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孔微，男，195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芬，永嘉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信象，男，195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第三人：何文龙，男，196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原审第三人：戴晓勇，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林孔微与被上诉人杨信象、原审第三人何文龙、戴晓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孔微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将此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杨信象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第一，“退股协议书”的第三条的真实意思就是款项不付清，股份就延续，杨信象还是本案的股东，现实当中也印证了杨信象是股东的事实。（1）、“退股协议书”约定应该在2018年9月30日前付清。而本案仅支付了5万元。戴晓勇在“九龙山石子场投资款确认书”上确认实际投资款为40万元，证明杨信象在第一个方案拿不到“退股款”时，就启用了第二个“股份延续”的方案，证明杨信象认可第二个方案，即选择不退股份，继续投资石子场股份的事实。（2）、自从“九龙山石子场投资款确认书”签署后，以林孔微为代表的于2019年1月14日与信和公司签订协议书，把本案涉案工程转包给信和公司，以每吨8元的价格提成分红。杨信象按投资款比例四次分得红利，证明继续持有股份的事实。（3）、以上四次分红均以投资款的比率取得金额，并不是林孔微个人支付给杨信象。（4）、本案从“协议标题”上分析也是偏离事实的，本案从退款不成又转化为继续投资持有股份。（5）、一审的说法自相矛盾，首先，这个句号与逗号根本不影响本案真正的事实；第二，“股份延续”后面接着约定对林孔微进行监督，这是行使权利。（6）、一审在“合同使用词句看”与“合同有关条款看”的分析是自相矛盾的。首先，二、三条款都写明了进行监督。第二，退股协议第二条写明戴晓勇对九龙山石子场财务进行监督，第三条是周**及戴晓勇对股份实行监督，进一步证明后面转化为继续持有股份的事实。第二，分红款14267不是利息，一审当本金扣下来，那就认可了系投资款。第三，一审对于委托管理协议和合同书不予认定，是不合理的。第四，一审完全依靠推理、想象而得出结论，是非常错误的做法。杨信象辩称：我只要求林孔微退赔退给我。戴晓勇是中间人。退股合同写了，林孔微也不肯退钱。何文龙述称：钱是杨信象的，股份是挂我名下的，我现在认亏损几十万退出。戴晓勇述称：退股协议书是我起草的，我的本意是杨信象跟何文龙要退股。我写那句话的目的是监督林孔微退钱的事，不是参与管理。当时我们签完退股协议，直接卖给别人50%股份也是事实，矿一直是林孔微一个人在操作。杨信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孔微偿还杨信象4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孔微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杨信象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林孔微偿还杨信象385733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孔微在2017年5月之前承包了永嘉县桥下镇尤山村至××街道××村的一条道路拓宽项目，并为此开办了九龙山石子场。2017年5月25日，林孔微与何文龙、翁爱国、胡益华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四人合作经营上述项目。在该项目中，林孔微持股50%，何文龙持股30%，胡益华和翁爱国各持股10%。林孔微与何文龙、胡益华、翁爱国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林孔微将上述项目中30%股份转让给何文龙，向胡益华和翁爱国各转让给10%股份，林孔微自己保留50%股份。何文龙通过杨信象将出资款转给林孔微及其指定的收款人。后来，杨信象要求何文龙退出该项目。经戴晓勇调解，各方达成退股协议书。退股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何文龙前期投入石子场股本合计60万元，林孔微在2018年3月25日已付何文龙的代表人杨信象15万元；第二条约定其余45万元从2018年4月起每月30日由林孔微偿还杨信象5万元，九龙山石子场今后的其他股东应当认可何文龙的退股款债权45万元，何文龙委托戴晓勇对九龙山石子场的财务进行监督，九龙山石子场每月支付戴晓勇汽车油费和工资3000元；第三条约定45万元退股款付清后，何文龙所持30%股份自动退出，否则，股份延续。林孔微在退股协议书落款九龙山石子场股东一栏签名，周**在落款新股东一栏签名，杨信象在落款股东何文龙代表一栏签名，戴晓勇在见证人一栏签名。退股协议签订之后，林孔微向杨信象支付了第一笔5万元，之后没有支付余款40万元。2019年1月14日，林孔微与温州信和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即信和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林孔微将涉案道路拓宽工程转包给信和公司，信和公司在石子场每销售一吨石子，应支付林孔微8元。信和公司在2019年按上述约定及各股东股份比例分四次支付杨信象合计14267元。杨信象同意对该款从退股款欠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解释退股协议书第三条关于退股款没有付清，则何文龙所持30%股份延续的约定。杨信象认为该条款的含义是为了便于戴晓勇对石子场和林孔微行使监督权，以保障杨信象收回退股款。林孔微主张该条款约定退股款未付清，则何文龙仍是石子场的股东，应以股东身份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而不能主张退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即，合同条款解释的目的是为了厘清条款的真实意思。第三条约定：“四十五万元按月付清后，戴晓勇工资停发，何文龙所持30%股份自动退出，否则，股份延续，九龙山石子场和新股东周**对林孔微的股份实行监督，如林孔微退股，戴晓勇不在场签字、退股无效，周**和其他股东负有共同监督责任。”从该合同使用的词句看，该合同名称为退股协议书，第三条中“否则，股份延续”一句没有使用句号，而是逗号，后面接着约定对林孔微股份进行监督，以及对林孔微退股进行监督。该条没有写明若股份延续，何文龙或杨信象今后按所持股份继续在石子场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从合同有关条款看，退股协议书第一、二条都约定林孔微支付退股款的方式，以及戴晓勇对石子场进行财务监督，第三条约定未付清四十五万元，则何文龙股份延续，由九龙山石子场、股东周**、戴晓勇对林孔微的股份进行监督。退股协议书三个条款都围绕着林孔微支付退股款，以及为了保障杨信象实现退股款债权如何对石子场和林孔微进行监督。从合同的目的看，协议书标题是退股协议书。庭审中林孔微亦认可，根据双方的约定，只要退股款没有付完，何文龙的股份还在，直到退股款付完为止。也就是说，林孔微具有继续支付退股款的义务，直到所有退股款付完为止。退股协议书约定，何文龙委托戴晓对石子场和林孔微进行监督，而没有明确授予其他代理权。退股协议书签订后，何文龙或杨信象并未向林孔微作出与退股协议关于退股以及要求支付退股款的约定相背的意思表示。杨信象同意将信和公司支付的14267元在退股款本金中扣减，本院予以支持。根据退股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杨信象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林孔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信象退股款385733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利息从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林孔微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林孔微负担。林孔微二审期间提交了打款记录，拟证明杨信象实际只打款45万的事实；戴晓勇二审期间提交碎石机股权转让协议、股权确认书，拟证明其只享有股份，不参与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林孔微、戴晓勇提供的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争议判定均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杨信象、何文龙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信象、何文龙与林孔微达成退股合意后订立《退股协议书》，载明林孔微已退杨信象15万元并就未退的45万元分期支付方式作了约定，《退股协议书》第三条约定“45万元退股款付清后，何文龙所持30%股份自动退出，否则，股份延续，九龙山石子场和新股东周**对林孔微的股份实行监督，如林孔微退股，戴晓勇不在场签字，退股无效，周**与其他股东负有共同监督责任。”该约定中并无体现杨信象、何文龙不再退股并免除林孔微继续支付退股款义务的词句。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已达成退股合意、林孔微已支付部分退股款、协议特别约定退股款付清之前对林孔微股份实行监督等事实，认定“股份延续”的真实意思为林孔微仍负支付退股款义务且杨信象、何文龙所剩股份存续至林孔微付清退股款之日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确定的合同解释规则，本院予以支持。林孔微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林孔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吴世相书 记 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