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3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常相伟，男，汉族，1974年10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顾圣国，贵州神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琼，女，彝族，1978年2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原审被告：吴春燕，女，汉族，1979年1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原审被告：张胶云，男，汉族，1980年10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常相伟因与被上诉人李光琼及原审被告吴春燕、张胶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常相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李光琼出卖涉案产品时，告诉上诉人“淡化液”生产价格是1000元一瓶，但卖给上诉人等为2400元一瓶，一次就卖了108瓶给上诉人等，产生的价格即为259200元。此批涉案产品因用户使用后，发生了皮肤过敏，红肿等情况，上诉人仅售出了几瓶，之后就很少有人再购买。被上诉人第二次又向上诉人等出卖了一批“淡化液”，此时告诉上诉人生产成本是700元，但出售价格为400元一瓶，又卖给了上诉人等100瓶。但该产品因存在质量问题，会致人皮肤灼伤，根本无人问津。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不合格产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产品合格证，并不是真正的涉案产品的合格证，上诉人对因产品质量问题已向一审申请鉴定，一审未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程序违法。另外，对产品价格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对上诉人等不公平。被上诉人李光琼未作答辩。原审被告吴春燕、李胶云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李光琼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合同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320,000元；2.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4月6日以48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付滞纳金（逾期付款违约金）46,080元；3.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自2020年4月7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以32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付滞纳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暂定5,440元，实际计算至被告付清欠款之日止；以上各项暂定合计371,52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上诉理由、请求及答辩情况。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以原告李光琼为转让方（甲方）、以三被告吴春燕、常相伟、张胶云为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产品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原经营的“诗靓雨”品牌产品转让给三被告经营，转让范围包括原告原经营期间生产的“诗靓雨”品牌产品存货共583，380元（以销售价计）、以及经营场所（含经营场所用品、经营场所租赁合同，注：次月租金由乙方承担）、原客户名单等，协议转让价款为48万元、另由乙方代发甲方已收取客户货款291，515元的货物，该已收取货款291，515元归属甲方所有。转让协议第一条第3项约定该48万元转让款支付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前，转让协议第二条双方责任与义务中载明：“……2.乙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照支付产品转让价款，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一滞纳金赔偿给甲方。3.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已将产品名称、数量及仓库钥匙交付给乙方，并由乙方现场核对后签名确认。4.自本协议签订之日止，甲方已完成产品检测检验及备案手续，并将资料交给乙方，再检测检验及备案程序由乙方自行跟进，如未及时跟进处理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原告将案涉产品存货、产品检验检测报告、备案手续，以及客户名单等交付给三被告，常相伟代表受让方在相关移交单据上签名确认。后，三被告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转让款，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张胶云于2020年4月6日向原告转账文付16万元，并称因其内部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其支付的款项为按三分之一份额支付后剩余款项与其无关。原告因剩余32万元转让款催收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转让涉案产品过程和目前被告仍然经营涉案产品的事实无争议，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转让给被告的产品价格能否构成欺诈、亦即涉案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二、被告关于涉案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抗辩意见能否得到支持，以及应否准许原告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三、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即滞纳金应否支持，如支持应如何计算。四、被告张胶云可否不承担剩余转让款支付责任。关于原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即涉案《产品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欺诈是指故意欺骗他人，使其陷于错误判断，并基于此错误判断而为意思表示之行为。构成欺诈需具备四个要件，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二是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三是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而原告在本案中将涉案产品以双方商议价格转让给被告的行为并不构成欺诈，主要理由是：首先，原告没有欺诈的故意，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告知被告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原告在对案涉产品在转让协议附件“产品清单”中如“淡化液”单价（销售价计）为2400元／瓶，在“特别说明”中表明该产品进货价为1000元／瓶是双方明知的，以及微信聊天中说新的进货成本是700元的行为并不构成原告隐瞒了真实情况。其次，原被告双方之间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转让范围和内容并不单指涉案产品，还包括经营场地、涉案产品经营权、客户信息等，被告方的合同义务也并不限于48万元的转让费，还包括了需代转让方发送29万余元的产品（已包含在按总销售价计算的总58万余元货物），故双方约定的产品价格实质上只是转让条件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已，原告告知的进货成本与双方协议的转让单价并不能诱使受让方陷于错误意思表示。再次，产品进货成本的变化、以及是否销售完毕通常属于商业风险，被告以部分产品未能销售完毕即认为存在欺诈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常相伟、吴春燕认为原告将进货价较低的案涉产品如“淡化液”等以较高价格转让给被告属欺诈行为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涉案《产品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关于被告所提涉案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抗辩意见能否得到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本案中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止，甲方已完成产品检测检验及备案手续，并将资料交给乙方，再检测检验及备案程序由乙方自行跟进，如未及时跟进处理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在原告将涉案产品交付给三被告后，被告未在产品交付时、以及合理期间对交付的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被告认可原告交付的涉案产品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对涉案产品有质量保证期间的适用质量保证期的相关规定。故对原告关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主张，首先被告所提质量问题已超过通常的验收产品的检验期，如涉案产品有质量保证期间，只能适用质量保证期间的规定，质量保证期间不能作为被告不按合同约定期间付款的抗辩理由。其次，作为受让人之一，也是本案被告的张胶云表示涉案产品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且目前三位被告亦在共同经营涉案产品，三位受让人也分别各自开店经营涉案产品，再加之被告常相伟、吴春燕存在又自行生产和经营涉案产品的嫌疑。再次，被告常相伟、吴春燕所提存在质量问题仅是原告还在帮助三被告经营期间有客户反映的问题、且原告认为该次反映的问题属于客户可能使用不规范并告知处理方法后该客户无新的反映，以及仅是被告所称的另有人反映并不能完全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被告所称的可能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是否属于原告所转让和交付给被告的产品，故两被告常相伟、吴春燕所提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的鉴定，因本案属于原告主张支付转让款抑或货款的诉讼，在两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抵销原告本案诉讼请求情形下，在本案中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鉴定没有必要，对被告常相伟、吴春燕作产品质量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如被告常相伟、吴春燕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依法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即滞纳金应否支持问题。原告履行了涉案合同义务后，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期限全面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因被告未在约定期限即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受让方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一过高，依法应予以调减。参照银行贷款中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计算办法，酌情分别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违约金。关于被告张胶云可否不承担剩余转让款等支付责任问题。因被告张胶云与另两位被告常相伟、吴春燕共同作为涉案转让协议的共同受让人，三位受让人共同享有涉案合同权利，也应共同承担相应涉案合同义务，因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其三人之间对涉案合同按份承担义务和按份享有权利，故对被告常相伟、吴春燕所主张三人共同承担本案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就张胶云向原告所支付的16万元，以及其是否还应承担部分违约责任的问题属于其内部事务，当事人可通过协商或另行主张相应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吴春燕、常相伟、张胶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光琼支付产品转让余款320，000.00元，并向原告李光琼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分别以48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6日，以32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光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0.00元，由被告吴春燕、常相伟、张胶云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转让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双方转让的系列产品系经检验合格之产品，根据日常经验，用户对化妆品过敏属正常现象。在案证据显示，有一位客户反映使用产品存在过敏反映，后经被上诉人李光琼现场指导，确认系因客户使用不当造成，且已妥善处理，故该客户所反映的情况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受让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采用欺诈行为致使双方转让价格过高，对此，一方面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其实施了欺诈行为，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亦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涉案合同至今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应遵约履行向上诉人支付转让款。关于上诉人于一审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请求鉴定的申请，一审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说理充分，论述翔实，二审不再赘述，上诉人称一审对其申请鉴定不予准许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常相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孝春审 判 员 郭少华审 判 员 吉 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任云娇书 记 员 何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