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饰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临仓街********。法定代表人：张佳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红，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宇，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林，男，1955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玉莲，女，1958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曾用名张某1），女，2013年7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定陶县。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被上诉人李某1母亲），1987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定陶县。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沪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阿发，男，1954年9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上海饰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饰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林、鲁玉莲、李某1、原审第三人张阿发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6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饰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张某2与饰锦公司自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张阿发与饰锦公司的法人系父子关系为由，认定张阿发对张某2的雇佣与管理视为以饰锦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确认饰锦公司对张某2工作有实际影响，缺乏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张阿发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借用了饰锦公司的资质。而张阿发在雇佣张某2时，饰锦公司还未设立，且饰锦公司与张某2一真未接触过，张阿发从未以饰锦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管理，张某2也不知道饰锦公司。饰锦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17日，张某2的招聘工作不是由饰锦公司进行的,张某2与饰锦公司之间缺少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不受饰锦公司的管理，经济上也不是由饰锦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故张某2与饰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立林、鲁玉莲、李某1辩称，不同意饰锦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辩称，其同意饰锦公司的意见。张某2是由其个人雇佣，按人民币260元（以下币种相同）每天计算报酬，做一天算一天。张立林、鲁玉莲、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某2与饰锦公司自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饰锦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登记成立。张佳华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持有该公司90%的股权。张阿发与张佳华系父子关系。2018年5月17日，饰锦公司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土方开挖合同》一份，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一、工程名称：地铁15号线21标：地铁**线21标锦秋路站基坑土方开挖和出入口土方开挖；二、土方开挖工期：开工日期2017年9月1日，完工日期2018年12月31日；……”饰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佳华作为饰锦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2、张某2于2018年3月5日进入地铁15号线21标锦秋路站、丰翔路站、南大路站工地从事土方开挖工作。2018年6月24日8时29分许，张某2在本市祁连山路南大路路口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张某2生前未与饰锦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未缴纳过社会保险。张立林、鲁玉莲、李某1分别系张某2的父亲、母亲、女儿。第三人张阿发在庭审中述称：1、其借用饰锦公司的资质与XX公司签订《土方开挖合同》，承包了地铁15号线21标锦秋路站、丰翔路站、南大路站三个站基坑土方开挖工程；2、张某2系由其个人雇佣并发放工资报酬。3、张立林、鲁玉莲、李某1于2019年7月15日起诉至宝山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张某2与XX公司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XX公司在该案中述称：“XX公司承包了Z公司上海轨道交通15号线丰翔路站的施工工程，后将基建开挖部分转承包给饰锦公司……”。饰锦公司与张阿发在该案中共同述称：“张阿发借用饰锦公司的资质与台头与XX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了XX公司处挖土工作。张某2系经人介绍由张阿发个人雇佣……”。宝山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了（2019）沪0113民初15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张某2与XX公司于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4、2020年1月21日，张立林向金山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张某2与饰锦公司自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2月3日，金山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金劳人仲（2020）通字第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2020年2月8日，张立林、鲁玉莲、李某1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张某2与饰锦公司自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张某2于2018年3月5日进入涉案工地从事土方基坑开挖工作，饰锦公司与XX公司签订了涉案工地的《土方开挖合同》，现张某2已经因交通事故死亡，张立林、鲁玉莲、李某1已经在其举证能力范围内完成了初步的举证。饰锦公司虽然提出了该公司成立时间晚于张某2进入工地工作的时间的抗辩主张，但是其与XX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可以视为对该公司成立前相关主体就涉案工地承包的土方开挖工程发生的法律关系的追认，相关主体就涉案工地承包的土方开挖工程招用的人员应由饰锦公司承继相应的法律后果。饰锦公司虽然提出了张某2系由第三人张阿发个人雇佣、不受饰锦公司的管理，以及张某2的报酬系由第三人张阿发个人发放的抗辩主张，但第三人张阿发与饰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佳华系父子关系，现有情形无法否定饰锦公司与张阿发的实际关联以及该公司对于张某2工作的实际影响；第三人虽然述称张某2的工资为每天260元，但对其提交的收条中载明的“支付5000元”、“支付1000元”无法说明具体的工资金额计算方式，且该收条也未直接显示张某2工资的实际发放主体，另外，饰锦公司与第三人张阿发也都无法对张佳华于2018年5月至6月之间与张阿发之间发生的四笔金额为10,000元的银行转账的实际原因作出合理解释。饰锦公司虽然提出了系由第三人张阿发借用饰锦公司资质和抬头承包涉案工地土方开挖工程的抗辩主张，但对此未能提交必要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该情形属实，第三人张阿发以饰锦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饰锦公司承担。第三人张阿发在本次诉讼中开始自称其与饰锦公司实际控制人张佳华于2018年经人介绍认识、二人仅系朋友关系，随后又承认其与张佳华系父子关系；开始自称张佳华于2018年5月、6月向其转账四笔10,000元系因其为案外人“刘某”工作、并由“刘某”委托张佳华向其转账，但在随后的庭审中又表示无法联系到“刘某”出庭作证、没有“刘某”的有效联系方式，乃至错误表述案外人姓名为“朱某”。第三人张阿发在本案中的陈述明显前后矛盾，缺乏基本的诉讼诚信。综合以上情形，对于第三人张阿发的陈述，不予采信；对于饰锦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张某2于2018年3月5日进入涉案工地工作，于2018年6月24日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鉴于饰锦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17日，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张某2与饰锦公司自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张某2与上海饰锦商贸有限公司自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立林、鲁玉莲、李某1本案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张立林、鲁玉莲、李某1已预缴），由张立林、鲁玉莲、李优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某2与饰锦公司之间自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饰锦公司主张张阿发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借用了饰锦公司的资质。此外，张阿发在雇佣张某2时，饰锦公司还未设立，张阿发从未以饰锦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管理，张某2也不知道饰锦公司。张某2的招聘工作不是由饰锦公司进行,张某2与饰锦公司之间缺少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不受饰锦公司的管理，经济上也不是由饰锦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故张某2与饰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5日，张某2进入涉案工地从事土方基坑开挖工作，同年5月17日，饰锦公司与XX公司签订了涉案工地的《土方开挖合同》。虽饰锦公司成立时间晚于张某2进入工地工作的时间，但其与XX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可以认定对该公司成立前相关主体就涉案工地承包的土方开挖工程发生法律关系的追认，相关主体就涉案工地承包的土方开挖工程招用的人员应由饰锦公司承继相应的法律后果。饰锦公司主张张某2系由张阿发个人雇佣、不受饰锦公司的管理，以及张某2的报酬系由张阿发个人发放，但张阿发与饰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佳华系父子关系，现有情形无法否定饰锦公司与张阿发的实际关联以及该公司对于张某2工作的实际影响。张阿发述称张某2的工资为每天260元，但对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条中载明的“支付5000元”、“支付1000元”无法说明具体的工资金额计算方式，且该收条也未直接显示张某2工资的实际发放主体。此外，饰锦公司与张阿发也均无法对张佳华于2018年5月至6月期间与张阿发之间发生的四笔金额为10,000元的银行转账的实际原因作出合理解释。饰锦公司虽提出系由张阿发借用饰锦公司资质和抬头承包涉案工地土方开挖工程，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即使该情形属实，张阿发以饰锦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后果也应由饰锦公司承担。因此，饰锦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一审法院确认张某2与饰锦公司自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现饰锦公司要求张某2与饰锦公司自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饰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饰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