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9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皓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光华北三路********。 法定代表人：张仕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东，四川卓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向军，四川卓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州市鑫交通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崇州经济开发区晨曦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代正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凃永驰，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永忠，男，196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桂林，四川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正芳，女，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凃永驰，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皓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兴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崇州市鑫交通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交通公司）、余永忠、代正芳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皓兴投资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川0184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皓兴投资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案涉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鑫交通公司名下，认定皓兴投资公司未完成居间服务，属事实认定错误。土地使用权不能以个人名义持有，实际上通过皓兴投资公司的居间服务，余永忠已经将其持有的鑫交通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代正芳，而代正芳作为客户彭丹的关联方，已经通过皓兴投资公司的居间服务完成了鑫交通公司的委托事项。案涉土地通过股权交易的方式已经完成转让。2.根据《物业代理委托书》的约定，通过皓兴投资公司的客户或者关联方私下完成交易的，也应当认定为完成了居间服务。代正芳正是通过皓兴投资公司的客户彭丹，获得了交易信息并最终完成股权交易，彭丹也成为了鑫交通公司的新监事。3.一审法院认定代正芳与余永忠之间的股权交易，系另外的居间法律关系，系认定错误。本案只有一个居间法律关系，即鑫交通公司与皓兴投资公司之间的居间关系，皓兴投资公司将自己的客户彭丹介绍给鑫交通公司，后来通过彭丹的关联方代正芳，与余永忠之间达成交易，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使代正芳取得了案涉物业。崇州市辉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腾公司）的彭丹与鑫交通公司现任监事彭丹就是同一人，能够证明代正芳是通过彭丹获得交易机会，故皓兴投资公司应当获得居间报酬。 鑫交通公司、代正芳共同辩称，1.皓兴投资公司是公司而非自然人，而其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提供中介服务，也不具备中介服务资质，故皓兴投资公司主体不适格；2.皓兴投资公司与代正芳并不认识且从未见面，更谈不上双方签订居间合同，皓兴投资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向鑫交通公司和代正芳提供居间服务，不应获得任何报酬费用；3.事实上，代正芳获得余永忠出让鑫交通公司股权的信息，来源于其承租崇州市崇平镇厂房的房东黄利强，经黄利强介绍，代正芳与余永忠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两三个月的磋商，随后代正芳取得股权；4.鑫交通公司的股权已完成了变更登记，皓兴投资公司无权向现在的鑫交通公司或者股东代正芳主张权利。 余永忠辩称，1.鑫交通公司与皓兴投资公司签订的《物业代理委托书》，是要求对鑫交通公司的财产转让提供居间服务，但鑫交通公司的财产并未产生变动；2.代正芳与余永忠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皓兴投资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居间服务；3.余永忠作为鑫交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代表鑫交通公司与皓兴投资公司签订《物业代理委托书》，即使认定应当支付居间费用，也应当由鑫交通公司支付，余永忠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付款义务。 皓兴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鑫交通公司、余永忠、代正芳支付皓兴投资公司服务费人民币50万元；2.请求判决鑫交通公司、余永忠、代正芳支付皓兴投资公司违约金6万元（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0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鑫交通公司与皓兴投资公司签订了《物业代理委托书》，其主要内容为：1.鑫交通公司委托皓兴投资公司居间出售（或出租）其位于崇州市工业开发区××道××号的占地面积为9亩、建筑面积为4500㎡的物业，约定出售价格为1000万元，出租价格为40万元。2.租赁委托服务费按该物业的一个月租金计，买卖委托服务费按总售价5%计。委托服务费的支付时间为物业正式签订租赁或转让协议并收取订金时。3.鑫交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或个人与皓兴投资公司介绍的客户及其关联公司或个人私下成交，皓兴投资公司的咨询服务仍然有效，鑫交通公司仍然应按照本协议支付给皓兴投资公司全额的佣金及咨询服务报酬。4.如果鑫交通公司与皓兴投资公司介绍的客户签订股权转让或在建工程转让或投资合作等交易合同，则同样以该物业交易总额的5%或该物业一个月租金支付皓兴投资公司的服务费。若鑫交通公司与皓兴投资公司介绍之客户就鑫交通公司其他物业达成交易的，则同样依本委托书约定支付皓兴投资公司服务费。5.除不可抗力之外，如鑫交通公司未能按时向皓兴投资公司支付全额咨询服务佣金及报酬，则需承担每天全额咨询服务费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6.如皓兴投资公司介绍的客户支付定金后，客户与鑫交通公司取消合作，定金不予返还的情况下，则鑫交通公司支付给皓兴投资公司的佣金不予返还。7.若鑫交通公司自己或以其他方式租售成功，则与皓兴投资公司无关，但鑫交通公司必须立即通知皓兴投资公司以避免重复租售。 皓兴投资公司与案外人彭丹签订客户确认书，该客户确认书载明：皓兴投资公司带辉腾公司彭丹于2019年9月21日看案涉物业。 2016年4月20日，秦春林与余永忠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鑫交通公司的股权25万元转让给余永忠。2020年1月10日余永忠与代正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余永忠将其持有的鑫交通公司股权100万元转让给代正芳，同日办理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崇州市鑫交通汽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17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代正芳持股100%为公司一人股东，代正芳为鑫交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为彭丹。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和当事人陈述，涉案《物业代理委托书》实为居间合同，本案立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有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居间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居间合同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本案中，鑫交通公司、余永忠、代正芳提出了皓兴投资公司进行中介服务超出了工商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所以皓兴投资公司主体不适格，其与鑫交通公司签订的《物业代理委托书》无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理由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0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现没有证据显示案涉《物业代理委托书》存在违反该项规定的情形且案涉《物业代理委托书》中涉及的中介服务的相关条款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皓兴投资公司是否完成了案涉《物业代理委托书》所确定的物业转让的居间服务。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皓兴投资公司对其已经完成了《物业代理委托书》所确定的居间服务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案涉《物业代理委托书》实为“居间合同”的相对方为鑫交通公司和皓兴投资公司，合同约定了皓兴投资公司如提供了促成鑫交通公司物业的“租”“售”既可视为完成了居间服务，但本案中皓兴投资公司并没有提交鑫交通公司合同约定场地使用权变更或出租的相应证据，相反，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案涉鑫交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从《物业代理委托书》签订前后至本案诉讼时一致登记在鑫交通公司名下，且也未发生出租的事实。 其次，皓兴投资公司认为其提供了订立案涉居间合同的机会的义务的事实仅为带领了辉腾公司的彭丹到达了鑫交通公司的案涉物业进行查看。皓兴投资公司提供的2019年9月21日《客户确认书》及其现场照片可以证明其已经带辉腾公司彭丹查看了鑫交通公司的物业，而鑫交通公司现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为该公司监事也是彭丹，皓兴投资公司据此认为辉腾公司的彭丹即是鑫交通公司现任监事彭丹，对此鑫交通公司、余永忠、代正芳均予以否认，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的皓兴投资公司没有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辉腾公司的彭丹同鑫交通公司现任监事彭丹系同一人，故一审法院对于皓兴投资公司认为已经带领到鑫交通公司现场查看的彭丹在之后成为了鑫交通公司的监事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即使皓兴投资公司有证据证明辉腾公司的彭丹和之后成为鑫交通公司监事的彭丹系同一人，也不能达到证明其已经完成了案涉居间合同约定的提供了订立合同机会的义务的目的，理由是：无论是辉腾公司或是彭丹既未取得鑫交通公司场地国有土地使用权或承租权，也未以股权交易的形式买卖资产符合市场交易习惯的理由而受让取得鑫交通公司的股权。 最后，本案中在签订《物业代理委托书》后，代正芳与鑫交通公司股东余永忠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代正芳受让取得了余永忠在鑫交通公司的全部股权。在此，虽然股权交易的形式买卖资产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但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皓兴投资公司也未提交其与代正芳进行了股权交易居间合同的约定并提供了订立股权交易合同机会的证据，故皓兴投资公司无权从余永忠和代正芳股权交易中获得居间报酬。作为鑫交通公司新任监事的彭丹并非鑫交通公司的股东，仅是鑫交通公司的高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其对鑫交通公司并不享有股东的权益，故即使可以证明辉腾公司的彭丹成为了鑫交通公司监事也不能达到皓兴投资公司证明其履行了物权交易或股权交易而提供订立合同机会的证明目的，同时也不能进一步要求代正芳和余永忠给付居间报酬。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皓兴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皓兴投资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皓兴投资公司提交辉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信息，一份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拟证明辉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丹与现鑫交通公司监事彭丹为同一人。鑫交通公司、代正芳共同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余永忠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皓兴投资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核心争议之间不具直接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代正芳与余永忠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能否认定为经皓兴投资公司居间服务促成。皓兴投资公司主张其促成前述股权交易并完成居间服务，系基于皓兴投资公司曾带彭丹到鑫交通公司现场查勘，后续彭丹成为鑫交通公司监事，因此主张根据合同约定，代正芳与彭丹构成“关联方”，应当视为皓兴投资公司完成居间服务。对此，本院认为，皓兴投资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居间服务仅为带彭丹到现场查勘，并不能单纯以彭丹后续成为鑫交通公司监事这一结果，而推论由彭丹向代正芳透露了交易信息。本案并不排除代正芳通过其他渠道获取交易信息，自行与余永忠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再行任命彭丹担任公司监事的可能。皓兴投资公司的起诉逻辑，系对合同约定的“关联方”作出不合理的扩大理解。因此，在皓兴投资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向代正芳和鑫交通公司提供过订立合同的信息和机会的情况下，本院对皓兴投资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皓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四川皓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傅科文 审 判 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