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甘刑终122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柴存礼，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昌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永昌县，住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昌市金川区看守所。辩护人陈炷昌，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柴存礼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甘03刑初0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柴存礼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将案卷移送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查阅。甘肃省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16日18时许，被告人柴存礼与赵某到金昌市金川区昌文里28栋楼下“某某商行”门前啤酒摊喝啤酒时，遇到以前的老板乔某1（被害人，殁年56岁），三人遂一起喝酒。当晚21时许，被告人柴存礼酒后提议让乔某1结账，乔某1付账后双方为此发生口角，柴存礼在乔某1左脸部扇了一巴掌，“某某商行”老板董某看到后站在两人中间劝架，柴存礼隔着董某又朝着乔某1头部打了一下后离开，致被害人乔某1倒地头部受伤。董某打电话报警，民警出警并联系“120”将被害人乔某1送至金昌市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颅脑损伤并进行手术治疗，后于2019年9月28日出院回家疗养，因情况异常于同年10月16日被家人送往金昌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乔某1符合因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基础上，由于长期卧床、机体免疫力下降等因素引起弥漫性小叶性肺炎，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根本死因是颅脑损伤，直接死因是肺部感染。2019年8月17日，被告人柴存礼主动到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桂林路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害人乔某1住院期间，被告人柴存礼预付医药费46899.73元。后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人柴存礼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经济损失2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乔某2、乔某3、乔某4对被告人柴存礼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以过失致人死亡罪从轻或减轻处罚，并于2020年5月18日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8日裁定准许撤诉。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柴存礼与他人发生矛盾后，用手击打他人头面部，应当预见到其行为可能造成他人伤亡的后果，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造成被害人乔某1倒地头部受伤后因颅脑损伤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柴存礼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柴存礼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且其与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柴存礼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柴存礼上诉提出：原判认定“柴存礼隔着董某又朝着乔某1头部打了一下”与事实不符；其具有自首、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定性、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甘肃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昌文里28栋楼下“某某商行”南侧空地，中心现场所在空地东侧距长春路7600cm，北侧距昌文里28栋楼下“某某商行”830cm,距南侧小区内马路270cm,现场空地上有水渍三处。3.鉴定意见及情况说明（1）金昌市金川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金川）公（法）鉴（伤）字[2019]108号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乔某1颅内出血（右顶部硬膜外血肿、左额叶挫裂伤、左某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形成脑受压的症状和体征并行开颅手术治疗，评定为重伤二级，右颞骨线状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2）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乔某1头部共有两处着力点，一处位于左颞顶部，一处位于右颞部。左颞顶部头皮完好，无肉眼可见外在损伤，CT证实仅表现为头皮轻度肿胀，该处颅骨无骨折，说明力度轻微，徒手可以形成。右颞顶部头皮有局限性间断性表皮剥脱伤伴出血，手术证实颞骨横形线状骨折，右顶部硬膜外血肿，说明力度较大，从损伤部位形态特征分析符合一次性外力作用下形成的特点，右侧颅脑损伤为冲击伤，左侧颅脑损伤为对冲伤，摔跌可以形成。（3）甘肃省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甘中司鉴[2019]病鉴字第26号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乔某1符合因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基础上，由于长期卧床、机体免疫力下降等因素引起弥漫性小叶性肺炎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根本死因系颅脑损伤，直接死因系肺部感染。（4）金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上诉人柴存礼静脉血检未检出乙醇成分，被害人乔某1静脉血检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63.93mg/100ml。4.辨认笔录证实，柴存礼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经混杂辨认，证人董某、赵某确认乔某1就是被柴存礼打倒的男子;证人董某确认柴存礼就是将乔某1打倒的男子。5.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8月17日柴存礼主动到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桂林路派出所投案。6.金昌市人民医院抢救、住院病历证实，该院于2019年8月16日23时许对被害人乔某1进行救治，同年9月28日出院，同年10月16日因情况异常入院抢救无效死亡。7.证人证言（1）证人赵某（上诉人柴存礼工友）证明，2019年8月16日晚7时许，其与柴存礼在本市金川区25区一商店门口喝啤酒，后柴存礼邀请前来买东西的乔老板一块喝酒，三人共喝了两扎啤酒。当晚9时许柴存礼让乔老板结账，乔老板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将账结了。后两人因结账发生争执，柴存礼在乔老板的脸上打了两巴掌，打第二巴掌时商店老板在中间拦着，后其和柴存礼离开，其听到乔老板倒地和商店老板叫喊的声音，回头看到乔老板低着头被人扶着，叫也没反应。次日，其和柴存礼到桂林路派出所投案。（2）证人董某（“某某商行”老板）证明，2019年8月16日19时30分许，两名男子到其经营的“某某商行”门前喝啤酒，姓乔的男子过来和那两名男子喝酒，后姓乔男子结了账。三人离开约三分钟后其听到吵架声，出门看到先前喝酒的男子朝姓乔男子的左脖子处打了一巴掌，其上前将那名打人的男子推开，后该男子又朝姓乔的男子左脖子处打了一巴掌，姓乔的男子倒地，打人的男子和另一男子就走了。其拨打“110”电话报警，警察到现场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姓乔的男子被送医院救治。（3）证人李某（“某某商行”旁理发店老板）证明，2019年8月16日晚9时许，其在理发店内听到外面一男子和被称为“乔总”的男子因付酒账而争吵。其出来看到一男子打了一下“乔总”的脖子，“某某商行”的老板出来挡在他俩中间，后看到“乔总”平躺在地上，“某某商行”的老板拨打了“110”电话报警，警察到来后不久躺着的男子的儿子也来了，后“120”急救车将受伤男子拉走了。（4）证人乔某2（被害人之子）证明，其于2019年8月16日晚9时许到案发现场，看见父亲乔某1在超市门口躺着，警察来后父亲还昏迷着，“120”急救车到来后将父亲送至医院救治。父亲被抢救过来后转到外二科继续治疗，一个半月后因无钱医治，其将父亲接回家中，半个月后父亲身体情况不好，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5）证人任某（金昌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证明，2019年8月16日晚，其在25小区出诊时看到一男子躺在地上，叫了几声也没反应。后该男子呕吐了一会，其将该男子扶上担架带至医院救治。2019年10月16日，由张连浩医生对乔某1进行救治，救治一小时后其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遂被宣告死亡。8.交费记录证实被告人柴存礼为被害人乔某1交付住院医疗费用46899.73元的事实。9.和解协议、刑事谅解书证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上诉人柴存礼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事实。10.户籍证明证实，柴存礼生于1970年7月15日，犯罪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11.上诉人柴存礼供述证明，2019年8月16日下午18时30分许，其和赵某在本市金川区25区一商店门口喝酒聊天，乔某1过来，其邀请一块喝酒，三人共喝了十七、八瓶啤酒。其开玩笑让乔某1把酒钱付掉,乔不付，其便说还当老板呢，这么点小钱都不付，其说完后乔某1就把三人的酒钱付了。后乔某1骂道“三人一块喝酒，只让他付钱”，还骂了一句脏话，其很生气，就用右手打了乔某1一耳光，商店老板听到后出来挡架，其和赵某准备离开时，听到乔某1还在骂，其又伸手打了乔某1一耳光。离开时其听到乔某1倒地，转身看了看，便和赵某离开。次日，其到派出所主动投案并说明了情况。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柴存礼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柴存礼隔着董某又朝着乔某1头部打了一下”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赵某、董某、李某证明案发时上诉人柴存礼隔着董某击打了被害人，结合鉴定意见及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关于被害人左某顶部头皮轻度肿胀，力度轻微，徒手可以形成的情况说明，原审判决认定“柴存礼隔着董某又朝着乔某1头部打了一下”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柴存礼及其辩护人所提柴存礼具有自首、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自首、赔偿情节属实，且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诉人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具有的法定和酌定量刑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内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柴存礼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矛盾后，用手击打被害人头面部时，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造成被害人倒地致重度颅脑损伤，后被害人因颅脑损伤、肺部感染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上诉人柴存礼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曹澜平审判员 黄莉花审判员 郭 鹏二Ｏ二Ｏ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梁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