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42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鞍山市纵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孙道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道海，男，196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 上述两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祥，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森，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孙传宝，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传华，女，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薇，女，199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龙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慈湖高新区霍里山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许淑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马鞍山市纵横物流有限公司（简称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因与被申请人张森及二审上诉人孙传宝、二审被上诉人孙传华、张薇、马鞍山龙跃物流有限公司（简称龙跃物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2民终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19日的《借条》为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与张森之间对此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并以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为常年从事经营活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超额还款的事实认定错误。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与张森在二审阶段均向法庭提交了整个借款期间的银行流水，张森陈述借款自2013年开始陆续多次借款本金合计220万元。即便按照本金在2013年1月1日当日一次性出借220万元，借款月利率2.5%，至2020年1月1日利息未付计算，欠付利息为462万元[220万*12个月*7年*2.5%=462万]，本息合计682万元。而本案截至2019年8月19日，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合计还款近750万元。很显然借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并且存在超付情况。原审法院或许是因为借款往来次数过多，重新计算的工作量较大，未予以审查，但上述认定明显错误。需要注意的是，原审认定《借条》载明的150万元为尚欠付的本金，也就是说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已经支付的近750万元均为利息，借款利率明显超过了年利率36%，显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2.张森主张的出借款项220万元中，2016年4月5日和4月6日合计转账给孙传华账号40万元，但该账号并非孙传华所有，孙传华也一再强调未收到该款项，原审法院未予以审查。实际上该账号是担保人孙传宝家的亲戚。3.案涉借款数额较大，显然不是用于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个人支出，只能是用于纵横物流公司的经营，孙道海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在借条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二、张森出借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而是来自安徽省无为县汇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因无法获得该证据而向本案一、二审法院申请调查收集该证据，但是法院均未调查收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以及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规定，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应无效，原审未予以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进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张森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本案借款100万元事实成立。2013年至2019年，孙道海多次向张森借款用于纵横物流公司经营所需，口头约定月息2.5%。其中2013年初的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孙道海。自2013年至2019年之间，张森是按照孙道海的安排将借款汇至孙道海、张薇、孙传华、孙孝承等人的账户上。2019年8月13日经结算，尚欠张森本金为150万元(包含孙传宝出借的50万)，孙道海、纵横物流公司共同出具一张借条给张森。当日，孙传宝出具一张100万元的借条给张森，然后将该150万元借条拿走。后期张森要起诉孙道海，孙传宝才将150万返还给张森换回其出具100万元借条。孙道海、纵横物流公司抗辩称2019年8月13日前的借款已还清，2019年8月13日所出具借条的借款没有收到，显然不能成立。1.张森和孙道海等人之间存在大量的交易记录，张森仅转账记录就有5436700元，时间长达6年多之久。如果按孙道海的代理人所称，借款200多万，还款却有700多万，表明2014年9月6日孙道海和纵横物流公司就已不欠张森的钱了，但却一直在付款。截至2019年8月26日孙道海多付了1719458元，明显不符合常理。2.从本案双方的转账记录看，后期很稳定地在6号左右支付7500元、7号左右支付12500元、16号左右支付2500元、26号左右支付10000元、28号左右支付5000元。这种转账模式一直持续到2019年7月份。这和张森所称6号支付30万元的利息、7号支付50万元的利息(该50万是孙传宝所有)、16号支付10万元的利息、26号支付40万元的利息、28号支付20万元的利息的说法完全印证一致。其中，张森于7号收到12500元利息后就转给孙传宝或其妹妹孙传梅。可见本案的借款数额确为100万元(不含孙传宝的50万元)。3.通过张森与孙道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16日和8月17日，张森均要求孙道海归还利息。孙道海只是表示没有钱，但没有否认借钱的事实。如果按孙道海所称8月13日前的借款已还清，那么何来利息一说?另外，张森于2019年9月3日至7号多次与孙传宝短信联系，让其帮忙催讨利息。孙传宝表示愿意帮忙，还称7号的50万元利息自己去找孙道海索要，先把张森的问题解决。4.如果本案借款事实不成立。那么孙道海为何不要求张森兑现该150万元借款或者要求将借条收回。综上，本案借款100万元事实成立。二、孙道海、纵横物流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本案中孙道海、纵横物流公司共同出具了借条，系共同借款人。其次，孙道海作为纵横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账户出现大量与公司经营有关的交易行为，个人与公司资产混同。最后，案涉借款是汇入孙道海的个人账户或孙道海指定的个人账户，其表示是用于公司经营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孙道海、纵横物流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孙道海、纵横物流公司认为出借资金非张森自有的主张不能成立。1.孙道海提供的交易记录虽然有700多万元，但是张森转账给孙道海一方的交易记录也有500多万元，时间长达6年之久。双方是处于借了还，还了借的状态。2019年8月13日经结算，孙道海、纵横物流公司尚欠张森本金为150万元(包含孙传宝出借的50万)。2.孙道海、纵横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00万元来源于安徽省无为县汇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3.众所周知，小贷公司的贷款利息加手续费非常高，起步月利率在3%以上。张森从小贷公司拿高额的贷款，再以月利率2.5%出借给孙道海、纵横物流公司，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纵横物流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孙道海、纵横物流公司申请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孙道海、纵横物流公司的再审申请。 孙传宝、孙传华、张薇、龙跃物流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张森及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在原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及转账凭证，自2013年至2019年期间，双方通过张森、孙道海及其他关联个人账户进行过大量、频繁的转账支付。至2019年8月13日，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向张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张森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在借款人处签字、盖章，孙传宝在担保人处签字。对前述往来款项，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形成过借款协议及其他对账凭证。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虽主张出具案涉借条之前的借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存在超额还款，且借条所载明的150万元款项未实际出借的情况，但该抗辩理由与其在2019年8月19日依然通过张薇账户向张森还款的事实相互矛盾，且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在借条出具后至原审诉讼中，并未就该150万元的出借进行过催促或主张收回借条，亦与交易习惯明显不符。鉴于各方对借条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条系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与张森之间对此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并据此判令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支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 关于孙道海在借条上签名的性质认定。从借条形式看，孙道海签名的位置是在借款人一侧，且位于纵横物流公司签字及印章的下方，与通常意义上的负责人审签形式不符；从履约过程看，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均认可案涉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 关于原审程序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款项的往来及借条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争议在于实际欠款数额。由于张森的出借资金来源对此并无影响，不属于本案的主要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该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纵横物流公司、孙道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马鞍山市纵横物流有限公司、孙道海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