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06行初704号原告佛山市三水区水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南丰大道**百利达广场**1919。法定代表人刘志壮，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晓春，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瑶玲，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利局，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广海大道中**。法定代表人何国永，局长。委托代理人麦明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志劲，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河口车仔路**法定代表人伍聪颖，主任。委托代理人郑哲，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肖迪尧，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工作指挥部，住，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河口车仔路**/div>法定代表人何仕谦。委托代理人冼月霞，该指挥部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肖迪尧，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三水区水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利局（以下简称三水住建局）、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南街道办）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一案，于2020年5月26日通过广东法院诉讼服务网向本院申请立案，经原告补齐材料后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工作指挥部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工作指挥部（以下简称三旧指挥部）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晓春、沈瑶玲，被告三水住建局委托代理人麦明光、陈志劲，被告西南街道办委托代理人郑哲、肖迪尧，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冼月霞、肖迪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1月13日，三水区人民政府作出三府〔2012〕7号《印发关于加快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的实施意见的通知》，成立第三人三旧指挥部，下设办公室，负责指导、协调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工作，并作为该片区土地资源整理工作的责任主体，负责拆迁补偿、土地征收、土地租赁、资产处置等工作，并规定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工作由被告西南街道办全面负责。2012年1月12日，三水区人民政府作出三府复〔2012〕2号《关于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片区用地收储及开发等问题的批复》，同意被告西南街道办负责对纳入“三旧”改造项目的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片区用地进行统一改造，改造范围内的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等工作由被告西南街道办负责，相关补偿费用由被告西南街道办解决。2012年4月25日，三水区人民政府发布三府〔2012〕31号《关于征收三水区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的决定》，明确被告三水住建局为房屋征收部门，第三人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2012年7月24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约定由第三人征收原告所有的位于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西青大道8号的资产，具体补偿包括：建设工程补偿款14109637元、不可拆迁设备设施补偿费用2324424元、设备及存货搬迁费补偿费用521720元、青苗补偿费用394222元，合计补偿款总额为17350003元。此外《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拆迁补偿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甲方即第三人承担。”2012年1月至2013年2月期间，原告共收到征收补偿款合计17350003元。2017年10月，原告委托佛山市正宏兴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2016年度企业所得税出具了清缴报告，就上述合同资产的征收与补偿收入应纳企业所得税为3558924.63元。2020年5月18日，原告收到国家税务总局佛山市三水区水务局第二税务分局作出三税二税通〔2020〕200127号《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原告限期缴纳税款。原告于2020年5月20日缴纳了税款3558924.63元。并向被告西南街道办发出了《关于要求支付征收补偿款项所产生之税费的催收函》，被告西南街道办至今未付。原告认为，第三人受被告三水住建局的委托负责本次拆迁工作，并与原告签订了征地补偿合同，合同中关于税费的承担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原告同意签订前述征收补偿合同一项必要条件，实际上也是补偿价款的组成部分，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被告三水住建局应对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和承诺承担责任。被告西南街道办是三水区人民政府指定的对案涉拆迁工作全面负责的部门，应按约定承担本案的税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土地房屋征收补偿而应缴纳的税款3558924.6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558924.6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告在诉讼中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文件三府〔2012〕7号《印发关于加快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证明第三人是由三水区人民政府设立的机构，负责拆迁补偿，土地征收等工作，被告西南街道办对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工作全面负责。2.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三府复〔2012〕2号《关于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片区用地收储及开发等问题的批复》，证明三水区政府同意被告西南街道办负责对纳入“三旧”改造项目的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片区用地进行统一改造，改造范围内的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等工作由被告西南街道办负责，相关补偿费用由被告西南街道办解决。3.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文件三府〔2012〕31号《关于征收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的决定》，证明该文件明确被告三水住建局为房屋征收部门，第三人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4.《合同书》，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案涉合同，约定第三人征收原告所有的位于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西青大道8号的资产，合计补偿款总额为人民币17350003元。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拆迁补偿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甲方即第三人承担”。5.原告法定代表人刘志壮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存折，证明2012年1月至2013年2月期间，原告共收到征收补偿款合计人民币17350003元。6.佛山市正宏兴税务师事务所出具的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及“三旧”改造项目征收补偿代理报告，证明2017年10月，原告委托了佛山市正宏兴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2016年度企业所得税及征收补偿收入出具了汇算清缴及“三旧”改造项目补偿代理报告，就上述合同资产的征收与补偿收入应纳企业所得税为人民币3558924.63元。7.佛山市三水区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作出的三税二税通〔2020〕200127号《税务事项通知书》，证明原告收到该通知书，要求原告限期缴纳税款。8.税收完税证明，证明原告于2020年5月20日缴纳了税款人民币3558924.63元。9.邮件交寄单、交寄邮单收据、邮单妥投回执、《关于要求支付征收补偿款项所产生之税费的催收函》，证明原告向被告西南街道办和第三人催讨案涉税款。被告三水住建局辩称，一、本案作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税费承担条款引起的纠纷，应作为民事案件审理，法院应驳回原告提起的本次行政起诉。原告本案起诉并非对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或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行政行为有异议，而仅仅是要求合同相对方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支付税款。因此，本案是基于国有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税费承担条款而产生的争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的规定，只有对人民政府或城市房屋主管行政机关作出的有关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问题的裁决不服的，方可提起行政诉讼。该批复第二条更加明确的规定了：“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发生争议，或者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反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税收承担条款并非是由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项目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方案》）予以确定的补偿标准，该条款属于实施单位擅自增加的扶持条款，属于双方在超出征收补偿标准以外订立的民事权利义务条款。同时，《合同书》签订时间在2015年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之前，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税款而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告主张的税费承担条款超出了法定补偿范围，涉嫌变相退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规定，属无效条款。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对地上房屋的拆迁补偿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和临时安置的补偿、以及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但其中并不包括对被拆迁人应纳税款的补偿。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第二款则明确规定：“任何机关、单位或个人不得擅自作出免税、退税、补税的决定。”本案中，征收实施单位在未经被告三水住建局及三水区人民政府批准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原告订立税费承担条款，不仅超出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补偿范围，还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进行变相退税。因此，《合同书》中有关税费承担的条款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条款，原告据此提出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三、征收实施单位在未经得被告三水住建局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超出《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补偿标准，擅自与原告订立有关税收承担的条款属于超越委托权限，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实施单位承担。被告三水住建局委托实施单位进行征收拆迁时，已明确要求按照三水区人民政府公布的《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进行补偿。该《征收补偿方案》早已向原告等被征收拆迁人公示，原告对此也是完全知情的。然而拆迁实施单位却在未经得被告三水住建局事前审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原告订立税费承担条款，签订后也未提交被告三水住建局备案，因此被告三水住建局对该部分税费承担条款不予追认。从民事法律层面说，实施单位属于超越委托范围缔约，且原告对实施单位超越委托范围缔约的情况知情，因此越权代理的法律责任不应当由被告三水住建局承担，而应当由实施单位承担。从行政法律层面说，实施单位属于超越委托权限作出行政行为，该违法行政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实施单位承担。因此，无论从何种法律关系分析，实施单位超越《征收补偿方案》规定的补偿标准范围且未经被告三水住建局同意或追认，而与原告订立的税费承担条款，其产生的法律责任不应由被告三水住建局承担，而应由第三人或设立其单位即被告西南街道办独自承担。被告三水住建局依法无需承担税费支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三水住建局支付款项的诉请应予驳回。四、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相关诉请应当予以驳回。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利息缺乏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依据，其利息金额明显过高，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本案应属民事纠纷，不应作为行政案件进行审理；原告主张的税费承担条款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条款；该税费承担条款未经被告三水住建局同意或追认，属于拆迁实施单位擅自订立的，超出《征收补偿方案》规定补偿范围的“越权条款”，由此产生的支付责任和义务，应当由实施单位或设立其的单位独自承担，被告三水住建局无需支付该部分税费款项。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请。被告三水住建局在诉讼中提供了《关于征收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的决定》《征收补偿方案》《关于确定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项目用地范围及实施主体的批复》，证明案涉征收部门为被告三水住建局，实施单位为第三人。征收决定明确要求：“补偿安置方式、安置原则及具体补偿安置标准按已批准的补偿安置方案执行。”《补偿安置方案》中并未允许给予被征收人税费返还的补偿或奖励政策，实施单位订立税费承担条款属于超越《补偿安置方案》和被告三水住建局委托权限的违法行为，应当由实施单位独自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西南街道办辩称，一、被告西南街道办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西南街道办既不是征收人，也不是征收人授权的单位，也不是《合同书》的当事人。原告将被告西南街道办列为本案被告缺乏法律依据。原告的资产在被征收过程中，被告西南街道办未对原告实施任何行政行为，未出具过任何法律文书。被告西南街道办无义务承担本案税费。二、《合同书》中的税费条款缺乏法律依据，应为无效条款。《合同书》具有行政管理性质，属行政协议，行政机关商谈合同条款不同于民事合同，行政机关没有完全的意思自治权，行政协议中关于行政机关承担义务的条款应当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该条规定中的补偿范围并未包括税费补偿。虽然上述条文第二款规定政府可以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该补助是否可以包含税费补助，并没有相关法律法规予以解释。根据行政行为“法无授权即为禁止”的原则，法律未规定征收补偿项目包括税费，则征收补偿合同中不能约定由政府机关承担税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任何机关、单位或个人都不得擅自作出免税、退税、补税的决定。本案《合同书》中约定由行政机关承担税费实际属于变相退税的约定，因为行政机关的经费均来源于财政资金，用财政资金交税，国家财产并没有增加，该行为实际会导致国家税收减少，损害了国家及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案涉税费条款应为无效条款。本案税费应由法定纳税义务人即原告自行承担。三、原告自行申报的税费金额计算方式不正确，未扣减搬迁支出，导致税费金额虚高，本案税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依据《企业政策性搬迁所得税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十六条规定，企业政策性搬迁应纳税所得额为搬迁收入减搬迁支出。搬迁支出包括安置职工实际发生的费用、停工期间支付给职工的工资及福利费、临时存放搬迁资产而发生的费用、各类资产搬迁安装费用以及其他与搬迁相关的费用。而原告自行申报的应纳税所得额未扣减搬迁支出，导致纳税金额虚高，本案税费属于原告自行抬高的税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案涉三旧改造项目涉及多家企业的搬迁，大多数继续经营的企业在扣减搬迁支出后，收支平衡，基本不会产生税费，只有少数结业的企业的才会产生大额搬迁收入导致的税费。原告一直有正常经营，产生高额的搬迁收入税费亦不合常理。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西南街道办的起诉。被告西南街道办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第三人述称，一、第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第三人是由三水区政府组织成立的负责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工作的组织，其作为征收补偿合同的主体合法。同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依据上述规定，第三人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实施的征收补偿行为由委托单位负责。第三人是由三水区人民政府成立的临时组织，虽有办理登记，但已过了登记有效期，因现有法律法规缺乏对这类临时机构年审程序的相关规定，导致第三人无法进行年审，所以第三人并不是独立的行政机关，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合同书》的税费条款缺乏法律依据，应为无效条款。《合同书》具有行政管理性质，属行政协议，行政机关商谈合同条款并不同于民事合同，行政机关没有完全的意思自治权，行政协议中关于行政机关承担义务的条款应当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该条规定中的补偿范围并未包括税费补偿。虽然上述条文第二款规定政府可以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该补助是否可以包含税费补助，并没有相关法律法规予以解释。根据行政行为“法无授权即为禁止”的原则，法律未规定征收补偿项目包括税费，则征收补偿合同中不能约定由政府机关承担税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任何机关、单位或个人都不得擅自作出免税、退税、补税的决定。本案《合同书》中约定由第三人承担税费实际属于变相退税的约定，该行为不符合法律法规及国家政策的规定。涉税费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规定，同时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同书》的税费条款应为无效条款。本案税费应由法定纳税义务人即原告自行承担。三、原告自行申报的税费金额计算方式不正确，未扣减搬迁支出，导致税费金额虚高，本案税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依据《企业政策性搬迁所得税管理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企业政策性搬迁应纳税所得额为搬迁收入减搬迁支出。搬迁支出包括安置职工实际发生的费用、停工期间支付给职工的工资及福利费、临时存放搬迁资产而发生的费用、各类资产搬迁安装费用以及其他与搬迁相关的费用。而原告自行申报的应纳税所得额未扣减搬迁支出，导致纳税金额虚高，本案税费属于原告自行抬高的税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案涉三旧改造项目涉及多家企业的搬迁，大多数继续经营的企业在扣减搬迁支出后，收支平衡，基本不产生税费，只有少数结业的企业才会产生大额搬迁收入导致税费。原告一直有正常经营，产生高额的搬迁收入税费不合常理。第三人在诉讼中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三府〔2012〕7号《印发关于加快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证明第三人是由三水区人民政府组织成立的临时机构，不是独立的行政机关，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第三人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第三人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已超过有效期，因证照登记制度改革，现无法办理年审。3.三府〔2012〕31号《关于征收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的决定》，证明（1）三水区人民政府依法作出了征收决定，原告位于三水区西南街道25号二座的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处于征收范围内；（2）房屋征收部门是被告三水住建局；（3）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是第三人。4.《合同书》，证明第三人与原告签订了征收补偿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第三人应向原告支付补偿款17350003元。5.收据3张、银行进账单3张，证明第三人已向原告支付了全部的补偿款。6.三华价估字（2012）0125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证明经评估，原告位于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西青大道8号的不可搬迁资产价值及搬迁补偿费、青苗补偿费用为17350003元。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8，两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认定事实均有关联，本院均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9，被告西南街道办及第三人作为邮件收件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三水住建局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认定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4日，原告作为乙方、第三人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征收乙方的位于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西青大道8号的资产，具体补偿为：1.建筑工程补偿款14109637；2.不可搬迁设备设施补偿费用2324424元；3.设备及存货搬迁补偿费用521720元；4.青苗补偿费394222元。上述各项合计补偿总款17350003元。《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拆迁补偿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甲方承担。2012年1月至2013年2月间，原告累计收到第三人支付的各项征收补偿款17350003元。2017年10月25日，佛山市正宏兴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佛山市三水区水都酒店有限公司其他报告（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及“三旧”改造项目征收补偿代理报告）》，该报告对原告税款所属期间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企业所得税的纳税情况进行复核并出具代理报告，该报告载明原告政策性搬迁期间为2012年9月23日至2016年12月31日，原告搬迁收入17350003元，搬迁支出1480229.56元，即搬迁所得为15869773.44元（17350003-1480229.56）；利润总额为15850575.59元，弥补以前年度亏损1614877.07元，即应纳所得额14235698.52元（15850575.59元-1614877.07），应纳所得税额为3558924.63元（14235698.52元×25%）。2020年5月18日，国家税务总局佛山市三水区水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向原告作出三税二税通〔2020〕200127号《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原告于2020年5月31日前进行搬迁清算，计算搬迁所得，并申报缴纳税款。所产生税款将从滞纳之日（2017年6月1日）起至缴纳或解缴之日止，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2020年5月20日，原告向税务部门缴纳了企业所得税3558924.63元。后原告向第三人及被告西南街道办发出了《催收函》，要求第三人及被告西南街道办支付相应的税款。再查，《合同书》中约定第三人对案涉房屋及附着物的补偿款经佛山市三水区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市场评估值来协商约定，《合同书》中有关税费负担条款的约定是由于当时原告认为政府的补偿价格偏低，双方协商由第三人承担补偿款产生的税费，第三人由于案涉三旧改造项目推进任务紧迫，且认为案涉项目的税费可以得到较多的优惠减免政策，实际缴纳的税费也不会太高而愿意承担税费。又查，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4月25日颁发了三府〔2012〕31号《关于征收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的决定》，明确原佛山市三水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为西南街道口岸大道至河口城区内的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即东至口岸大道、南至西河路、西至工业大道、北至321国道）一带区域内的房屋、地上、地上建筑物的房屋征收部门，第三人为上述区域土地的征收实施单位。《合同书》所约定征收改造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位于上述范围内。2012年1月13日，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作出三府〔2012〕7号《印发关于加快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的实施意见的通知》，成立第三人三旧指挥部下设办公室，负责指导、协调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工作，并作为该片区土地资源整理工作的责任主体，负责拆迁补偿、土地征收、土地租赁、资产处置等相关工作。该文另规定，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工作由被告西南街道全面负责。2012年1月12日，三水区政府作出三府复〔2012〕2号《关于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片区用地收储及开发等问题的批复》，批复同意被告西南街道办负责对纳入“三旧”改造项目的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片区用地进行统一改造，改造范围内的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等工作由西南街道办负责，相关补偿费用由被告西南街道办解决。再又查，根据三发〔2019〕1号《中共佛山市三水区委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佛山市三水区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原三水国土局已不再保留，组建佛山市三水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利局，将原三水国土局的住房和城乡建设等管理职责整合至该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行政诉讼案件的受理范围。从被诉的《合同书》的内容看，作为三水区人民政府成立负责案涉“三旧”改造土地征收和拆迁补偿等工作的三旧指挥部，为贯彻落实发展“产业新城”的理念，拓宽西南中心城区发展空间，改善人居生活环境，建设宜居城市，其根据三水区总体规划、《关于征收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及地上房屋的决定》的文件精神及国家的相关政策法规规定，与原告就上述范围内土地及厂房等有关事宜订立的该合同，属于行政协议。原告要求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已经支付的相关而产生的税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被告三水住建局认为本案属于民事案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一：两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本院通知三旧指挥部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根据三水区人民政府2012年4月25日颁发的三府〔2012〕31号文，可以确定原三水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为西南街道口岸大道至河口城区内的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一带区域内的房屋、地上、地上建筑物的房屋征收部门，另三旧指挥部是据该府2012年1月13日颁发的三府〔2012〕7号文成立的机构，负责指导、协调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工作，并作为该片区土地资源整理工作的责任主体，负责拆迁补偿、土地征收、土地租赁、资产处置等相关工作，庭审中被告三水住建局对第三人的签订合同的行为予以确认并承认委托第三人签订案涉的《合同书》。因此，案涉的《合同书》可视为原三水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的行政行为。因原三水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现已不再保留，故三水住建局应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另根据三府复〔2012〕2号文，批复同意西南街道办负责对纳入“三旧”改造项目的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片区用地进行统一改造，改造范围内的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等工作由西南街道办负责，相关补偿费用由西南街道办解决，据此西南街道办作为案涉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补偿相关费用等工作的主管单位，应对案涉《合同书》承担共同责任。故原告将西南街道办列为本案共同被告主体适格，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西南街道办认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因第三人是通过三府〔2012〕7号文成立的协调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及土地资源整理工作的责任主体，具体负责拆迁补偿、土地征收等相关工作的临时机构，且三旧指挥部也于2012年2月13日办理了组织机构代码证，虽然在2016年2月14日起该机构代码证已过有效期，但不能以此作为第三人目前已经灭失的依据，另第三人作为被诉《合同书》的签订方，本院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第三人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合同书》的税费条款是否合法有效、第三人签订《合同书》有否超越职权。行政协议是行政机关为了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和行政相对人通过平等协商，以协议方式设立、变更或者消灭某种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的行为。行政协议既保留了行政行为的属性，又采取了合同的方式，具有双重混合的特征所决定，行政机关应当与协议相对方平等协商订立协议，协议一旦订立，双方都要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作为行政协议一方当事人的行政机关仍应遵循平等、自由、公平、诚实信用、依约履责等一般的合同原则。本案中，根据《合同中》第二条的约定，原告搬迁所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第三人承担。据三府〔2012〕31号文及三府〔2012〕7号文规定，第三人是负责指导、协调三水对外经济开发区“三旧”改造工作，并作为该片区土地资源整理工作的责任主体，负责拆迁补偿、土地征收、土地租赁、资产处置等相关工作，其与原告在《合同书》约定由其承担税费的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的规定，故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书》应属合法有效。鉴于被告三水住建局在庭审中对第三人的签订合同的行为予以确认，第三人根据三府〔2012〕31号文及三府〔2012〕7号文与原告所签订的《合同书》应属原三水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的授权实施的行为，故被告三水住建局认为《合同书》的税费条款的约定属于超越委托权限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两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合同书》的税费条款无法律法规的依据，该条款超出了法定补偿范围，涉嫌变相退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第二款“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作出税收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和其他同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的规定，应属无效条款。本院认为，虽然依法纳税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条款属于税款负担条款，约定搬迁产生的所有税款由谁负担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范畴，该条款只是改变了承担税负的具体主体，并不是为了逃避纳税，故该条款并不违反法律关于依法纳税的强制性规定。另外《合同书》中第三人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构）筑物的补偿是由第三方机构按市场评估值进行评估来协商确定补偿标准，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而损害国家利益的问题，对税款承担的约定也是基于原告当时不愿接受补偿价格，第三人急于推进案涉三旧改造项目，且认为案涉税费有较多的优惠减免政策，最终承担的税费不会太高而双方协商一致所形成的，案涉的税费也只是原告的企业所得税，不是案涉房地产的增值税，该条款只是改变了承担税负的具体主体，并不是为了逃避纳税，也不会导致国家的税款流失。故两被告及第三人认为该条款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三水住建局、西南街道办应共同承担向原告支付税款的责任。关于承担税款金额的问题，被告西南街道办及第三人认为原告主张的税费计算方式不正确，未扣减搬迁支出，导致税费金额虚高。本院认为，从佛山市正宏兴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佛山市三水区水都酒店有限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及“三旧”改造项目征收补偿代理报告）》反映，原告2016年营业利润是负数即没有营业利润，金额为-19197.85元。原告取得案涉征地款，加上营业利润扣除营业外支出，即可以计算出利润总额，由此可见利润总额15850575.59元=-19197.85元（营业利润）+17350003（营业外收入）-1480229.56（搬迁费用）。最后利润总额扣除前年度亏损即可以计算出应纳税所得额，即应纳税所得额=15850575.59元-1614877.07=14235698.52元。原告从而按上述应纳税所得额14235698.52元×企业所得税税率25%﹦3558924.63元计算原告2016年度的企业所得税应纳税额。对于上述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五条规定：“企业每一纳税年度的收入总额，减除不征税收入、免税收入、各项扣除以及允许弥补的以前年度亏损后的余额，为应纳税所得额。”第十条规定：“在计算应纳税所得额时，下列支出不得扣除：（一）向投资者支付的股息、红利等权益性投资收益款项；（二）企业所得税税款；（三）税收滞纳金；（四）罚金、罚款和被没收财物的损失；（五）本法第九条规定以外的捐赠支出；（六）赞助支出；（七）未经核定的准备金支出；（八）与取得收入无关的其他支出。”第十八条规定：“企业纳税年度发生的亏损，准予向以后年度结转，用以后年度的所得弥补，但结转年限最长不得超过五年。”本案中，原告在纳税时充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亏损余额及不得扣除的支出进行了核算，最终得出应纳税所得额3558924.63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四条“企业所得税的税率为25%”的规定缴纳税款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西南街道办及第三人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两被告支付案涉税款后，两被告并未支付，故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利局、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三水区水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款项3558924.63元，并从2020年6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以3558924.6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利局、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威人民陪审员  简颖坚人民陪审员  吴敏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苏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