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荣，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回族，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代理人：冯玉情，云南红云（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胡波，云南红云（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昭阳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0709796835T。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爱民路**。负责人：徐大臣，系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戚凯，云南凯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陈金荣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昭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昭通昭阳支行”）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金荣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恢复其名誉、消除影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消除因“昭个信字昭通分行昭阳支行（2012）年（1096）号《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借款导致上诉人从2018年4月28日之后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的逾期状态或不良记录，就其损害上诉人名誉的行为在昭通市级报刊（如《昭通日报》）和自媒体（如《昭通日报公众号》《微昭通》《昭通微生活》）上以发布《致歉声明公告》的方式向其赔偿道歉；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其精神损失费50,0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无侵权行为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在2018年4月28日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2018）云0602民初1109号《民事调解书》前，就已经有十六次逾期记录，该十六次逾期记录符合法律规定和监管要求，故而认定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侵权行为错误。在2018年4月28日之前，被上诉人有权记录并上报其的逾期记录，但2018年4月28日通过（2018）云0602民初1109号《民事调解书》解除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2012）年（1096）号《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免除了其还款义务后，被上诉人仍继续记录、上报上诉人逾期记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已属侵权行为。二、原审法院认定无损害结果错误。原审认为中国人民银行和征信系统相对封闭……相关部门以法定事由程序才能进行查询，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法查询了其的征信记录或者在不特定的人群中传播而降低了其的社会评价，即不存在名誉侵权的法律后果，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中国人民银行的征信系统与人民法院的“失信人员名单”等共同构成了我国的“征信系统”,但凡产生不良信用记录，不仅会导致公民的部分权利受到限制，而且会导致社会公众对其诚信等名誉因素不信赖，导致社会评价降低，被上诉人违反（2018）云0602民初1109号《民事调解书》导致其产生不良征信，造成其不能贷款，严重制约其经商，侵害其权利。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全面落实司法责任制的实施意见》第九条规定，审判组织负有“类案检索”职责，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检索《中国裁判文书网》等类似案例以证明“银行不当导致客户产生不良征信构成名誉侵权”是司法实践中已普遍认知的观点和事实，该类判决比比皆是，原审以银行征信封闭运行不会导致他人社会评价降低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不会导致其的社会评价降低错误。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昭阳支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已查明陈金荣族别为回族，但陈金荣在上诉状中仍写成汉族，一审已审查答辩人负责人为徐大臣，但陈金荣在上诉状中仍写成是杨荣，陈金荣无视客观事实。2.在（2018）云0602民初1109民事调解书送达之前，陈金荣的征信就已经有十六余次的逾期记录，原审对民事调解书送达之前及送达之后是否构成侵权均作了阐述，上诉人割裂曲解，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没有事实的侵权行为“是没有考虑调解书送达以后的逾期记录，这既不客观，又与上诉状后面内容矛盾。根据我国的《征信业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征信机构对个人不良信息的保存期限，自不良行为或者事件终止之日起5年”。故上诉人的不良征信是自己造成的，而不是被上诉人侵权造成的。征信不良不需要33次逾期，也不需要16次，仅仅一两次逾期就会造成征信不良。调解书第一条虽明确解除借款合同，但没有提到解除担保合同，上诉人称免除了还款义务是对调解书的过度解读、随意理解。该笔贷款在担保人云南天瑞祥城市运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履行清偿义务，贷款得不到清偿的情况下，借款人逾期信息同样自动生成，一审认定其不存在虚构事实和侮辱原告的违法侵权行为是完全正确的。3.被答辩人偷换概念，中国人民银行的征信系统与人民法院的失信人员名单是社会信用的不同领域的举措，人民银行征信重在记录，不对社会公开，而失信人员名单是带惩罚性的，不仅向社会公开，甚至一定范围内向社会公示并宣传，两者在这一特征上具有反向性，至于上诉状提到的类案检索，不同案件有不同情况，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必须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的四个方面来衡量。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法律事实及法律理由，应予驳回。陈金荣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的名誉：从原告起诉之日起不得导致原告产生不良信用记录。2.判令被告恢复原告名誉、消除影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消除因“昭个信字昭通分行昭阳支行（2012）年（1096）号《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借款导致原告于2018年4月28日之后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的逾期状态或不良记录；就其损害原告名誉的行为在昭通市级报刊（如《昭通日报》）和自媒体（如《昭通日报公众号》《微昭通》《昭通微生活》）上以发布《致歉声明公告》的方式向原告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原告于2012年9月3日与被告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向被告借款517万元，购买云南天瑞祥城市运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销售的房屋，共同借款人为马毓梅，后因原告和马毓梅所购房屋成为危房，2018年4月28日经本院主持调解，本院出具了（2018）云0602民初110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解除陈金荣、马毓梅与云南天瑞祥城市运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购房合同，以及陈金荣、马毓梅与工行昭通昭阳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由云南天瑞祥城市运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前偿还陈金荣、马毓梅所欠工行昭通昭阳支行的贷款本金3,015,573.54元及利息。（2018）云0602民初1109号《民事调解书》送达后至今，云南天瑞祥城市运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还本付息的义务，云南天瑞祥城市运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和陈金荣也未与工行昭通昭阳支行办理贷款转换手续，故在银行运行系统中，前述贷款至今仍然在陈金荣名下。截至2019年8月，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已记录原告陈金荣有33个月逾期记录。现原告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的名誉：从原告起诉之日起不得导致原告产生不良信用记录。2.判令被告恢复原告名誉、消除影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消除因“昭个信字昭通分行昭阳支行（2012）年（1096）号《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借款导致原告于2018年4月28日之后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的逾期状态或不良记录；就其损害原告名誉的行为在昭通市级报刊（如《昭通日报》）和自媒体（如《昭通日报公众号》《微昭通》《昭通微生活》）上以发布《致歉声明公告》的方式向原告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费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披露、散布法律所保护的私生活并致第三人知晓)，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用不当言辞评价、贬低和毁损相对人人格的行为，此处不涉及“事实问题”)、诽谤(披露、散布虚假事实的行为)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来认定。”本案，第一，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1.在（2018）云0602民初1109号《民事调解书》送达之前，原告陈金荣的征信就已经有十六余次的逾期记录，该十六余次逾期记录被告如实向有关机构报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相关监管要求；2.（2018）云0602民初1109号《民事调解书》送达后至今，云南天瑞祥城市运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并为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清偿完毕贷款本息，云南天瑞祥城市运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和陈金荣也未与工行昭通昭阳支行办理贷款转换手续，因此在被告的运行系统中该笔贷款名义借款人仍然陈金荣，被告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及监管要求，基于名义借款人陈金荣名下发生的逾期未还款的真实情况，向有关机构报送相关征信信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前所述，被告均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和监管要求履行职责，并没有捏造未还款记录，故被告不存在虚构事实或侮辱原告的违法侵权行为。第二，是否存在损害结果？名誉是一种客观的社会评价，认定受害人名誉是否受损，不以受害人的自我感觉为依据，而是以行为人的行为确实造成受害人社会评价降低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征信系统相对封闭，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只有本人或相关政府部门、金融机构因法定事由经法定程序才能对该征信系统内的信息进行查询。原告未向法院举证证明被告违法查询了原告的征信记录或者在不特定的人群中传播原告征信系统内的信息，不能认定不良征信记录给原告造成了社会评价降低的事实，即不存在名誉权侵权的损害后果。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金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陈金荣负担。在二审诉讼中，除上诉人陈金荣提出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无侵权行为及无损害结果错误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金荣请求判令工行昭通昭阳支行消除2018年4月28日之后陈金荣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的逾期状态或不良记录，并恢复其名誉、消除影响及在相应媒体上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50,000元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在一审诉讼中，根据陈金荣提供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及《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显示，陈金荣因向云南天瑞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威信分公司购房，而向工行昭通昭阳支行借款，在质证中，工行昭通昭阳支行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陈金荣与工行昭通昭阳支行之间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的事实客观真实，陈金荣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工行昭通昭阳支行根据我国《征信管理条例》的规定，上报陈金荣的征信不良记录并纳入人民银行征信不良系统于法有据，但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8）云0602民初1109号生效民事调解书已于2018年4月28日确认工行昭通昭阳支行、陈金荣、马毓梅、云南天瑞祥城市运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达成的协议，即解除了购房合同及解除了陈金荣与工行昭通昭阳支行的借款合同，由云南天瑞祥城市运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偿还陈金荣、马毓梅欠工行昭通昭阳支行的贷款本息。至此，陈金荣与工行昭通昭阳支行的借款合同关系消灭，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消灭，工行昭通昭阳支行自2018年4月28日之后因云南天瑞祥城市运营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未按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而仍记录陈金荣的征信不良并上报人民银行征信系统无事实依据，工行昭通昭阳支行2018年4月28日之后的行为具有过错，该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工行昭通昭阳支行负有停止侵权的义务，故对陈金荣要求工行昭通昭阳支行消除因“昭个信字昭通分行昭阳支行（2012）年（1096）号《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借款导致陈金荣2018年4月28日之后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的不良记录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未支持该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陈荣金主张工行昭通昭阳支行应在相应报刊上发布公告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的问题。根据陈金荣提供的个人征信报告及工行昭通昭阳支行提供的自营历史明细列表显示，2018年3月以前陈金荣就有不良征信记录16次，该16次不良征信记录系陈金荣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诚信履行义务造成的，工行昭通昭阳支行上报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如实记录逾期不良记录于法有据，根据我国《征信业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征信机构对个人不良信息的保存期限，自不良行为或者事件终止之日起五年。”陈金荣的不良记录自2018年3月至今仍未满五年，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陈金荣自己未按约履行合同造成的上述16次逾期不良记录不能消除，因此，既使一定范围内存在对陈金荣的信用度降低，也属陈金荣自己造成，该影响在2018年4月28日之前就已客观存在，无证据证明工行昭通昭阳支行2018年4月28日之后上报陈金荣的不良记录对陈金荣的社会信用度又造成了任何实质性的改变，且中国人民银行的征信系统并未向全社会公开查询，工行昭通昭阳支行2018年4月28日之后上报陈金荣的不良记录使陈金荣名誉受到的影响范围较小，陈金荣要求工行昭通昭阳支行消除影响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陈金荣自身的过错行为，本院对陈金荣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原判未认定工行昭通昭阳支行2018年4月28日之后上报陈金荣的逾期不良记录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属侵权行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2517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昭阳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消除因“昭个信字昭通分行昭阳支行（2012）年（1096）号《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借款导致陈金荣2018年4月28日之后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的逾期不良记录，并向陈金荣当面口头道歉；三、驳回陈金荣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陈金荣负担；二审诉讼费1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昭阳支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正云审判员  李恩鹏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文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