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曼地亚生态观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富华南路********。 法定代表人：曹型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春，北京尚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北京尚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津县兴义镇田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兴义镇田渡村**iv> 负责人：胡忠全，村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曼地亚生态观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地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津县兴义镇田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田渡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曼地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支持曼地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田渡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完全是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继而导致错误的裁判。田渡村委会向曼地亚公司出具的《村委会承诺》系《“小组生”林盘整治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承诺的内容系田渡村委会应当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而一审法院却简单的将村委会承诺与投资协议分开对待，且错误的认定田渡村委会承诺中临公路铺面的拆除属于双方新达成的合意，不包括在案涉投资协议涉及的70亩土地中，是完全背离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临公路铺面的拆除承诺，系田渡村委会根据曼地亚公司要求，为更好地履行投资协议所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保障曼地亚公司履行投资协议的重要基础性条件及主要内容之一。首先，从签订时间上看，田渡村委会承诺与投资协议系在同一天签署，表明双方在签订投资协议当天，即对承诺函的内容达成了一致性意见。其次，从内容上看，承诺的内容包括了临公路铺面的拆除、用地农户迁出、用地中不能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路、用地为净地没有代征地，其内容完全是为履行投资协议而设定的，是对双方已签订的投资协议的重要补充。因此，田渡村委会承诺不可能脱离投资协议而单独存在，临公路铺面的拆除是双方在签订投资协议后为进一步更好地履行协议所达成的新的合意，而并非独立于投资协议所形成的孤立文件；而一审法院一方面简单地将临公路铺面的拆除作为双方新达成的与投资协议无关的孤立的合意而另一方面却又把承诺中其他内容作为案涉投资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本身就是矛盾的。因此，曼地亚公司认为，田渡村委会承诺的内容，系投资协议的重要补充，其在形式上虽然系单方面意思表示，但事实上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承诺对田渡村委会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田渡村委会应当按承诺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将“提供70亩土地”等同于“履行了合同义务”属于偷换概念。一审法院脱离实际，将“临公路铺面是否包括在案涉投资协议约定的70亩土地中”作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然而，双方在诉前并未曾有针对面积问题发生过争议。根据投资协议，曼地亚公司系按整理出来的土地核算投资金额，且根据投资金额计取相应的投资回报。虽然案涉土地的位置由田渡村委会进行确定，即便是田渡村委会提供了70亩土地，但只要田渡村委会没有按照承诺拆除临公路的铺面仍属违约，因此本案的核心关键的焦点应当是：临公路铺面的拆除是否属于田渡村委会应当履行的案涉合同义务，与临公路铺面是否包括在案涉投资协议约定70亩的土地中毫无关系，但一审法院另一方同时又认定“田渡村委会未拆除临公路的铺面行为确有不当”，由此说明一审法院也认为村委会的承诺对田渡村委会具有法律约束力，临公路铺面的拆除属于田渡村委会应当履行合同的义务。二、田渡村委会承诺的内容不仅系投资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属于投资协议履行的重要前提，更何况临公路铺面的拆除系双方在签订投资协议时即由田渡村委会作出的郑重承诺。因此，拆除临公路的铺面正是田渡村委会从投资协议签订开始便应当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而且双方一开始便一致同意将此作为进出林盘的正大门及主要通道也是合同所要实现的目的。而一审法院却违背双方拆除临公路铺面的真实意思表示，片面的理解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及目的，是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继而导致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田渡村委会的承诺，临公路铺面的拆除系田渡村委会应当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而且承诺中明确强调用地中不能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路，也正是为了将临公路铺面拆除后作为以后建设的正大门及进出的主要通道，因此，曼地亚公司与田渡村委会一开始便一致同意把拆除临公路的铺面作为合同的主要义务，而且田渡村委会也以书面的形式向曼地亚公司作出了明确的承诺；但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由于案外人要价太高阻扰田渡村委会正常拆除等的原因，虽经过双方多次协商，但田渡村委会至今仍未能对临公路的铺面进行拆除。田渡村委会并未按约定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是事实。而田渡村委会已经开展的拆迁工作本身就属于田渡村委会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其拆迁工作进展如何，并不影响曼地亚公司依法解除投资协议的权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及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曼地亚公司有权依法解除投资协议。综上所述，曼地亚公司认为，田渡村委会作出的承诺无论是从签订时间、背景及内容上看，都应当属于投资协议重要组成部分，其承诺的内容均系田渡村委会应当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而田渡村委会未履行主要合同义务且经曼地亚公司多次催告后仍拒不履行，曼地亚公司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有权依法解除投资协议；而一审法院歪曲认定田渡村委会承诺的法律属性，对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据此作出错误的裁判，严重有失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曼地亚公司全部的上诉请求。 田渡村委会辩称，曼地亚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归纳起来与一审一致，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就合同解除问题，由于双方在投资协议中没有约定合同的解除条件，因此，合同要解除，只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及第四项的规定。本案中，田渡村委会已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整体出包含36亩集体建设用地在内的70亩连片的土地，已经完成了投资协议的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曼地亚公司一直反复强调的承诺书，田渡村委会的承诺书落款时间2014年10月9日，和投资协议是同一天，事实上，承诺书是在投资协议签订后几日，由曼地亚公司打印好之后，拿到田渡村委会加盖的公章。从实际情况来看，田渡村委会认为拆除是协助义务，并非拆迁，拆迁和拆除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就算铺面没有拆除，不会导致投资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对于铺面拆除问题，双方一直在协商过程中，曼地亚公司在上诉状中刻意回避了2016年11月25日在政府开会形成的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各方都对铺面拆除所涉及的资金进行协商，说明铺面拆除并非如曼地亚公司陈述是田渡村委会应当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经过调查表明三间铺面不拆除，不影响土地的使用，也不影响修建大门。曼地亚公司认为铺面没有拆除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本案涉及的是投资协议，曼地亚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预付款，整个项目已经投入了近20000000余元，对方在合同中约定前期投资7000000元，也只投入了4000000元，要违约也是曼地亚公司违约，而不是田渡村委会违约。双方对投资期间的债务债权也未进行过清理和核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曼地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曼地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曼地亚公司与田渡村委会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小组生”林盘整治投资协议》；2.判令田渡村委会立即向曼地亚公司一次性退还预付款人民币4000000元；3.判令田渡村委会立即向曼地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预付款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30日起计算至预付款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4.判令诉讼费用由田渡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9日，田渡村委会作为甲方与曼地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协议第一条载明：“1、甲方拟整治林盘位于××镇××村××组××组××组，林盘面积约70亩，有农户40户171人。2、通过林盘整治，预计可节余集体建设用地30亩（以国土部门实测为准）”。 协议还约定由曼地亚公司负责三个村民小组林盘整治的资金投入，将散居于林盘内的农户，采取“小组生”模式建设农户聚居点，田渡村委会将腾出的集体建设用地采取挂牌方式进行流转，用于项目建设；曼地亚公司对田渡村委会林盘整治的投入，按实际参与的农户、人数进行计算，其中，农户已搬迁到殷林盘按350000元/亩投入，农户尚未搬迁的第3组、6组林盘按400000元/亩投入。同时，为确保农户搬迁项目的启动实施，双方约定曼地亚公司预付投资7000000元，具体的支付方式为：曼地亚公司在签订协议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田渡村委会预付款2000000元；在田渡村农户签订搬迁安置协议，预计可实现腾出集体建设用地时，曼地亚公司支付5000000元。后续农户搬迁安置所需资金，根据实际参与林盘整治农户以及预计节余集体建设用地情况，视其建房进度，曼地亚公司会商田渡村委会后及时跟进。关于投资回报，双方在协议第二条第（三）款中约定：“1、甲方将腾出的集体建设用地挂牌流转时，乙方如按每亩350000元获得节余的集体建设用地，则视其已返还了乙方本项目投资。2、甲方将腾出的集体建设用地挂牌流转时，如乙方未获得集体建设用地，甲方将集体建设用地挂牌流转所得资金，用于足额返还乙方投资，并视挂牌流转溢价情况，支付不超过投资额12%的回报”。同日，田渡村委会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1、我方建设用地前面的这排房屋全部拆除（临公路副食品店至花圈店这排）。2、我方用地中现有农户迁出。3、我方用地中不能有通行到其他地方的通道路。4、我方用地为连在一起的净地，没有代征地”。 2014年10月22日，曼地亚公司向新津县兴义镇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支付了2000000元；2015年5月29日，曼地亚公司向新津县兴义镇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支付了2000000元；2016年8月15日，田渡村委会在双方《对账函》中盖章确认新津县兴义镇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代其收到上述4000000元。 后因上述承诺书中载明的临公路的铺面未能顺利拆除，2016年11月25日，由新津商会出面代表曼地亚公司与兴义镇政府就上述临公路铺面的拆除问题进行了会商，协商过程中，兴义镇政府曾表示需要确定上述临公路铺面是否包括在案涉“小组生”项目之内，如果包括在内则双方再谈倒扣投资成本，如果不包括在内再沟通拆迁费用；新津商会也表示“曹会长（即曼地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型勇）承诺拆下来再给一百万，推进这件事”。 一审法院另查明，现案涉土地上已无人居住，集体建设用地尚未挂牌流转，上述临公路铺面目前未拆除。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田渡村委会在投资协议签订后开展了一定的拆迁安置工作；双方均认可在签订案涉投资协议时对案涉土地的具体位置未书面约定，也没有相关图纸，但双方认可该位置以田渡村委会确定的位置为准，而田渡村委会确认的案涉土地中不包括上述临公路的铺面。曼地亚公司称之所以要求拆除临公路的铺面，是因为曼地亚公司准备在案涉土地中开发康养中心项目，且准备在临公路铺面位置修建大门，现铺面不能拆除，严重影响了曼地亚公司的整体规划。 2020年5月22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案涉土地进行现场勘验，双方均确认了案涉土地的位置、无人居住和临公路铺面未拆除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小组生”林盘整治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述临公路铺面是否包括在案涉投资协议约定的70亩土地中；2.案涉投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的临公路铺面的拆除问题没有记录在案涉投资协议中，且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和双方一审当庭陈述，案涉土地的具体位置、面积等数据由田渡村委会确定，而田渡村委会确定的案涉土地范围不包括临公路的铺面。其次，田渡村委会在2014年10月9日出具的承诺内容“1、我方建设用地前面的这排房屋全部拆除（临公路副食品店至花圈店这排）”，从文字表述上看，也明确表明临公路铺面不包括在案涉建设用地内。第三，根据2016年11月25日新津商会出面代表曼地亚公司与兴义镇政府就上述临公路铺面的拆除问题进行会商的记录来看，当时兴义镇政府和田渡村委会仍然没有认可临公路铺面包括在案涉70亩土地内，曼地亚公司也表示要额外支付款项推进拆除工作。综上所述，临公路铺面的拆除问题是双方形成的新的合意，不包括在案涉投资协议涉及的70亩土地中。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田渡村委会未拆除临公路的铺面的行为，确有不当，但该行为既未动摇案涉投资协议的履行基础，也不影响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其行为不影响案涉投资协议的继续履行；且案涉投资协议签订后，田渡村委会开展了大量拆迁安置工作，目前案涉土地已搬迁，曼地亚公司认为临公路的铺面未拆除，影响了公司的整体规划，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曼地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田渡村委会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案涉投资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故对曼地亚公司起诉要求解除案涉投资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曼地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416元，由曼地亚公司承担。 二审中，曼地亚公司、田渡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曼地亚公司、田渡村委会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二审中，曼地亚公司陈述，其与田渡村委会签订案涉投资协议的目的有两个，一是获得投资回报，二是通过流转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修建康养中心，如果康养中心出门就是花圈店或者是破旧的店，对整体形象也会有影响，所以签订案涉投资协议时就要求拆除临公路铺面。曼地亚公司和田渡村委会均认可案涉投资协议的履行方式为曼地亚公司投资资金，具体土地整理工作由田渡村委会负责。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田渡村委会是否负有拆除临公路铺面的义务，该义务是否属于案涉投资协议约定给田渡村委会的主要义务，进而在田渡村委会未履行上述义务的情况下，曼地亚公司是否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规定解除案涉投资协议并要求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现评判如下： 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只有在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或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合同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其次，于本案中，虽然案涉投资协议中未明确约定田渡村委会负有拆除案涉临公路铺面的义务，但根据田渡村委会作出“我方建设用地前面的这排房屋全部拆除（临公路副食品店至花圈店这排）”的承诺，并结合田渡村委会具体负责土地整理工作的情况，可以认定田渡村委会负有拆除案涉临公路铺面的义务。从案涉投资协议的约定来看，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是：田渡村委会负责进行土地整理腾出集体建设用地指标并进行挂牌流转；曼地亚公司提供相应资金并以收取投资回报（一是挂牌流转时按每亩350000元取得案涉土地，二是收回投资本金以及不超过投资本金12%的回报），同时结合曼地亚公司关于其准备在案涉土地上修建康养中心和如果康养中心出门就是花圈店或者是破旧的店，对整体形象也会有影响，所以签订案涉投资协议时就要求拆除临公路铺面的陈述，可以认定田渡村委会负有的拆除案涉临公路铺面的义务，是基于曼地亚公司认为其可以取得案涉土地修建康养中心而产生，而曼地亚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仅是曼地亚公司签订案涉投资协议可能取得的投资回报中的一种，加之曼地亚公司最终能否取得案涉土地还需经过挂牌流转环节，还有赖于是否存在竞价对手以及竞价对手的出价和曼地亚公司的出价。因此，田渡村委会负有的拆除案涉临公路铺面的义务，不宜认定为田渡村委会基于案涉投资协议而应承担的主要义务。 最后，如前所述，曼地亚公司签订案涉投资协议的目的为取得投资回报，即曼地亚公司以每亩350000元的价格取得案涉土地或未取得案涉土地时，曼地亚公司收取不超过投资额12%的回报，因此，曼地亚公司签订案涉投资协议的目的不仅是取得案涉土地，而是在以每亩350000元取得案涉土地和“收取不超过投资额12%的回报”中择一。现曼地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存在案涉临公路铺面，导致挂牌流转不能正常举行或挂牌流转失败，进而影响曼地亚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曼地亚公司以田渡村委会未履行拆除案涉临公路铺面的义务导致曼地亚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田渡村委会虽未履行拆除案涉临公路铺面的义务，但因该义务不属于案涉投资协议赋予田渡村委会的主要义务，也未导致曼地亚公司签订案涉投资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曼地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16元，由上诉人四川曼地亚生态观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引千 审判员  何广智 审判员  张卫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