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和太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贝森路********。 法定代表人：蒋世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锋，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毅，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卫兵，男，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孜，四川泰仁（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和太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和太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卫兵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7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和太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卫兵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郭卫兵用个人银行卡（户名为四川和太极公司）绑定四川和太极公司POS机对外所收取的会员费、工资、股东入资款、房租等费用，实际为公司经营性收入，并非其还款。郭卫兵时任四川和太极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职务行为应视为法人行为，其后果应由法人承担。一审判决在郭卫兵未主动提供银行流水，也未向郭卫兵调取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的情况，即作出一审判决，属于事实未查清。2.郭卫兵从2015年2月6日至2016年3月19日任四川和太极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从2015年2月6日至2018年1月担任公司董事长，从2015年2月6日至2017年8月担任公司财务负责人，在近3年时间，公司财务签字审核只有其本人，其未向公司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班子出具过财务报表。2016年3月24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郭卫兵其妻刘东惠，公司股东均不知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郭卫兵没有滥用股东权利系事实认定错误。二、郭卫兵隐瞒部分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偏差。1.郭卫兵利用公司收款账户及其个人账户均由其支配的情况，用三张卡（建行、工行、光大银行），甚至更多的卡，对外以公司名义接受款项、转移款项。由于公司实际管理权由郭卫兵控制，导致公司其他股东看不到账，不了解公司收入是转入郭卫兵哪张卡，从POS机单所接受的会员费（劳务费）未显示具体哪张银行卡收款，而郭卫兵拒不提供银行账号及流水，导致事实认定不清。2.通过对照郭卫兵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与公司的交易明细，能够证明郭卫兵关于向四川和太极公司转款2524183元，与事实不符。2016年7月4日转款310000元实际冲抵2016年6月30日的借款；2017年1月20日转款160000元实际冲抵2016年12月2日借款；2016年11月3日转款120000元实际冲抵2016年11月4日向成都美诚惠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还款；2015年6月8日转款612500实际为四川和太极公司股东1250000元占比49%的入资款；2016年1月18日转款200000元实际冲抵2015年6月9日借款。除此以外，郭卫兵在一审中提供的转账凭证都是劳务费（会员费）及培训费，属于公司的营业收入，不应认定为郭卫兵向公司还款。因此，郭卫兵应向四川和太极公司偿还2015年6月30日的借款500000元、2015年11月4日的借款100000元、2015年11月5日的借款150000元，总计750000元。3.郭卫兵仅提供一张光大银行卡供审计，而四川和太极公司向郭卫兵转款的建设银行卡，郭卫兵拒不提供，该卡能够证明四川和太极公司向郭卫兵转账的具体情况，同时郭卫兵亦未提供对外以公司名义收取劳务费及其他款项的银行开户和流水，从审计报告中可知，四川和太极公司向郭卫兵建行卡转款1420000元，郭卫兵还款370000元，尚欠付1050000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四川和太极公司的上诉请求。 郭卫兵辩称：四川和太极公司上诉理由不应支持，郭卫兵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银行流水作为证据，一审法院据此已查明案件事实。四川和太极公司对各笔款项的牵强联系纯属单方陈述，没有事实依据。关于郭卫兵超额回转款项给四川和太极公司，郭卫兵在一审中已经作出了解释说明，超额款项为经营收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和太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卫兵返还侵占、挪用的公司款项750000元；2.判决郭卫兵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四川和太极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实际归还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94687元（其中500000元自2015年6月30日起算为65625元；其中100000元自2015年11月4日起算为11625元，其中150000元自2015年11月5日起算为17437元）；3.案件受理费由郭卫兵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卫兵在2015年2月6日至2016年3月19日期间为四川和太极公司股东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30日、2015年11月4日、2015年11月5日，和太极公司分别向郭卫兵转款500000元、50000元、50000元、150000元，银行转款凭证上摘要注明“备用金”“郭卫兵借款”。郭卫兵建设银行账户（账号：×××29）向四川和太极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8日转款612500元；于2015年6月12日转款7500元，并备注“工资”。郭卫兵工商银行账户（账号：9558××××5764）于2016年1月18日向和太极公司转款200000元，并备注“回备用金”。郭卫兵光大银行账户（账号：6226××××1133）向和太极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4日转款220500元，并备注“全国股东入资款”；于2016年3月18日转款62664元，并备注“房租”；于2015年4月1日转款89000元，并备注“劳务费”；于2016年6月1日转款29220元，于2016年7月3日转款450000元，并备注“备用金和劳务费”；于2016年9月15日转账10000元，并备注“还款”；于2016年11月3日转账120000元，并备注“货款”，另分别转账74799元、60000元、100000元、30000元、310000元、80000元、68000元、68000元、160000元，均备注为“劳务费”。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和太极公司主张郭卫兵向其支付750000元，应当举证证明郭卫兵具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以及该行为对四川和太极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其一，四川和太极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款项自四川和太极公司账户转至郭卫兵账户，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系郭卫兵擅自提取四川和太极公司账户中的款项。其二，郭卫兵与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7980号一案中的被告刘东惠任和太极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郭卫兵的账户与和太极公司账户之间互有资金收支往来，郭卫兵向四川和太极公司转入的款项部分备注“备用金”“劳务费”“房租”的情况，同时四川和太极公司陈述“郭卫兵转回四川和太极公司的款项是其以个人名义在外面收的钱”，即郭卫兵通过自己的账户进行收益后转回四川和太极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郭卫兵账户接收四川和太极公司账户转出的涉案款项具有合理性。综上，四川和太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郭卫兵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擅自提取四川和太极公司账户中的款项的行为，故基于因该行为而发生的结果，亦不存在主张的基础。故一审法院对四川和太极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和太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47元，由四川和太极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四川和太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POS机账单及收据，拟证明POS机关联的卡所收取的会员费或劳务费属于公司经营收入，不是郭卫兵的个人收入，而郭卫兵在一审中拒不提交该卡的银行流水，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四川和太极公司银行基本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郭卫兵转款的实际用途，绝大部分费用是会员费，是公司的经营收入，并不是郭卫兵的还款。3.四川佳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四川和太极公司2015年2月10日至2018年1月8日关于（法定代表人）郭卫兵、刘东惠离任经济责任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四川和太极公司向郭卫兵转款1420000元，而郭卫兵仅还款370000元，剩余1050000元未返还。4.收据（手机截屏），拟证明股东的入资款属于公司的资产，郭卫兵一审中陈述系其个人向公司还款，与事实不符。 郭卫兵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该份证据没有郭卫兵、刘东惠的痕迹，且形式上均非正式凭证，收据中部分盖章，部分未盖章，单据上的笔迹潦草简化，不能达到四川和太极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此，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鉴于郭卫兵、刘东惠在一审中已陈述将收到的经营款用于经营，并将之前全部经营款项以及部分收入全部转回四川和太极公司，故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对第三组证据，该份审计报告系四川和太极公司单方委托出具，缺乏形式公正性，不能作为证据认定，且该份证据载明的数额与四川和太极公司起诉数额矛盾，不应被采信。4.对第四组证据，郭卫兵、刘东惠中心意思是郭卫兵已将款项转入公司，并未纠结该款是否为公司的款项，因此，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四川和太极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组证据与郭卫兵、刘东惠具有关联性，因此，对第一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对第二组证据，系四川和太极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的银行流水，郭卫兵、刘东惠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否认，因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3.对第三组证据，系四川和太极公司单方委托审计，其审计材料并未经过郭卫兵、刘东惠确认，无法确认其送交审计机构的材料是否完整和真实，因此，第三组证据不能达到四川和太极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4.对于第四组证据，系手机截屏材料，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对第四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四川和太极公司对一审查明的“郭卫兵建设银行账户（账号：×××29）向四川和太极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8日转款612500元”提出异议，并陈述该款项系入资款。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前述认定事实系客观载明该笔款项的往来情况，并无不当，因此，对四川和太极公司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四川和太极公司、郭卫兵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5年6月12日，四川和太极公司向郭卫兵尾号为792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款7500元，并备注为“工资奖金—备注：工资”。2016年4月1日，郭卫兵通过其尾号为1133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四川和太极公司转款89000元，并备注为“劳务费”。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卫兵是否应向四川和太极公司返还侵占、挪用的公司款项7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郭卫兵是否存在滥用股东权利以及擅自将公司款项转入个人账户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四川和太极公司和郭卫兵分别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四川和太极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存在向郭卫兵个人银行账号转款的情形，而郭卫兵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光大银行的三个个人银行账号亦存在向四川和太极公司转款的情形，且双方资金往来较为频繁。而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足以证明郭卫兵存在擅自提取四川和太极公司银行账户款项的行为，亦不足以证明郭卫兵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而对于四川和太极公司上诉认为郭卫兵拒绝提供公司财务报表供其查阅以及擅自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上诉理由，四川和太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郭卫兵存在上述行为以及造成了公司损失。此外，对于郭卫兵是否存在其他滥用股东权利并造成公司损失的情形，四川和太极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四川和太极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郭卫兵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擅自将公司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的情形，其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郭卫兵是否应向四川和太极公司返还75000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郭卫兵分别以“劳务费”“房租”“回备用金”“备用金和劳务费”“全国股东入资款”“货款”等名义向四川和太极公司的账户进行了转款。对此，四川和太极公司上诉认为，郭卫兵在一审中只提交其向公司转账的证据，而未提供公司向其转账的证据，从郭卫兵举示的证据来看，其向公司转账的款项均系公司的营业性收入，并非郭卫兵还款，因此，郭卫兵应向公司退还75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针对四川和太极公司关于郭卫兵向公司转入的“劳务费”是否系公司营业性收入的问题。四川和太极公司并未提供公司财务资料或财务凭证证明四川和太极公司对外存在应收取“劳务费”的情形。其在二审中提交的“家族款”《收据》所载明的内容和金额，并不能证明郭卫兵以“劳务费”转入公司账户的款项即为四川和太极公司应收取的“家族款”、入资款或会员费。同时根据四川和太极公司的陈述，其认可郭卫兵于2016年7月4日、2017年1月20日以“劳务费”名义向公司转账的共计470000元，系分别退还四川和太极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2016年12月2日向郭卫兵账户支付的“支取备用金”。据此，四川和太极公司实际认可郭卫兵转账支付的“劳务费”中包含有向公司退还“备用金”的情形。故，在四川和太极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劳务费”系公司应收取的营业性收入的情况下，四川和太极公司关于郭卫兵以“劳务费”转入公司账户的款项系公司营业性收入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其次，针对四川和太极公司关于郭卫兵向公司转入的“房租”系公司营业性收入的问题。根据四川和太极公司举示的其在中国光大银行的银行流水，显示郭卫兵于2016年3月18日向四川和太极公司转入的“房租”62664元，四川和太极公司于同日以“房租”的名义转给案外人。基于此，郭卫兵支付的该笔“房租”实际系用于了公司支出，应属于郭卫兵向公司退还了款项。综合前述分析，虽四川和太极公司对其他款项，如备注为“全国股东入资款”“货款”仍有异议，但即使扣除上述款项，郭卫兵向四川和太极公司银行账户转入的款项金额亦足以覆盖四川和太极公司在本案中向郭卫兵主张的款项金额以及另案中向案外人刘东惠主张的款项金额。 基于上述分析，对于四川和太极公司转入郭卫兵个人账户的750000元，四川和太极公司在本案中系主张郭卫兵利用职权将公司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但郭卫兵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向公司退还了前述款项，而四川和太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郭卫兵向其转入的款项均系郭卫兵代其收取的公司营业性收入，同时四川和太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郭卫兵将收取的公司款项用于了个人支出并造成公司损失，结合郭卫兵并无滥用股东权利造成公司损失以及擅自提取公司账户资金的行为，故四川和太极公司关于要求郭卫兵向其退还侵占、挪用的公司款项7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和太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7元，由四川和太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展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