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82刑初360号公诉机关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鹏玲，女，1989年4月8日出生于河北省魏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魏县，捕前住河南省辉县。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9年11月29日被辉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转逮捕。指定辩护人范曾，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原献伟，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美丽，女，1985年2月22日出生于河南省辉县，汉族，高中文化，辉县市润德商贸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辉县。因犯非法拘禁罪，2013年11月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2016年9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9年11月29日被辉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转逮捕。辩护人张同喜，河南世鼎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检察院以新辉检二部刑诉〔2020〕3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鹏玲、杨美丽犯销售假药罪，于2020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辉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潇海、孙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鹏玲及其指定辩护人范曾，被告人杨美丽及其辩护人张同喜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辉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26日17时许，被害人孙某2为治疗其肾结石病，持他人提供的药方到辉县市润德商贸有限公司营业大厅，向被告人杨美丽出示药方，提出购买药方中的药品。被告人杨美丽告知孙某2辉县市润德商贸有限公司及其本人不销售药品。在孙某2的请求下，杨美丽私自从不具备药品销售资格的被告人张鹏玲处购买该药方中的药品，经混合拌匀后分装20袋销售给孙某2。当天19时许，孙某2服用一袋药品后出现不适症状，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孙某2符合亚硝酸盐中毒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从送检的孙某2血液中检出亚硝酸根离子，含量为2.64mmol/L，在孙某2购买服用的药品及服用剩下的药汤中均检出亚硝酸根离子。经新乡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被告人张鹏玲、杨美丽所销售药品中的火硝检验结果不符合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认定为假药。案发后，被告人杨美丽、张鹏玲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张鹏玲、杨美丽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鹏玲、杨美丽的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药罪。被告人张鹏玲、杨美丽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美丽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建议以销售假药罪判处被告人张鹏玲、杨美丽有期徒刑三至五年，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鹏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系初犯；3、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4、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告人杨美丽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3、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4、被告人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主观恶性较小；5、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6、被害人对药方使用不当，且药方存在不安全性，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左右刑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6日17时许，被害人孙某2为治疗其肾结石病，持孙某1给其提供的药方和外甥女徐某及其妹妹到辉县市润德商贸有限公司营业大厅，向被告人杨美丽出示药方，提出购买药方中的药品，药方中载明：滑石30克、甘草6克、火硝8克、鸡内金每次15克，煎汤面药8克。被告人杨美丽告知孙某2该公司及其本人不销售药品。在孙某2的请求下，杨美丽私自从不具备药品销售资格的被告人张鹏玲处购买该药方中的药品，经混合拌匀后分装20袋销售给孙某2。被告人杨美丽收取被害人孙某260元现金，给了张鹏玲20元现金。当天19时许，孙某2回家服用一袋药品后出现不适症状，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孙某2符合亚硝酸盐中毒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从送检的孙某2血液中检出亚硝酸根离子，含量为2.64mmol/L，在孙某2购买服用的药品及服用剩下的药汤中均检出亚硝酸根离子。经新乡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被告人张鹏玲、杨美丽所销售药品中的火硝检验结果不符合规定，经认定为假药。2019年11月29日，被告人杨美丽、张鹏玲自动到辉县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20年3月17日，被告人张鹏玲家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30万元、被告人杨美丽家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16万元，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中药粉末2包。（二）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鹏玲、杨美丽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违法犯罪查询记录表、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3）辉刑初字第251号刑事判决书、河南省女子监狱犯罪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张鹏玲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告人杨美丽曾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刑罚。3、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11月18日，辉县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张鹏玲销售假药案移交给辉县市公安局。4、辉县市公安局情指快反处置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2019年8月26日21时50分，有人报警称，有病人吃过医生开的药，吃了一包就不行了，现在中医院急诊科抢救，怀疑是吃药所致。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美丽、张鹏玲于2019年11月29日到公安机关投案。6、辉县市润德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批发、零售。杨美丽在该公司的职责是负责会展中心大厅的卫生及经营范围内的销售工作。该公司没有中药材的经营范围，也不从事中药材经营业务。7、司某购药药方照片、刘某与张鹏玲微信聊天购药记录、豆喜利购药药方照片及微信转账记录、张某2购药药方照片，证实司某、刘某、豆喜利、张某2等人曾在张鹏玲处购买中药的情况。8、琚某购药药方照片及微信转账记录，证实琚某在杨美丽处购买中药的情况。9、刘某、豆喜利、张某2药店营业执照，证实上述三人各自经营一家药店。10、孙某1提供的药方，上面记载：滑石30克、甘草6克、火硝8克、鸡内金每次15克，煎汤面药8克。11、辉县市中医院院前急救病历、120出诊登记、门诊病历首页，证实2019年8月26日20时30分，孙某2家属拨打120急救电话，辉县市中医院急救车接孙某2回院途中，孙某2心跳呼吸停止。12、辉县市食品药品投诉举报事项登记表，证实邱某2举报其母亲孙某2因结石病去百泉药都会展中心购买药品，服用后导致死亡。13、新乡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关于辉县市公安局调取“火硝”留样函的回复》，证实辉县市公安局提出的留样调取不符合国家《药品质量抽取检验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14、辉县市中医院出具的关于辉县市公安局委托对药方药效的分析报告，证实根据中药教材中的配伍禁忌，滑石、甘草、鸡内金、硝石之间不存在相反、相畏关系。15、辉县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张鹏玲、杨美丽涉嫌销售假药涉案物品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药品送检情况。16、谅解书及证明，证实张鹏玲、杨美丽家属已赔偿被害人近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三）证人证言1、证人邱某1证言证实，证实2019年8月26日下午，其妻子孙某2在辉县市百泉镇药都杨美丽处购买了一些中药，19时许到家用水冲服后出现嘴唇黑青，呼吸困难，送到辉县市中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2、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9年8月26日17时许，其姥姥带着其和妹妹到辉县市百泉镇药都买药，其姥姥给杨美丽看了所购买药品的名称。杨美丽说她那里没有姥姥需要的药，后杨美丽打了一个电话，让她闺女去拿药了。拿药回来后杨美丽将这些药混合在一起，分成了20份进行了包装。19时许其和姥姥回到家中，其姥姥用一个碗将所购买的药用水冲好喝了二三口。大约二三分钟，其姥姥说难受，想呕吐，并用手机给杨美丽通话，杨美丽还问姥姥是不是空腹了，一会其姥姥嘴唇发紫，已经不能说话，也站不起来了，120急救车将其姥姥拉到中医院抢救，8月27日凌晨1时许其姥姥去世了。3、证人邱某2证言证实，事发时其在外地工作没有在家，听父亲邱某1说其母亲2019年8月26日17时许在辉县市百泉镇药都会展中心杨美丽处购买了四样中药，喝过中药后当天晚上中毒死了，其就将母亲喝药的一个碗及手机提供给了药监局，手机中有母亲购买中药时和杨美丽的一段通话。4、证人孙某1证言证实，2019年8月26日，其通过微信给姑姑孙某2发了一个药方的图片，并告知孙某2这个药方的吃法和用量是，将四种药磨成粉混合在一起，每天一次约8克，用开水冲服。5、证人郭某证言证实，辉县市润德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批发、零售。杨美丽私自向他人销售中药的行为与公司无关，其公司也没有火硝出售。6、证人林某证言证实，其在辉县市百泉药都润德商贸有限公司负责收银工作。2019年8月27日上午，杨美丽说她26日卖了一些鸡内金、甘草，一共是60元钱，其中有“小玲”的20元钱，剩下的40元钱已经放在钱柜里，并且在公司的账目本上登记了，其看到钱和账目都能对上，就没有多问。杨美丽为了能让工资正常发放，有时会把自己私自销售店外的药品报到店内的账目上。一般都是杨美丽找张鹏玲买药，再转卖出去，其知道的有五六次。其公司店里没有火硝和滑石粉。7、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9年8月26日下午，其在母亲杨美丽所在的百泉药都的上班处写作业。约17时许，杨美丽让其到药都对过胡同内的一家户拿了个袋子，袋子里边装有东西，感觉很轻。其一共到该家户拿过两次东西，这个家户屋内放有一些大麻袋，不知道里边装的什么东西。8、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9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杨美丽让其给张鹏玲送了20元钱。9、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从2017年底因为身体原因其把中药材销售生意交给了女儿张鹏玲管理。他们是药材批发商，什么手续都没有，就是低价进高价卖。他们只卖未加工的原药材，绝对不能按方抓药。10、证人司某、刘某、豆喜利、张某2证言证实，2018年至2019年分别在张鹏玲处购买过中药。11、证人琚某证言证实，2019年8月，其持药方两次在杨美丽处购买过中药。（四）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张鹏玲供述，其主要收入是卖衣服养家，平时倒卖中药赚点钱，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杨美丽在辉县市百泉药都上班卖花茶，她知道其是卖中药的，其家的中药是在安徽亳州药交会市场购买的，购买时没有查看过药商的销售许可资质。2019年８月26日，杨美丽给其微信发了一个图片，图片内容是：滑石30克、甘草６克、火硝８克、鸡内金15克。问其有这四种中药没有，其说有可以配药，按照杨美丽的要求把这４种中药按照20副的量装了４个小包，杨美丽的女儿把药拿走了。大概二十天左右，杨美丽让她丈夫在李时珍像附近把20元钱给其了。杨美丽以前找其买过几次药，也没有出现过意外情况。其不知道卖给杨美丽的“火硝”是假药，后经鉴定才知道是假药。在其印象中火硝只是外用。2019年８月27日下午，接到辉县市食药监督局工作人员的通知后，才知道其卖给杨美丽中药后，杨美丽又转卖给别人，患者服用后死亡了，其就主动从辉县市食药监执法大队来到辉县市公安局，向公安机关说明了情况。2、被告人杨美丽供述，其和张鹏玲于2019年年初认识，知道张鹏玲是卖中药的。2019年8月26日16时30分许，其正在辉县市润达商贸有限公司上班，一名40多岁的女子找到其，说要购买滑石粉30克、甘草6克、鸡内金15克、火硝6克。其说公司不卖这几种药，让她到张鹏玲家购买，这个女的让其帮忙给她买，其就给张鹏玲打了电话，通过微信将购买药品的药方发给了张鹏玲，张鹏玲说有这四种药，其就让张鹏玲按照药方给其抓药，张鹏玲说20元钱，这个女的想多要点鸡内金，因公司有，其就收了她60元钱，并让女儿杨某到张鹏玲家将这四种中药取了过来，用公司的台秤给她分成了20副药，这个女的拿着药走了。8月27日11时许，辉县市食药监执法大队的工作人员找到其说，购买药的女子到家吃过其卖给她的药后，不知什么原因死亡了。后来听食药监执法大队的工作人员说，其在张鹏玲家购买的中药中的火硝是假药。8月27日食药监执法大队将其和张鹏玲通知到执法大队，说要来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她们就在食药监执法大队等，后来食药监的工作人员把其和张鹏玲带到了公安局。（五）辨认笔录，豆喜利辨认出其在张鹏玲处购买了中药；琚某辨认出杨美丽是在百泉药都销售给其中药的女子。（六）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图，2020年1月10日，辉县市公安局对孙某2家进行了现场勘查。（七）鉴定意见1、新乡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报告：火硝不呈硝酸盐鉴别的正反应（不符合规定）2、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毒鉴字第333号、［2020］毒鉴字第1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从送检的孙某2血液中检出亚硝酸根离子，含量为2.64mmol/l；从送检的药汤和白色粉末中均检出亚硝酸根离子。3、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广华司鉴［2019］毒鉴字第2521号、病鉴字第1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孙某2心血、肝脏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毒药物成分；孙某2符合亚硝酸盐中毒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鹏玲、杨美丽违反国家药品管理规定，销售假药，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鹏玲、杨美丽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自愿认罪认罚，本院对二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美丽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张鹏玲、杨美丽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本院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被告人张鹏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杨美丽的辩护人辩称杨美丽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鹏玲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2024年11月2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杨美丽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2024年11月2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三、随案移交的由公安机关扣押的2袋药粉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居芳人民陪审员  宋丙辰人民陪审员  朱佳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常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