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毓亨，男，汉族，1954年9月11日出生，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育坤，男，汉族，1958年10月6日出生，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石。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波，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麟中，男，汉族，1969年7月7日出生，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麒麟，男，土家族，1972年4月25日出生，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孙祥容（张麒麟之妻），女，汉族，1975年11月15日出生，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麟蜀，女，汉族，1969年9月7日出生，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蓉，女，汉族，1975年1月17日出生，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言书，女，汉族，1945年4月15日出生，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帮国，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毓亨、张育坤因与上诉人张麟中、张麒麟、张蓉、张麟蜀、杨言书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毓亨、张育坤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波、上诉人张麒麟、张麟蜀以及二人与张麟中、张蓉、杨言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帮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毓亨、张育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位于武隆区石桥乡天池村付家屋基组1号瓦木结构房屋中的横房由张毓亨、张育坤各继承三分之一的财产份额，由被上诉人共同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横房归张育坤，由张育坤补偿被上诉人8333元，补偿张毓亨8333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判决给上诉人的继承份额过少，给被上诉人划分的份额过多，显失公平。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张育常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错误，与事实不符。张玉祥和刘茂容老人从1989年开始就单独居住，老人去世后，几乎所有的动产都是归张育常所有。老人在世的时候，大多是两个上诉人在履行赡养义务。其次，一审法院仅认定张育常在2009年至2010年间雇人维修了案涉房屋与事实不符。对房屋的维修，并不只是张育常一人所为，两上诉人也曾出钱出物，是三兄弟共同完成的房屋维修，不能仅仅归功于张育常一人。2.一审法院的判决不能使物尽其用，不能定纷止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矛盾较深，已经不可能共同使用房屋，只能依法分割。本案中，如果不对房屋进行彻底分割，最终将使房屋无利用价值，且使房屋成为双方泄愤的工具。由于横房位于张育坤所有的偏房前面，应当将横房判决由张育坤所有，并由张育坤对其他人进行补偿。张麟中、张麒麟、张蓉、张麟蜀、杨言书共同辩称，我方认为诉争的房屋属于我方的物权，不应进行分配，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们认为，对诉争的房屋，我方于1991年已经取得物权，因此对方主张继承分配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张育常对刘茂容、张玉祥二人进行赡养是事实。1975年后对方当事人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在老家居住，张玉祥、刘茂容在老家与张育常一起居住，特别在晚年饮食起居是张育常来照顾，对方当事人在一审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自己履行了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张育常雇人维修涉案房屋，我方认为属实，且1982年的时候，张育常也对涉案房屋和其他房屋进行修缮。对方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买过材料对房屋进行修缮，因此其上诉的第一个理由与事实相悖。1991年张育常取得房屋产权，对方当事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原房屋产权人张玉祥健在，也没有异议。案涉争议的是横房，不是偏偏房，不存在出行不方便的问题。退一步讲，我方认为房屋价值5万元，对方认为价值2.5万元，按照竞价原则价高者得，因此对方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张麟中、张麒麟、张蓉、张麟蜀、杨言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分家析产事实不成立。1988年分家析产时，二被上诉人已经不是家庭成员，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资格参与分配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分家析产未达成协议，一审判决不应认定分家析产事实成立。分家析产时案涉房屋并未登记，属于张玉祥所有。张玉祥有权对房屋进行处分，1991年9月26日，其将案涉房屋赠与张育常，并依法进行了登记，赠与行为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轻信言词证据，偏信一方之词认定案件事实，有悖法律规定；同时，一审判决忽视合法有效的证据，张玉祥将房屋赠与张育常，并依法登记，上诉人举示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足以证明案涉房屋为张育常所有，被上诉人无权分割房屋。张毓亨、张育坤辩称，原审被告认为没有分家析产的事实是错误的。诉争横房不是没有交付，是分家析产的协议没有落到实处。案涉房屋协议由张育坤所有，但是张育坤没有补800元，所以没有处理，导致成为了遗产。遗产是从被继承人死亡后就发生继承事实，不需要交付。对方提出一审程序错误等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为了作出判决，要查清本案的来龙去脉，不是扩大案件审查范围。原审被告不能否认所谓的证人证言。从上诉状看，他们认可分家的事实，当时连家里的小东西都分清楚了，不存在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的问题。关于赠予的问题，一审判决说的清楚，原审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赠予的事实。张育常单方登记的土地证，他的登记行为只是代表家庭成员，说明土地上有建筑物，登记于张育常个人名下，与权属真实状态是矛盾的。一审我们举示大量证人证言证明我方的主张。关于一户一宅的问题，我方无其他宅基地，就只有诉争的一处宅基地。张毓亨、张育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位于重庆市武隆区石桥乡天池村付家屋基老房子横房的三分之一由张毓亨继承(横房总价值约3万元，具体以鉴定结论为准)；2.请求判决位于重庆市武隆区石桥乡天池村付家屋基老房子横房的三分之一由张育坤继承(横房总价值约3万元，具体以鉴定结论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张麟中、张麒麟、张蓉、张麟蜀、杨言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毓亨、张育坤与张育常系同胞三兄弟，三兄弟的父亲是张玉祥，母亲是刘茂容。张麟中、张麒麟、张麟蜀、张蓉系张育常和杨言书生育的四个子女。刘茂容于1991年6月去世，张玉祥于2006年12月去世，张育常也于2017年农历2月去世。1988年，张玉祥、刘茂容一家组织召开家庭会进行分家析产，见证人张玉禄、甘立书、张林武、刘茂生等人参加了分家析产会，对位于重庆市武隆区石桥乡天池村付家屋基组的土木结构的房屋进行分割，其中偏房(又称耍子)一间加横房一列柱子框架属张育坤所有，由张育坤补800元钱出来。之后，张毓亨、张育坤均在外工作，未在前述房屋居住生活，房屋均由张玉祥、刘茂容和张育常一家人居住使用。因张育坤未回家居住，也没装修使用，所以也没有补800元钱出来。1991年6月刘茂容去世，张玉祥仍然与张育常一家居住在前述房屋内。1991年9月，原武隆县国土局为前述房屋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建设用地使用证包含了前述争议的全部房屋。2006年12月张玉祥去世。2009年，张毓亨购买了部分材料，张育常雇请工人共同对本案争议的横房进行了装修。2017年农历2月，张育常去世。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使用前述房屋的过程中发生争议，经石桥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未果，但张麟中等人将住房中原分配给张毓亨、张育坤的房屋的钥匙交给了二人，现张毓亨、张育坤以原分家析产时横房未作分配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各自占有横房三分之一的份额。庭审中，张毓亨、张育坤均认可该横房价值25000元，应当按照父母的意愿分配给张育坤，由张育坤补偿张毓亨和张麟中等人。张麟中等人认为该横房价值50000元，如果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要求该横房归张麟中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争议横房是否属于张玉祥和刘茂容的遗产，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证载明的权利人系张育常，房屋是否属于张育常的遗产，张毓亨、张育坤主张各占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位于重庆市武隆区石桥乡天池村付家屋基组**瓦木结构的房屋系张玉祥和刘茂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成，属于张玉祥和刘茂容的共同财产。张玉祥和刘茂容在生前已经组织召开家庭会，对房屋、圈舍进行了分家析产，其中堂屋右边第三间（俗称耍子）加横房（空架子，未装修）分给张育坤，但张育坤需要补800元出来，因张育坤自认未补款出来，认为该房屋中的横房属于父母亲未进行分配的遗产同意再进行分割，现张毓亨、张育坤主张对横房具有继承权并享有该房屋的份额，应予支持。张麟中等人在庭审中以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权利人为张育常，主张该房屋系张玉祥赠与给张育常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案涉瓦木结构的房屋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之前已经进行了分家析产，并非全部属于张玉祥和刘茂容的财产，张育常将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自己名下，因登记错误，不能以此为由认定张育常对房屋享有所有权。根据张毓亨、张育坤提供的重庆市武隆区石桥乡天池村付家屋基组其他家庭户的办理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等证据可以说明该房屋、土地本身存在权属争议。张麟中等人均辩称所有房屋已由张玉祥赠与给张育常，但均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房屋如何继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张育坤和张麟中等人均主张享有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农村房屋，目前尚未取得房屋产权证，刘茂容、张玉祥、张育常相继去世后，双方均未在此房屋内长期居住使用，偶尔节假日临时使用该房屋。为了家庭的和睦团结，为了更有利于发挥诉争横房的使用效益和家庭成员之间的实际需要，更宜以按份共有、共同使用、共同管理修缮的方式继承本案诉争的横房。关于按份共有的份额如何分配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张毓亨、张育坤的父、母亲长期随其大哥张育常共同居住生活在案涉农村房屋内，张育常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且诉争的横房在刘茂容和张玉祥均去世后，张育常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雇请工人进行了装修，增加了诉争横房的价值。综上，在分割该房屋时，张育常应当予以多分，本院酌定认定张育常享有诉争横房70%份额的财产权，张毓亨、张育坤各自享有诉争横房15%份额的财产权。因张育常现已去世，张麟中等人作为张育常的法定继承人，可依法继承诉争横房70%份额的财产权。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重庆市武隆区石桥乡天池村付家屋基组**的瓦木结构房屋中的横房，由张毓亨、张育坤各继承15%份额的财产权，由张麟中、张麒麟、张麟蜀、张蓉、杨言书继承70%份额的财产权；二、驳回张毓亨、张育坤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0元（张毓亨、张育坤已预交），由张毓亨、张育坤各自负担235元，张麟中、张麒麟、张麟蜀、张蓉、杨言书负担8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二审中，张麟中等人主张张育常进行维修的费用金额为1.3565万元，张毓亨、张育坤亦认为房屋修缮费用约一万余元，故对案涉房屋的维修费用1.356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因当事人双方对讼争房屋的继承分割均主张实物取得，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以5万元（包含添附部分价值）为基数进行了竞价，最终张毓亨以9.42万元的出价竞得案涉房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诉争房屋是否为张玉祥夫妇的遗产；2.诉争房屋应否分割，如何分割；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关于争议焦点1。现有证据显示，张玉祥与刘茂容夫妻在世时组织家庭会，在几名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针对张育坤、张毓亨、张育常三个家庭进行分家析产，对其共同修建的房屋进行分割，其中案涉房屋即堂屋右边第三间（俗称耍子）加横房（空架子、未装修）分给了张育坤，但张育坤需要补800元。后因张育坤未支付该800元差补金额，故张育坤对案涉房屋未取得相应权利。诉讼中，张育坤也认可该事实并同意将其作为父母遗产予以处理。由此可见，案涉房屋为张玉祥与刘茂容夫妻的遗产。关于张麟中等人主张房屋系登记在其父亲张育常的名下，是张玉祥、刘茂容将房屋赠与给张育常个人所有的问题。现有证据显示，1991年9月原武隆县国土局在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只是将张玉祥与刘茂容夫妻共同修建的位于重庆市武隆区石桥乡天池村付家屋基组的土木结构房屋登记在了张育常的名下。诉讼中，张麟中等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张玉祥与刘茂容夫妻具有将其修建的房屋赠与给张育常的意思表示，因此，张麟中等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张育常的名下为由主张赠与，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2。被继承人生前没有自书遗嘱、公证遗嘱、遗赠和遗赠扶养协议，因此，对于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由于双方当事人均认为一审判决仅对案涉房屋的继承份额进行划分、未对实物进行分割，不利于双方对案涉房屋管理和有效利用，易引发新的矛盾和纠纷，因此对案涉房屋宜于变价处理，由取得实物者对其他继承人给予相应的货币补偿。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取得实物，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竞价，由价高者得。经过多轮竞价，张毓亨最终以9.42万元（其中包括张育常添附部分1.3565万元）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故应当由张毓亨向其他继承人补偿相应份额的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案涉房屋即本案遗产应当由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张毓亨、张育坤、张育常均为死者张玉祥与刘茂容的子女，故其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因张育常现已去世，根据该继承法的规定，其应当继承的份额由其继承人继承，因此，张麟中、张麒麟、张麟蜀、张蓉、杨言书作为张育常的继承人，可依法继承张育常应当继承的份额。对于遗产如何分割的问题。本院认为，子女对父母的赡养方式包括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顾、精神上的慰藉。因张毓亨、张育坤成年后外出工作，张玉祥、刘茂容两位老人随儿子张育常共同生活。张育常作为随老人生活的赡养义务人，在对父母的日常起居、生活照顾、精神沟通方面付出的时间、精力相对较多，因此，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的规定，本院酌定张育常可分得50%的份额，其余50%的份额由张毓亨、张育坤各分得25%。故案涉房屋应当归张毓亨所有，由张毓亨向张育坤补偿20159元[（94200元-13565元）×25%]，向张育常的继承人张麟中等五人共补偿53882元[（94200元-13565元）×50%＋13565元]。关于争议焦点3。因张麟中等五人提出案涉房屋系张玉祥与刘茂容赠与给张育常的房屋、案涉房屋不属于遗产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毓亨、张育坤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出现新事实，致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发生变化，故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二、张玉祥、刘茂容的遗产即位于武隆区石桥乡天池村付家屋基组1号瓦木结构房屋中的横房归张毓亨所有，由张毓亨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张育坤补偿20159元，向张麟中、张麒麟、张麟蜀、张蓉、杨言书共补偿53882元；三、驳回张毓亨、张育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毓亨、张育坤共同负担150元，张麟中、张麒麟、张麟蜀、张蓉、杨言书共同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张毓亨、张育坤共同负担550元，上诉人张麟中、张麒麟、张麟蜀、张蓉、杨言书共同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吴 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宏军书 记 员 蔡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