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18451号原告：周慧敏，女，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祁建雄，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芝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首层108自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9Ｊ。法定代表人：贺佐杰。委托代理人：王琦，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慧敏诉被告广州芝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后，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祁建雄，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3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合同第一条及第三条约定原告有权使用被告ZZ．SOUFFLER“芙甜”等43类注册商标，获得在广东省富华里商圈的特许经营权，并由被告提供相关技术、管理服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合同的约定分别向被告支付44000元加盟费、3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和营业后每月支付营业额3%管理费。同日签订了《关于广东省特许经营（加盟）附加合同》，要求原告每年支付管理费10000元。经查，被告于2018年4月23日成立，在2019年3月15日与原告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之时，被告并末向原告告知其尚未满足经营满1年且名下存在2个直营店的条件，也未告知应当提供给原告的经营计划，该行为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7条及第22条的规定，导致原告在不了解被告真实经营情况下签订了合同。并且在合同签订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寻求运营指导，被告均未予理睬。因“新冠××”情况，原告根据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四项的约定向被告询问应急方案的时候，被告也同样未能提供应急方案。被告在收取原告管理费的同时，却未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上述事实，原告发现被告并无成熟的经营模式，也并未能按照《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等服务。故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加盟费44000元及30000元履约保证金；3、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管理费用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被告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而原告存在违约行为。《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下称特许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的特许经营期限为3年，从2019年3月15日至2022年3月14日止，特许经营区域为：广东省富华里商圈，于该区域内，甲方不得许可第三方特许经营权，乙方获得独家特许经营权”，第七条约定，“一、前期支持。从乙方筹建开始至营运，甲方应提供以下辅导与支持；1、店铺的选址与装修；2、店铺的筹备、开业与营运；3、店铺在本区域内的履行与发展，甲方应向乙方派出经验丰富的管理、技术人员负责前期辅导与支持，时间为╱天，并应根据需要不时派出有关专业人员提供辅导与支持”。根据双方微信记录（周慧珊即为原告周慧敏），芝心公司已完成前期培训工作，指派员工亲自到珠海市为原告员工进行培训，并将经营、管理及技术等文件材料交付原告，被告提交的电子邮件记录显示，原告收到被告的产品资料，对此原告亦予以承认。因此，在原告运营过程中，一直提供指导、支持服务，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特许合同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无正当理由单方面解除、终止合同的，已交费用（包括履约保证金）甲方不予退还。”被告法定代表人贺佐杰原为著名快餐品牌麦当劳的中层管理干部，对饮食行业尤其是快速消费食品具备丰富经验。其参考“麦当劳”、“星巴克”、“喜茶”等品牌模式，独创“ZZ.SOUFFLER”芙甜商标及运作模式，以加盟形式招商，于珠海、东莞、苏州、上海、北京等多地，推出多家ZZ.SOUFFLER芙甜门店，生意红火，堪称网红商铺。该商业模式至今已被多个商家模仿，芝心公司正在委托本律师提起维权诉讼。本案中，原告因选址不当、商圈客流量发生变化、自身经营管理能力欠缺等因素，致使生意不佳，却将责任推脱给芝心公司。原告诉称被告隐瞒重要经营信息，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前提下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该主张不成立。《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以下简称“两店一年”），该条例中关于“两店一年”的规定实质上是对其属于管理性规范的相应认定，该“两店一年”的规定不涉及对社会公共利益的侵害。“两店一年”规定的设立是为了培育我国特许经营行业的发展，为了适应初期成长阶段可能出现特许人借此进行违法诈骗活动，设定相应的门槛，有效控制被特许人的经营风险，实现被特许人利用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获得较强的市场竞争力，从而在商业上取得相应利润。综上，无论是从法律、法规是否对效力有明确规定、是否涉及公共利益的侵害、是否针对一方当事人行为还是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行为方式、是否存在例外情形的规定等方面进行分析，“两店一年”的规定都应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已明确了“两店一年”属于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特许人不具备上述条件，并不当然导致其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无效。因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告亦无从援引该条例的具体规定，支持其主张解除合同的诉求。原告称，原告多次向被告寻求运营指导，被告均未予理睬。该诉称与事实不符。微信记录显示，双方存在大量沟通交流，被告对原告进行指导可谓事无巨细不遗余力。原告又称，新冠疫情期间，向被告询问应急方案无果。该说法亦不属实。新冠疫情突如其来，举国上下未能幸免，饮食、酒店行业首当其冲。至于如何对应新冠疫情，双方也充分沟通，被告也向原告提出了许多建议。但即使双方共同努力，亦未必能够抵抗疫情影响。原告完全忽略自身原因与责任，一概推卸给被告，极不公平。经审理查明：原告周慧敏(乙方)与被告广州芝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ZZ-SOUFFLER“芙甜”43类商标授权使用及技术培训转移协商一致共同缔结本合同。甲方授权乙方使用ZZ-SOUFFLER“芙甜”43类注册商标(品牌），许可使用该注册商标、图文设计、商品配方及其标识，并提供相关技术、管理服务。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及遵照本合同约束。加盟店登记设立后（无论该加盟店以公司法人或是个体户形式注册），乙方与加盟店共同成为本合同的乙方，承继本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乙方的特许经营期限为3年，从2019年3月15日至2022年3月14日止，特许经营区域为广东省富华里商圈，于该商圈内，甲方不得许可第三方特许经营权，乙方获得独家特许经营权。本合同签订3日内，乙方应一次性支付授权经营费（即加盟费用）4.4万元人民币支付给甲方，乙方同意于签订合同当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3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合约期满，如乙方无欠货款或其它违约行为，甲方将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期满前，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可终止合同，因不可抗力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均有权终止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乙方无正当理由单方面解除、终止合同的，己交费用（包括履约保证金）甲方不予退还，该合同第四条“开业条件”约定，授权店铺的选址与开业时间须书面告知甲方并获甲方书面同意；完成甲方指定的培训并通过甲方培训考核；使用所有标志ZZ·SOUFFLER“芙甜”43类相关图案的物品，均应向甲方统一购买；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私自使用上述商标或类似商标及文字图案进行装修、印刷、生产、制造及安装等使用活动；授权店铺内部规划、设计、配色及招牌等均由乙方根据甲方指示进行设计，各项设计的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该合同第七条“甲方提供的服务支持”的约定包括前期支持、持续支持、工作指令。前期支持包括店铺的选址与装修；店铺的筹备、开业与营运；店铺在本区域内的改造与发展；甲方应当向乙方派出经验丰富的管理、技术人员负责前期辅导与支持,时间为/天，并应根据需要不时派出有关专业人员提供辅导与支持。持续支持指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应当持续不断地向乙方提供与店铺有关的经营、管理、技术及公共关系等方面的支持。工作指令指甲方有权向乙方店铺发出工作指令（如促销活动）。该合同第十九条“甲方权利与义务”约定，甲方在乙方正式开业（不含试营运）前，向乙方提供代表授权经营体系营业象征的书面数据，包括经营模式及相关管理制度、门店样式、店堂布局定位方案、会计系统、产品质量标准、产品质量监测制度以及《营运标准作业流程手册》《标准操作流程手册》《机器标准操作手册》《员工规章手册》等，并给予乙方有关授权店铺营业的各种指导及援助，以确保乙方店铺顺利运行；甲方协助乙方进行经营规划，为乙方提供技术培训与技术指导；乙方店铺开业，甲方派专业人员上门协助、指导。该合同还约定，乙方须按照甲方规定进行营业；采购、订货、供货、物流配送、货款结算等与营业相关的活动由甲方统一安排；乙方应规范使用授权注册商标及公司经营技术资产；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扩大授权许可的使用范围，如发生任何第三方假冒注册商标、许可标识应及时向甲方举报并协助甲方维权。该合同还对营业时间与方式、采购及销售、店铺维护、店铺监管及服务监督、营业主体明示、经营责任、消费者投诉处理、相关知识产权、知识产权的保护、信息披露、商业秘密保护、竞业限制、店铺转让等内容作出约定。同日双方签订《关于广东省特许经营（加盟）附加合同》内容为：“基于双方共赢的目的，甲方现收取乙方广东省富华里加盟店管理费，从合同生效日起按每年收取10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案涉加盟店已于2019年5月中旬在广东省富华里商圈开业，被告亦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84000元（含加盟费4.4万元、履约保证金3万元、管理费1万元），原告还称因亏损原因案涉加盟店已于2020年7月上旬停止经营，对此被告未予以否认。另查，案涉授权使用商标为“芙甜”及“ZZ·SOUFFLER”在第43类的注册商标。根据中国知识产权局官方网站上查询的上述两个商标的登记信息，注册号为22783573的“芙甜”商标的申请人为芝心公司，使用范围为第43类，专用期限为2018年2月21日至2028年2月20日；注册号为32816308的“ZZ·SOUFFLER”商标的申请人为芝心公司，使用范围为第43类，专用期限为2019年5月7日至2029年5月6日。原告以如下三点理由主张其可解除《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一、被告不存在经营满1年且名下存在2个直营店的条件。二、原告认为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运营指导及支持，经常性的迟延履行，并在原告要求被告提供相应的应急方案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三，因疫情影响，原告的店铺实际无法经营，在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应急方案未果的情况下，原告每月需要支付高额的租金及人工费用，继续履行合同对原告显失公平。对此被告不予认可，亦不同意解除案涉合同，并提供了培训运营管理等制度及与“珠海富华里代理周慧珊”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主张被告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中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有原被告双方对案涉特许经营品牌协商沟通事宜。原告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被告在经营管理中存在大量的不足及拖延。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使用其商标、品牌、设计、配方、标识等知识产权，提供相关技术、管理服务，原告接受其经营指导和技术支持，故上述合同应属特许经营合同性质。因此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原告主张被告未满足《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规定，但上述规定应属管理性规定而非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被告虽未举证证明其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但该情形并未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国知识产权局官方网站上查询的商标登记信息，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加盟合同时已享有合同约定的商标的专用权。而根据被告提供的多家加盟店的信息可见，被告具有履行特许经营合同的能力。因此被告未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并未导致本案合同无效。同时根据被告提供的培训运营管理等制度及与“珠海富华里代理周慧珊”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亦可证实被告已履行了一定的加盟指导等义务。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但该法律规定并未明确单方解除权的行使期限，原告与芝心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亦无该单方解除权的约定。故原告是否仍享有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权利，应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进行审查。本案中，原告是在2019年3月15日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2019年5月开设经营门店，2020年7月停止经营，即合同已实际履行一年多，原告再据此主张解除合同，犹豫期限明显超过合理范围。但根据本案实际原告确已在2020年7月停止使用原告品牌经营，从公平合理角度而言，若认定不允许解除合同，在原告已无法实际经营被告品牌的店铺、被告亦依合同约定不得再在案涉合同地区再授权其他主体经营其品牌店铺的“双输”局面，这与特许经营模式的鼓励知识产权分享使用、促进市场经营的性质相悖。因此，在原告已未实际使用被告的经营资源的情形下，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实际意义，故本院认定解除原告周慧敏与被告广州芝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关于款项的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已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为原告提供了筹备、经营等指导服务，但原告于2020年7月在未与被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已自行关闭门店，停止经营，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一次性支付的3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合约期满，在无欠货款或其它违约行为，前提下，可以退回。由于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相反由于原告擅自关闭店铺经营，影响被告在同一地区内与他人签订类似的特许经营合同以获得相关可得利益。因此原告主张要求退回30000履约保证金，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管理费用1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关于广东省特许经营（加盟）附加合同》的约定，加盟店管理费，从合同生效日起按每年收取10000元。现原告已实际经营案涉店铺超过一年时间，故原告要求返还上述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盟费44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属于一次性支付授权经营费，因此在原告后续未实际使用被告的品牌授权的情况下，综合考虑芝心公司在与原告合作、履行涉案合同时提供服务的情形、过错程度以及合同期长短、合同款数额等因素，本院认定被告应向原告返还25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周慧敏与被告广州芝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二、被告广州芝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慧敏退还合同款25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00元，由原告负担1334元，被告负担566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熊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邝炜荧谭钰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