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森风，女，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法群、张敏，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匡源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青平里1号19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MA28NRR761。 法定代表人：王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女，浙江朗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森风与上诉人杭州匡源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匡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唐森风和匡源公司均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1月9日，案外人敖玉华、王兰（甲方，出租方）与案外人唐森华（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西湖区××乡××号的房屋及房屋周边场地出租给乙方作办公使用；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3年11月9日起至2024年1月8日止；租金按年计算，前五年即2014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8日的年租金为15万元，后五年每年的租金在前一年的基础上递增5000元；租赁期间内，如乙方需要转租必须征得甲方同意，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否则视为乙方违约。2017年1月18日，敖玉华与唐森华及唐森风签订《关于租赁的三方协议》，约定由唐森风替代唐森华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所有合同条款保持不变。 2017年4月23日，唐森风以“承包”名义将其承租的案涉房屋转租给匡源公司使用，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首年租金360000元，押金30000元。匡源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3日、5月10日向唐森风支付押金30000元、租金360000元。唐森风于2017年5月1日前向匡源公司交付案涉房屋。 后唐森风与匡源公司因案涉房屋租赁事宜发生纠纷，唐森风于2018年8月29日诉至上城法院，案号为（2018）浙0102民初5472号。经审理，上城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判决，认定唐森风与匡源公司签订的“承包管理协议”实为转租协议，因该转租行为未经出租人同意，故唐森风与匡源公司之间的口头协议无效，并参照双方约定的360000元/年的租金标准判决匡源公司向唐森风支付2018年5月1日至同年6月14日以及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匡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杭州中院提出上诉，案号为（2019）浙01民终2639号。杭州中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5月7日，唐森风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匡源公司诉至上城法院，案号为（2019）浙0102民初2385号。在该案中，唐森风将（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1559号公证书作为证据提交法院。 2019年7月3日，唐森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匡源公司立即腾退杭州西湖区风景名胜区茅乡茶居86号房屋；2.匡源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36万元每年计算，暂算至2019年6月27日为170000元）；3.匡源公司支付占有使用房屋期间的水电、燃气费1197.88元，电话宽带费2726.47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匡源公司承担。匡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唐森风退还匡源公司押金30000元、房屋租金190000元；2.唐森风赔偿匡源公司损失5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唐森风承担。后匡源公司申请撤回了第二项反诉请求。 另查明，敖玉华、王兰与唐森风因案涉房屋的租赁事宜发生纠纷，敖玉华、王兰于2019年3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浙0106民初2351号。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判决，判决敖玉华、王兰与唐森风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于该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唐森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位于杭州市西湖区××乡××号的房屋等。唐森风不服该判决，向杭州中院提出上诉，案号为（2019）浙01民终10484号。杭州中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法律文书已于2020年1月20日生效。后敖玉华、王兰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20）浙0106执1986号。2020年6月19日，一审法院敦促唐森风将案涉房屋腾空，并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敖玉华、王兰。 还查明，2019年3月8日，唐森风委托案外人唐英杰处理案涉房屋保全证据公证事项。同日，公证处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其中记载有以下内容：在回答案涉房屋目前现状时，唐英杰陈述“我们租了10年，目前还在租赁期内，匡源公司已经腾退还给我们了。”公证书所附的光盘中同日拍摄的视频显示，唐英杰称钥匙带了，并自行开锁进入了案涉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唐森风与匡源公司之间关于案涉房屋的口头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2018）浙0102民初5472号民事判决已参照双方约定的360000元/年的租金标准判决匡源公司向唐森风支付占用使用费至2019年1月7日，现唐森风按照双方约定的360000元/年的租金标准主张计算后续的占有使用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匡源公司后续的房屋占有使用期间如何认定的问题，因合同无效，匡源公司应当向唐森风返还房屋，虽本案庭审中匡源公司陈述未办理案涉房屋的交接手续，但2019年3月8日，在办理案涉房屋证据保全事宜时，唐森风的委托代理人唐英杰不仅陈述匡源公司已经腾退返还房屋，而且唐英杰自带钥匙并开锁进入了案涉房屋。对此唐森风解释称，唐英杰的陈述只是其主观上的判断，由于公证按小时收费，为不让公证员等待，唐英杰提前找人开了锁，但又担心不安全毕竟里面有东西，可能换了锁所以有钥匙，其进入案涉房屋仅为固定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由于2019年3月8日唐森风的委托代理人唐英杰不仅在回答公证处的询问时自认匡源公司已腾退返还房屋，而且唐英杰持有案涉房屋的钥匙并自行开锁进入了案涉房屋，故应认定至迟在2019年3月8日唐森风已收回并实际控制案涉房屋，虽然匡源公司未办理房屋交接手续确有不妥，但已不影响唐森风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使用的权利，故不宜认定此后匡源公司仍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因此，2019年1月7日之后匡源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期间应认定为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3月7日，参照年租金360000元的标准，唐森风有权要求匡源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60000元，对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匡源公司虽辩称，因唐森风占有房屋的时间在2019年1月7日之前，故其无需支付占有使用费，但经分析匡源公司提出该项抗辩主张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匡源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成立：第一，匡源公司认为唐森风在（2018）浙0102民初5472号案件中曾就占有使用费主动变更诉请，从“支付至腾退之日”变更为“支付至法院判决之日”，说明唐森风当时已经占有了房屋，唐森风解释称，因其当时的诉请不包括腾退房屋，故相应变更了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变更诉请仅系唐森风在该案件中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能说明唐森风当时已经占有了房屋，匡源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匡源公司认为唐森风在（2019）浙0102民初2385号的诉状中陈述“2019年1月17日，被告未与原告沟通，自行将案涉房屋中的物品拆除”，唐森风不进入案涉房屋是无法发现房屋中物品被拆除的，据此唐森风主动撬锁占有了房屋的事实是明确的，唐森风解释称，其了解到案涉房屋中物品拆除是房东及房东父母通知其房屋内拆卸物品、动静较大以及其朋友经过该房屋从窗户观察发现屋内凌乱且破损严重，一审法院经实地查看后认为，由于案涉房屋的实际情况，房屋中物品被拆除并非必须进入房屋才能发现，唐森风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匡源公司据此认为唐森风此时已占有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 因至迟在2019年3月8日，唐森风已实际控制案涉房屋，且唐森风已将案涉房屋腾空返还给敖玉华、王兰，故对唐森风要求匡源公司立即腾退案涉房屋的诉请，不予支持。 匡源公司还应承担其占有该房屋期间的水电、燃气费。根据唐森风提供的证据，案涉房屋2019年3月7日之前的未付水费、电费、燃气费分别为23.60元、769.25元、316.80元，合计1109.65元，该部分费用已由唐森风实际垫付，故唐森风有权要求匡源公司支付上述水费、电费、燃气费1109.65元，对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唐森风主张的电话宽带费，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电话宽带系在匡源公司占有使用期间用于案涉房屋，对其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 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唐森风应返还匡源公司押金30000元，对匡源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唐森风虽辩称因案涉房屋被匡源公司使用损坏严重，故押金不应当退还，但就案涉房屋的损坏，如确有损失，唐森风亦陈述其将另行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故对唐森风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匡源公司要求唐森风退还房屋租金19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唐森风与匡源公司约定的租金标准是双方达成的合意，匡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租赁标准高于双方达成协议时的市场行情；另一方面，“禁止任何人通过自身不当行为获利”系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派生的一项法律原则，匡源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向唐森风支付双方约定的租金，其本身即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且法律原则的功能系弥补规则缺陷漏洞之用，故在有具体的法律规则可供适用时，不应轻易直接适用法律原则，而对于无效租赁合同下占有使用费的支付标准，前述司法解释已有明确规定。故匡源公司要求唐森风退还房屋租金19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匡源公司支付唐森风房屋占有使用费60000元；二、匡源公司支付唐森风水费、电费燃气费1109.65元；三、唐森风退还匡源公司押金30000元；四、以上第一、二、三项相抵后，匡源公司还需支付唐森风款项为31109.65元，该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五、驳回唐森风的其他本诉请求；六、驳回匡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7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6078元，由唐森风负担2725元，由匡源公司负担3353元。 宣判后，唐森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本案起诉的缘由。自2018年8月29日唐森风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开始，唐森风一直希望匡源公司将房屋腾退，交还给唐森风收回使用，但匡源公司始终不愿将房屋交还。2019年5月，唐森风收到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2639号民事判决，本以为匡源公司可以就此腾退，但事与愿违，匡源公司仍占有房屋不愿腾退，也不与唐森风沟通。2019年1月底得到房东通知后，唐森风知晓匡源公司在案涉房屋内拆卸物品，从案涉房屋窗外可以看出屋内被拆得一塌糊涂，但唐森风从未接到匡源公司办理交接手续的通知，唐森风不敢轻易进入屋内。房东害怕房屋破损严重，要求进入屋内，唐森风于2019年3月8日找了公证人员进入，并对屋内现状进行证据固定，于2019年5月7日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之诉，匡源公司在该案中表示“案涉房屋被告有权占有，返还房屋应基于原告请求权，生效判决从未判决被告腾空返还房屋，房屋应通过双方自行交接或原告行使相应请求权经法院判决后返还。”由于匡源公司认为案涉房屋当时的状态并不是最终交还给唐森风的状态，导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无法继续审理，唐森风才撤回起诉，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房屋腾退之诉。 二、关于公证内容。首先唐英杰为唐森风所在公司的员工，他对公证处所表述的内容是其个人主观上所认为的，他认为房屋内被拆除损毁得比较严重，就认为匡源公司已将房屋返还给唐森风。但根据匡源公司自认以及客观事实，匡源公司从未将房屋交还给唐森风。唐英杰进入案涉房屋是为了固定当时房屋内的情况，并不是收回案涉房屋。一审判决认为唐森风已于2019年3月8日将房屋收回与事实不符。 三、综上所述，双方从未办理交接手续，直至唐森风将房屋返还给房东，屋内仍有匡源公司物品未搬走。本案的产生是匡源公司恶意占有导致的，承租人将承租房屋交还给出租人本就是承租人的义务，但匡源公司始终未履行该义务。综上，唐森风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匡源公司向唐森风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360000元；2.驳回匡源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匡源公司承担。 匡源公司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之所以到今天诉讼不断的原因，过错主要在唐森风。唐森风和匡源公司在2018年6月份之前，本来关系良好，唐森风一直承认和匡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唐森风和她现在的房东的案子里面也是明确承认是合作关系。2018年6月初，唐森风自行谈好了转租的下家，租金据说为每年50万元。此时匡源公司也愿意配合，仅要求唐森风退回多收的租金。因为当时合同第二年匡源公司已经又付了10万元，才租了一个月。匡源公司要求把剩下的租金退回来，就可以配合她把房子退出去。但是唐森风不愿意退回，找多种理由克扣。双方有这个纠纷后，2018年6月15日开始，唐森风多次上门撬锁，然后召集社会人员，全天坐在租赁房屋里面寻衅滋事。匡源公司多次报警，前脚赶走后脚又重新回来，纠纷已经发生多次。后来更为恶劣的是，唐森风以房屋里原来就不存在的一幅画遗失为由，诬陷匡源公司人员涉嫌盗窃，匡源公司受到压力，实际上早就已经没办法使用案涉房屋，已经腾退了。在8月份的时候，匡源公司基本上所有的物品都已经搬走了。原上城法院审理的案件里，其实也已经查明唐森风从2018年6月15日起，就通过撬锁获得了房间钥匙。唐森风在案件里面的解释是，她虽然换了钥匙，但是后来匡源公司又把门锁给堵掉了。但实际上，唐森风在这个钥匙她认为进不去的时候，她当时找了派出所报过警，报警之后派出所上门查看，特别在报警记录上说明这个锁是没有撬换的痕迹的。所以唐森风所谓的后面她就不再占有钥匙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所以匡源公司一直认为，唐森风实际上早就占有了案涉房屋，并且在上城法院以及一审、二审阶段中间匡源公司也了解到，唐森风一直带人进去看房，意图再次转租。正是因为唐森风早在上城法院判决之前就实际占有了房屋，所以在上城法院审理的过程中，她才变更诉讼请求，主张付款到“判决之日止”，而不是付款到原来主张的“腾退之日”。该案在二审结束，上城法院来执行租金款的时候，唐森风也从未向法院提起要求腾退房屋。匡源公司本以为双方纠纷就此了结。未料到唐森风又在2019年5月7日再次向上城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明明是唐森风撬锁进去的，把房间弄得一塌糊涂，现还来诉讼要求匡源公司赔偿。唐森风撤诉后又向西湖法院提起本案的一审诉讼，正是因为唐森风认为拖延向房东腾退房屋而可以持续获得转租的差价，所以唐森风才故意提起多个诉讼。 二、关于公证处确认的腾退事实，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公证处已经确认唐森风来办理公证人员的笔录，明确匡源公司早就把房子腾退给他们了。而且当天他自己带了钥匙开门进去，也说明其实在3月8日之前，唐森风就已经占有了房屋。唐森风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都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唐森风的上诉请求。 匡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匡源公司支付房屋占有费6万元，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1.在一审法院调取的公证笔录及公证视频中均可证明，唐森风2019年3月8日之前就已经换锁占有了房屋。唐森风所谓的在3月8日当天换锁，没有证据证明且和法院调取的证据不符合。结合唐森风自认的其在1月17日发现匡源公司搬走，以及其在与匡源公司（2018）浙0102民初5472号案件中将诉讼请求从支付至腾退之日变更为判决之日，匡源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唐森风在上城法院询问时实际已经占有房屋的判断是符合证据盖然性要求的。一审法院认可唐森风因为没有要求腾退的解释也与事实不符，匡源公司在该案的诉讼请求明确为解除双方承包合同及要求支付租金至实际腾退之日，要求匡源公司腾退的诉请十分明确，一审法院采信该说法违反案件事实和普通常识。因此，匡源公司无需支付唐森风房屋占有费。2.一审判决认定的占有费的金额错误。即使按照36万元每年计算，应付的费用应为58192元。（360000/365天×59天） 二、一审判决以36万元标准判决匡源公司支付房屋占有费及驳回要求唐森风退回不当得利租金，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双方36万元的标准是双方合意达成的，这并不是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房东敖玉华诉唐森风房屋租赁案件（2019）浙0106民初2351号中，唐森风自己提交证据证明和匡源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与（2018）浙0102民初5472号案件中匡源公司的陈述是一致的，但是在上城法院审理该案中唐森风否认该事实，导致上城法院作出了按照36万元标准计算房屋占有费的判决。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查明了该事实，仍以36万元作为计算标准就失去了事实依据。唐森风对案件作出虚假陈述，其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不是法院来选择一种对其有利的陈述，这违反了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匡源公司要求按照唐森风与敖玉华签订的合同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费，唐森风未受到任何损失，该计算标准是合情合理的。2.一审判决认为最高院对于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有明确司法解释前提下不能适用禁止任何人通过自身不当行为获利，并认为匡源公司不按照双方约定租金支付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匡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该判决理由曲解了立法本意。最高人民法院房屋租赁合同的司法解释写的十分明确，是一般予以支持而非必须予以支持，赋予了法院根据案情裁判的权利。本案中，匡源公司和唐森风合同无效原因是唐森风对房东的违约行为，房东只给了唐森风使用房屋的权利，明确禁止了其转租牟利的行为。唐森风没有通过转租获利的合同基础，而唐森风又不是房屋所有权人，也没有基于原始物权获利的基础，是典型的不当得利。并且，正是由于一审法院对该司法解释的错误适用，导致唐森风敢于拖延履行其与房东敖玉华案件生效判决，因为拖延越久其不当得利越多，其对房东的违约行为远远大于守约能带来的利益。这样违反法律基本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还能得到判决支持，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三、关于适用最高院对于租赁合同无效的司法解释，这条解释要基于法律权利的正当性原则而得出。不是说所有的无效合同都应当用这个条文来处理。假设把这件事情推到极致，完全是无理由的不正当占有，比如说偷了一样东西，又把它转租出去，是不是也可以偷，会承担刑事责任，但是从民事方面来说，是不是可以持续向承租人要求租金的权利，匡源公司认为是没有的。这个法律的本质和性质是一样的，就是权利有正当性。唐森风要求匡源公司承担租金的前提，就是无效合同权利来源有正当性，但合同里已经明确去掉了他转租的权利，那唐森风给上家付了多少钱，匡源公司就给唐森风多少钱，租金也已经完全足额补偿给唐森风了。唐森风已经没有任何损失，其他的不当得利，匡源公司认为是应当返还的。综上，匡源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改判为匡源公司无需支付占有费，唐森风退回匡源公司押金30000元；2.依法撤销民事判决书第六项，改判为唐森风返还房屋租金19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唐森风承担。 唐森风答辩称：一、匡源公司在一审中自认从未将房屋交还给唐森风。在房屋租赁关系中，合同终止也好、无效也好，办理腾退交接手续是承租人的义务。正是因为匡源公司从未与唐森风办理交接手续，导致案涉房屋无法被唐森风使用。并且在（2019）浙0102民初2385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当中，唐森风起诉要求匡源公司赔偿因损害房屋导致的损失。但匡源公司认为案涉房屋尚未归还，目前看到的房屋损坏状态，并不是最终匡源公司归还给唐森风的状态。所以导致这个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没有办法继续进行下去。唐森风才在该案当中撤诉。 二、本案是西湖法院（2019）浙0106民初6543号案件的上诉，但是匡源公司一直提上城区人民法院的合同纠纷。该案其实已经经过了一审、二审已经有生效判决确定。（2019）浙01民终2639号生效判决里面是这样表述的：因合同无效，匡源公司应当腾退返还房屋，但截至本案二审期间，匡源公司自认仍未办理交接手续，且二审中也表示，偶尔派人查看场所消防等安全事项。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在第7页。因此，仍应认定匡源公司实际占有该房屋。对于匡源公司占有该房屋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匡源公司仍应支付。对匡源公司认为占有使用费的金额不应当按照36万元每年来计算的观点，唐森风认为应当就（2019）浙01民终2639号这份判决申请再审，而不应当在本案中提出上诉。 三、关于换锁。换锁不等于占有房屋，因为双方之前也有纠纷，在2018年6月份的时候也是换过锁的，但是双方换来换去到最后这个房屋事实上还是匡源公司在用。所以换锁不等于唐森风占有了该房屋，所以不能从换锁这个时间点来计算匡源公司占有房屋的时间点。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上诉的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唐森风与匡源公司之间案涉房屋的口头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房屋转租协议且该协议无效，匡源公司仍应支付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对唐森风上诉中提到的匡源公司在（2019）浙0102民初2385号案件庭审中的相应陈述，结合该案庭审中的前后陈述，尚不能认定匡源公司当时否认唐森风已收回并实际控制案涉房屋。虽匡源公司陈述未办理案涉房屋的交接手续，但2019年3月8日唐森风的委托代理人唐英杰在办理案涉房屋证据保全事宜时，不仅陈述匡源公司已经腾退返还房屋，而且唐英杰自带钥匙并开锁进入了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唐森风至迟于2019年3月8日收回并实际控制案涉房屋，并无不当。同时，虽匡源公司辩称唐森风在2019年3月8日之前就已经换锁占有了案涉房屋，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再结合（2019）浙0102民初2385号案件庭审中匡源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匡源公司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2019年3月7日，并参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确定相应的占有使用费，尚属合理。关于退还押金。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唐森风应退还押金，如确有损失，唐森风亦陈述其将另行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故一审判令唐森风返还押金3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退还房屋租金。匡源公司主张其按照唐森风与敖玉华签订的合同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并要求唐森风退还相应的租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唐森风与匡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唐森风负担6250元，由杭州匡源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朱创威 书 记 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