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鹏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蓉都大道南二段**。 法定代表人：袁国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顺武，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思涛，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二段**/div> 法定代表人：杨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亚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琴，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平安财富中心2F-3F、12F-13F、29F-31Fdiv> 负责人：王文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松，男。 上诉人四川鹏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华西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四川分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411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鹏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顺武、宋思涛,被上诉人华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亚明、李慧琴，被上诉人平安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张海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鹏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华西公司阻碍上诉人处分被保全房产的基本事实，未查明该行为导致上诉人遭受严重的财产损失，本案应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在认定华西公司存在超额查封的前提下，即便上诉人无法证明损失与超额查封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但基于公平原则，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华西公司将未售房屋全部查封，致上诉人资金链断裂，对银行等融资单位无法按时付息，不仅造成了复息、罚息的产生，且本金也提前到期（贷款合同均有此约定），又造成银行等融资单位采取保全措施和诉讼，其他施工单位停止施工并进入诉讼，致整个楼盘的烂尾，上诉人的损失金额远远超过了超标的额的年利息百分之六标准。只是因为举证困难的原因，上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所规定的年息6%的最低标准提出赔偿金额，合理合法。 华西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未漏查事实，查明了鹏筑公司是否因保全遭受损失的事实，一审认定鹏筑公司未因华西公司的保全行为遭受损失，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鹏筑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华西公司超值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且在上诉状中自认其未举证证明所主张的损失，华西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被保全的待售房产，从2016年4月18日保全后至本案起诉时，该区域的房产销售价格一直呈持续增趋势，并未因保全行为导致房屋价值贬损、灭失，且华西公司的保全不会导致鹏筑公司缺乏后续建设资金，鹏筑公司在开发建设前就应有35%以上的自有资金，鹏筑公司用1亿多元的项目土地抵押取得了贷款，加上华西公司销售了三分之二以上即1000多套房屋，销售回款金额巨大，因此，鹏筑公司所谓未售房屋被查封导致其资金链断裂、造成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华西公司申请保全的鹏筑公司房产所对应的土地早已先后对外设立抵押权和被其它法院轮候查封，即使华西公司不申请查封，该房产权利处置也必然受限。同时，鹏筑公司以超额查封部分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计算标准得出的损失，与保全行为无因果关系，华西公司申请保全的标的为房产，并非银行账户，该保全行为不会直接造成鹏筑公司利息损失。华西公司保全系行使法定权利，系因鹏筑公司违约不支付工程款所致。3.华西公司保全的在建工程未完工，尚需大量后续施工，尤其是土地使用权被抵押给银行，再考虑实现债权期限以及拍卖流拍成交价降低等因素，华西公司根据网上申报价申请保全房屋数量并无过错。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川高院）2018年7月6日作出的（2018）川执复116号《执行裁定书》，明确轮候查封、土地抵押等因素由将来成都中院调整保全范围时操作，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2018年9月10日作出的（2016）川01执保158号之一的裁定调整了范围，且一个月后华西公司依据四川高院生效判决申请执行，成都中院（2018）川01执2695号执行裁定续行查封鹏筑公司的462套房屋，因此，华西公司的保全行为并无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四川分公司辩称，其同意华西公司的答辩意见。补充意见为，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损失的前提是损失已经实际发生，在本案不存在损失发生的情况下，且本案的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鹏筑公司所主张的公平原则与过错责任相矛盾；平安四川分公司与华西公司为保险合同关系，平安四川分公司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依据《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平安四川分公司仅在法院判决华西公司因上述保全申请错误需向被申请人鹏筑公司承担法定损害赔偿责任时，平安四川分公司在上述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责任系保险法所规定的保险赔偿责任，为合同责任，而非作为共同侵权人或担保人承担相关侵权责任或担保责任。本案中，华西公司不应对鹏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鹏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西公司、平安四川分公司连带赔偿鹏筑公司因华西公司超标的保全而所受损失8265300元（以110204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年计算，自2018年3月28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华西公司申请查封的事实。2016年4月28日，根据华西公司的申请，成都中院作出（2016）川01财保46号民事裁定书，对鹏筑公司在价值1.2亿元范围内采取诉前保全措施（华西公司向成都中院提供《申请保全财产明细清单》要求对鹏筑公司位于成都市新都区××道××号××楼盘中的470套未售房源采取诉前财产保全）。平安四川分公司出具《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对华西公司申请对鹏筑公司财产保全提供保险并表明“如申请人财产保全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2016年4月5日平安四川分公司向成都中院出具《财产保全保单保函》载明“如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损失的，我公司愿意在申请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不以我方文件或内部规定，以及与申请人的约定等，作为拒绝向被申请人承担前述赔偿义务的免责理由。”2016年4月28日成都中院作出（2016）川01执保158号执行裁定书，对鹏筑公司国凤.新派客的房产470套未售房源进行查封，查封期间三年，自2016年4月28日至2019年4月28日止。 （二）鹏筑公司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事实。成都中院对于鹏筑公司的诉前查封，鹏筑公司不服提出执行行为异议，认为华西公司对鹏筑公司名下未售房源限额1.2亿元范围查封，但实际上已查封4.5亿元，成都中院（2016）川01执保158号执行裁定超额查封，请求解除超额查封部分的未售房源。2016年8月24日成都中院作出（2016）川01执异77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查封的房产系诉前保全，鹏筑公司应当向审理该案件的审判机构申请复议，遂驳回鹏筑公司的异议申请。其后鹏筑公司又向成都中院以存在超额查封为由提出执行行为异议，2017年8月4日，成都中院作出（2017）川01执异102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鹏筑公司在成都市新都区房管局核定的房屋清水房申报价是竣工完工的价值，而非在建工程价值，因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投入的资金数额无法确认，以鹏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超额查封为由，驳回鹏筑公司的异议。其后，鹏筑公司不服成都中院（2017）川01执异1028号执行裁定书向四川高院申请再审，2017年10月23日，四川高院作出（2017）川执复152号执行裁定，认为成都中院作出的（2016）川01执异775号执行裁定未向当事人交代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应通过审监程序纠正。成都中院（2017）川01执异1028号执行裁定书，不符合受理条件，应当裁定驳回申请。四川高院遂撤销成都中院（2017）川01执异102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鹏筑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该执行裁定书，成都中院（2016）川01执异775号执行裁定进入再审程序。 （三）变更原查封裁定的事实。2018年3月28日，成都中院对（2016）川01执异775号775号裁定书再审后作出（2018）川01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被查封的470套房屋即便考虑是整体进度95%的在建工程和价值评估时点(2018年2月1日)价值高于查封时点(2016年4月)的实际价值，按照评估价值的80%折算，争议房屋的价值也有324494000元×80%=259595200元，亦远超过华西公司申请保全的范围12000万元。因此，鹏筑公司关于成都中院（2016）川01执保158号裁定明显超标的查封财产的主张成立，成都中院应依法变更查封房屋的范围。华西公司申请保全的范围为12000万元，但鉴于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结后，可能会出现被保全财产在执行过程中拍卖流拍等风险，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保全房屋的价值宜以申请保全金额12000万元÷56%=21429万元为限。遂裁判“变更本院（2016）川01执保158号执行裁定查封房屋的范围，查封房屋套数以价值21429万元为限。”对该裁定书，华西公司不服提出复议，2018年7月6日四川高院作出（2018）川执复1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华西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该裁定书。其后，鹏筑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向成都中院提出解封申请，要求对超过21429万元的价值110204000元房屋进行解封。经华西公司申请，成都中院作出（2016）川01执保15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解除470套房屋中轮候查封的8套房屋，该8套房屋评估价值为5144000元[参照成都中院（2018）川01执异140号裁定书按照80%折算价值：4119000元]。 一审另查明，（一）华西公司诉鹏筑公司、眉山华源饲料原料有限公司、四川国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8月8日四川高院作出（2018）川民终4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鹏筑公司应当向华西公司支付工程款103141849.22元及利息并对“国凤.新派客”工程项目依法处置所得款项享有103141849.22元优先受偿权等。之后华西公司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4月15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执2695号执行裁定书，续行查封鹏筑公司“国凤.新派客”462套房屋。查封期限从2019年4月15日至2022年4月14日。华西公司主张依照该生效裁判文书截止到2019年12月5日鹏筑公司应当向华西公司履行债务本息等共计147153646.00元。（二）2014年8月14日鹏筑公司取得成都市新都区房管局颁发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鹏筑公司“国凤.新派客”在建项目上的新都国用(2011)字第994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设置抵押权给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被担保主债权金额为：5066万元。该国有土地使用权从2016年12月起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等四家法院查封；新都国用（2013）字第1998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设置抵押给四川省金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被担保主债权金额为：8400万元。该国有土地使用权从2017年8月4日起被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等两家法院查封。新都国用（2013）字第1018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从2016年8月31日起被成都铁路运输法院等两家法院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关于“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成立的条件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和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本案审查重点即争议焦点应为：华西公司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中是否存在过错；鹏筑公司是否因华西公司的过错行为而遭受损失。 关于华西公司的保全申请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性质上看，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判定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过错的标准为过错责任原则。财产保全的申请人仅在对财产保全出现错误存在一定主观过错的情况下，构成“申请有错误”。对于主观过错的认定标准，以采取普通人的注意义务为标准，将重大过失纳入申请人主观过错范围内，可以在申请人诉讼权利保护、权利滥用限制和被申请人合法权益维护之间进行合理平衡，保障民事诉讼活动的顺利进行。具体应当重点审查华西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意是指申请人起诉无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明显与案情无关；申请保全提供错误财产线索；恶意诉讼等。过失是指行为人对受害人应负注意义务的疏忽与懈怠，即申请人在起诉和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未对被申请人的财产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华西公司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过程中未对被申请人鹏筑公司的财产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理由如下：首先，华西公司申请对鹏筑公司诉前财产保全的金额是1.2亿元，但其向法院提供的要求查封的未售房源为470套。该470套未售房源在成都市新都区房管局的备案申报价值为3.8亿元。该申报备案价值属于公开信息，故华西公司作为“国凤.新派客”的实际施工人对完成度为95%的在建工程价值在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范围时未尽到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其次，当鹏筑公司提出数次执行行为异议时，认为华西公司存在超额查封情形时，华西公司仍未给予足够的重视和回应。从成都中院（2016)川01执保158号执行裁定书作出后，鹏筑公司就主张实际查封的未售房源已经超出1.2亿元限额。该执行行为异议，从2016年8月至2018年7月期间经过成都中院、四川高院数次审查，鹏筑公司一直坚持超额查封的主张，而华西公司仍坚持认为不存在超额查封问题，未给予足够的重视和回应。成都中院作出的（2018）川01执异140号执行裁定书明确表明：“根据工程房屋评估价值3.2亿，即便考虑在建工程形象进度95%和评估时点因素，按照评估价值80%折算，查封的470套房屋价值也应为2.5亿元左右，远超于申请保全的范围1.2亿元。”华西公司作为工程建设方对查封470套房屋实际价值，即便在无该评估报告时，也显然比一般普通人更具有明确的判断和认识，但其却在成都中院（2018）川01执异140号裁定书作出之前，一直坚持未超额查封，主观上存在过失。第三，当生效裁定书认定华西公司存在超额查封，要求“查封房屋套数以21429万元为限”变更成都中院（2016)川01执保158号裁定书时，华西公司仅申请对8套房屋解除查封，而该8套房屋的评估价值为5144000元，参照140号裁定书按照80%计算仅为4119000元。即华西公司要求法院继续查封的房屋价值仍超出成都中院（2018）川01执异140号裁定书确定限额21429万元，更是远远超出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数额1.2亿元范围。第四，华西公司与鹏筑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生效文书最终裁判，鹏筑公司向华西公司负担的支付义务为1.03亿元左右，即便按照华西公司主张按照生效文书所确定的判项计算至2019年12月，全部本息费用也仅为1.4亿元。对照其在申请查封时，470套未售房源2.5亿元远超出债权金额，而生效的成都中院（2018）川01执异140号140号裁定书变更限额的2.14亿元也是足以满足其债权实现，但华西公司变更查封范围也是远超出该2.14亿元限额。最后，虽华西公司、平安四川公司主张申请在建未售房源时鹏筑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经被抵押或者数次查封，其并未超额查封，但在建工程国有土地被抵押是建设工程项目的常态融资方式之一，经土地抵押权人同意在获得预售房屋许可证时，在建工程楼盘项目即可对外出售，以回流资金。以上事实足以表明，华西公司在申请查封鹏筑公司未售房源470套时，未尽到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和懈怠的过错行为。 关于鹏筑公司是否因华西公司的过错行为而遭受损失。鹏筑公司为证明因华西公司超额查封导致其损失提供了以下证据：（1）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7840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7月26日成都市现代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诉四川国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宋思凤、鹏筑公司等追偿权纠纷一案，该判决判令四川国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成都市现代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为偿还借款本金15231358.47元及其资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担保费等，鹏筑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9850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9月13日成都市现代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诉四川国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宋思凤、鹏筑公司等追偿权纠纷一案，该判决判令四川国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成都市现代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为偿还本息18321115.85元及违约金、律师费、担保费等，鹏筑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都市现代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有权在四川国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能清偿支付义务时，对鹏筑公司名下的位于新都区××街××号××幢××楼××个车位进行拍卖，以偿还债务。（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3月23日四川眉山市恒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诉鹏筑公司、四川国凤生物科技公司、宋思凤等合同纠纷一案，该判决判令鹏筑公司偿还四川眉山市恒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59007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四川国凤生物科技公司、宋思凤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川眉山市恒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宋思涛提供的担保物住宅享有优先受偿权。以上鹏筑公司主张因华西公司超标的查封行为，鹏筑公司承担了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和违约责任，故按照贷款基准利息即年息6%计算，以110204000元（评价价值324494000元－214290000元＝110204000元）为基数主张8265300元的资金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华西公司存在超额查封保全未售房屋的行为，但鹏筑公司所提供裁判文书均是其因担保人身份或者借款人身份应当向相应债权人承担担保责任或者还款责任的证据，与本案超额查封未售房源的行为之间缺乏必然的因果关系。鹏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超额查封未售房源的行为，导致被查封房屋丧失了交易机会。鹏筑公司主张按照超额查封金额按照6%计算资金利息损失，但因超额查封的标的物是未售房源而非资金，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以上，鹏筑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因华西公司超额保全行为所遭受相应资金利息损失的事实成立。现有证据尚不足证明因华西公司超额诉请保全行为给鹏筑公司造成损失，故鹏筑公司主张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条件不成立。 此外，鹏筑公司在2019年12月5日本案一审庭审活动结束后的2019年1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供《变更诉讼请求及诉讼主体地位申请书》，主张由平安四川分公司和华西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变更为由平安四川分公司承担损害责任，同时将华西公司变更为第三人。因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增加或者变更诉请的应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故对于本案庭审程序全部结束后，鹏筑公司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鹏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657元，由鹏筑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鹏筑公司提交四组证据：证据1.四川鼎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9日出具的案涉查封资产的市场价值分别以2018年8月6日、2020年11月4日为时间点的两份《房地产估价报告》，拟证明四川高院（2018）川执复116号裁定书需解超标的查封资产的当时价值与现在市场价值之差，即造成鹏筑公司超标的查封损失3016.04万元；证据2.法院判决书与执行裁定共计56份，拟证明由于华西公司超标的查封，超查封房屋不能正常运行（销售、抵押等），导致相关的银行、施工单位及业主纷纷起诉，扩大公司损失；证据3.鹏筑公司2017年9月至2020年10月支出汇总表，拟证明因华西公司超查封鹏筑公司所有未售房源，鹏筑公司准备在解封后尽快销售而投入了大量的广告费、推广费、人力运营费、律师费等1112.09万元；证据4.案涉房产项目业主购房名单及起诉赔偿的违约金，拟证明756户业主起诉违约金共计6741.87万元。华西公司、平安四川分公司质证认为，鹏筑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证据1系鹏筑公司单方委托评估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相反证明2016年查封时的房屋价值低于现房屋价值，因房屋升值未给鹏筑公司造成损失；证据2与本案纠纷无关联；证据3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除上诉人鹏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对四川高院作出的（2018）川民终429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鹏筑公司向华西公司给付工程款103141849.22元本息的义务，鹏筑公司至今未履行，华西公司申请成都中院强制执行查封的案涉462套房屋亦因标的物自身未完工等原因虽进入执行程序但未能执行，且案涉462套房屋存在多重查封，华西公司为首查封。对鹏筑公司在二中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以下一并评述。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华西公司申请的诉前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鹏筑公司是否因华西公司的保全错误行为而遭受财产损失。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华西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单位因向鹏筑公司追索工程款向法院提起诉讼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标的系在建未完工工程，从华西公司2018年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至今两年未果，必然导致华西公司工程欠款利息损失的扩大，执行情况不可预期；同时，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已先行抵押给予银行，执行拍卖需剔除土地使用权价值以及拍卖流拍成交价降低等因素。因此，对于华西公司基于其上亿价值的债权诉请而保全查封鹏筑公司案涉470套房屋，尽管因鹏筑公司对超标的查封的异议，最终由法院裁定解除查封8套房屋（价值四五百万元），对于华西公司超额保全的8套价值四五百万元的房屋，华西公司并不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对保全申请错误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华西公司不应因本案的诉前财产保全行为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鹏筑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评判。鹏筑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为对华西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是否错误的问题，因一审已作出认定华西公司未上诉故二审不应审理，但法律规定财产保全申请人因申请行为而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和前提系申请人保全存在错误，申请保全是否存在错误，为审理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不可或缺的构成要件。华西公司对一审驳回鹏筑公司因财产保全损害责任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无异议因而未上诉，并非认同一审法院对其在本案中保全错误的认定，是否存在保全错误的问题为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亦系鹏筑公司在本案中诉请是否成立的审查内容，一二审法院均应予审理。 综上所述，鹏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华西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存在错误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对案件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57元，由四川鹏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红 审 判 员  蔡源原 审 判 员  张梓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崔 秋 书 记 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