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53604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蒂麒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邱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蓓珺，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西逸卓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刘春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波，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蒂麒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西逸卓实业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本院对本、反诉合并审理，分别于2019年12月19日和2020年7月2日组织原被告进行证据交换，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袁蓓珺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蒂麒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继续履行合同；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自2019年9月7日起至实际交货之日止，按照每日706元计算)。审理中，鉴于被告表示不同意返工，合同已无履行可能，故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编号为83-2019的购销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款42,373.80元；3.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每日706元计算，该标准系按照141,246元乘以0.5%计算而得)。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8日，原告与被告就生产、出口荧光绿色拼接藏青色短袖工作衣事宜签订《购销合同》及《预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按原告订单要求生产服装，并先打样再生产大货，且于收到订金的55天内完成；结算方式为验货合格后付款发货，如延期交货，每延迟一天按照合同总金额的0.5%罚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7月13日支付订金42,373.80元。2019年9月20日，被告邮件称可安排验货，原告于2019年9月27日及10月13日先后两次验货，向被告出具了尺寸超过合同约定公差范围需要返工的验收记录，并附相应的验收报告，后多次邮件要求被告尽快提出解决方案按期交货。因通过邮件往来原告发现验收报告存在打印错误，以致验货结论为“可以出货”，原告再次向被告发送邮件更正验货报告并要求被告返工交货，但被告非但拒绝返工，反而要求原告支付货物余款。原告经多次沟通均未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被告江西逸卓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生产的服装符合原告要求，原告于2019年10月13日出具验货报告确认可以出货，这是对被告生产服装规格品质的确认。虽然被告生产的服装存在少数瑕疵，但原告出具验货报告即表明原告接受，因此被告已按约履行合同。虽然合同约定被告应在收到原告定金的55日内完成订单，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因为原告于8月19日才反馈面料的检测结果，导致完工时间迟延，被告于2019年8月29日通过邮件告知原告交货会迟延，原告对此未提出异议。同时，合同约定原告应在验货合格后支付货款，被告再发货，现原告以验货报告打印错误为由否认验收合格的事实，拒绝支付货款，所以被告没有发货，被告并不构成违约，原告无权解除合同。相反，原告拒绝付款的行为导致货物积压，给被告造成损失，原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支付被告货款99,612.06元，并支付利息(以99,612.0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原告支付被告货物管理费用(自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300元的标准计算)；3.本案反诉费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7月8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在收到原告订金的55天内生产6,300件不同规格的服装，在服装经原告验收合格后，由原告支付剩余货款，被告安排发货交付给原告。2019年7月13日，原告支付被告订金42,373.80元，被告在收到订金后便立即生产服装，按照合同约定的先打样再生产大货的步骤有序地履行合同义务，于2019年9月20日完成服装大货生产。后原告两次验货，于2019年10月14日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了验货报告，载明的验货结论是“可以出货”。被告根据上述验货结论要求原告支付剩余货款99,612.06元，但原告却以验货结论打印错误为由拒绝支付货款。2019年10月2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关于合同83-2019(W2)货款催收函》，要求原告在收到函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履行付款义务，否则视为放弃履约。但原告在收到上述函件后，仍以验货结论打印错误为由否认被告生产服装的规格、品质，拒绝支付货款，由此导致被告原本安排发出的货物一直滞留在仓库内，给被告造成实际经济损失，故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履行完毕合同，原告付款后，被告发货。原告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理由：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支付货款的前提是货物验收合格，但原告对被告的货物没有认可过，双方就货物尺寸问题多次协商后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认为公差范围可以忽略不计，但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服装尺寸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原告一直要求被告返工，被告拒绝返工导致系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因此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货款及利息是没有依据的；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拒绝返工，相关仓储费用系被告自己造成的扩大损失，不应由原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生产服装合计6,300件，合同总金额为141,246元(该价格含税含运费)；先打样，再生产大货；尺寸工艺要求：请参照工艺单，尺寸表中公差要求+/-1.2厘米的，最大公差不能超过+/-1.5厘米，尺寸表中公差要求+/-0.5厘米的，最大公差不能超过+/-0.6厘米，尺寸表中公差要求+/-0.3厘米的，最大公差不能超过+/-0.5厘米；水洗标，吊牌，织唛，按照原告要求材质规格和内容打样确认，再生产；包装要求：单件衣服一个塑料袋，内放一包干燥剂，包装时不同颜色面料必须用蜡纸隔开；交货日期：被告收到原告订金的55日内完成，并且运至出口方指定仓库；被告必须严格按照原告工艺单尺码和工艺要求制作大货；订单附件：W2工艺图，工艺尺寸表，工艺描述，工艺测量方法，为本订单的有效组成部分；质量标准：达到国标出口商品一等品标准；交货地点：上海，具体地址另行通知；结算方式：验货合格后付款发货，被告如延期交货，每延迟一天按照合同总金额的0.5%罚款；验货：被告完工后，用邮件书面通知原告验货；违约责任：合同的任何一方违反合同条款而造成损失(包括外国客户的损失)，均需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的其他方有权拒收、拒付或者提出索赔。该《销售合同》附件尺寸表中详细列明了每个尺码各个部位的公差范围和尺寸要求。其中“领长，在领缝量(没领座)”一行载明的公差+/-为0.5cm，XS尺寸为44cm，S尺寸为46cm，M尺寸为48cm，L尺寸为50cm，XL尺寸为51cm，2XL尺寸为52cm，3XL尺寸为53cm，4XL尺寸为54cm，5XL尺寸为55cm。2019年7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预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承诺严格按照2019年7月8日订立的合同号83-2019合同执行，按期保质保量将货交原告(由原告确认的延期交货除外)；原告在上述前提下预付给被告货款的30%即42,373.80元作为订金；被告如未按合同要求条款交货，致使原告对外合同不能履行，被告必须无条件地在原告书面通知的10日内退回全部预付款，逾期未还则按照上述预付款金额每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并承担因原告不能对外履约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被告自行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承担，与原告无涉。2019年7月13日，原告向被告转账42,373.80元，银行回单“用途”栏载明为“订单83-2019预付款”。在原、被告合作过程中，原告曾将几个面料供应商的联系方式通过微信发给被告。在大货生产之前，对面料先行检测。2019年7月26日，被告通过微信询问原告，“面料收到了吗？什么时候检测？什么时候有结果”；原告回复称，“面料刚刚收到，今天安排”。2019年7月30日，被告通过微信询问原告，“估计检测报告什么时候可以出来？另外，单独的领子我打样出来了，是寄单独一个领子给您确认品质、颜色、尺码，还是做在衣服上给您确认？”原告回复微信称，“检测报告估计这周会出来，领子你可以做在衣服上给我们确认”。被告回复称，“要这么久吗，要抓紧哦，否则交期会来不及呀”。2019年8月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称，“荧光绿色UPF不达标，藏青色UPF可以；领子样品的材质颜色可以”。2019年8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称，“面料检测希望你们能早点出结果”。2019年8月16日，被告再次询问原告检测报告何时出来，并表示时间很紧，报告抓紧催一下。2019年8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称，“吊牌、洗标可以确认；织唛根据原告要求尺寸做；荧光绿色UPF可以确认”。2019年8月26日，被告通过微信告知原告，今天会将产前样寄出来，并询问订单可以多做一点，10%以内可以吗？原告回复只要保证质量可以，多出10%要按各尺码的比例来。2019年8月29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反馈产前样的结果，称“1.尺寸方面误差大的用红色标注出来了，请按照规格跟回尺寸表。主要问题：贴袋长度都偏短0.5公分。2.此次样衣吊牌没有装订。3.有件样衣门襟处线头未剪干净，大货时注意必须修剪干净。4.有件样衣面料表面有污迹，大货时请注意避免”。当日，被告回复电子邮件称，“收到您的产前样批复！……交货期能否往后延迟到9月20日左右？这次做货推迟主要是面料耽搁了太长时间”。2019年9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称，“现在可以安排QC9月13日左右看中期检查，请告你们方便么”。2019年9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称，“刘先生，你好，刚与你确认以下订单大货已完工，随时可以安排验货，收到请回复，谢谢”。同日，被告回复电子邮件称，“方小姐：您好！货物现在扫尾，23号可以完全完工，但是数量应该会有多5%左右”。2019年9月27日，原告就被告货物进行第一次验货，分别就S、M、L、XL、2XL五种规格服装各出具一份《验货记录》，在需要整改问题处载明了具体问题，存在尺寸的偏差，主要是领长小1-4cm。被告人员在工厂签字处签名，并在前四份《验货记录》的工厂意见栏中注明“包装返工，29日返工完毕”。前述《验货记录》载明的现场完工数量合计6,145件。2019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称，“你好，刘老板，关于83-2019-W2包装问题，这次查货发现没有按照我们的要求包装，我们邮件和微信再三和你强调，每件衣服不同颜色必须用防潮蜡纸隔开，……所以请必须按照我们的包装要求返工”。当日，在原、被告的微信群聊中，原告先要求被告写保函，如果串色、掉色，被告负全责。但之后又说道，串色会发生的，还是返工。最终被告也同意就包装进行返工。2019年9月28日原告又说道，“现在工厂里的情况是，除了不同颜色面料要用纸隔开，而且还有不少衣服没有完工没有包装，衣服总数也无法清点”。被告回复微信称，“没有呀，95%以上都成箱了呀”。2019年10月7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微信称，“我们的货物包装已经返工完了，请安排QC来查”。2019年10月13日,原告就被告货物进行第二次验货，分别就S、M、L、XL、2XL五种规格服装各出具一份《验货记录》，并在“需要整改问题”栏后注明相应的尺寸问题，主要是领长小2-4cm。对应的“工厂意见”栏均为空白。被告方人员在“工厂签字”栏签名。前述《验货记录》载明的现场完工数量合计116件。针对第一次验货，原告分别就S、M、L、XL、2XL五种规格服装各出具一份《验货报告》，注明的问题与《验货记录》的内容一致，“验货结论”为“返工”；在下方的总结部分，注明了“此次大货返工。2019年9月29日返工完毕”。针对第二次验货，原告分别就S、M、L、XL、2XL五种规格服装各出具一份《验货报告》，注明相应的尺寸问题，与《验货记录》的内容一致；“验货结论”均为“可以出货”；在下方的总结部分，注明了“此次大货整体不影响出货”，并统计了大货加散货的箱数、件数，以及总计的箱数和件数，五份《验货报告》载明的件数总计6,326件。2019年10月14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将上述两次《验货报告》一并发给被告，邮件中写到，“刘老板，83-2019-W2验货报告见附件，其中尺寸误差严重的和存在问题的比例已经用黄色字体标注出来，主要问题有：1.胸围、衣长、肩宽误差2公分以及以上，相当于差一个码了。2.领子每个码都偏短2-4公分。3.贴袋面料颜色和衣服出现色差。4.口袋歪斜。请问这些存在严重尺寸问题，以及面料做工问题的大货如何解决，请给出方案”。当日被告回复电子邮件称，“我今天是第一次收到你们的验货报告。有关胸围衣长，基本上没有误差2CM以上的，都在我们同意的1.5CM公差以下，肩宽小2CM的也很少。口袋颜色和大身布面色差的问题，口袋歪斜的问题，这些衣服总共就是10来件，我们会重新返工，这10来件衣服你们应该相信我们吧！关于领长短小问题，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发生的，我们的大货和产前样是一样安排的，产前样当初你们也没有提出来有问题，我们也搞不清楚怎么大货和产前样量出来的结果差距这么大，我们都是按照产前样的标准来安排大货的。你们可以看到，我们做你们这批货是严格按照我们约定的流程和标准来的，面料，做工，尺码整体都还可以，就是包装让我们走了一下弯路，但我们也按你们的要求返工了。你们的QC验货也很认真，验货的比例也很高，她们应该很清楚这批货的质量情况，我认为他们下了一个客观的验货结论。我等下叫他们把装单做出来，发给你们。请你们安排付款，我们收到货款后立即发货”。后原告回复电子邮件称，“关于1.胸围、衣长、肩宽误差2公分以及以上，和领子每个码都偏短2-4公分。当时验货报告你们当时都有签字确认的，见附件，领子误差4公分这个太离谱了。当时尺寸表都是双方确认的，所以请把超出公差范围的大货挑拣出来，于一周内返工完毕”。被告回复电子邮件称，“有关胸围衣长超出公差的部分是非常非常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现在你们主要提的问题是领子的长度问题，老实说我们所有领子尺寸都是和产前样一样安排的，产前样当时都没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弄不清楚为什么大货出来就有问题，因为我们的衣服是有门襟的，所以即使领子的长度有点问题，其实是不会影响穿着的。我们这单货已经返工过一次了，再去返工一次对货物的卖相、货物的外包装都不好，我建议不用再返工了，如有必要，我司可以就领子问题写个保函”。原告回复邮件称，“附件验货报告中红色备注出来的地方的误差大，百分比高，怎么能说忽略不计？和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相差很大，请提出一个解决办法”。后原告与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多次沟通，均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0月2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关于合同83-2019(W2)货款催收函》，要求被告马上支付剩余货款99,612.06元，以便原告立即安排出货。2019年10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按质、按量履行交货义务。审理中，原告提交装箱单，确认实际可以出货的数量以装箱单为准，该装箱单上载明实际出货数量6,333件；出货日期为2019年9月25日。被告确认，如果交货，可以按照装箱单上载明的实际出货数量交付。另，原、被告当庭测量被告提供的2件衣服的领子，原告经测量确认M号衣服的领长是46.5cm，XL号衣服的领长是49cm，测量方法是将领子对折，沿着领长测量后乘以2；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2件衣服是误差较小的，误差较大的达到4cm。被告称，其提供的是与尺码表尺寸差距较大的2件衣服，原告人员到现场测量出具验货记录时也是对折测量的，对折后测量会偏小，因为领子是有弧度的，衣服领子虽有误差，但没有验货记录上记载的误差这么大，被告认为应当将领子展开测量，其当庭测量的M号衣服的领长是46.5cm，XL号衣服的领长是49.1cm。审理中，被告认为尺寸的差异处于合理范畴，不会影响穿着，在服装行业中这些差异可以接受，涉案的服装不需要也没有必要返工，如果返工其他部分重新缝制，尺寸会变得更小。按照行业惯例，验货结果应以QC的验货结论为准。对于有瑕疵的部分，被告同意给予原告一定的货款折扣，认为在5%之内是合理的。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解除合同能否成立。对于被告提供的服装，从现场的《验货记录》看，服装的尺寸与合同约定相比，存在一定的偏差，特别是领长。可见，被告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但就此双方并未约定属于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况。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曾两次到被告处验货，并出具《验货记录》，载明了系争服装存在的问题。其中2019年9月27日的第一次验货记录上，被告写明“包装返工，29日返工完毕”，随即双方通过邮件和微信对于包装返工事宜进行了详细的沟通，但从未提及尺寸问题。被告将包装返工完毕后再次通知原告验货。原告于2019年10月13日第二次到现场验货后，同样出具了《验货记录》，载明了系争服装存在的尺寸偏差，并于次日通过邮件将两次验货的《验货报告》一并发给被告。原告出具的第一次《验货报告》上“验货结论”为“返工”，在总结部分注明了“此次大货返工。2019年9月29日返工完毕”，与前述《验货记录》以及双方的沟通内容均相符。原告出具的第二次《验货报告》上“验货结论”为“可以出货”，在总结部分注明了“此次大货整体不影响出货”，并统计了大货加散货的箱数、件数，总计6,326件。从两次出具的报告看，内容完全不同，第二次《验货报告》上不仅有可以出货的验货结论，总结部分还明确了“此次大货整体不影响出货”，并详细统计了大货的数量。原告所称第二次《验货报告》的内容系笔误，显然与事实不符，也有悖常理。同时，原告第一次到现场验货时已经发现尺寸存在偏差，在此情况下，原告仅就包装返工问题和被告进行了详细沟通，自始至终从未提及尺寸需要返工的事宜。如若尺寸确需返工，紧急程度比包装问题更为紧迫，且从先后顺序看，需尺寸先行返工，再对包装整改，而不应该一味仅强调要对包装返工。因此，第二次验货报告的结论应为原告对涉案服装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判断。综上所述，上述尺寸的偏差，从实际情况以及原告验货后的真实意思表示看，均未达到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需解除合同的程度。对于被告是否构成延期交货，根据《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收到原告订金的55日内完成订单。经查，原告于2019年7月13日支付被告订金42,373.80元，而被告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全部完成大货生产。但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往来记录，原告为被告推荐面料商，后因面料商提供的面料不符合标准，多次更换面料送检，直到2019年8月19日方才检验通过。在此过程中，被告多次催促原告抓紧时间，并提醒否则会影响交货时间。之后被告询问原告交货期能否往后延迟到9月20日左右，原告对此没有明确回复。因此，对于延期交货，双方均存在过错。综上所述，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违约情形，但未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原告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款，缺乏法律依据，但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原、被告履行合同的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考虑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和原告欠付的剩余货款，本院酌定除去原告已支付的42,373.80元后，原告还应支付被告剩余货款50,000元；待原告付款后，被告将装箱单所载明的货物6,333件运至原告指定地点(限于上海)。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蒂麒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江西逸卓实业有限公司货款50,000元；待原告上海蒂麒贸易有限公司付款后，被告江西逸卓实业有限公司将附件装箱单所载明的货物6,333件运至原告上海蒂麒贸易有限公司指定地点(限于上海)；二、驳回原告上海蒂麒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江西逸卓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859元(原告上海蒂麒贸易有限公司已预缴)，由原告上海蒂麒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296.12元(被告江西逸卓实业有限公司已预缴)，由被告江西逸卓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46.12元，由原告上海蒂麒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剑峰审 判 员  林 彬人民陪审员  王萱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祁昌玲书 记 员  张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