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8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晏良玉，女，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栩苇，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章，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现居住地：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碧，简阳市平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晏良玉因与被上诉人刘德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晏良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刘德章支付转让款1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月利息2分为标准，从2019年4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律师费1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德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鱼塘转让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为30年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鱼塘转让协议》系刘德章找律师起草定稿，双方达成合意完成的，程足银、晏良玉分别与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作为附件约定在协议中，而在《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中虽然约定了三十年的期限，但也兜底约定了“如30年承包期内，土地二轮承包期满国家有新政策规定，以国家规定为准”，且在承包期内，晏良玉、刘德章均是每年向村民支付租金，晏良玉没有能力和权利向刘德章承诺30年的承包期，刘德章在签订协议时已经明确知晓了二轮承包期满的风险和后果，现在却以不知道二轮承包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不应得到支持。2．《鱼塘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刘德章承接晏良玉鱼塘及附属设施，并向晏良玉支付转让费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鱼塘的转让价值体现在22年承包权益上系事实认定错误。3．即便转让年限部分无效，双方均无过错，由晏良玉一人承担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应继续履行该协议。 刘德章辩称，1．《鱼塘转让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中也明确约定了承租期限为30年，刘德章是相信了承包期限届满时间后才签订了《鱼塘转让协议》，附属设施价值较低，一审法院认定鱼塘的转让价值主要体现在22年的承包权益上是正确的。2．刘德章虽是自愿签订协议，但系晏良玉以故意欺诈行为让刘德章签订的，刘德章在晏良玉起诉后才知道合同上的承包期截止2028年，刘德章因重大误解签订协议，毫无利益可言。 晏良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德章支付转让款100000元及违约金（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从2019年4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2.由刘德章承担诉讼费、律师费。 一审查明事实，晏良玉、刘德章双方于2019年3月6日签订《鱼塘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由晏良玉将其在程足银处转包的简阳市××村××组的56.94亩水产养殖鱼塘转让给刘德章经营，将晏良玉2011年4月7日在简阳市××村××组承包的24.48亩水产养殖鱼塘转让给刘德章经营。晏良玉为协议甲方，刘德章为乙方，《鱼塘转让协议》第四、1条转让鱼塘及附属设施约定“1鱼塘面积为81.42亩，因鱼塘建设需要，与农户最终确认为89.885亩（依照附件简阳市施家镇南河村第二、三、四、五组农户花名册中记载的面积为准）。2房屋约600平方米。3增氧设备约20套、发电机3台。4钓鱼台两台。5鱼塘现有设备均包括在本次转让范围内。”第四、3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2019年4月6日之前，甲方将鱼塘及附属设施交付给乙方，并且将鱼塘中的养殖物清空。”第四、4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由乙方承接程足银与简阳市施家镇南河村第二、三、四村小组签订《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中程足银的相关权利义务。”第四、5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由乙方承接甲方与简阳市施家镇南河村第五小组签订《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中甲方的权利义务。”第四、10条约定“若因本协议产生纠纷，双方同意诉讼至简阳市人民法院解决，并由违约方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代理费等”《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双方确定转让价款共计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第4条违约责任：乙方未按约定向甲方支付转让款，则逾期一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晏良玉与刘德章签订合同后，刘德章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晏良玉转让款700000元，余下100000元至今未支付。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后，刘德章按照承接的合同义务，向简阳市施家镇南河村2、3、4、5村民小组组长交付了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各村民小组对晏良玉、刘德章的转让协议予以认可。 晏良玉于2020年3月30日与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并向该所缴纳诉讼代理律师费10000元。 一审另查明，程足银于2010年3月29日与简阳市施家镇南河村第二、三、四组签订《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承包三村民小组的土地56.94亩，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三十年。从2010年6月1日至2040年5月30日。（如30年承包期内，土地二轮承包期满国家有新的政策规定，以国家规定为准）。”并约定了承包费计算办法和收取办法。2011年4月2日，晏良玉与程足银签订《转让协议书》，程足银将其与简阳市施家镇南河村第二、三、四组签订《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前述协议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晏良玉。2011年4月7日，晏良玉与简阳市××村××组签订《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简阳市××村××组将24.28亩土地承包给晏良玉用于水产养殖，在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三十年。从2011年06月01日至2041年05月31日。（如30年承包期内，土地二轮承包期满国家有新的政策规定，以国家规定为准）。”并约定了承包费计算办法和收取办法。本案涉及的鱼塘承包土地的农村集体土地第二轮承包30年期限于2028年到期。 一审法院认为，晏良玉、刘德章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四十六条“经承包方书面同意，并向本集体经济组织备案，受让方可以再流转土地经营权。”的规定，因本案涉及的土地的第二轮承包期限于2028年到期，刘德章、晏良玉签订的《鱼塘转让协议》承接的是晏良玉与程足银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其约定的承包期限30年，分别于2040年5月30日、2041年05月31日到期，该承包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限的剩余期限；”的规定，晏良玉、刘德章之间的转让协议有效期到2028年仅剩下8年。根据晏良玉、刘德章签订的《鱼塘转让协议》第四、4条“本协议生效后，由乙方承接程足银与简阳市施家镇南河村第二、三、四村小组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中程足银的相关权利义务。”第四、5条约定约定“本协议生效后，由乙方承接甲方与简阳市施家镇南河村第五小组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中甲方的权利义务。”及刘德章从晏良玉处接收的鱼塘为晏良玉养殖物清空后的鱼塘，晏良玉、刘德章双方在《补充协议》约定的转让款800000元，在签协议时，晏良玉、刘德章双方形成一致意思表示，对鱼塘转让款800000元的价值包含的内容主要为30年的经营权及协议第四、1条约定的鱼塘固定资产价值。本案晏良玉在2011年从他人处转包简阳市施家镇南河村2、3、4村民小组土地及与简阳市施家镇南河村5村民小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均约定按照30年期限承包，晏良玉在与刘德章签订转让协议时明确的继续承接原承包合同书的权利义务，也证明晏良玉、刘德章双方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不了解，导致晏良玉、刘德章双方在合同期限约定上的部分无效，在转让价值上出现本案纠纷。能够保证晏良玉、刘德章《鱼塘转让协议》履行的期间至2028年，而鱼塘转让价值又主要体现在22年的承包权益上，晏良玉未收取的转让款100000元不足以弥补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限到期以后，刘德章与村民小组土地承包人有可能不能达成继续承包鱼塘而产生的损失，故刘德章不支付晏良玉余下转让费的理由成立，对晏良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晏良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晏良玉负担。 二审中，刘德章提交以下证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两份）、土地流转农户花名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晏良玉在签订案涉《鱼塘转让协议》时明知转让期限截止2028年却故意隐瞒。晏良玉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前述证据反倒能证明晏良玉并未承诺承包期限到2040年或者2041年，而是在协议中均约定二轮承包期满以国家规定为准。 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材料不能达到刘德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向简阳市施家镇南河村村支部书记秦华勇调查案涉承包合同转让相关事宜，该负责人表示对案涉土地由刘德章承包予以认可，且刘德章已缴纳了2020年的土地流转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德章是否应向晏良玉支付转让款及违约金。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案涉《鱼塘转让协议》约定该协议生效后，由刘德章承接程足银、晏良玉分别与简阳市施家镇南河村村民小组签订的两份《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并将该两份《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作为《鱼塘转让协议》的附件约定在协议之中，相关村民小组对案涉转让事宜也予以认可。前述事实表明该两份《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已经成为了《鱼塘转让协议》合同内容中的一部分，刘德章在签订《鱼塘转让协议》时亦对此明知，而在该两份《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中虽载明了与村民小组约定的承包期限为30年，但均在其后用括号注明“如30年承包期内，土地二轮承包期满国家有新的政策规定，以国家规定为准”，该备注内容已经对案涉土地在30年内二轮承包期届满后的事项进行了约定，刘德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鱼塘养殖的经营者，理应对合同明确约定的内容及由此可能造成的风险明知，刘德章认为晏良玉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存在故意欺诈行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也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故晏良玉有权要求刘德章依约支付剩余转让款10万元。关于违约金，《补充协议》约定，“3．付款方式：在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待乙方对书面验收鱼塘并接受鱼塘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4．违约责任：乙方未按约定向甲方支付转让款，则逾期一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刘德章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减。本院认为，本案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确实过高，根据晏良玉的损失情况，兼顾各方当事人合同的履行情况、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进行计算，至于起算点，合同约定刘德章在接收鱼塘后3日内向晏良玉支付600000元，结合全案事实，支付条件已成就，刘德章也已于2019年4月28日向晏良玉支付了500000元，现晏良玉主张违约金以2019年4月29日为起算点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鱼塘转让协议》约定“10．若因本协议产生纠纷，双方同意诉讼至简阳市人民法院解决，并由违约方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审已查明案涉晏良玉支付的律师费为10000元，故对晏良玉主张的该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晏良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 二、刘德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晏良玉支付转让款100000元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从2019年4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刘德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晏良玉支付律师费10000元； 四、驳回晏良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晏良玉负担185元，刘德章负担1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晏良玉负担371元，刘德章负担26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