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煜，湖南寻壹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海，湖南寻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滨湖嘉园****/div>法定代表人：肖祥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娟，湖南怀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长，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雷锋镇正兴路**v>法定代表人：喻友军，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洁，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华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庭物业公司）、长沙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长沙职业学院）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庭物业公司、长沙职业学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庭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应当予以采纳。首先，华庭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构成对事实的自认，且《证明》内容与人保长沙分公司提供的报案记录、现场照片、微信群记录等证据相互佐证，即雨水通过线槽灌入车库，倾泻至案涉湘ＡＤ××**车顶，因水量大、时间长导致雨水灌入车内致使车辆受损。其次，人保长沙分公司是基于华庭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并以此作为确定车辆受损原因、受损部位等重要保险理赔信息，接受了被保险人佘跃柱的理赔申请，赔偿了其损失。华庭物业公司一审答辩意见与其出具的《证明》内容完全相反，违背诚信原则。二、一审判决以人保长沙分公司未能提供专业机构检测报告为由认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当。人保长沙分公司已经提交了华庭物业公司的《证明》、现场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车辆受损与漏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使要由人保长沙分公司提供专业鉴定机构的意见，一审也应对此予以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故一审法院既未查清案件事实，也剥夺了人保长沙分公司举证的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在事故原因与受损事实明确的情况下，人保长沙分公司已经提供了定损单、维修发票、维修费支付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事故成因和损失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华庭物业公司辩称：一、华庭物业公司的《证明》只能证实受损车辆经过雨水冲刷，出险原因与证明之间无因果关系，赔偿范围与证明内容也无因果关系，人保长沙分公司以证明为依据予以赔偿未尽到基本的保险审核义务，属于重大过失，与华庭物业公司无关。二、当时雨水冲刷车辆的时候，华庭物业公司在学校保安微信群里发了紧急通知，再由保安群的学校保卫处通知教职员工，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了华庭物业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再大的雨水冲刷，只要不是积水没过底盘都不可能让车辆内部进水，车辆进水是开车门的时候发生的，该损失产生是因为车主行为明显违背了生活常识导致。三、人保长沙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是基于编号为04502935的发票，但该发票无法证明是被保险人余跃柱受损车辆的维修费，故关联性存疑。长沙职业学院辩称：一、华庭物业公司不具备车辆鉴定资质，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车辆是否进水以及进水原因。正常情形下，车顶、车身都有严格的密封性，都有防水材质，进气孔等位置在车身底部，只有浸泡才能导致雨水倒灌。人保长沙分公司出具的证据《“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记载的出险原因为碰撞，证据《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记载的出险原因是暴雨，其提交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人保长沙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人保长沙分公司提交的维修证明、维修发票等证据不能证明系案涉佘跃柱的车辆损失。人保长沙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华庭物业公司、长沙职业学院共同赔偿人保长沙分公司保险理赔款40306元及利息768元；二、判令华庭物业公司、长沙职业学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跃柱系丰田湘ＡＤ××**号轿车的车主，该车在人保长沙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险，并不计免赔。余跃柱系长沙职业学院的老师。2018年9月29日长沙职业学院与华庭物业公司签订了《服务类政府采购合同协议书》，约定长沙职业学院将其物业服务项目以每年4057200元的费用交由华庭物业公司服务，其主要服务内容为，校区内的保洁及公共设施设备的维修。2019年6月21日至23日长沙地区普降暴雨。余跃柱的丰田湘ＡＤ××**号轿车停放在长沙职业学院的图书馆地下停车场，因地下停车库渗水，流至余跃柱的丰田湘ＡＤ××**号轿车上，余跃柱以车辆因渗水受损为由向人保长沙分公司报险。人保长沙分公司向余跃柱支付拖车费306元。为此，人保长沙分公司以华庭物业公司、长沙职业学院作为涉案车库的管理、使用人、所有人、产权人，未履行修理维护等义务，致使雨水灌入车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余跃柱作为长沙职业学院的老师将其车辆停放在学校地下车库内，如造成损失，长沙职业学院作为地下车库的所有人，华庭物业公司作为长沙职业学院物业的管理方，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人保长沙分公司承担理赔责任后可以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从人保长沙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余跃柱的丰田湘ＡＤ××**号轿车受损原因存疑，虽然当事人对车库上方渗水流至余跃柱的车上这一事实无争议，但是渗水系从车顶流下，并非车辆受到雨水的浸泡，渗水与车损之的损失能否形成因果关系，这一专业问题应由专业检测部门进行检测，做出科学分析得出结论后才能予以确认，但在本案中人保长沙分公司未提供该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人保长沙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人保长沙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413元，由人保长沙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华庭物业公司及长沙职业学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人保长沙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车辆定损包干协议，2、车辆维修清单，3、湘ＡＤ××**号车辆维修情况说明，4、丰田汽车官网截图，拟证明湘ＡＤ××**因车内进水受损维修金额为43663元，根据三方签订的定损包干协议约定，人保长沙分公司实际支付了40000元维修费。长沙力天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丰田汽车的特约经销商（4Ｓ店），经该店维修检测受损原因是雨水通过前档玻璃栅位置下面的空调滤清器空气进气孔等位置进入车辆，导致仪表盘等多处原件因水受损。雨水从线槽倒灌进车内，与车内受损具有因果关系。华庭物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与华庭物业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无关联，协议显示因暴雨受损，但报险原因是碰撞，保险人对此有重大过失；对证据2、证据4，是否因雨水受损，是否需要更换相关车辆部件有疑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长沙职业学院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人保长沙分公司未盖章，不是原件；对证据2，未经被保险人签字确认，其他与华庭物业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3，不具有专业鉴定资质，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参考性；对证据4，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人保长沙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庭审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人保长沙分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还就案涉余跃柱的湘ＡＤ××**号轿车的维修向长沙力天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维修费40000元。再查明，华庭物业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公司系长沙职业技术学院物业承包商，现有长沙职业技术学院党委委员佘跃柱同志私车（车牌号湘ＡＤ××**）于2019年6月20日停在学院图书馆地下车库，当天晚上下特大暴雨，雨水倒灌入地下车库线槽，倾泻到该车车顶，因雨水太大，冲泻时间长，导致雨水灌入车内致车辆受损。该车库未收取停车费，特此证明！”。另，长沙力天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关于湘ＡＤ××**号丰田ＴＶ7202Ｐ轿车维修情况说明》，内容为：“2019年6月22日，车牌号为湘ＡＤ××**皇冠牌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佘跃柱）因保险事故拖至长沙力天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4Ｓ店）进行维修，经与车主、人保财险工作人员等相关方沟通、拆解检测受损情况为：该车因车顶上方的供电线缆槽水倒灌，透过前档玻璃格栅位置下面的空调滤清器空气进气孔等位置进入车辆室内，并导致仪表盘等多处元件因水受损。……我4Ｓ店为丰田授权4Ｓ店，具有维修检测相关车辆的资质与能力，……”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湘ＡＤ××**车辆受损成因及损失如何认定。二、华庭物业公司、长沙职业学院是否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保长沙分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华庭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和事发时暴雨从车库上方倾泻至案涉湘ＡＤ××**车体的现场照片，其又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长沙力天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湘ＡＤ××**号丰田ＴＶ7202Ｐ轿车维修情况说明》，长沙力天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维修单位，该说明亦对车辆受损原因进行了分析，上述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现华庭物业公司及长沙职业学院未提交其他有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人保长沙分公司主张的案涉湘ＡＤ××**系因暴雨从车库上方倾泻至车体，导致车辆进水进而造成车内仪表盘等多处器件受损的事实，因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认定。对案涉湘ＡＤ××**车辆损失，人保长沙分公司已提交转账凭证及维修费发票，足以认定其已理赔了40306元（维修费40000元、拖车费306元）。关于焦点二，本案系人保长沙分公司基于履行了保险合同赔付义务后而产生的追偿权，其追偿对象应当是实际侵权人，故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气象资料显示，2019年6月21日至23日长沙地区普降暴雨和大暴雨，属于自然极端天气事件。华庭物业公司作为长沙职业学院的物业服务单位，平时负有对物业的维护、检修义务，在暴雨发生时亦负有对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业主财产的安全保护义务，本案中，地下车库线槽，地下车库线槽发生漏水事件业公司疏于对物业设施的检查、检修、维护存在一定关系，且暴雨发生后，其除了在微信群“长职保安工作群”中发布移车通知外，未采取进一步的积极措施妥善保障业主财产安全，对案涉车辆受损存在一定过错。长沙职业学院因其已将物业服务委托华庭物业公司进行管理，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行为。综上，本院考虑自然因素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由华庭物业公司对案涉湘ＡＤ××**的损失分担30%的责任为宜。综上所述，人保长沙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欠妥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二、限湖南华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12091.8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7元，合计12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868元，湖南华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熊 伟审 判 员  孟庚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聪代理书记员  胡仕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