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3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某1，男，1968年2月13生，汉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2，女，1959年12月14日生，汉族，村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1，男，1968年5月28日生，汉族，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女，195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忻州市村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乔某1，男，汉族，1965年11月20日生。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乔某2，女，汉族，1966年12月8日。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某3，男，1964年2月5日生，汉族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女，1979年8月23日生，汉族，山西省河曲县旧县乡走马梁村1号。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2、张某1、乔某1、乔某2、赵某3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府区人民法院（2018）晋0902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本院发回重审后，山西省忻府区人民法院另组合议庭，作出（2020）晋0902民初26号民事判决，赵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1，被上诉人赵某2、乔某1、乔某2，被上诉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及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被上诉人赵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乔某1、乔某2具有继承权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能够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继子女，是指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而该种抚养关系是包括继父母对继子女的抚养以及继子女对继父母的抚养，遵照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公平原则，继子女继承继父母的遗产，其前提应当是继子女已经尽到了对继父母的抚养和赡养义务，但目前案件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赵成壁与乔某2、乔某1之间存在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尤其是在赵成壁年迈时，二继子女是否曾向老人尽过赡养义务，目前原告没有举出任何一项证据予以证实。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通过诉讼取得权利事实错误。依据法律规定，继承权被侵犯引起的纠纷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应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曰起计算。本案中，《房屋买卖协议》于签订2012年1月6日，至2018年拆迁前已长达6年，在此期间，上诉人赵某1始终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尤其是在原告的诉状中，其明确称对于房屋买卖这一情况是明知的，但在2012年1月6日之后至起诉之前，赵某2、张某1始终没有任何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二原告在继承开始后明知被继承财产被处分的情况下，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未主张权利，在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二原告己经丧失了通过诉讼取得财产的权利。在缺乏该权利基础的情况下，原告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起诉资格适用法律错误。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属于确认之诉的范畴，确认之诉，是指原告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被告间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民事法律关系的诉。本案中，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主体是赵某3与赵某1，故对于合同效力提出异议的主体只能是赵某3与赵某1，除此之外，其他人并无法律上的理由来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从诉讼主体上说，在本案中，赵某1应当列为第三人，而非被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进而导致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错误。赵某2、张某1、乔某1、乔某2辩称，1、关于《房屋买卖协议》所涉房地产渊源。位于忻州城区南街村赵家堡房地产一处，系赵成壁所有。经人民法院审理，追加了本案原告-两答辩人继母周林灯子女乔某1、乔某2。人民法院认为：此房地产系赵成壁、周林灯夫妇共有。2、关于《房屋买卖协议》所涉房地产的法定继承。该房地产的法定继承人为:赵月仙、赵某3、赵怀良、乔某1、乔某2。3、关于《房屋买卖协议》所产生的历史背景。2012年1月6日，该房地产法定继承人之一的赵某3与赵某1所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自然属于不合法之举。无形之中剥夺了五个法定继承人中四个人的合法继承权。其行为不合法。4、一审起诉时，诉讼请求之所以列为:《房屋买卖协议》部分无效，是因为客观地考虑到赵某3的处分行为"越权"但是可以考虑它本身的真实意思表示:情愿把该房地产本属自己的那一份出卖。但是，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从法律角度讲，该合同属于理论上的“代定合同”。也就是说，《房屋买卖协议》系法定继承人之一所签，如果其他法定继承人予以追认、认可，则本《房屋买卖协议》整体有效;如果其他法定继承人不予认可，则本合同整体无效。5、被答辩人系忻府区人民政府机关干部，不属于该房地产所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得购买此房地产。此合同订立违反了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所以《房屋买卖协议》自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某3辩称，1、赵某3在毒品的作用下与上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姐妹们并不知情，也未通知其他兄弟姐妹；2、他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属于黑户，他没有身份证与户口本，也没有处分权；3、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赵某2、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2012年1月6日原告之兄被告赵某3与被告赵某1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部分无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方负担。后乔某1、乔某2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成壁（于2011年去世）与张枝莲（于2010年去世）结婚，1959年12月14日生育长女即原告赵某2；1964年2月5日生育长子即被告赵某3；1968年5月28日生次子即原告赵怀亮（随母亲张枝莲改嫁后改名为张某1）；1970年阴历4月16生育三子赵海亮。1971年赵成壁与张枝莲离婚。1973年赵成壁与周林灯（于2015年去世）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周林灯有一子一女，儿子即原告乔某1；女儿即原告乔某2，赵成壁与周林灯共同将乔某1、乔某2抚养成人，赵成壁与周林灯晚年由乔某1、乔某2共同养老送终。2012年元月6日，被告赵某3（以下协议中简称甲方）将登记于其父赵成壁名下的位于南街村赵家堡的宅院一处（总占地面积443.81平方米，内有砖混结构的正房三间、旧平房三间已破烂）以5万元的价格出卖于被告赵某1（以下协议中简称乙方），当日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房地产买卖付款协议》各一式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内容为：“一、甲方自愿将上述地产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购买。二、该宅院四大界分别为：北至正房后沿滴水，邻董奇先；西至西墙外皮，邻：韩贵红；东至：东墙外墙皮，邻道：赵培慧；南至：赵润明正房后沿滴水。上述房产以人民币肆万元整转让给乙方赵某1所有，赵某1自愿购买。三、甲方赵某3不慎于2011年10月15日把赵成壁（已死亡）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忻国用（1992）第061329号丢失，现已于2011年11月15日登报和忻州网声明作废，需补办。补办期间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产生的费用一律由甲方负责。四、此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如中途发生任何与房产有关的纠葛均由甲方负责，对乙方造成的任何损失由甲方承担。五、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房地产买卖付款协议》载明：“甲方赵某3拥有祖传位于忻府区南街村赵家堡宅院一处，经双方协商以人民币伍万元整转让给乙方赵某1所有，甲方因国有土地使用证丢失，需乙方补办。现于2012年元月6日，乙方付给甲方宅院款貮万元整，其余叁万元待乙方补办完成后付清。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赵某3、乙方赵某1、见证人索志刚、赵亮成均在上述两份协议上签字、压印。但因被告赵某1为非农业户口，双方未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3月忻府区政府对南街村拆迁，该宅院属于拆迁范围。拆迁补偿金及相关的安置房置换等拆迁补偿问题现尚未全部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宅基地所有权原属于南街村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赵某3出售该宅院时，该宅院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赵成壁名下，赵成壁取得了该宅基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属于赵成壁的遗产，赵某3、赵某2、张某1、赵海亮作为赵成壁的子女，均享有继承权。赵成壁与乔某1、乔某2共同生活多年，双方均对对方履行了各自应尽的义务，赵成壁与乔某1、乔某2形成继父与继子女关系，赵某3出售该宅院时未经其他继承人赵某2、张某1、赵海亮、乔某1、乔某2的同意，其行为侵犯了赵某2等原告的合法权益。我国法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宅基地。赵某3与赵某1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将房屋和宅基地一并出售给赵某1，而赵某1在签订买卖契约时和签订买卖契约后，均非南街村村民委员会组织成员，所以赵某3与赵某1签订的《房地产买卖付款协议》虽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对四原告请求确认被告赵某3与赵某1签订的《房地产买卖付款协议》无效之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对于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财产处理，因四原告未提起诉讼，且诉争宅院房屋已被征收，尚未全部明确拆迁补偿费或安置房置换方案，双方可待有关权益确定后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判决：被告赵某3与被告赵某12012年1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赵某3、赵某1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赵某2、张某1、乔某1、乔某2对涉案房屋是否可以主张权利？2、本案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是被告还是第三人适当？3、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当？涉案合同《房屋买卖协议书》、《房地产买卖付款协议》由赵某3、赵某1共同签署，双方为合同甲乙方。赵成壁生前子女众多，赵某3作为子女之一擅自处分赵成壁遗产属于效力待定之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该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故本案赵某2、张某1、乔某1、乔某2等人有追要房屋共有的权利。在该《房屋买卖协议书》第四条中约定：“此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如中途发生任何与房产有关的纠葛均由甲方负责，对乙方造成的任何损失由甲方承担。”，上诉人对于涉案房屋因产权共有可能存在纠纷是应当知道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处分房屋与本案甲乙双方之外的其他当事人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一审人民法院在一审裁判文书所列当事人身份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继承权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裁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赵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玲审判员 张胜利审判员 孙艳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