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5115号原告：郑惠花，女，196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元(系原告之夫)，男，195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晔，上海治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长军，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被告：上海友联金叶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谢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伟健，男。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黄浦区。主要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惠花与被告张长军、上海友联金叶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惠花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元、王晔，被告张长军、被告友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伟健、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惠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1,999.49元、误工费16,500元、护理费3,8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鉴定费1,9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80元、残疾赔偿金103,0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交通费109元、电瓶车修理费660元、日用品费60元、律师费10,000元。要求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部分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所余部分由被告张长军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友联公司对被告张长军承担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4日23时25分许，被告张长军驾驶牌号为沪FNXX**的小客车行驶至本市控江路进靖宇南路西约20米处，与骑行电动自行车的原告发生碰撞，至原告倒地受伤。后原告被送至新华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外伤性左膝外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内侧髌股韧带损伤，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前交叉韧带部分损伤，左膝关节积液。为治伤，原告花去医疗费51,999.49元。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张长军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牌号为沪FNXX**的事故车辆系被告友联公司所有，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系事故车辆交强险及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投保单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20年3月30日，原告委托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交通伤后伤残等级及其伤后休息期、营养费、护理期进行法医学评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郑惠花因交通事故致：左膝关节复合损伤(交叉韧带、内侧副韧带、半月板撕裂)术后，目前遗留左膝关节功能受限，构成XXX伤残。其损伤后给予休息期15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因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成，故原告起诉来院，作如上诉请。被告张长军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确认事故车辆系被告友联公司所有，由友联公司出租给张长军和案外人李长青用于出租车经营，但张长军是被告友联公司的员工，张长军在事故发生时处工作期间，属于职务行为，故相关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友联公司承担，张长军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原告提供的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确认总金额为51,999.49元，非医保部分医疗费19,941.50元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或友联公司赔偿。律师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金额过高，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或友联公司赔偿。对其余费用的意见同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意见一致。被告友联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张长军并非被告友联公司员工，友联公司仅将事故车辆出租给张长军及案外人李长青用于出租车经营，双方曾签订《小客车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以下简称《租赁经营合同》)，根据《租赁经营合同》第八条约定，若发生重大车辆事故，被告张长军应承担保额内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部分(如律师费、鉴定费、进口医疗材料费等)但最高赔额不超过20,000元，超过20,000元的部分由被告友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超出保险理赔的部分应当由被告张长军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提供的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确认总金额为51,999.49元，其中非医保部分医疗费19,941.50元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律师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金额过高，应由被告张长军赔偿。对其余费用的意见同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意见一致。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但事故责任认定书上的手写部分曾有涂改，但涂改的部分未加盖涂改章，事故责任认定书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存在瑕疵，故本案事发地点、时间由法院依法认定。牌号为沪FNXX**的事故车辆确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原告提供的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医疗费，确认总金额为51,999.49元，但其中有19,941.50元属于非医保部分医疗费，不予理赔。误工费，原告提供的是其与上海雷允上呈信药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已退休，不适用劳动合同，且原告未提供相关银行工资流水，误工费不予理赔。电瓶车修理费，确认原告提供的发票金额为660元，但该发票的抬头为“个人”，且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并未记载原告车辆受损，故该费用与本案无关，不予理赔。残疾辅助器具费，确认原告购买可调膝关节支具花费1,600元，但金额过高，由法院依法判决。关于原告购买颈托花费980元，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不予理赔。日用品费，确认金额为60元，但原告未提供相应医嘱，不予认可。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4日23时25分许，被告张长军驾驶牌号为沪FNXX**的小客车行驶至本市控江路进靖宇南路西约20米处，与骑行电动自行车的原告发生碰撞，至原告倒地受伤。后原告被送至新华医院救治，并于2019年1月15日在全麻下行左膝关节探查术+膝关节半月板部分切除成形术+关节镜下滑膜切除术+PRP术。术后诊断为外伤性左膝外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内侧髌股韧带损伤，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前交叉韧带部分损伤，左膝关节积液。为治伤，原告花去医疗费51,999.49元。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张长军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牌号为沪FNXX**的事故车辆系被告友联公司所有，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系事故车辆交强险及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投保单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20年3月30日，原告委托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交通伤后伤残等级及其伤后休息期、营养费、护理期进行法医学评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郑惠花因交通事故致：左膝关节复合损伤(交叉韧带、内侧副韧带、半月板撕裂)术后，目前遗留左膝关节功能受限，构成XXX伤残。其损伤后给予休息期15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为本案诉讼，原告聘请律师代理，支付律师费10,000元。审理中，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为主张非医保部分医疗费19,941.50元不予理赔，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审理中，被告友联公司为主张被告张长军并非其公司员工，向本院提供了2014年4月23日，友联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张长军、案外人李长青作为乙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协议性质1.本协议为甲方提供具有出租汽车营运资格的车辆，乙方以自雇身份租赁经营，乙方承担经营成本，支付租金，经营收入全部归乙方的车辆租赁协议；2.甲方为车辆出租方，乙方为承租方，甲、乙双方无任何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不受《劳动合同法》约束。第八条：保险办理：(一)车辆保险：1.乙方在经营中发生车辆事故，应承担全部责任。为了减少经营风险，双方商定投保以下车辆保险：……(2)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元)、乘客意外险。以上保险费用在乙方的经营成本中列支，由乙方承担，受益人为乙方，甲方负责保险手续的代办；2.发生重大车辆事故，乙方还需承担保额内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部分(如律师费、鉴定费、进口医疗材料费等)，但最高赔额不超过20,000元……原告对该《租赁经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坚持认为被告友联公司与被告张长军就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应当由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长军对《租赁经营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坚持认为其是被告友联公司的员工，属于职务行为。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对《租赁经营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不管被告友联公司与被告张长军是承包关系还是雇佣关系，都不影响其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审理中，原告为主张误工费按3300元每月计算，向本院提供了其与案外人上海雷允上呈信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允上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雷允上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工资签收单一份。《劳动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协议于2018年6月1日生效，至2019年5月30日终止。第二条约定原告每月待遇为3300元。雷允上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郑惠花是本公司退休返聘人员，每月劳务费为3300元。本公司一直是以现金形式发放劳务费，自2019年1月起2019年5月30日，郑惠花因车祸，无法再提供劳务，本公司即未再向其发放劳务费。证明人：吴传强2020年6月5日”。三被告一致认为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已退休，因此不适用劳动合同，对原告提供的《证明》、工资签收单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误工费不同意赔偿。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所造成的各项费用。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间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经交警队认定，被告张长军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友联公司所有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故应当按照事故责任，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部分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超出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保险理赔范围部分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友联公司提供的《租赁经营合同》，可以确认友联公司与被告张长军已就双方之间无任何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对超出保险理赔范围部分的相关责任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虽然被告张长军认为其系被告友联公司的员工，属于职务行为，但被告张长军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亦未就被告友联公司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原告主张被告张长军与被告友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超出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保险理赔范围部分的赔偿责任，应当按照被告张长军与被告友联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之约定，未超出20,000元的赔偿金额部分由被告张长军承担，超出部分由被告友联公司承担。关于赔偿金额，因被告张长军、友联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医疗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其中19,941.50元属于非医保部分医疗费，根据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不予理赔，但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在涉案保险合同争议条款的涵义不明确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解释。即使涉案保险合同的争议条款可以被理解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该条款的效力也应当结合保险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全面加以分析。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并未就其已向被告友联公司释明了该条款包含“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即部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涵义提供相应证据，因此，即使该条款可以被理解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也不能发生法律效力。鉴于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理应就原告的非医保部分医疗费19,941.50元进行理赔。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是为其治疗伤病所支出的合理、必要花销，故确认原告医疗费确认为51,999.49元。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其与雷允上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雷允上公司出具的《说明》、工资签收单，可以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确实供职于雷允上公司的事实，现原告主张的误工费金额亦尚属合理，故准许原告误工费16,500元。电瓶车修理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上并未明确事故造成原告电动自行车受损的事实，且原告提供的修理费发票上显示的抬头亦非原告本人，车辆受损情况亦未经过定损，故仅凭原告提供的660元修理费发票，无法证明该损失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购买可调膝关节支具、颈托的发票，另结合原告实际伤情及相关医嘱，准许原告残疾辅助器具费2,580元。日用品费，准许60元。律师费，结合原告伤情及本案诉讼标的，本院酌情准许原告律师费5,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郑惠花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3,0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80元、交通费109元、护理费75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郑惠花医疗费41,999.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050元、误工费16,500元、鉴定费1,950元；三、被告张长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惠花日用品费60元、律师费5,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11元，由被告张长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孔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葛梦婷书 记 员  李 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