉人提出司法鉴定问题，答辩人不予认可，答辩人系来料加工，压馈质量不合格与答辩人无关，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苏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给付加工费8592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素珍、李往前系夫妻关系，两人认可家庭共同经营龙顺厂。2019年12月份至2020年3月份期间，龙顺厂向苏邮厂提供原材料铝锭以及模具，苏邮厂按照模具将铝锭压模成规格为CG-125蹄块毛坯后交付给龙顺厂，由钱素珍或李往前在苏邮厂出具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已收到的毛坯数量。其中，钱素珍在2019年12月24日的送货单中签字确认退回3000只毛坯；2020年3月16日，苏邮厂的经营者卢林志向李往前立下欠条确认收到2019年退回的废品本体6084只。庭审中，双方对涉案加工费确认为85927元，苏邮厂要求龙顺厂、钱素珍、李往前支付该加工费；龙顺厂、钱素珍、李往前提出双方口头约定由第三方检测合格后才给付全部加工费，龙顺厂、钱素珍、李往前认可已检验合格的毛坯加工费约5万元（未支付），现因苏邮厂加工的部分毛坯质量不合格，故拒绝支付全部加工费。另查明，龙顺厂在收到苏邮厂加工的毛坯后，又对毛坯进行二次加工，对毛坯进行抛刺（用机器将毛刺磨平）、喷丸（在毛坯上喷涂保护剂）。经过上述流程后，龙顺厂将二次加工后的产品送至第三方扬州源峰交通器材有限公司。扬州源峰交通器材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6日、2020年1月4日、2020年3月6日、2020年3月16日向李往前发出《质量处罚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龙顺厂在上述日期所送的CG-125加重蹄块产品压馈严重不合格，数量分别为2.2万只、3万只、1.08万只、4.4万只，整体下浮待用，并处罚相应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龙顺厂向苏邮厂提供原材料及模具，由苏邮厂进行压模加工成毛坯交付给龙顺厂，双方确认涉案加工费为85927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龙顺厂提出双方口头约定由第三方检测合格后才给付全部加工费，现苏邮厂加工的部分毛坯质量不合格故拒绝支付加工费。苏邮厂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龙顺厂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首先，龙顺厂提供证人陈某,4（被告龙顺厂的维修工）的出庭证言试图证实双方进行了上述口头约定，苏邮厂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作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尚不能仅凭证人陈某,4的证言认定龙顺厂主张的事实。其次，龙顺厂提供第三方扬州源峰交通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处罚通知书》以苏邮厂加工的毛坯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加工费。苏邮厂与该第三方公司并未发生合同关系，没有证据显示龙顺厂与第三方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对苏邮厂具有约束力；涉案毛坯交给第三方公司时已经过龙顺厂的二次加工，第三方公司认为压馈不合格，但并未确定造成压馈不合格的原因在于苏邮厂方。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告知龙顺厂可申请相关司法鉴定，其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再次，龙顺厂怀疑苏邮厂将前期原材料下脚料参进后期原材料进行加工导致后期产品压馈不合格，因此在庭后提交申请要求对苏邮厂生产的前后期合格、不合格成品铝的铝材料进行分析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龙顺厂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苏邮厂进行了参料操作，且因原材料以及模具均由龙顺厂提供，成品也已由龙顺厂进行了二次加工，在龙顺厂未能绝对排除自己陆续提供的多批次原材料本身无差别以及合格的情况下，即使鉴定结论认定前后期成品铝的材料有差异，也不必然推断出系苏邮厂进行了参料操作以及因此导致产品压馈不合格的结论，龙顺厂该申请未能有效支持其观点，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最后，第三方扬州源峰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向龙顺厂出具了四份《质量处罚通知书》，龙顺厂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间龙顺厂向苏邮厂提出了质量异议，且龙顺厂在上述日期之后直至2020年3月27日仍继续与苏邮厂发生涉案加工业务并收取苏邮厂交付的加工品，可知龙顺厂认为苏邮厂交付的毛坯不符合龙顺厂的定作要求的主张难以成立。综上，基于龙顺厂举证不能，一审法院认为苏邮厂按照龙顺厂的定作要求加工毛坯并向龙顺厂完成了交付义务，龙顺厂应及时向苏邮厂支付加工费85927元。龙顺厂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系钱素珍，钱素珍与李往前系夫妻关系，龙顺厂由钱素珍、李往前共同经营，以家庭财产作为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钱素珍与李往前需对龙顺厂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龙顺厂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苏邮厂加工费85927元；二、钱素珍、李往前对龙顺厂的前款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974元（已减半收取），由龙顺厂、钱素珍、李往前连带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龙顺厂以及钱素珍、李往前连带给付苏邮厂加工费85927元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龙顺厂以及钱素珍、李往前连带给付苏邮厂加工费85927元恰当。理由如下：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因案涉双方未签署书面加工合同，仅有口头约定，现案涉双方对于加工物品数量及加工费金额均无异议，仅对加工产品的质量问题及给付加工费的条件是否成就发生争议。本院认为，对于合同约定不明的，按照行业标准及交易习惯确定。苏邮厂一审主张其已经履行加工产品的交付义务，龙顺厂应当支付加工费用，龙顺厂则上诉认为苏邮厂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产生实际损失，其有权拒绝给付加工费。经查，本案中苏邮厂按照龙顺厂提供的原材料铝锭以及模具将铝锭压模成规格为CG-125蹄块毛坯后交付给龙顺厂，并有钱素珍或李往前在苏邮厂出具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已收到的毛坯数量。其中，钱素珍在2019年12月24日的送货单中签字确认退回3000只毛坯；2020年3月16日，苏邮厂的经营者卢林志向李往前立下欠条确认收到2019年退回的废品本体6084只。上述事实可以看出龙顺厂已经接受苏邮厂的产品，进行初步检验，将不合格产品退回，并签字确认。根据交易习惯，苏邮厂的合同义务已经完成，其向龙顺厂及钱素珍、李往前主张加工费85927元应予支持。关于龙顺厂提出的“苏邮厂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有权拒绝给付加工费”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龙顺厂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苏邮厂就加工费给付条件需经第三方检验合格后付款达成一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也未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故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龙顺厂认为苏邮厂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实际损失，因龙顺厂就其主张只提出抗辩，并未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龙顺厂、钱素珍、李往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龙顺厂以及钱素珍、李往前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袁海兰审判员  李 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