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刑初8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青岛海裕沣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单位地址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胶北街道办事处杏果庄村西，法定代表人王某见。 诉讼代表人王某见，男，系被告单位青岛海裕沣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徐玉霜，王照侠，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祖富，男，1971年2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胶州市，汉族，大学专科，系青岛海裕沣食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山东省胶州市，住胶州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孙蕾、王龙君，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段林君（曾用名段晓晓），女，1990年8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胶州市，汉族，大学本科，青岛海裕沣食品有限公司业务员，户籍地山东省胶州市，住胶州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3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薛磊、周坤，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二刑诉〔2019〕25号起诉书、青检公二刑变诉〔2020〕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青岛海裕沣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王祖富、段林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分别于2019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20年9月2日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1月22日、2020年8月31日、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胡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青岛海裕沣食品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王某见及其辩护人徐玉霜、王某2，被告人王祖富及其辩护人孙蕾、王龙君，被告人段林君及其辩护人薛磊、周坤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根据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依法延期审理一次；因不能抗拒的原因，于二〇二〇年二月一日裁定中止审理，同年八月二十八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被告人王祖富为给被告单位青岛海裕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裕沣公司）牟取非法利益，分别接受冯某1、高某1、周某（均另案处理）的委托，使用海裕沣公司的进料加工登记手册，伪报贸易性质，以加工贸易方式免税为上述三人自印度进口辣椒干，偷逃应缴税额数额特别巨大。相关犯罪事实情况如下： 1.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被告人王祖富、段林君与冯某1共谋，海裕沣公司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万元/货柜的价格为冯某1代理进口辣椒干。由冯某1联系外商订购货物并制作与海裕沣公司的贸易单据，被告人段林君按照王祖富的安排，联系传递外贸单据用于申办加工贸易手册，以加工贸易方式将货物免税进口。货物清关后，冯某1将货款及清关费用付至海裕沣公司控制的王某1个人账户，并将货物在国内销售。截至2019年1月，海裕沣公司从黄岛口岸为冯某1代理进口辣椒干共计2058.376吨，偷逃应缴税额6288696.35元。 2018年12月，冯某1以3万元/货柜的价格为李某（另案处理）包税代理进口辣椒干，以上述方式委托王祖富代理通关进口，共计300吨。货物通关后，由李某在国内销售，偷逃应缴税额1040569.37元。 2.2018年11月，在海裕沣公司为冯某1代理进口辣椒干的过程中，被告人段林君与高某1共谋，以海裕沣公司名义为高某1以加工贸易方式自印度进口辣椒干。货物清关后，高某1将货款及清关费用付至海裕沣公司控制的王某1个人账户，海裕沣公司从黄岛口岸为高某1代理进口辣椒干共计60吨，偷逃应缴税额176757.72元。 3.2018年12月，被告人王祖富、段林君与周某共谋，以1500元/吨的价格为其代理进口辣椒干。由周某联系外商订购货物并制作与海裕沣公司的贸易单据，段林君按照王祖富的安排，联系传递外贸单据用于申办加工贸易手册，以加工贸易方式将货物免税进口。货物清关后，周某将货款及清关费用付至海裕沣公司控制的王某1个人账户，截至2019年1月，海裕沣公司从黄岛口岸为周某代理进口辣椒干共计773.955吨，偷逃应缴税额2052806.38元。 综上，被告人王祖富、段林君使用海裕沣公司进料加工登记手册为冯某1、高某1、周某免税进口辣椒干共计3222.331吨，偷逃应缴税额9558829.82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报关单及随附单据、海裕沣公司工商查询资料等书证，证人冯某1、高某1、王某1、庄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祖富、段林君的供述，海关核定证明书、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祖富、段林君为给被告单位海裕沣公司谋取利益，与他人共谋采用伪报贸易性质的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王祖富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段林君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段林君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王祖富当庭承认其所犯罪行，系坦白，建议本院根据查明的犯罪事实，结合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对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依法作出判决。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王某见对公诉机关所指控事实与证据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异议，其中指控被告单位海裕沣公司代理冯某1进口的事实中，所进口印度辣椒干包括海裕沣公司正常进口的货物，即海裕沣公司后续出口的印度辣椒干797.885吨和公司库存376吨，上述数额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公诉机关指控海裕沣公司代理周某进口的事实中，有8笔报关单项下共计256.99吨货物系周某自行向印度购买，与海裕沣公司无关，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公诉机关指控的海裕沣公司代冯某1支付的货款中，有170万元系海裕沣公司向冯某1的借款而非为冯某1代理进口辣椒干的货款，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上述款项对应税额共计478.52万元，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2.《海关核定证明书》中部分计税价格缺乏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被告单位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应当对其从轻处罚。4.被告单位系初犯，对所在地区经济发展有重大贡献，建议从轻处罚。庭审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已出口未核销的报关单42份、海裕沣公司库存明细、仓管员刘某记录的公司进出库账目及书面说明，以证明海裕沣公司为冯某1代理进口的辣椒干中，有797.885吨已出口未核销，有376吨尚在冷库存放，应当将上述数额从公诉机关指控的走私数额中扣除。 被告人王祖富当庭表示认罪，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对犯罪数额有异议，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其替冯某1、周某进口的辣椒干中有海裕沣公司自己的货，后由海裕沣公司再出口了。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有异议，理由同被告单位海裕沣公司辩护人的意见一致。2.王祖富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3.王祖富系初犯，主观恶性小，其对地方经济发展贡献巨大，建议从轻处罚。庭审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海裕沣公司及王祖富获得的多项荣誉，以证明其对所在地区所做的重大贡献。 被告人段林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异议，认为应当以货物入关后并未再出口的部分认定犯罪数额，已经出口的部分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2.段林君系从犯、自首，建议对其减轻处罚。3.段林君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海裕沣公司成立于2015年，注册资本18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辣椒粉、调味料的加工、销售，农产品初加工、批发、零售，货物及技术进出口等，法定代表人王某见，被告人王祖富、段林君分别系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业务员。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王祖富、段林君为给海裕沣公司牟取利益，分别接受冯某1、高某1、周某（均另案处理）的委托，使用海裕沣公司的进料加工贸易手册，伪报贸易性质，为上述人员自印度进口辣椒干，偷逃应缴税额。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8年9月，冯某1通过段林君与王祖富取得联系并商定，利用海裕沣公司以每货柜2万元的价格为冯某1代理进口辣椒干。冯某1联系印度货商并以海裕沣公司名义与印度外商签订买卖合同，同时将货款及清关费用支付至海裕沣公司控制的王某1的个人银行账户，再由海裕沣公司将上述款项购汇后，通过海裕沣公司账户对外支付。段林君按照王祖富的安排，联系传递外贸单据用于申办加工贸易手册。上述货物到港后，由海裕沣公司负责办理清关手续，以加工贸易方式报关将货物免税进口，再由冯某1将全部货物提走后在国内销售。截至2019年1月，海裕沣公司为冯某1代理进口辣椒干共计2388.376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7329265.72元。其中，有330吨辣椒干系冯某1代理李某进口货物通关后，由李某在国内销售。 2.2018年11月，海裕沣公司在为冯某1代理进口辣椒干的过程中，采用上述手段为高某1自印度代理进口辣椒干。货物清关后，高某1将货款及清关费用付至海裕沣公司控制的王某1个人账户，将全部货物提走并在国内销售。上述辣椒干共计60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76757.72元。 3.2018年12月，王祖富、段林君与周某共谋，采用上述手段，以每吨1500元的价格为周某代理进口辣椒干。货物清关后，周某将货款及清关费用付至海裕沣公司控制的王某1个人账户，全部货物提走并在国内销售。截至2019年1月，海裕沣公司为周某代理进口辣椒干共计773.955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052806.38元。 综上，被告人王祖富、段林君使用海裕沣公司进料加工登记手册，以加工贸易方式为冯某1、高某1、周某代理进口印度辣椒干共计3222.331吨，偷逃税应缴税额共计9558829.82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王祖富系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段林君系接侦查机关电话后在家中等候，在侦查人员到达后配合拘传并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本院审理期间，段林君主动退缴违法所得1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及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2.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的强制措施情况。 3.海裕沣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证实，海裕沣公司的工商注册的情况及经营范围。 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大港海关缉私分局从海裕沣公司、周某的办公场所、王祖富及段林君的随身物品中扣押涉案纸质材料及计算机等相关涉案物品的情况。 5.涉案报关单、舱单、发票、装运单、提单、合同等报关单据材料共78票（不包括高某1实际收货的两票）证实,海裕沣公司以进口加工方式自印度进口辣椒干的合同协议号、吨数、单价等信息,上述信息与段林君所记录的为冯某1、周某进口的印度辣椒干业务明细表中的合同号（除高某1实际收货的两票以外）均能一一对应，货物为印度产辣椒干，均以进料加工方式进口报关，数量共计3162331吨，报关单记载征免项为全免。 6.调取自徐州海关的报关单据、合同等材料证实，由段林君操作，海裕沣公司帮助高某1进口的2票印度产辣椒干，共计60吨，该两票货物以进料加工方式进口报关，征免方式为全免。 7.大港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海裕沣公司进出口业务数据及证据说明证实，海裕沣公司自成立至案发之日的进出口业务情况，2018年之前以一般贸易出口为主，2018年之后开始从事加工贸易业务。 8.由海裕沣公司盖章，段林君签字确认的原产地证77张证实，海裕沣公司进口的辣椒干原产于印度，根据《亚太贸易协定》可以减少货物的税率，据此补充侦查期间侦查机关重新核定税款。 9.户籍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其通过段林君和王祖富取得了联系，王祖富称海裕沣公司有进出口权，可以帮其从印度进口辣椒干，最后商定代理费为每货柜2万元。其与印度外商谈好货物质量、数量及成交价格后，由印度外商制作以青岛海裕沣食品为收货单位的合同，其按照当时汇率将货款对应的人民币支付到海裕沣公司王某1的账户，再由海裕沣公司对外支付美元。货物到港后，其自行找车从海裕沣公司提货，以个人名义在国内销售。目前这些货物已经全部在国内销售。其与王祖富、段林君都通过微信、电话联系，段林君负责和其联系进口操作业务，但所有事情如何办理都需要王祖富决定，在合作期间王祖富未提出过中止合作。其表侄高某1在2018年12月之前帮助其联系过业务。 2.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冯某1让其帮忙和海裕沣公司的段林君联系进出口业务。货物由冯某1与印度外商直接联系采购好后，段林君给其海裕沣公司的信息，其转交给印度外商。印度外商制作以海裕沣公司为收货单位的合同、发票、箱单、提单等单据。冯某1把货款对应的人民币支付到海裕沣公司。2018年底其听说海裕沣公司是用加工贸易手册的方式帮冯某1进口印度辣椒干，其告诉冯某1这是违法的。海裕沣公司帮冯某1进口印度辣椒干一个柜收取2万元的清关费用，进口的辣椒干都在国内销售了。在海裕沣公司帮冯某1进口的印度辣椒干中，有两个柜是印度外商多发的，冯某1不要，是其支付的货款，后来在国内市场卖掉了。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其通过冯某1自印度进口辣椒干共计20个柜左右，每个柜支付冯某13万元的通关费用。其与印方订好货后由冯某1负责和印度外商联系制作通关单据。2018年12月，货物到达青岛港后，其与冯某1到胶州的“某食品”工厂里验货，后将货物全部提出在国内销售了。其知道货是该公司帮忙清关，也知道该公司可以对外支付美金货款，大部分货款其都是按照该公司段经理的要求通过冯某1代其转付的。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海裕沣公司从事辣椒干的进料加工贸易，其于2018年7月开始在公司担任会计，主要工作是根据业务员段林君从国外客户那里要来需要付款的合同发票，找王祖富签字确认付款方式和金额后，去青岛农商银行胶州支行付款。如果公司对公帐户上有美元的话就直接进行付款，没有美元的时候就提前去购汇。购汇时其先把郭凯账户上的人民币打到海裕沣的农商银行公户上，然后银行会根据需要支付的金额和当日汇率将美元支付出去。其公司是在接手冯某1和周某的业务之后才开始购汇，从2018年10月份起大概购汇十几次。冯某1和周某会将货款以人民币形式支付到其个人银行卡上（该卡一直放在王祖富手里），其再把货款转到郭凯的浦发银行账户上。 5.证人庄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9月起在海裕沣公司任职，后担任公司的专职出纳，负责报销、现金支付、采购、对外付款、统计制作日报表等。2018年10月中旬，王祖富教其如何制作手册备案，用来进口印度辣椒干。公司业务员段林君会从国外客户那里要来合同，其收到合同后打印出来，并在合同上备注客户的名字，拿给王祖富过目，王祖富指示其将这些合同备案成手册。其把所有材料都准备好后盖上公司的公章，通过快递方式寄给代理，代理把手册制作完毕之后再用QQ发给其。其在收到国外客户寄来的材料后进行扫描整理，把对应的这本手册与材料放在一个文件夹里，一起发给代理，代理就用这本手册进行报关。等业务员段林君走货完毕后，其会根据段林君出口的报关单上面的手册号，将已经走完的手册发给代理，代理会拿给海关进行核销，手册中未核销的大概在3000吨左右。其整理了人民币的出纳日报表和外币的出纳日报表数据都是真实准确的。 6.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周某系其丈夫，不参与东莞市正佳食品有限公司经营，平时主要是和他的父亲一起做辣椒生意。其听说周某要找青岛的一家公司代理进口辣椒干。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王祖富供述称，青岛某食品有限公司、海裕沣公司、青岛某2食品有限公司均系其实际控制的私营公司，海裕沣公司是从2018年初开始从事加工贸易，手册项下备案进口的保税料件是辣椒干，备案的出口成品也是辣椒干。2018年9月，冯某1通过段林君和其取得了联系，让其帮助以加工贸易方式从印度进口辣椒干，商定以一个柜2万元的价格帮冯某1从印度进口辣椒干，具体的操作方式是由冯某1从印度外商处购买辣椒干，确定好货物的数量、质量和价格后，让印度外商制作以海裕沣公司为收货人的合同，公司收到合同后，其会安排庄某根据合同申办加工贸易手册，将冯某1购买的印度辣椒干以加工贸易的方式通关进口，货物通关后其安排人将货物拉到其公司，由冯某1自己找车提货。具体的业务由段林君负责和冯某1沟通，王某1负责会计记账。冯某1提货之前需要把货款对应的人民币支付到会计王某1的个人账户上，再由公司对外支付等值的美金货款，上述货款冯某1都已经支付完毕，货物的清关费用也已经全部支付了。其公司之前从国内采购过一些印度辣椒干，还有一部分库存，其就将这部分库存的货物放在手册下进行核销了，截至案发，仅核销了一部分手册，还有一部分手册没有核销完毕。其公司代理冯某1进口印度辣椒干100多条柜。 2018年下半年，周某通过段林君和其取得联系，具体操作流程和冯某1的相同，其按照每吨1500元人民币的标准向周某收取代理费，同时要求周某缴纳手册保证金，具体操作是由段林君负责和周某联系，庄某负责制作手册，王某1负责会计记账。周某进口印度辣椒干的货款和清关费用已经全部结清了。代理周某进口的印度辣椒干以段林君记录为准。冯某1、周某进口的上述印度辣椒干的货款和清关费用都已经全部结清了，截至案发，其公司未补缴税款。 2.被告人段林君供述称，其系海裕沣公司业务员，负责辣椒产品进出口业务联系客户、洽谈订单、办理跟单手续。2018年9月，冯某1与其联系代理进口业务，10月底开始王祖富和冯某1商定用海裕沣公司加工贸易手册帮冯某1进口印度辣椒干，由高某1与其联系具体的进口事宜，后来高某1不再参与。具体模式是，冯某1联系印度供货商后，印度供货商将合同发到其公司，公司盖章回传后印度供货商会根据合同制作相关的报关单据，其将报关单据交给庄某，由庄某负责联系办理加工贸易手册及报关进口的相关事宜。冯某1会根据汇率，将等值人民币货款付到公司财务王某1的个人账户，由公司向印度供货商支付相应的美元货款。货物通关后，先拉到海裕沣公司位于胶州的仓库，其会通知冯某1提货，由冯某1自己找车提货。海裕沣公司帮助冯某1进口印度辣椒干，收取每个货柜2万元通关费用。好处费由冯某1打到王某1的个人帐户，基本上都是一票货一结算，截至2019年1月，以上货物货款及好处费已经全部结清。其替高某1代理进口了共60吨印度辣椒干，整个操作流程和冯某1是一样的，货物清关后运到海裕沣公司，高某1联系车辆运走后在国内卖掉。2018年12月，周某让海裕沣公司用相同方式进口辣椒干，整个操作流程同冯某1一样，周某的货通关后大部分直接在港上自行提货。海裕沣公司收取每吨1500元的费用已全部结清。 海裕沣公司有一般贸易方式出口国产辣椒干的业务，王祖富要求将部分国产辣椒干以加工贸易方式出口骗取手册核销。其每一票货都会制作来货明细，根据该明细申领加工贸易手册，每年公司申领加工手册的数量由庄某记录。冯某1、周某实际支付给海裕沣公司的货款和公司对外支付的货款在庄某制作的公司资金日报表上都有体现。上述记录都是真实准确的，只是在实际对外付汇过程中，有时会因为货物质量问题发生索赔，导致实际对外付汇金额会稍微少于报关金额。海裕沣公司进口保税辣椒干一部分经过简单加工后出口，还有部分在工厂内。公司代理国内客户进口的，已经全部由国内客户提走，截至案发上述货物没有向海关缴纳任何过关税。 （四）鉴定意见 1.青岛大港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情况说明及相关证明材料证实，海裕沣公司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共计9558829.82元。其中，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王祖富以海裕沣公司名义为冯某1代理进口辣椒干2118.376吨，偷逃税款6465454.07元；为李某代理进口辣椒干330吨，偷逃税款1040569.37元；为周某代理进口辣椒干773.955吨，偷逃税款2052806.38元。 2.徐州海关关税科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冯某1、高某1通过海裕沣公司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共计6465451.07元。其中，高某1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76757.72元。 （五）电子证据 1.扣押电脑硬盘的鉴定资料及证据光盘、大港海关缉私分局从段林君电脑提取的为冯某1、周某代理进口印度辣椒干的明细及证据情况说明证实，海裕沣公司为冯某1、周某进口印度椒的合同号、数量、单价、交易日期及佣金收取的情况。 2.大港海关缉私分局从海裕沣公司出纳庄某使用的电脑提取的出纳日报表、冯某1、周永的付款信息、王某1、冯某1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王某1的山东农村商业银行62×××28账户的交易记录及证据情况说明证实，王某1、王某3、王祖富、郭凯银行卡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代收冯某1、周某印度椒货款的情况。 3.徐州海关从王莉莉手机中调取的微信聊天记录、高某1与段林君的聊天记录证实，海裕沣公司帮助高某1进口的印度产辣椒干2票，报关单号为42271018000071682和422720181000075691，数量共60吨，货款及代理费已付讫。 4.王祖富与段林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二人分别与冯某1、周某、李某等人的聊天记录证实，上述人员商议利用海裕沣公司为冯某1、周某等人进口印度辣椒干的过程，以及冯某1、周某的提货、付款信息。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针对各被告人的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海裕沣公司、被告人王祖富、段林君走私普通货物的数额准确 经审理认为，被告人王祖富、段林君以海裕沣公司的名义，采取伪报贸易性质的手段，为冯某1等人代理进口辣椒干。因该公司具有进料加工的资质，进口货物清关后仍存在再出口的可能，如果再出口则不能认定再出口的部分为走私普通货物。因此，应当以清关后且被冯某1等委托人提走的货物所偷逃的应缴税额认定犯罪数额。本案中，在案相关聊天记录、仓库管理员刘某的库存记录、证人冯某1、李某、高某1等的证言、被告人段林君供述均能相互印证，证实海裕沣公司受冯某1、高某1、周某等的委托，以伪报贸易性质的方式为上述人员从印度代理进口辣椒干，且上述所有货物均已被相应委托人提走并结清全部货款及相关费用。 （1）关于被告单位辩护人所提交的42份报关单，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王祖富的辩护人所提“海裕沣公司后续出口的印度辣椒干797.885吨和公司库存376吨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报关单记载的出口货物系该公司对国内原料加工后出口的业务，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为冯某1等人代理进口货物的事实并非同一交易事实，其出口和库存的货物向对应的应缴税额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该证据不予采信，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王祖富的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海裕沣公司代理周某进口的事实中，有8笔报关单项下共计256.99吨货物系周某自行向印度购买，与海裕沣公司无关，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8笔交易中，周某以海裕沣公司的名义与印度供货商签订合同，海裕沣公司按照周某要求对外付汇，虽然付汇的对象不是购货公司，但支付金额与支付时间均能与合同对应，基于被告人犯罪手段的一致性，上述8笔交易系海裕沣公司为周某代理进口的货物，应当予以认定。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单位、被告人王祖富的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的海裕沣公司代冯某1支付的货款中，有170万元系海裕沣公司向冯某1的借款而非为冯某1代理进口辣椒干的货款，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均证实，海裕沣公司与冯某1、周某等除从印度代理进口货物的业务外，无其他业务。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海裕沣公司为冯某1等人代理进口的辣椒干均已被相应委托人将货物提走并在国内销售，上述货物所偷逃的应缴税额均应计入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的犯罪数额。故，被告单位的辩护人、被告人王祖富、段林君及其辩护人所提“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额不准确”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2.青岛海关缉私局《海关核定证明书》依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计核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暂行办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是负责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计核工作的法定主管机关，其授权计核税款的部门是负责计核工作的主管部门。海关出具的计核结论，经海关走私犯罪侦查机关、人民检察院和人民法院审查确认，可以作为办案的依据和定罪量刑的证据。本案中，青岛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及相关情况说明，是由有权机关依据法定程序作出，其结论可以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证据使用。故，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所提“《海关核定证明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3.海裕沣公司、王祖富系主犯，段林君系从犯 经查，海裕沣公司在为冯某1等人代理进口辣椒干的过程中，实施了签订虚假合同、对外代付货款、办理相关手续、协助提取货物等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发挥积极、主要作用，系主犯；王祖富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的上述业务具有决定权并全面负责，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段林君作为公司的业务员，按照王祖富的指令，在为冯某1等人走私货物的活动中处理部分业务，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故，被告单位辩护人所提“海裕沣公司系从犯”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王祖富及其辩护人所提“王祖富系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段林君的辩护人所提“段林君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4.关于被告单位辩护人、被告人王祖富的辩护人所提“海裕沣公司、王祖富系初犯”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段林君的辩护人所提“段林君系自首、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5.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王祖富的辩护人所提“海裕沣公司及王祖富对其所在地区发展作出重大贡献”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海裕沣公司、被告人王祖富、段林君为谋取非法利益，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伪报贸易性质的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位海裕沣公司、被告人王祖富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段林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前往侦查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海裕沣公司、被告人王祖富、段林君均系初犯，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段林君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较好，本院经委托胶州市司法局调查评估，认为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社会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青岛海裕沣食品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王祖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29年9月7日止。） 被告人段林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二、被告人段林君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5万元，转为补缴偷逃税款,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三、继续追缴剩余偷逃税款人民币9408829.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伟 审 判 员  李维坚 人民陪审员  单文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徐振凯 书记员袁升开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三条实施走私犯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犯罪既遂： （二）以虚假申报方式走私，申报行为实施完毕的；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 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