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02民初4551号 原告：索桂英，女，1960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绍金，四川律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辉，男，1959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第三人：陈良芬，女，1963年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永，四川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索桂英与被告邓辉、第三人陈良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索桂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邓辉、陈良芬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二条第一项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即：撤销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住房一套及营业用房一间，住房位于巴州区××路××，建筑面积157.70平方米（注：产权证号:房权证巴州字第0××3号），离婚后归女方所有（注:包括室内一切物品）。营业用房位于巴州区××单元××号，建筑面积以房产证为准，离婚后归女方所有。2.确认位于巴州区江北广场南侧滨河玉盘Ａ区栋Ｆ2-4区单元2楼22号营业用房［不动产权证编号：川（2018）巴中市市不动产产权第××号，建筑面积：38.53平方米］及位于巴中市××路××号房屋［不动产权证编号：川（2017）巴中市市不动产权第0××4号］系邓辉与陈良芬共同所有，邓辉持有前述营业用房及房屋50％的份额。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邓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川19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在原告索桂英处的借款本金人民币48万元。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履行清偿借款本金的义务，则需支付逾期资金利息（逾期资金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48万元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至本金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500元由被告邓辉负担。判决生效后，被告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原告遂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因被执行人邓辉无可供执行财产。原告按多方打听，才知悉第三人陈良芬系邓辉前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房产。原告遂委托律师向巴州区人民法院申请调查令，査询邓辉、陈良芬的离婚登记信息以及财产信息。原告才知悉邓辉与陈良芬于2017年5月31日离婚，且离婚协议约定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的、位于巴州区江北广场××号营业用房［不动产权证编号：川（2018）巴中市市不动产产权第××号，建筑面积：38.53平方米］及位于巴中市××路××号房屋［不动产权证编号：川（2017）巴中市市不动产权第0××4号］全部归女方所有。生效判决确认：邓辉于2011年3月12日在原告处借款30万元，于2011年4月11日向原告借款48万元，合计48万元。原告认为：被告邓辉明知自己欠付原告借款，为了躲避债务，在离婚协议将全部财产归第三人陈良芬所有，导致债务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严重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合同法第74条“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特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邓辉辩称，1.借条是因为我帮原告丈夫赖兆政的公司办证产生的费用，借条上也注明了借款用途，故我与原告并非借贷关系。2.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时我在外治病，我并不知情，是在执行过程中我才知道的。3.我给赖兆政办证的钱没有用于家庭，第三人并不知情，我本人还帮原告丈夫垫支了37万元。4.我与第三人因多种原因达成的离婚协议，内容为由她给我20万现金，其他所有财产都归第三人所有，我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向我支付了20万，而且巴州区××路××号房子本来就是陈良芬出钱购买的。巴州滨河玉盘的营业用房也是陈良芬在其他法院执行我时，给了20万元才买回了应当执行我对营业用房所享有50%的份额。 第三人陈良芬辩称，诉争巴州区××路××房屋属于我个人婚前财产，这是我将之前所购买的房屋出售后才买的该房，该房是1999年9月付的5万多买的，当时我与被告还没有结婚。我们是1999年12月才登记结婚的。房产证是2××1年以后办的，当时我们已登记结婚，故写的被告一个人的名字。后因我们性格等原因，2015年7月左右我们双方协议离婚并开始分居，我给他20万，财产都归我所有，2017年我与被告办理的离婚手续。营业用房原来是我们的共同财产，因被告2018年在重庆法院有债务被执行，是我直接给法院支付了20万买回了属于被告50%的份额，这是在离婚之后我支付的。原告与她的丈夫赖兆政我不认识，我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我根本不知道被告对外有债务，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被告在原告处拿的钱没有用于家庭，被告也称是转给了其他人。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7日，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9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2011年3月12日被告向原告书立借条一张并判决邓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索桂英借款48万元。 同时查明，被告邓辉与第三人陈良芬于1999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5月31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约定：“财产及债权、债务分割：1、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住房一套及营业用房一间，住房位于巴州区××路××，建筑面积157.70平方米（注：产权证号：房权证巴州字第0××3号），离婚后此房屋归女方所有（注：包括室内的一切物品）。营业用房位于巴州区××单元××号，建筑面积以房产证为准，离婚后此营业用房归女方所有（注：购买营业用房所欠的余款由女方负责偿还叁万捌仟元整）。2、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的债权、债务。3、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的经济节余”。 2020年7月2日，巴中市房产管理中心及巴中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分别就被告邓辉及第三人陈良芬的个人及家庭房屋登记出具查询记录，载明：位于巴州区××路栋××楼××号房屋［产权证号：川（2017）巴中市市不动产权第0××4号（建筑面积157.70平方米）］，巴州区江北广场××号房屋［产权证号：川（2018）巴中市市不动产权第××号、建筑面积38.53平方米）］分别于2017年6月5日、2018年2月26日因离婚分得进行备案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分别于2017年6月21日、2018年3月1日登记为第三人单独所有，被告名下无房产登记信息。 另查明，1999年5月13日，被告与巴中市汇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巴中汇丰公司）就巴州镇江北望王路（原江北办事处院内）的三单元陆楼壹号房屋签订《集资联建住房协议》，并于2××1年1月8日，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被告邓辉名下，2××1年1月13日，被告邓辉申请办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2020年10月14日，巴中汇丰公司出具证明两份，分别载明：“兹证明位于巴中市××路××房屋，建筑面积157.70平方米，此房由我公司出售给陈良芬，陈良芬于1999年10月在我公司售房处现金缴纳，每平方米350元，金额54950元，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我公司2000年7月为了给所销售的房屋办理产权证，陈良芬1999年10月在我公司购买的位于巴中市××路××房屋，建筑面积157.70平方米，《集资联建住房协议》是我公司工作人员自行签字，邓辉未到场，不知情。该协议上乙方代表邓辉的签字以及时间均是我公司员工自行签字，特此证明”。 庭审中，第三人主张于1999年将其婚前个人财产，即位于巴州区××路××楼××幢××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陈良芳后，用该房屋的售房款支付的案涉住宅的购房款。为此，第三人提交了其作为乙方与巴中市第六小学全额集资建房的协议书及其交款购房的情况公布表公布照片，证实其购买案涉房屋的情况。同时，第三人提交了2006年11月13日，巴中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中心为陈良芳颁发的位于巴州区××路××楼××幢××号房屋的产权证书（证书号：房权证巴房南字第2××7号），证明陈良芳享有该房屋所有权的事实。2020年9月24日，巴中市巴州区第六小学校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陈良芬于1999年7月在巴中市巴州区第六小购买全额集资建房119.57㎡，共计交款44758元，于1999年10月转卖给陈良芳，情况属实，特此证明”。 2015年9月11日，第三人向案外人陈芊宇转款30万元。同日，案外人将20万元转至被告的银行账户。第三人主张该20万元系2015年因与被告感情破裂，考虑被告多病的情况，双方达成以其支付给被告20万元后，双方分居生活的协议。 还查明，2016年，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就重庆锦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邓辉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渝0102民初037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邓辉支付重庆锦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居间费用20万元及利息。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委托重庆国信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陈良芬、邓辉所有的位于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广场××号营业用房的价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43.42万元。2018年1月8日，第三人通过案外人账户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汇款20万元。 2018年2月26日，四川省巴中市集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第三人出具31950元的收据一张，摘要为：营业用房房款及税费。庭审中，第三人主张因购买案涉营业用房时有31950元尾款没有交齐，其在向开发公司交齐尾款并向法院汇款20万元后，其已支付相应的对价取得邓辉在该营业用房中50%的份额，现案涉营业用房应当为其个人单独所有。 以上事实，有原告诉称，被告辩称，第三人抗辩，原、被告及第三人身份信息，（2018）川19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书，个人及家庭房屋登记记录，《集资联建住房协议》，房屋产权证书，证明，（2016）渝0102民初03728号民事判决书，离婚协议，离婚证，司法意见鉴定书，汇款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为：1.财产系债务人所有；2.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知道；3.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于1999年12月登记结婚，于2017年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将位于巴州区××路××号房屋、巴州江北广场××号营业用房归第三人单独所有。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向原告书立借条的时间为2011年，被告在明知对外负债的情况下，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财产约定归第三人单独所有，且在庭审中，被告表示目前没有其他财产用于偿还债务，故被告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损害，现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对被告及第三人的约定要求撤销。综合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辩称和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住宅是否系第三人的婚前个人财产；2.第三人是否以支付合理对价为条件而取得案涉营业用房的所有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房屋是否系第三人的婚前个人财产的问题。庭审中，第三人举示了巴中汇丰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第三人购买案涉住宅的时间系在与被告结婚之前，联建合同签字为房产公司工作人员代签，被告不知情。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与第三人于1999年12月登记结婚，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案涉住宅的《集资联建住房协议》时间为1999年5月，从该合同看，被告系该合同的签订主体，在2××1办理的案涉住宅土地使用证上也注明系被告单独所有，且双方在2017年离婚时也将其作为共同财产进行了处分。从合同签订主体、时间及房屋产权登记信息看，购买该住宅的主体应当是被告。房产公司事后为第三人所作的证明，其证明力与原始合同及产权公示所载明的登记信息相比，其证明力较弱，故第三人辩称案涉住宅系其婚前个人财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对第三人辩称其在2015年，向被告转款20万元作为其独自享有该住宅全部份额的对价的问题。因被告与第三人系2017年办理的离婚登记，2015年第三人向案外人转款时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充分证明系第三人支付的房屋对价，故对第三人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因被告在离婚前负有债务，离婚时对案涉住宅所享有的份额进行了无偿转让，现原告以其债权受到侵害为由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中就案涉住宅部分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三人是否以支付合理对价为条件而取得案涉营业用房的所有权的问题。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的营业用房系被告与第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在离婚时双方约定由第三人全部享有该营业用房的份额。双方离婚后，因被告对外负有债务，在法院执行该营业用房时，第三人以支付该营业用房一半的对价消灭了该债务，由此说明，第三人系以合理价格取得该营业用房的全部份额，现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中关于该营业用房约定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及营业用房系被告与第三人共同所有，并确认被告享有前述营业用房及住宅各50％的份额的诉请，不属于撤销权纠纷的审查范围，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的诉请，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且双方并未就此进行约定，故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邓辉抗辩（2018）川190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原告享有的债权，系其帮助原告丈夫公司办理一级造价师资格证所支付的费用，双方不是借贷关系，不属本案审查的范围，故对于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邓辉与第三人陈良芬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二条中关于“巴州区××路××，建筑面积157.70平方米（注：产权证号：房权证巴州字第0××3号），离婚后归第三人陈良芬（注：包括室内的一切物品）的约定”； 二、驳回原告索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500元，由被告邓辉、第三人陈良芬负担4250元，由原告索桂英负担4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泓燕 人民陪审员  赖金华 人民陪审员  刘远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郭兴星 书 记 员  贺琳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