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化书，男，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信泉友六旺种养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威信县麟凤镇五谷村寨上村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30629MA6K84H5XY。法定代表人：江先友，合作社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昆、蒋忠维，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开元，男，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上诉人吴化书、威信泉友六旺种养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吴开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9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化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承担10%的责任，由合作社承担90%的责任。诉讼费全部由合作社承担。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喝酒错误。上诉人没有喝酒，证人证言中提到上诉人喝酒也是自相矛盾。合作社为了应付检查，抢修年久失修的旧厩房要求工人从事高空作业又未提供安全防护设备，导致上诉人从房上摔下受伤残废，应当承担90%的责任。上诉人是成年人，虽然防不胜防但仍有注意安全的责任，上诉人未预见到位，应自行承担10%的责任。故应当判决合作社支付其135401元，减去已支付的40787元，还应赔偿94614元。合作社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由吴化书、吴开化承担全部责任，判令吴化书返还其垫付的各类费用40787元。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将房屋翻盖工作承揽给吴开元，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关系，吴化书是吴开元请的工人，与合作社不存在雇工关系。吴开化明知是高空作业，还偷酒喝醉存在故意，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吴开元作为承揽人，不制止反而参与喝酒，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存在不可推卸责任，合作社无过错，应当由吴开元、吴化书承担全部承担，判令吴化书返还合作社垫付的各类费用40787元。吴化书针对合作社的上诉答辩称其是合作社的负责人江先友雇请，不是吴开元雇请，且其没有偷酒喝醉，其只应当承担10%责任，合作社应当承担90%的责任。吴化书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合作社赔偿原告以下费用：1.医疗费51,142元；2.误工费18,000元（100元/天×180天）；3.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100元/天×29天）；5.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6.残疾赔偿金28,565元（11,902元/年×20年×12%）；7.被扶养人生活费12,927元（吴开远10,260元/年×5年×12%÷3人＝2,050元，李秀飞10,260元/年×16年×12%÷3人＝6,566元，吴吉先10,260元/年×7年×12%÷2人＝4,039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后续治疗费20,000元；10.交通费3,520元；11.住宿费340元；12.鉴定费7,100元，以上共计167,994元。另外，原告支付的160元担架费和被告合作社垫付的救护车、随车的液体、氧气和随车医疗费用共计4,000元，要求作为本案的损失予以处理。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法律事实如下：被告合作社于2019年3月19日雇请原告及被告吴开元等人为其盖房，约定被告合作社按每人每天200元工资支付，并供生活。当日，原告、被告吴开元及其他工人在被告合作社处吃午饭期间，原告舀酒给部分工人并参与共同饮用。饭后，原告在盖房过程中从房上掉落到地上受伤。其受伤后的住院情况为：威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天；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8天。4次住院共计产生医疗费50,782.69元、担架费160元、救护车费及随车治疗费4,000元和护理等费用。原告的伤经威信县人民医院第一次出院诊断为：1.右侧颞顶叶硬膜外血肿；2.左侧颞叶脑挫伤；3.左侧颞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侧颞骨、枕骨线形骨折；5.右锁骨中外1/3粉碎性骨折。经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出院诊断为：1.中型颅脑损伤；2.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3.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4.左侧颞叶脑挫裂伤伴血肿；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血肿；6.枕骨骨折；7.右侧锁骨骨折；8.右胸多发肋骨骨折；9.右侧肩胛骨骨折；10.创伤性湿肺；11.右侧喙锁韧带（斜方部）损伤。经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2.脑挫裂伤后血肿、软化灶形成；3.右锁骨骨折后内固定物存留；4.右侧第7、8肋弓骨折；5.颈椎病。2019年9月30日，原告自行到云南鼎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一处九（玖）级伤残，一处十（拾）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20,000元，此次损伤的误工期评为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鉴定时，产生鉴定费2,600元及交通等费。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后，经其申请，本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损伤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为十（拾）级伤残两处，后续治疗费需20,000元，此次损伤的误工期评为180天，护理期、营养期各评为90天。鉴定时，产生鉴定费4,500元、门诊费250.2元及交通费等。自原告受伤至第二次鉴定期间，被告合作社共计垫付费用40,787元。另确认，原告系农村居民，其与配偶古永花共同生育的长女吴吉先生于2008年9月29日。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自然人因健康权遭受侵害的，可以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损失。原告吴化书为被告合作社盖房，被告合作社按每天200元工资支付给原告，被告合作社与原告形成了雇佣关系。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从房屋上掉在地上，身体受到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合作社应当对原告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为被告合作社盖房过程中饮酒，而明知自己已饮酒，仍在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从事高空作业，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告对其因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合作社虽主张其将此次盖房工程承揽给被告吴开元，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吴开元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确定被告合作社对原告此次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40%的责任，被告吴开元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确认如下：1.医疗费51,142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原告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50,782.69元，其进行第二次鉴定时，产生医疗费250.2元，二项费用共计51,032.89元，对该项费用支持51,032.89元；2.误工费18,000元（100元/天×180天），结合原告受伤的时间、治疗情况及鉴定情况，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9,000元（90元/天×100天），根据原告的伤情、住院情况并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天数，该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100元/天×29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按其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20天、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8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其余主张的1天按每天40元计算，支持2,840元；5.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根据本案实际，每天按30元计算，支持2,700元；6.残疾赔偿金28,565元（11,902元/年×20年×12%），根据原告受伤的时间和本院开庭的时间，结合原告的损伤情况，支持28,565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12,927元（吴开远10,260元/年×5年×12%÷3人＝2,050元，李秀飞10,260元/年×16年×12%÷3人＝6,566元，吴吉先10,260元/年×7年×12%÷2人＝4,039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应抚养的子女为吴吉先，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吴开远、李秀飞的相关情况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原告受伤的时间、损伤情况和本院开庭时间，支持其被扶养人吴吉先的生活费4,309元（10,260元/年×7年×12%÷2人）；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原告的损伤情况和本案实际，支持3,000元；9.后续治疗费20,000元，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10.交通费3,52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和本案实际，酌情支持2,000元；11.住宿费34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和本案实际，予以支持；12.鉴定费7,100元，根据两次鉴定意见，支持第二次到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产生的4,500元，其余2,600元，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另外，原告支付了160元担架费，属本案产生的费用；被告合作社支付了救护车费及随车治疗费用4,000元，也属本案产生的费用，原告及被告合作社均同意在本案中处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确认原告因伤产生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51,032.89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4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8,5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40元、鉴定费4,500元、担架费160元、救护车费及随车治疗费用4,000元，共计150,446.89元。按照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由原告自行承担40%即60,178.76元，被告合作社承担60%即90,268.13元，扣减被告合作社已垫付的40,787元，还应赔偿原告49,481.13元。被告合作社反驳主张的原告属饮酒后在盖房过程中摔伤，该被告无过错，不同意赔偿原告各项费用，且就已经垫付的费用要求原告返还，因被告合作社系雇主，对其雇员在雇佣活动中未尽到管理义务，对其所盖之房屋也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故其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其反驳主张的原告于2019年受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9年标准计算，因本案于2020年5月1日后开庭审理，原告按2020年赔偿标准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被告合作社该反驳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合作社称其房屋属承揽给被告吴开元盖，因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故不予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威信泉友六旺种养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原告吴化书因伤产生的医疗等费共计49,481.13元；二、驳回原告吴化书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原告吴化书承担680元，被告威信泉友六旺种养专业合作社承担1,000元。上诉人吴化书对原审法院认定其午饭时喝酒的事实提出异议，上诉人合作社对原审法院认定其与吴化书之间为雇佣关系提出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院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审法院确认吴化书承担40%的责任是否恰当？二、原审法院认定合作社与吴化书之间为雇佣关系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析如下：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之规定，吴化书一审庭审中自认其吃饭期间到酒厂舀取酒来给吴开富搓伤口，但吴开元庭审中陈述和吴开富、吴化书一起喝酒，是吴化书舀来的酒。证人付某、秦某庭审中陈述吴化书午饭时参与了喝酒，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的证言，原审法院确认当天午饭时间吴化书饮酒的事实并无不当。吴化书陈述其是江先友喊去做工的，吴开元陈述其没有喊吴化书去做工，因为江先友委托其喊几个人去做工，其喊了另外几个工人，但未喊吴化书和吴开元，再结合当天发生的其他事实，即做工到中午时，江先友为做工的工人提供午饭且部分工人饮酒，吴化书摔伤后，江先友送到医院并垫付部分医药费，做工的工人是每人每天200元，按做工天数支付，吴开元的工钱与他人没有差异的事实，原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吴化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导致其受到人身损害造成损失，合作社没有对雇员吴化书的行为进行及时必要的管理监督，也未对高空作业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合作社对吴化书的损害后果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吴化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务工中应当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劳动，其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失责任，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确认吴化书承担40%，合作社承担60%，吴开元不承担责任恰当。综上所述，吴化书及威信泉友六旺种养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00元，由威信泉友六旺种养专业合作社承担1008.00元，吴化书承担67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周严惠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