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昌福，男，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丽，女，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红岩，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霞，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艳，女，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丽，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昌福、张玉丽因与被上诉人孙晓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昌福、张玉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晓艳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晓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所涉借款应一并清算，仅处理其中部分款项无法查明事实，且孙晓艳利用起诉部分方式系为了获得超过国家利率红线外的利息，属于违法主张，应当驳回。1.孙晓艳仅主张两笔借款，因双方所有借还款混合在一起，无法拆分查明两笔借款本息已清偿的数额。郑昌福与张玉丽系夫妻关系，管佩志与孙晓艳亦系夫妻关系，郑昌福、张玉丽夫妻多次向管佩志、孙晓艳夫妻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借款人、转款人、还款人及数额并非一一对应，多个借还款纠缠在一起，每个债权偿还的数额均无法查清；2.孙晓艳仅选择两笔借款进行主张，真正目的系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以获取超过36%的利息，属于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二、对于郑昌福、张玉丽已偿还的本息数额，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借还款频繁，且数额、时间上没有明确的规律，实际是其二人有钱就还，每次还款并不明确针对某一借款；2.孙晓艳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七笔10500元系对13.6万元的还款，时间不对应，一审认定错误。在录音中张玉丽明确表示偿还13.6万元借款不仅有10500元，还有7000元、3000元等转账，具体需要双方结算；3.一审认定郑昌福、张玉丽偿还的7万元与本案无关，明显系对证据的断章取义；4.一审认定郑昌福、张玉丽的40万元还款与本案无关，逻辑及认定结果均明显错误。2018年11月23日郑昌福、张玉丽向孙晓艳转账还款40万元，该款项系因其二人生意上有大额进账，向管佩志、孙晓艳高息借款压力大，但凡生意上有进钱，就第一时间还款，此40万元系对管佩志、孙晓艳夫妻总借款的一次还款，而不针对某一笔款项。另一审仅以孙晓艳主张此40万元系对管佩志另一笔借款的还款，即认定与本案无关，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5.一审法院对孙晓艳主张的第二笔借款48万元的本息认定有误，如通过清算，得出在孙晓艳支付48万元借款前，郑昌福、张玉丽存在多付的情况，则多付的应在48万元中予以扣除；6.针对13.6万元的借款，郑昌福、张玉丽曾将名下价值13万元的鲁Ｂ×××××号江淮轿车抵债交付给孙晓艳，应予以抵扣；三、管佩志、孙晓艳夫妻系职业放贷人，且资金来源不明，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从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可知，郑昌福、张玉丽2017、2018年向管佩志、孙晓艳夫妻借款十几笔，实际系按月利率7%支付利息。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管佩志、孙晓艳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目的具有营业性，且未经批准，擅自从事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行为，所签订的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据郑昌福、张玉丽所知，孙晓艳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但其经常性对外出借款项，数额巨大且来源不明，另孙晓艳在借款中直接扣了“砍头息”，称现金给付却拿不出支付的债权凭证，不合常理。为查明案件事实，郑昌福、张玉丽申请法院调取管佩志、孙晓艳的银行流水，以便进一步查明资金来源并确认此二人属职业放贷，维护郑昌福、张玉丽的合法权益及金融市场的稳定；四、因新冠××疫情的不可抗力，郑昌福、张玉丽在经济上遭受重创，即使借款合同有效，法院也应免除其二人的利息或对利率进行合理调整。综上，双方当事人的所有借还款应一并进行清算，孙晓艳仅主张部分借款，无法查明还款事实，应驳回其诉请，且孙晓艳系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即使有效，因新冠××疫情的不可抗力的影响，也应免除郑昌福、张玉丽的高额利息负担。 被上诉人孙晓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关于第一笔13.6万元的出借事实有借款合同及银行汇款凭证证实，郑昌福、张玉丽予以认可，且此二人一审答辩时称偿还了部分本息，结合孙晓艳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仅偿还7.35万元；2.关于第二笔48万元的出借事实有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证实，郑昌福、张玉丽予以认可，且此二人在录像中认可没有偿还；3.郑昌福、张玉丽关于借款本身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合常理。实际上，孙晓艳与郑昌福、张玉丽对双方借还款的事实是清楚的，此二人的代理人将其他借还款事实强塞入本案两笔借款中，将双方认可的2019年8月31日的“购鱼款”1万元仍算为对第二笔借款的还款，将2018年5月29日至31日的7万元及其他40万元均算为对第二笔借款的还款，无非是想混淆视听，以达到赖账不还的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孙晓艳本案中仅主张两笔借款系其民事诉讼权利的体现。尽管郑昌福、张玉丽尚有其他五笔借款未还清，但在本案起诉之前，双方关系比较和谐，考虑到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诉讼成本及和解的可能性，孙晓艳作出了合理的选择；2.郑昌福、张玉丽主张其在偿还其他借款时有超过年息36%的部分，倘若真的存在，也应在算清本息后另案主张，该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郑昌福、张玉丽及其经营的青岛康美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滋餐饮公司）对外有大量欠款，据孙晓艳了解，目前此二人已实际搬离青岛，其在本案中混淆视听，恶意逃债意图明显；四、鲁Ｂ×××××号江淮轿车系郑昌福、张玉丽主动质押给孙晓艳，因未签订质押合同，且未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不对应第一笔借款。为保证公平和双方的合法权益，孙晓艳选择在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由人民法院对车辆进行拍卖或变卖，用以偿还此二人拖欠的相关款项。另郑昌福、张玉丽称该车价值13万元用于抵债，如借款已还清，甚至超额还款，自然不需要用车抵债，前后矛盾；五、新冠××疫情不仅影响郑昌福、张玉丽，也对孙晓艳家庭的经营及收入产生重大影响，疫情之前其家庭一部分收入来源于向印度出口纺织机械及从国外进口冷冻鸡肉制品，因该疫情使其进出口生意受到巨大冲击，其恳请法院敦促郑昌福、张玉丽尽快履行还款义务，或判决维护其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孙晓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郑昌福、张玉丽偿还借款13.6万元及利息（以1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月2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计算至起诉日为64645.33元）；二、判令郑昌福、张玉丽偿还借款45万元及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2月2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计算至起诉日为11.43万元）；三、判令郑昌福、张玉丽承担孙晓艳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四、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诉讼费用由郑昌福、张玉丽承担。后孙晓艳将第一、二项诉请变更为：一、判令郑昌福、张玉丽偿还借款89887.57元及利息（以89887.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9月1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判令郑昌福、张玉丽偿还借款48万元及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2月22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孙晓艳本案起诉的两笔借款，按照时间顺序：第一笔借款。2018年1月23日，孙晓艳（甲方、出借人）与郑昌福（乙方、借款人）、张玉丽（配偶）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5万元，借款利率为3%，按月计息，借款期限为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年月日。郑昌福、张玉丽在《借款合同》尾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2018年1月23日，孙晓艳向郑昌福账户内汇入款项13.6万元；第二笔借款。2018年12月21日，孙晓艳（甲方、出借人）与郑昌福（乙方、借款人）、张玉丽（配偶）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51.26万元，借款利率为3%，按月计息，借款期限为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21日止。郑昌福、张玉丽在《借款合同》尾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2018年12月21日，孙晓艳向郑昌福账户转账45万元，次日向张玉丽账户转账3万元。 关于两笔借款利息支付和偿还本金情况。孙晓艳认可第一笔借款郑昌福、张玉丽已按照每月10500元向其支付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9月13日止的利息，第二笔借款此二人未支付利息亦未偿还本金。 孙晓艳提交2020年3月24日其与丈夫管佩志及张玉丽的现场谈话录音，内容为“张玉丽：你要是按那个的话。嫂子不是写了一个2018年1月23日和2018年12月份。我打出来流水了，就是从2018年1月份打的，民生银行我一共转了17万多，招商银行我还没去打，我招商银行我支出了11万多，收了11万多。我现在还有嫂子的三笔钱还没对出来。管佩志：现在你给我们转的，这里边有你们借的有你们还的，你不能说打在一起全部的钱。张玉丽：不是的，哥，你听我说。这也是我们转给你的，招商银行这四笔是你转给我的，这四笔我转给你的，这四笔是嫂子转给我的，然后郑昌福说29万的是他转给嫂子了，这个呢他去打流水就行。这些是我的，没有他的。我的流水基本上说，招商银行我借你11万多，转给你11万多，基本是平的，所以这些钱是不在这里边的。管佩志：你说的这17万是说的13万的利息呗！张玉丽：不是那样的，你找的不是2018年1月份以后的，你起诉的也是2018年1月份的吗？管佩志：你这里边吧，10500元是13.6万给我转的利息。张玉丽：这有时候转7000，有时候转3000，也不一定都是……管佩志：这里边你给我转的还有那个鱼钱。张玉丽：1万，就这个2019年8月，其他的都截至去年8月份以后再没给你转过钱。这个鱼钱我给你备注着呢，这不我转时候写了么鱼钱。……张玉丽：现在吧，我来找你谈，咱就合计合计，这个钱怎么给你还。你就打个比方吧，45万那笔，嫂子写的最后一笔，那个确实承认一分钱没给你，只是打了个白条。孙晓艳：45万的你承认，但是那些个5万、6万的你也没给。张玉丽：那是之前的呀。孙晓艳：我知道。……张玉丽：我现在要不说么，后边哥借给我的，我还给你的，都有数，都能打出流水来。管佩志：你看啊，有个两万的，你们还借我两万的。张玉丽：2018年5月10号你给我打了个2万，4月12号你给我打了个2万。孙晓艳：那两万都是打给郑昌福的。张玉丽：要不说他拖不出来。你看，这个是招商银行的，你给我打了四笔，7万多的，我给嫂子打支付宝转了7万，那天晚上，支付宝我都截图了。管佩志：没事，那都有记录。张玉丽：现在就找不到嫂子这4笔帐，我和管哥的都对起来了。这4笔帐因为你是给郑昌福了，等他回来，就找不出这4笔，这是嫂子名打的。……管佩志：现在就针对这一块，你要说都打在一起，你要那样我就没办法了，那29万就得接着诉讼了。这里面还的吧，这16万**吧，有29万的利息。张玉丽：这个我不否认。我的意思是你起诉不起诉，咱见个面咱说一下我这边到底给你多少钱，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咱达成个协议，差不多就，你帮助我们了，我们也不是说什么……管佩志：这么吧，你看这里面包括那29万利息，你要是单纯这两笔吧，不可能给这么多利息，你说对不对？张玉丽：嗯，对的。张玉丽：对对。我的意思是不是有个29，再加45，再加13，一共是多少，咱就割死，达成协议。管佩志：不是达成协议，因为29万我们还没诉你，法院不能给你加在一起。张玉丽：那个咱就先不说他。管佩志：这两笔要是行的话，那29万我们就没必要起诉了，咱私下。张玉丽：对，就是说把钱都交给律师交给那啥了……”。 张玉丽在第一次庭审中称，第一笔借款其与郑昌福付了9万多。 关于2018年5月29日、30日、31日张玉丽通过支付宝分别向孙晓艳转账5万元、1万元、1万元，孙晓艳称系偿还其他借款，郑昌福、张玉丽称应将双方之间全部款项整体对账。 关于2018年11月23日孙晓艳收到的40万元款项，其称该笔款项系偿还2018年11月7日其丈夫管佩志为出借人的借款，2018年11月23日郑昌福、张玉丽还清该笔借款。郑昌福、张玉丽称应将双方之间全部款项整体对账。 孙晓艳为本次诉讼与山东德衡（西海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该所指派律师作为案件代理人，孙晓艳支出律师代理费4万元，该所为其出具同等数额增值税普通发票。 孙晓艳为本次诉讼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险费804.95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其出具同等数额增值税普通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是：一、是否应当将孙晓艳、其丈夫和郑昌福、张玉丽之间全部经济往来整体处理；二、两笔借款郑昌福、张玉丽应还数额的确定；三、孙晓艳主张的律师费、诉讼保全费由谁负担。综合本案的案情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作出如下分析判定： 一、孙晓艳、其丈夫管佩志与郑昌福、张玉丽之间有数十笔经济往来，上述经济往来发生在2017至2019年，孙晓艳及其丈夫与郑昌福、张玉丽之间除孙晓艳诉讼的两笔借款外，还有其他借款，因本案仅孙晓艳个人提起诉讼，且依照双方提交的证据，孙晓艳主张的两笔借款的还款情况较为清晰，故郑昌福、张玉丽提出应将全部流水打出来整体对账的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纳，若郑昌福、张玉丽认为其在其他笔借款中向孙晓艳或其丈夫还款时，支出了超出法律规定的相关款项，郑昌福、张玉丽可另案诉讼孙晓艳或其丈夫返还。 二、关于第一笔借款。借款本金数应以孙晓艳实际转账确定，即13.6万元。张玉丽在第一次庭审中称第一笔借款付了9万多元，在录音中其称不否认其向孙晓艳及其丈夫支付的款项还包含另一笔29万元借款的利息，再结合郑昌福、张玉丽支付的7笔10500元的数额和付款时间，故孙晓艳主张的郑昌福、张玉丽第一笔借款的还款情况，一审予以认可。关于2018年5月29日、30日、31日，张玉丽转给孙晓艳的合计7万元款项，张玉丽在录音中表述为“你看，这个是招商银行的，你给我打了四笔，7万多的，我给嫂子打支付宝转了7万，那天晚上，支付宝我都截图了”，故该7万元亦不宜认定为郑昌福、张玉丽偿还第一笔借款。关于2018年11月23日，孙晓艳收到的40万元款项，因数额明显超出第一笔借款，且孙晓艳主张该笔款项系偿还其丈夫作为出借人的另一笔借款，故该笔款项本案不予处理，若孙晓艳及其丈夫与郑昌福、张玉丽之间对该笔款项有争议，可另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郑昌福、张玉丽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在本金数额中扣除。结合付息情况，郑昌福、张玉丽每次还款偿还的借款利息及折抵的本金计算明细如下表所示：                            序号                       还款时间                       数额                       天数                       应付利息（本金×0.36÷365×天数）                       利息差额                       本金余额                               1                       2018.2.24                       10500                       32                       4292.38                       6207.62                       129792.38                               2                       2018.3.28                       10500                       32                       4096.46                       6403.54                       123388.84                               3                       2018.5.5                       10500                       38                       4624.55                       5875.45                       117513.39                               4                       2018.6.12                       10500                       38                       4404.34                       6095.66                       111417.73                               5                       2018.7.6                       10500                       24                       2637.40                       7862.6                       103555.13                               6                       2018.8.21                       10500                       46                       4698.28                       5801.72                       97753.41                               7                       2018.9.13                       10500                       23                       2217.53                       8282.47                       89470.94                综上，郑昌福、张玉丽应偿还孙晓艳借款本金89470.94元及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89470.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核算）。 关于第二笔借款。张玉丽在录音中认可“那个确实承认一分钱没给你，只是打了个白条”，关于2019年8月31日张玉丽给孙晓艳转的1万元，张玉丽在录音中认可该款项为“鱼钱”，故该笔1万元不作为还款。《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3%过高，孙晓艳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一审予以准许。综上，郑昌福、张玉丽应偿还孙晓艳借款本金48万元及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核算）。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孙晓艳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故其主张律师费，一审不予支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保全费由申请人先行垫付，将来由败诉方承担，诉讼保险费用系孙晓艳为财产保全支出的合理费用，郑昌福、张玉丽未能按照约定还款，故保全费、诉讼保险费用由此二人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昌福、张玉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晓艳借款本金89470.94元；二、郑昌福、张玉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晓艳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89470.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核算）；三、郑昌福、张玉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晓艳借款本金和利息48万元；四、郑昌福、张玉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晓艳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核算）；五、郑昌福、张玉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晓艳诉讼保险费804.95元；六、驳回孙晓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49元（孙晓艳已预交），减半收取5924.5元，由孙晓艳负担561.4元，郑昌福、张玉丽负担5363元。保全费4545元（孙晓艳已预交），由郑昌福、张玉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郑昌福、张玉丽提交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三份（证据1）、微信转账凭证（证据2）、银行流水明细（证据3）、机动车登记证书及结清证明（证据4）、营业执照及完税证明（证据5）、工商银行账户2018年12月21日的流水（证据6），欲分别证明：1.2018年5月29日、5月30日、5月31日，郑昌福、张玉丽分别向孙晓艳还款5万元、1万元、1万元，共计7万元；2.2018年11月2日、2019年1月5日，郑昌福、张玉丽分别向孙晓艳还款4000元、6000元，共计1万元；3.郑昌福于2019年1月22日向孙晓艳转账3.2万元，用于偿还欠款。上述证据1、2、3结合一审中郑昌福、张玉丽提交的银行转账等流水，证明其已向孙晓艳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109350元；4.鲁Ｂ×××××号江淮轿车系郑昌福、张玉丽所有，已将该车抵债给孙晓艳，现由孙晓艳掌控，该车价值13.6万元，应从其二人的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5.郑昌福、张玉丽经营的康美滋餐饮公司系小微餐饮公司，其二人的借款均用于该公司经营，受疫情影响，公司几乎停业，无力承担年利率24%的利息；6.孙晓艳一审中提交的工商银行2018年12月21日流水显示其除给郑昌福、张玉丽转账外，还有多笔还款及利息转账，证明孙晓艳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孙晓艳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7万元系偿还孙晓艳于2018年5月22日出借给郑昌福、张玉丽的7万元，该事实在一审时孙晓艳提交的录像证据中郑昌福、张玉丽也予认可；对证据2中的1万元认可，系偿还其他款项；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此3.2万元是否系偿还本案款项需庭后落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车辆系郑昌福、张玉丽主动交给孙晓艳作为质押担保，但该车未办理抵押登记或过户手续。作为郑昌福、张玉丽的财产，孙晓艳有权在执行阶段通过人民法院予以处理，且该车价值不详，并不存在已抵扣债务的事实；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 为查明借还款的真实情况，本院组织双方对账。孙晓艳陈述其及配偶管佩志出借款项先后为：2017年3月17日现金5万元（出借人管佩志），6月13日现金5万元（出借人管佩志），8月11日现金6万元（出借人管佩志），2018年1月23日转账13.6万元（出借人孙晓艳），4月11日转账70200元、现金9800元（出借人管佩志），4月12日转账2.65万元、现金5万元（出借人管佩志），4月18日现金2.2万元（出借人管佩志），5月10日转账2万元（出借人管佩志），5月22日转账6.86万元、现金1400元，合计7万元（出借人管佩志），7月15日现金8500元（出借人孙晓艳），8月12日转账26.32万元、现金10.4万元（出借人孙晓艳），9月20日微信转账5000元（当日郑昌福、张玉丽因孩子上学交学费，向孙晓艳微信借款5000元，后于11月2日通过微信偿还孙晓艳4000元），11月7日转账29.8万元[加上11月20日转账3万元、微信转账8000元、现金6万元，合同约定金额为40万元，出借人孙晓艳],12月20日现金3.2万元（出借人管佩志），12月21日转账45万元、22日转账3万元（出借人孙晓艳）。郑昌福、张玉丽质证称：对2017年3月17日现金5万元有异议，其实际收到4.65万元；对2017年6月13日现金5万元、8月11日现金6万元、2018年4月11日现金9800元、4月12日现金5万元、4月18日现金2.2万元、5月22日现金1400元、7月15日现金8500元、8月12日现金10.4万元、11月20日现金6万元、12月20日现金3.2万元有异议，均未收到该款项；对2018年11月7日、11月20日转账29.8万元、3万元有异议，郑昌福、张玉丽虽收到该款，但系两笔而非一笔借款（即11月7日29.8万元、11月20日转账3万元）；对其他出借款项的时间及数额均无异议。就郑昌福、张玉丽有异议的款项，孙晓艳称：就2017年3月17日现金5万元，2020年1月18日对账时双方均认可借款金额为5万元，有借款合同及对帐单为证【郑昌福、张玉丽则主张扣除合同约定的月7%利息，孙晓艳实际支付4.65万元，对帐单中约定的金额系合同金额，并非实付金额，对帐单中部分金额并非借款，而是孙晓艳根据利息要求郑昌福、张玉丽确定的利息金额，实际未支付，且对帐单中借款金额与银行转账流水均无法对应】；就2017年6月13日现金5万元、8月11日现金6万元、2018年4月11日现金9800元、4月12日现金5万元，有借款合同及对帐单为证【郑昌福、张玉丽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未实际收到，对帐单仅是对合同的确认，并非对实收款项的确认】；就2018年4月18日现金2.2万元，其没有证据；就2018年5月22日现金1400元，其没有实际给付的书面证据，但借款合同的金额为7万元；就2018年7月15日现金8500元，其没有书面证据；就2018年8月12日现金10.4万元，借款合同约定金额为38万元，目前其只能提交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取现10万元【郑昌福、张玉丽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实收26.32万元，并未收到任何现金。交易明细系案外人贾淑阁的，不能证明该款项付给了郑昌福、张玉丽，且既然合同约定38万元，没必要部分以现金支付，对现金不予认可】；就2018年11月20日现金6万元、12月20日现金3.2万元，其没有书面证据。 郑昌福、张玉丽陈述偿还款项先后为：2017年4月18日、5月18日、6月15日、7月15日、7月18日各3500元，8月16日7000元，9月12日7700元，9月18日3500元，10月17日11200元，11月14日4200元，11月17日7000元，12月13日7700元，12月18日3500元，2018年1月17日7700元，2月14日11200元，2月24日10500元，3月16日7700元，3月23日3500元，3月28日10500元，4月30日7000元，5月5日10500元（前述款项均汇入管佩志的账户），5月29日22050元（汇入管佩志的账户）、5万元（汇入孙晓艳的账户），5月30日1万元，5月31日1万元（此两笔均汇入孙晓艳的账户），6月12日10500元，6月20日16800元，6月26日3500元，7月6日10500元，7月19日6300元，7月24日1.6万元，8月1日8500元，8月4日2万元，8月21日10500元，9月13日10500元，9月19日38万元，10月28日11300元（前述款项均汇入管佩志的账户），11月2日4000元（汇入孙晓艳的账户），11月23日40万元（汇入管佩志的账户），2019年1月5日6000元，1月22日3.2万元（此两笔均汇入孙晓艳的账户）。孙晓艳质证称：对2019年1月5日6000元有异议，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当时郑昌福因拖欠饭店的钱，打电话向孙晓艳借6000元，孙晓艳随后打电话给张玉丽，反问张玉丽说郑昌福怎么6000元还向她借，张玉丽回复可以由张玉丽将6000元转给孙晓艳，由孙晓艳转账给郑昌福。随后孙晓艳在收到6000元后紧接着转给了郑昌福（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及截图各一份）；对其余还款的时间和数额均无异议。郑昌福、张玉丽认可此6000元不是借款关系，且其二人已向孙晓艳支付该款项。 关于2019年1月22日郑昌福转账支付的3.2万元，孙晓艳称：实际情况是2018年12月20日郑昌福打电话给管佩志说公司工人受了工伤，需要支付4万元医疗费而向管佩志借款，管佩志当时手里有3.2万元现金，遂将3.2万元实际出借给了郑昌福，郑昌福也出具了借条。2019年1月22日，郑昌福将3.2万元付至孙晓艳的账户，偿还借款的同时将原借条取回。类似这种交易在双方之间存在很多，在多笔借款已实际偿还完毕后，相关证据大部分都被郑昌福、张玉丽取回或销毁，不能简单地认为没有书面证据就认定双方借款事实不存在，举证责任不能仅由孙晓艳承担。对此郑昌福、张玉丽不认可，称2018年12月21日孙晓艳所谓出借48万元，实际系两笔借款，2018年12月21日转账45万元，次日转账3万元，因该3万元的利息为2100元，郑昌福于2019年1月22日偿还了3万元的借款，本息共支付3.2万元；45万元的借款合同写的数额是51万元，在对帐单中也有显示，但实际支付并非51万元，孙晓艳也未提交该51万元的借款合同；除孙晓艳庭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外，其还存留多份由郑昌福、张玉丽签署的借款合同，但实际并未支付任何款项。如本案结案，孙晓艳无权再以存有的借款合同向其二人主张任何权利。 关于借款利率，孙晓艳称其及管佩志出借款项约定的月利率超过了3%，结算时系按月利率3%进行计算。郑昌福、张玉丽则主张合同约定的月利率均超过了3%，甚至到了7%、8%，且其二人付息时系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 因郑昌福、张玉丽所还款项与孙晓艳及其配偶管佩志的出借款项在时间及数额上不能一一对应，法庭询问，如对孙晓艳、管佩志出借的款项与郑昌福、张玉丽所还款项进行整体处理，将对已还款项先按月利率3%扣除利息，超出部分折抵相应本金，各方有无异议？郑昌福、张玉丽表示无异议。孙晓艳表示有异议，称即使存在月利率高于3%的情况，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除孙晓艳同意超出部分直接折抵本金外，其他借还款部分不应直接折抵本金，如郑昌福、张玉丽认为其实际履行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也应另案处理。本案一审时孙晓艳起诉的两笔借款在庭审及变更诉讼请求时同意超过3%的部分折抵本金，其他的借款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不同意折抵本金。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应否将被上诉人孙晓艳及其配偶管佩志的出借款项与上诉人郑昌福、张玉丽的还款进行整体处理；二、郑昌福、张玉丽应偿付孙晓艳款项数额的认定。 关于焦点一，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孙晓艳、管佩志自2017年3月起向郑昌福、张玉丽转账十余笔（根据孙晓艳提交的证据，除孙晓艳作为出借人签订的本案两份借款合同外，另管佩志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郑昌福、张玉丽签订有多份借款合同），而郑昌福、张玉丽转账还款几十笔。关于孙晓艳在本案中主张的48万元借款（45万元+3万元），张玉丽在录音中称“45万那笔，嫂子（指孙晓艳）写的最后一笔，那个确实承认一分钱没给你，只是打了个白条”，可见张玉丽认可就该48万元其与郑昌福未偿付任何本息。郑昌福、张玉丽上诉称2017、2018年其二人向管佩志、孙晓艳夫妻借款十几笔，实际系按月利率7%支付利息，孙晓艳仅选择两笔借款进行主张，真正目的系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以获取超过36%的利息，属于违法行为，强烈要求将双方当事人的所有借还款一并进行清算。鉴于在管佩志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郑昌福、张玉丽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目前有五份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7%或8%，明显超出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不能排除管佩志实际有收取高额利息的可能。为体现公平，可考虑将孙晓艳、管佩志的出借款项与郑昌福、张玉丽的还款进行整体处理，但管佩志、孙晓艳虽为夫妻，各自却均系独立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而管佩志既非本案原告，亦非第三人，本案不宜将孙晓艳、管佩志的出借款项与郑昌福、张玉丽的还款进行整体处理，如本案进行整体处理，对管佩志而言，有两审变一审之嫌，从而损害其相关诉讼权利。 关于焦点二，孙晓艳在本案中主张的出借款项为2018年1月23日的13.6万元及2018年12月21日、22日的48万元，在此两笔借款之间郑昌福、张玉丽与管佩志、孙晓艳之间另发生多笔借款（出借人以管佩志为主）。郑昌福、张玉丽于2018年11月23日所还的40万元，从数额上看显然不是偿还13.6万元的借款本息，更不可能系偿还时间在后的48万元的借款本息。鉴于在2020年3月24日孙晓艳、管佩志与张玉丽的谈话录音中，管佩志说“你这里边吧，10500元是13.6万给我转的利息”，张玉丽仅答“这有时候转7000，有时候转3000，也不一定都是”，并未否认系支付13.6万元的利息，且七笔10500元的支付时间依次为2018年2月24日、3月28日、5月5日、6月12日、7月6日、8月21日、9月13日，相邻付款时间间隔约为一个月，具有支付利息的特征，且郑昌福、张玉丽与管佩志、孙晓艳之间另有多笔借款，根据上述谈话录音中张玉丽所说“我的意思是不是有个29，再加45，再加13，一共是多少，咱就割死，达成协议”，可见除孙晓艳在本案所诉的两笔借款外，另有其他借款未结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七笔各10500元系偿还13.6万元借款的本息，对郑昌福、张玉丽的其余还款不予处理，进而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如郑昌福、张玉丽认为其在向孙晓艳、管佩志的其他借款中支付了超出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高额利息，其可依法另行主张。 关于郑昌福、张玉丽作为抵押交付给孙晓艳的江淮轿车，各方对其抵债价格并未达成一致，故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郑昌福、张玉丽主张孙晓艳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经查询青岛两级法院的审判管理系统，除本案外，孙晓艳在最近三年内无其他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故对郑昌福、张玉丽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郑昌福、张玉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9元，由上诉人郑昌福、张玉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