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刑初204号公诉机关高邮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旭丽，男，1967年7月29日生，务农，住江苏省高邮市。被告人杨旭丽曾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5年6月8日被高邮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11月13日被高邮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经高邮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当日被高邮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3月25日被高邮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经纬，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高邮市人民检察院以邮检诉刑诉〔2020〕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旭丽犯滥伐林木罪，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因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高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友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旭丽及其辩护人经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被告人杨旭丽在未办理林业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将购得的位于高邮市车逻镇太丰村十一组附近的杨树共计50余株采伐。经高邮市农业委员会鉴定，滥伐林木活立木蓄积达16.1518立方米。被告人杨旭丽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旭丽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被告人杨旭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旭丽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杨旭丽拘役三个月十五天，并处罚金。诉至本院。被告人杨旭丽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杨旭丽的辩护人基于独立辩护原则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杨旭丽不构成滥伐林木罪。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地块属于林地。涉案地块土地编码为203，在土地利用规划中属于村庄，具有法律效力，高邮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出具情况说明表明涉案地块实际利用性质为林地并无依据且未经公布，杨旭丽并不知晓案涉地块属于林地；2.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主体并无明确规定。一方面因政府大规模复垦，被告人杨旭丽认为手续应当齐全，另一方面，涉案地块的树木是砍伐后称重计价卖给杨旭丽，在称重前林木所有权还属于8户村民，应村民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杨旭丽并无法定与约定义务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3.杨旭丽实施滥伐林木行为时，涉案地块性质是否已经转为非林地需要查明，如果已经转为非林地性质，那滥伐林木罪的法益并未受到侵害，杨旭丽不构成滥伐林木罪；4.涉案林木实际上就应当采伐，仅程序上不完备，但没有违背滥伐林木罪的立法本意，亦未造成实质性危害结果，被告人杨旭丽的行为显著轻微，不认为系犯罪；5.滥伐林木罪的主观方面构成要件必须是要直接故意，杨旭丽没有滥伐林木的犯罪动机，其砍树主要是受组织委托，并不图利，且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不困难，应当作有利于被告人的推断。二、被告人杨旭丽具有如下量刑情节：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旭丽滥伐林木16.1518立方米并不准确。被告人杨旭丽滥伐的林木中有死树，林业主管部门仅通知见证人到场，未通知杨旭丽到场，将死树的立木蓄积计算到16.1518立方木中；2.杨旭丽并无滥伐林木犯罪动机，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3.具有自首情节；4.获利较小，愿意退出违法所得、预缴罚金；5.杨旭丽系残疾人，家庭困难，身体不好。综上，被告人杨旭丽不构成犯罪，如果要对被告人杨旭丽判处刑罚，建议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高邮市车逻镇人民政府发布《车逻镇2019年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同一乡镇）及占补平衡项目实施方案》（车政[2019]6号），要求推进老庄基、废弃沟塘的平整复垦。2019年8月，太丰村十一组附近部分地块被纳入复垦范围。被告人杨旭丽在明知大量砍伐林木需要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而上述地块的树木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向部分村民购买上述地块上种植的51棵杨树并砍伐。高邮市车逻镇土地整理项目实施指挥部出具高邮市车逻镇山厂等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复垦项目四（FG19K84500）现状图（二），并说明按市相关文件精神，案涉地块列入19年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属203农村居民点。高邮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情况说明，被告人杨旭丽滥伐林木地块位于城南新区太丰村客运站路南，该地块纳入《江苏省林地保护利用规划（2010-2020年）》，性质为林地（省级公益林）。根据土地利用现状分类，地类编码为203（村庄），实际利用性质为林地，且已纳入《江苏省林地保护利用规划（2010-2020年）》，需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经高邮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现场测算，高邮市太丰村被伐林地块小班号为0095，林班号为0103，林种为防护林，被伐林木合计51棵，均为活树，现场存有枯树未进行测量计算，活立木蓄积16.1518立方米，树种均为杨树。另查，被告人杨旭丽患有肢体残疾，残疾证号××43。案发后，被告人杨旭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审理中，被告人杨旭丽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元，暂存于本院。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书证（1）高邮市公安局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系他人举报案发，杨旭丽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2）高邮市公安局调取的被告人照片、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杨旭丽自然自然身份情况，其曾因滥伐林木被判处刑罚。（3）高邮市车逻镇砖场村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及证明，证明：杨旭丽为残疾人，村民要求公安机关对其从轻处理。（4）高邮市农业委员会出具的滥伐林木调查报告、范围示意图、现场勘查测量记录表、行政执行证等，证明：被伐林地块小班号为0095、林班号0103，林种为防护林，（省级公益林）位于高邮市车逻镇太丰客运站南，该林地未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属于滥伐林木违法行为。被伐林木活立木蓄积16.1518立方米。（5）高邮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杨旭丽滥伐林木的地块已纳入江苏省林地保护利用规划，属林地，如砍伐需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6）高邮市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证明：杨旭丽滥伐的林木的地段系车逻镇复垦项目。（7）高邮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车逻太丰村十一组被砍伐的树木共计51棵，全部拍照固定。（8）高邮市车逻镇人民政府《车逻镇2019年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同一乡镇）及占补平衡项目实施方案》，证明：高邮市车逻镇对部分地块进行复垦。（9）高邮市车逻镇土地整理项目实施指挥部出具高邮市车逻镇山厂等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复垦项目四（FG19K84500）现状图（二），证明：按市相关文件精神，案涉地块列入19年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属203农村居民点。2.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车逻镇太丰村十一组有一个地段需要复垦，上面有八户左右村民的树，50棵左右，村里跟村民谈好后，让村民把树卖了，村民有的不知道卖给谁，因为杨旭丽是经常收树的，其告诉村民杨旭丽也收树的，让村民和杨旭丽自己联系。以前复垦需要砍树，都是砍树人到村里开证明，由砍树人自己办理采伐证，这次不知道杨旭丽为什么没有办理采伐证，其以为杨旭丽是有证的，杨旭丽经常在外面收树，肯定知道要办证。（2）证人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大概2019月7底，杨旭丽打电话给其，叫其开拖拉机去车逻太丰村帮忙收树，总共砍了40多棵杨树，卖到卸甲镇伯勤村。经其辨认，其辨认出金某系卸甲镇伯勤村收树的人，辨认出滥伐林木的地点及卖树地点。（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9月7月20日左右，杨旭丽打电话给其，叫其去车逻镇太丰村帮忙砍树，总共砍了有40至50棵树，一共有3、4个小工，其不清楚有无办证。（4）证人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收树的，2019月夏天，有人跟开拖拉机来的人一起来卖过树，卖的杨树，卖了两、三次，卖了5000多元钱。经其辨认，其辨认出来卖树的杨旭丽及开拖拉机的柏某。（5）证人绪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6日，太丰的居长宏打电话给其，叫其去太丰村十一组复垦掏树根，并将树根就地埋掉，后其联系驾驶员邵某前去。（6）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6日，其接到绪老板电话，叫其去太丰客运站西边挖树根，并将树根就地埋掉，其挖了十根左右，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人来了。（7）证人施某甲的证言，证明：2019年八月，村里车樊路南的地要复垦，让村民将上面的树卖掉，村里让卖给杨旭丽，8月上旬，杨旭丽到其家谈树的事情，其卖了6棵杨树500元。（8）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村里说车樊南边的树需要放掉，过了几天杨旭丽来找其谈，卖了5棵树，谈好后就将钱给其了。（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丈夫告知其说村里找到其，说村里要复垦，要把树放掉，有补助。一天杨旭丽找到其，其就将太丰客运站对面的3棵杨树卖了，卖了300元现金，树都是活的，如果是死树也不会有人收。（10）证人管某的证言，证明：大概9月，陈某说车樊路南要复垦，要其把树砍掉，后杨旭丽找其谈，其卖了7棵树，500元，里面没有死树。（11）证人姜某甲的证言，证明：大概8、9月，村里和其讲太丰客运站西南侧地块需要复垦，需要将树放掉，之后有一次其看到杨旭丽就和杨旭丽讲将其树放掉，当时是10棵杨树，卖了900元，其中1棵是死树。（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3个月前，村里干部说要复垦，让其把树卖了，后来其找到杨旭丽，其知道杨旭丽是放树的，就问杨旭丽收不收，杨旭丽说收的，其就带杨旭丽去太丰客运站西南边看树，杨旭丽说8棵700元，其就将树卖了，树都是活的。（13）证人姜某乙的证言，证明：个把月前，其听附近村民说村里要复垦，要把树放了，其有一天在路上遇到杨旭丽，其认识杨旭丽是专门放树的，其就问杨旭丽收不收，杨旭丽说收的，其就带杨旭丽去太丰客运站对面看，当时谈的是3棵树300元，后来杨旭丽就将钱给其了，有2棵树活的，1棵树死的。（14）证人施某乙的证言，证明：大概2019年8月，村里陈某跟其说村里要复垦，要把树砍了，每棵补助30元，后杨旭丽到其家收树，其带杨旭丽去太丰客运站南边看了，一共10棵700元，后杨旭丽将钱给其，这些树都是活的。（15）证人施某丙的证言，证明：其系太丰村十一组的生产队长，杨旭丽砍伐树木的地段以前没有人砍过树，本次因村里复垦需要，所以才进行砍伐。（1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高邮市林业技术指导站的工作人员，2019年9月6日，其与其他工作人员对车逻镇太丰村客运站路南被砍伐的树木进行了测量，测量的都是活树并进行拍照，共51棵，现场大概有5、6棵死树，其并没有进行测量也没有进行拍照。3.被告人杨旭丽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8月，车逻镇太丰村陈某副书记打电话给其，表示因复垦需要，村里要将太丰村客运站路南边的树砍掉，太丰村十一组的8户村民已经谈好了，树砍掉后村里会给予补助，让其去跟村民把树收购来然后把树砍了。于是其就上门找到村民，跟村民谈好的价格，然后把树收了过来，其给的都是现金，一共八户村民4000多元钱。树木不是一次性收好的，在收树的同时，如这户收好树后，其喊小工来帮忙锯树和扛树，一共砍了3天，51颗树木的样子，每一次将砍的树木装到拖拉机上，由姓柏的拉到伯勤三河村的一家树木收购点去卖树。其没有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因为村里要求复垦等着施工，其以为村里办理了，所以就没有问这个事，就没有办理。其砍树是想赚钱。其辨认出滥伐林木的地点及卖树地点。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旭丽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滥伐林木罪。被告人杨旭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旭丽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旭丽犯滥伐林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旭丽退出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旭丽有同种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对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杨旭丽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旭丽不构成滥伐林木罪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涉案地块的性质是否属于林地，是否需要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高邮市车逻镇土地整理项目实施指挥部出具情况说明，表明案涉地块列入19年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属203农村居民点，但其并非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对林地性质的判定并非其职能范围，故不能以此直接判断案涉地块的林地性质已改变。高邮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地方林业主管部门，认定案涉地块实际利用性质为林地，且已纳入《江苏省林地保护利用规划（2010-2020年）》范围，该情况说明更具证明力，能够证明涉案地块实际利用性质为林地，需要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后方能进行采伐，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杨旭丽主观上是否知晓案涉地块属于林地，是否应该知道需要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以及办证义务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杨旭丽作为长期收购树木的人员，还曾于2015年6月8日因滥伐林木被判处刑罚，其知晓砍伐林木需要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而且对林木采伐许可证办理程序的熟悉了解程度应高于一般人，那么其在大量砍伐林木时，更应该关注是否需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如何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但是被告人杨旭丽基于侥幸心理，在没有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采伐林木，其是否知晓案涉地块为林地，并不影响其主观上对其采伐林木行为的违法性认识。故被告人杨旭丽的辩护人认为杨旭丽因不知道案涉地块是否为林地，故而无需知晓是否应该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及其非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义务主体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杨旭丽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杨旭丽滥伐林木的立木蓄积并不准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国家林业局答复福建省林业厅《国家林业局关于未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火烧枯死木”行为定性的复函》（林函策字[2003]15号）规定，除农村居民采伐自留地和房前屋后个人所有的零星林木外，凡采伐林木，包括“火烧枯死木”等自然灾害毁损的林木，都必须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并按照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其次，结合高邮市林业技术指导站工作人员张某的证言及高邮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情况说明，高邮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计算被告人杨旭丽滥伐林木的立木蓄积时并未将枯树的立木蓄积计算在内。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杨旭丽在明知砍伐林木需要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而案涉林木尚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仍然实施了采伐林木的行为，数量较大，构成滥伐林木罪。虽然案涉地块即将复垦，但该理由并不影响其构成犯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旭丽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十五天，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罚金已预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杨旭丽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亚红人民陪审员  苏旭波人民陪审员  孟晓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陈方圆书 记 员  范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