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分行，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张辽路与古北街交叉路东北角盛世佳园公寓楼。负责人：裴云，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峰，山西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文亮，山西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玉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右玉县新城镇西街。法定代表人：张月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悦，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华，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朔州市怀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女，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朔州市怀仁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仙，山西海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山西海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怀仁县晶屹建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怀仁市金沙滩镇刘晏庄村。法定代表人：郭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王某，男，195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朔州市怀仁市。上诉人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分行（以下简称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玉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龙公司）、郭某、武某及原审被告怀仁县晶屹建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怀仁县晶屹公司）、王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同银行朔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峰、顾文亮，被上诉人玉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悦、苏建华，被上诉人郭某、武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怀仁县晶屹公司、王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同银行朔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对涉诉A（同）字（商）行（朔分营）支行（2014）年（0321）号《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9000万元及利息（利息25365060元，及从2019年2月21日起继续按月利率10.66‰支付利息直到所欠本金全部还清之日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郭某、武某对A大同银行（朔分营）支行（20161212）《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3650万元及利息（4454507.85元，及怀仁县晶屹公司从2019年2月21日起继续按月利率6.69‰支付利息直到所欠本金全部还清之日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对保证责任的清偿顺序约定明确，三被上诉人应在第一顺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如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的义务，乙方可直接向甲方追索”，该条中“直接”一词的意思，根据《汉语词典》的解释是“不经过中间事物，与‘间接’相对”。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是“直接”的，是不经过中间其他担保措施“直接”承担保证责任，三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不存在任何“间接”形态。被上诉人玉龙公司在其出具的《承诺书》中也明确承诺“由担保人山西玉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优先偿还借款人所欠本息及相关费用”，该《承诺书》的“优先”以此，根据《汉语词典》的解释是“放在他人或他事的前面”。因此，该承诺书的“优先”也表明，被上诉人玉龙公司是在其他担保措施前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郭某、原审被告王某、怀仁县晶屹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被上诉人郭某、原审被告王某所提供的股权质押担保，不是债务人怀仁县晶屹公司自己提供的担保，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情形。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郭某、原审被告王某所提供的股权质押担保视为债务人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显然错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怀仁县晶屹公司所签的《抵押合同》，以及与被上诉人郭某、原审被告王某所签的《质押合同》中，对抵押物、质押物折价以抵偿主合同所欠债务，或将抵押物（质物）拍卖、变卖以取得价款优先受偿的约定，是上诉人与抵押人、质押人就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上诉人作为担保物权人实现担保物权的约定，不是对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顺序的约定，一审判决将实现担保物权的约定作为承担保证责任顺序的约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综上，本案对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顺序约定明确，不存在被上诉人在其他担保物权之后再承担保证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直接”“优先”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玉龙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并未与玉龙公司约定担保顺位和清偿顺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责任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与玉龙公司签署的《保证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的义务，乙方（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可以直接向甲方（玉龙公司）追索”，该条中“可直接”赋予了大同银行朔州分行选择的权利，即既可以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也可以直接向作为担保人的玉龙公司主张债权。该约定与连带保证法律规定的内在逻辑和疑似表达并无二致，讲的是人保的内部关系，而不是人保和物保的外部关系，从中并不能解读出双方已经约定了担保顺位和清偿顺序。而且双方签署承诺书和担保合同时，上诉人既没有通知玉龙公司其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债务人提供抵押担保，债务人股东提供股权质押担保），也未在《保证合同》中约定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两个以上的担保，其有权选择其一来实现债权。玉龙公司的承诺和约定事项的边界只能是对已知和现存状况等确定因素负责，而不应要求玉龙公司的承诺和约定范围对未知和未来不确定状况负责。因此，上诉人并未与玉龙公司约定两种不同的担保方式之间的担保顺序和清偿顺序。2.在债务人自身提供抵押担保且未按时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玉龙公司作为保证担保人应在债务人自身提供的物的担保之外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人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大同银行朔州分行9000万元债权既有债务人怀仁县晶屹公司自己提供物的担保，又有其他股东提供股权质押担保，还有玉龙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是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并没有与各担保人约定债权清偿顺位，而且从相邻关系角度讲，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关系近于第三人的关系，按照紧密关系原则，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玉龙公司应在债务人怀仁县晶屹公司物的担保之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某、武某共同答辩称，1.上诉人大同银行朔州分行3650万元的债务应当先由债务人怀仁县晶屹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人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债务人怀仁县晶屹公司为担保债务履行将公司的生产设备、机器设备等动产进行抵押，应当首先由债务人的抵押物对该债务清偿，不足部分郭某、武某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上诉人起诉的两笔债权中均已经到期，因3650万元的债权担保数额较少，应当首先偿还该笔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起诉的两笔债权均已经到期，其中9000万元的债权，债务人为其设定的担保大于3659万元的担保，故而应当优先清偿3650万元的债务。因此在债务人设定的担保物范围内，足以抵偿3650万元的债务，郭某、武某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债务人为上诉人以自己所有物设定担保，在债务人的抵押物是否能够足以清偿其债务的情况下，债权人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怀仁县晶屹公司偿还贷款本金9000万元及利息至2019年2月21日25365060元，同时判令怀仁县晶屹公司从2019年2月21日起继续按约定月利率10.66‰支付利息直到所欠本金全部还清之日；2.判令怀仁县晶屹公司偿还贷款本金3650万元及利息至2019年2月21日4454507.85元，同时判令怀仁县晶屹公司从2019年2月21日起继续按约定月利率6.69‰支付利息直至所欠本金全部还清之日；3.判令玉龙公司对怀仁县晶屹公司所欠贷款本金90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对怀仁县晶屹公司所提供的抵押物（车间、原料库、仓库，房产证号：怀房权证2010字第**）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主债权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费用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对怀仁县晶屹公司所提供的抵押物（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怀国用2010第XXXX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主债权本金90**万元及利息，以及实现债权费用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对怀仁县晶屹公司所提供的抵押物（压机、抛光线及设备等动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主债权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费用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7.判令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对郭某、王某所提供的质押物（郭某所持怀仁县晶屹公司股权51％，王某所持怀仁县晶屹公司49％）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主债权本金9000万元及利息以及实现债权费用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8.判令郭某、武某对怀仁县晶屹公司所欠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借款本金3650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2月21日起继续按约定月息利率6.69‰支付利息直到所欠本金全部还清之日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怀仁县晶屹公司与大同银行朔州分行签订了编号：A（同）字（商）行（朔分营）支行（2014）年（0321）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9000万元，期限从2014年3月27日起至2017年3月26日止。贷款种类为中期贷款，用途为流动资金7210万元，项目资金6790万元，借款期内月利率8.2‰，逾期还款月利率10.66‰。约定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甲方（怀仁县晶屹公司）账户之日起计算。对该笔借款本金合同约定了还款计划：2015年9月26日金额1000万元，2016年3月26日金额2000万元、2016年9月26日金额3000万元、2017年9月26日金额3000万元。该合同项下有以下三种担保方式：一、由怀仁县晶屹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3份以物抵押合同：1.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抵押合同为：C（同）字（商）行（朔分营）支行（2014）年（0321A）号。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及数额为大同银行朔州分行依据主合同发放的贷款，金额人民币3852000元。主合同借款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36个月，自2014年3月27日起至2017年3月26日止。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保管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该抵押合同项下附有抵押物清单:压机3台，型号KD4800；抛光线两条，型号KPX1000、KPX800。2.编号：C（同）字（商）行（朔分营）支行（2014）年（0321B）号。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及数额为大同银行朔州分行依据主合同发放的贷款，金额人民币19095700元，主合同借款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36个月，自2014年3月27日起至2017年3月26日止。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保管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该抵押合同项下附有抵押物车间、原料库、仓库（怀房产证2010字第2879号产权证书）及详列清单。抵押登记怀房他证2014字第02**。3.C（同）字（商）行（朔分营）支行（2014）年（0321C）号。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及数额为大同银行朔州分行依据主合同发放的贷款，金额人民币240万元。主合同借款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36个月，自2014年3月27日起至2017年3月26日止。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保管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该抵押合同项下附有抵押物土地使用权证为怀国用（2010）第0026号。二、由郭某（出质人）提供持有的怀仁县晶屹公司51％股权，王某所持怀仁县晶屹公司49％股权（质物）的质押担保。2014年3月25日大同银行朔州分行与郭某签订质押合同编号：D（同）字（商）行（朔分营）支行（2014）年（0321）号。该担保合同的主债权为大同银行朔州分行依据主合同发放的贷款，金额为人民币810万元。主合同借款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36个月，自2014年3月27日起至2017年3月26日止。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保管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该合同项下用于出质的权利为：出质人郭某持有的怀仁县晶屹公司51％的股权。同时对相关权利义务及履行过程方式作了约定。同时亦与王某签订编号相同的：D（同）字（商）行（朔分营）支行（2014）年（0321）号质押合同。担保金额为大同银行朔州分行依据主合同发放的贷款人民币784万元。出质权利为出质人王某持有的怀仁县晶屹公司49％的股权。两份权利质押合同经大同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三、玉龙公司提供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3月25日与大同银行朔州分行签订了编号B（同）字（商）行（朔分营）支行（2014）年（0321）号《保证合同》。其中第五条：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大同银行朔州分行依据主合同发放的贷款，金额为人民币9000万元。第八条：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金、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第九条：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分批到期的，则每批借款的保证期间为每批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该合同第二、四条甲方玉龙公司陈述与保证：有足够能力承担保证责任，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的义务，乙方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可直接追索…。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出具借款凭证载明分别于2014年5月19日、2014年5月30日，如约将款额划入贷款人怀仁县晶屹公司入账号。但怀仁县晶屹公司未能如期归还借款本息，大同银行朔州分行遂于2018年12月21日向怀仁县晶屹公司送达逾期贷款催收书，怀仁县晶屹公司同日在回执上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郭某签名。对此9000万元的借款，怀仁县晶屹公司未申请贷款展期。2016年12月12日，怀仁县晶屹公司向大同银行朔州分行申请贷款3650元用于支付利息、生产线启动资金、设备款等，合同编号：A大同银行（朔分营）支行（20161212）号《借款合同》（中期贷款），该合同项下的贷款为人民币3650万元，借款期限24个月。从2016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12月11日止。由怀仁县晶屹公司（抵押人）提供抵押2条型号0.02162、0.00547号物余热快速干燥窑，一台YP40**号液压自动压砖机动产设备为该笔贷款担保。双方签订C大同银行（朔分营）支行（20161212）号《抵押合同》主合同借款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24个月，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12月11日止。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保管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合同约定：由于怀仁县晶屹公司怠于协助导致大同银行朔州分行遭受任何损失的，应予赔偿，并支付主债权标的额50％的违约金。抵押物登记证号：怀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6）F0号。由郭某、武某与大同银行朔州分行签订B大同银行（朔分营）支行（20161212）号《保证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主合同发放的贷款，金额为人民币365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保管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分批到期的，则每批借款的保证期间为每批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出具借款凭证载明，于2016年、2017年先后数笔，如约将款额划入贷款人怀仁县晶屹公司账号。对此3650万元的借款，怀仁县晶屹公司未申请贷款展期，亦未能如期归还借款。大同银行朔州分行遂于2018年12月21日向怀仁县晶屹公司送达逾期贷款催收书，怀仁县晶屹公司同日在回执上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郭某签名。庭审质证怀仁县晶屹公司认可大同银行朔州分行所主张的9000万元及3650万元两笔借款本息。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依法作出（2019）晋06民初15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怀仁县晶屹公司、玉龙公司、郭某、王某、武某银行存款15632万元，期限为一年。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在诉讼期间向该院提出对上述银行存款续行冻结申请，经审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于2020年3月26日裁定续行冻结期限一年。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对9000万元借款本息，在未实现物的保证情况下，是否有权要求作为保证人被告玉龙公司直接对被告怀仁县晶屹公司所欠本金900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对810万元的借款本息，在未实现物的保证情况下，是否有权主张被告郭某、王某以所持股权承担质押保证责任。3.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对3650万元借款本息，在未实现物的保证情况下，是否有权主张被告郭某、武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权利质押合同》、《保证合同》，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按照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怀仁县晶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义务，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和违约责任。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依法要求还本付息及合同约定相关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焦点一、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与被告怀仁县晶屹公司分别就金额9000万元、810万元、3650万元主借款合同签订的三份《抵押合同》均约定：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在行使抵押权时，有权依据法律法规，经与甲方（怀仁县晶屹公司）协商对抵押物进行折价以抵偿主合同借款人所欠债务或对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以取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人在经营过程中由于非正常经营行为或恶意行为导致抵押物价值减少等情况，抵押权人可以提前实现抵押权。同时与被告郭某、王某分别签订的《权利质押合同》中质权的实现条款约定：主债权履行期届满或大同银行朔州分行提前收回贷款时未受清偿的，有权与被告郭某、王某作为质押人分别协商，将质物折价以抵偿主合同借款人所欠债务，或将质物拍卖，变卖后以取得价款优先受偿。《借款合同》金额9000万元债权，既有被告怀仁县晶屹公司自己提供的型号KD4800压机3台、两条型号KPX1000、KPX800抛光线;车间、原料库、仓库（怀房产证2010字第2879号产权证书）；怀国用（2010）第0026号土地使用权证作抵押担保，也有分别与被告郭某、王某签订其在被告怀仁县晶屹公司所持有股权的《质押合同》，又有被告玉龙公司作为保证人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在与被告玉龙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虽在第二、四条中有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的义务，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可直接向被告玉龙公司追索承担保证责任，但并没有否定物的保证或对物的保证作出说明。在案的《抵押合同》、《质押合同》均办理了登记，合同之条款均约定了优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人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就被告怀仁县晶屹公司作为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玉龙公司对9000万元贷款应在上述抵押权、质权实现之外未获清偿部分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要求被告玉龙公司对被告怀仁县晶屹公司所欠贷款本金9000万元及利息全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二、被告郭某、王某分别为A（同）字（商）行（朔分营）支行（2014）年（0321）号《借款合同》提供了金额810万元质押担保，并依法履行了法定的质押登记手续，故应认定设立的质权担保有效。被告怀仁县晶屹公司到期未向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履行其还本付息之义务，同时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作为质权人，有权依约在被告怀仁县晶屹公司不履行主债务时，对被告郭某、王某所质押的持有被告怀仁县晶屹公司的51％、49％股权行使优先受偿权。现被告怀仁县晶屹公司未清偿到期债务，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向被告郭某、王某主张质权担保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焦点三、被告郭某、武某是否应当承担为A大同银行（朔分营）支行（20161212）号主合同金额3650万元贷款的担保责任。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主张的《借款合同》金额3650万元债权，既有被告怀仁县晶屹公司作为债务人自己提供C大同银行（朔分营）支行（20161212）号已进行了动产抵押登记的《抵押合同》，并约定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在行使抵押权时，有权依据法律法规，经与被告怀仁县晶屹公司协商对抵押物进行折价以抵偿主合同借款人所欠债务或对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以取得价款的优先受偿。又有被告郭某、武某与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签订的真实合法有效之B大同银行（朔分营）支行（20161212）号《保证合同》，在保证期间内，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依法向连带责任保证人请求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就3650万元债权亦属于人保与物保并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及合同约定，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因此被告郭某、武某应就该笔债务在抵押权实现之外未获清偿部分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保证范围内请求被告郭某、武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玉龙公司提到主合同双方当事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发放和使用涉诉的借款，而主张免除保证责任的辩驳，因其在保证合同中对借款用途未加限制，不足以否定保证人自愿对此承担保证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玉龙公司所提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大同银行朔州分行所提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怀仁县晶屹建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分行借款本金9000万元及利息25365060元（2019年2月21日之后的利息以9000万元为基数月率10.66‰计息至全部还清之日止）和借款本金3650万元及利息4454507.85元（2019年2月21日之后的利息依合同约定以3650万元为基数月率6.60‰计息至全部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怀仁县晶屹建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9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义务时,原告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分行可对被告怀仁县晶屹建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型号KD4800压机3台、两条型号KPX1000、KPX800抛光线;怀房产证（2010）字第28**的位于怀仁市××镇的车间、原料库、仓库以及位于怀仁市××镇怀国用（2010）第0026号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对被告郭某、王某质押股权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被告山西玉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为涉诉A（同）字（商）行（朔分营）支行（2014）年（0321）号（金额9000万元）《借款合同》提供的保证担保，在原告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就被告怀仁县晶屹建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抵押权、被告郭某、王某提供的质权实现之外未获清偿部分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被告郭某、武某对为涉诉A大同银行（朔分营）支行（20161212）号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3650万元提供的保证担保，在原告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就被告怀仁县晶屹建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抵押权实现之外未获清偿部分债务向原告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82339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28398.0元，由被告怀仁县晶屹建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涉保证责任的实现顺序是否有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人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上述规定，被担保人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明确约定时，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而在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时，依照该条的规定顺序进行。上诉人称，依据其与被上诉人玉龙公司及郭某、武某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如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的义务，乙方可直接向甲方追索”。被上诉人玉龙公司在其出具的“承诺书”中也明确承诺“由担保人山西玉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优先偿还借款人所欠本息及相关费用”。根据文义解释规则，因“直接”与“优先”均包含有明确的优先于其他的确切含义，故属于对债权的实现顺序有明确的约定。三被上诉人均认为从上述约定中不能得出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明确的债务清偿顺序约定的结论。本院认为，基于文义解释的角度，优先是一个对比性的概念，优先性基于一定的参照和对比而体现。本案中，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分别与三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保证合同》第四条约定：“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的义务，乙方可以直接向甲方追偿……”。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产生对内约束力，则保证合同只约束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同时，该条文中只涉及到三方即债务人、债权人、担保人，并未出现其他对比的对象，即使在合同中出现“直接”一词，则其中包含的优先也仅能限于债务人、债权人、担保人范围之内。即，本案债权人与担保人签订的案涉《保证合同》中的约定，是债权人与连带责任担保人之间独立的合意，是对案涉《保证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以及连带责任保证人之间关系的约定。该约定明确的是债权人实现债权时可以越过债务人清偿而“直接”向担保人追偿，属于各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对债权人与担保人之间的债权性约定，不能产生对外的法律效力。该约定中并没有明确约定“直接”向担保人追偿，包含有当债务人自己提供了相应物保时债权人可以“直接”向连带保证人主张担保权利的结论，亦不能得出当案涉债权同时存在其他担保时，双方对于全部担保实现的顺序有明确约定结论。故被上诉人主张“直接”属于债权人和担保人之间的约定，仅产生债权人可越过债务人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效果，不能产生与其他担保之间的“优先”效力，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关于“直接向甲方追偿”属于双方对同时存在的不同担保责任顺序的明确约定，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如上所述，即使担保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中使用了“优先”一词，亦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对于担保顺序有明确的约定。基于公司与股东的相对独立性，对于案涉9000万元债务的担保中郭某、王某提供的股权质押担保应当认定为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郭某、王某以其股权质押所提供的担保与被上诉人玉龙公司所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属同一清偿顺序，上诉人可自行选择向任何一方行使权利。被上诉人玉龙公司关于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关于被上诉人玉龙公司应当对债务人怀仁县晶屹公司自己提供物保之外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当事人在合同中未对担保顺序予以明确约定，上诉人可以向郭某、王某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被上诉人玉龙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因郭某、王某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对其相关判项不作调整。对于被上诉人郭某、武某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调整案涉9000万元债务与3650万元债务的清偿顺序，因其并未提起上诉，其该项主张不属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大同银行朔州分行向本院提交了（2017）最高法民终170号民事判决，主张与本案属类案，本案判决应当予以参照。该判决所涉《保证合同》中的具体约定为“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该约定对于可能同时存在其他担保作了预先排除的约定，故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该约定中的“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属于“应当认定案涉两《保证合同》对于如何实现担保物权的约定明确”。但本案中所涉《担保合同》的相关具体约定与该案例中《担保合同》的约定明显不同，故因（2017）最高法民终170号民事判决的案情与本案并不相同，无可比及参照性，上诉人关于参照该案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怀仁县晶屹建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分行借款本金9000万元及利息25365060元（2019年2月21日之后的利息以9000万元为基数月率10.66‰计息至全部还清之日止）和借款本金3650万元及利息4454507.85元（2019年2月21日之后的利息依合同约定以3650万元为基数月率6.60‰计息至全部还清之日止）”、第二项即“被告怀仁县晶屹建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9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义务时,原告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分行可对被告怀仁县晶屹建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型号KD4800压机3台、两条型号KPX1000、KPX800抛光线;怀房房产证（2010）字第28**位于怀仁市××镇的车间、原料库、仓库以及位于怀仁市××镇怀国用（2010）第0026号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对被告郭某、王某质押股权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第四项即“被告郭某、武某对为涉诉A大同银行（朔分营）支行（20161212）号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3650万元提供的保证担保，在原告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就被告怀仁县晶屹建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抵押权实现之外未获清偿部分债务向原告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初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山西玉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涉诉A（同）字（商）行（朔分营）支行（2014）年（0321）号（金额9000万元）《借款合同》提供的保证担保，在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分行就被告怀仁县晶屹建筑陶瓷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抵押权实现之外未获清偿部分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23397.84元由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分行负担215723.81元（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分行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398元，剩余607676.19元退还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朔州分行），由山西玉龙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7674.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泽审判员 魏世军审判员 王荣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春林书记员 程晓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