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2刑初783号 公诉机关如皋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沙海继，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南通继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如皋市，住如皋市。被告人沙海继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5月25日被如皋市公安局决定并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汤向群，如皋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告人申跃平，男，1969年7月24日出生，个体经营跃平建材经营部，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如皋市，住如皋市。被告人申跃平曾因赌博，于2005年4月11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没收赌资人民币525元，于2005年10月19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没收赌资人民币3565元、赌具长牌一副，于2011年10月20日被如皋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500元、收缴赌资人民币1100元，于2012年6月20日被如皋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500元、收缴赌资人民币590元，于2015年3月13日被如皋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收缴赌资人民币一万元，于2018年5月8日被如皋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500元、收缴赌资人民币450元，于2020年4月30日被如皋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收缴赌资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申跃平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8月25日被如皋市公安局决定并执行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1月3日由如皋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军，如皋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以皋检三部刑诉〔2020〕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沙海继、申跃平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20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章艾华、检察官助理邹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沙海继及其辩护人汤向群，被告人申跃平及其辩护人胡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0月10日，江苏艾美建设有限公司（简称艾美公司）与如皋市长江镇人民政府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位于如皋市长江高级中学内的如皋市长江镇2018年第三批绿化工程二标工程，并授权石朗田（另案处理）作为公司代理人实际负责该工程施工管理。2019年8月9日，被告人沙海继经营的南通继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简称继隆公司）无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与石朗田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承接长江高级中学连廊工程，并约定由继隆公司负责施工范围内的安全及事故责任。后被告人沙海继决定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他人，安排被告人申跃平组织劳务人员施工并担任现场负责人。2019年10月，被告人申跃平组织被害人沙某（男，殁年53周岁）等无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人员进行该连廊工程劳务施工。其间，被告人沙海继、申跃平未采取设置安全护栏、安全绳等钢结构高空作业所必需的安全防护措施，导致2019年11月26日14时许，被害人沙某组织工人在该连廊钢结构屋面铺设玻璃时，从距地面3.8米的屋面坠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沙某符合高坠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沙海继、申跃平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艾美公司与本案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且已按约支付全部赔偿款，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沙海继予以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沙海继、申跃平提供的安全生产设施、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使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应当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沙海继、申跃平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沙海继、申跃平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至本院。 被告人沙海继、申跃平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其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 被告人沙海继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沙海继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事实和定性没有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沙海继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沙海继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宽处理。3、被告人沙海继没有前科劣迹，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沙海继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5、其表示愿意赔偿，也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希望对被告人沙海继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申跃平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申跃平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没有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申跃平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申跃平认罪态度较好，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其从宽处理。3.被告人申跃平虽然有劣迹，本次犯罪仍系初犯。4.被告人申跃平已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其还有74岁的父亲需要赡养，希望可以考虑被告人的家庭情况，对被告人申跃平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0日，艾美公司与如皋市长江镇人民政府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位于如皋市长江高级中学内的如皋市长江镇2018年第三批绿化工程二标工程，并授权石朗田作为公司代理人实际负责该工程施工管理。2019年8月9日，被告人沙海继经营的继隆公司（无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与石朗田（以艾美公司名义）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承接长江高级中学连廊工程，并约定由继隆公司负责施工范围内的安全及事故责任。后被告人沙海继以120元/平方的价格安排被告人申跃平组织劳务人员施工并担任现场负责人。2019年10月，被告人申跃平组织被害人沙某（男，殁年53周岁）等无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人员进行该连廊工程劳务施工。其间，被告人沙海继、申跃平未采取设置安全护栏、安全绳等钢结构高空作业所必需的安全防护措施，导致2019年11月26日14时许，被害人沙某组织工人在该连廊钢结构屋面铺设玻璃时，从距地面3.8米的屋面坠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沙某符合高坠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沙海继、申跃平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艾美公司与本案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且已按约支付全部赔偿款，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沙海继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如皋市公安局调取的二被告人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二被告人的户籍情况，行为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如皋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如皋市应急管理局案件移送书，证明：如皋市公安局如皋港中心派出所于2019年11月26日15时10分接110指令称学校内施工时有工人从楼上掉下受伤，该所立刻开展调查，并接通知沙某抢救无效死亡。如皋市公安局遂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11.26长江中学重大责任事故案”并进行初查，于2019年12月15日立案侦查。2020年4月16日，如皋市应急管理局向该局移送该案，并移交如皋市长江高级中学11.26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及如皋市政府批复，认为石朗田、沙海继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建议追究其刑事责任。如皋市公安局分别于2020年5月22日传唤沙海继进行讯问，其对自己的违法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认罪认罚。2020年7月30日，该局于2020年8月24日依法传唤申跃平，申跃平供述其根据被告人沙海继的安排，介绍组织沙某等无资质人员进行劳务施工并担任现场负责人，且未采取相应防护措施，对违法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认罪认罚。 （3）如皋市公安局调取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七份，证明：被告人申跃平因赌博被多次行政处罚。 （4）如皋市公安局接受的同案人员石朗田提交的如皋市长江镇2018年第三批绿化工程二标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18年10月10日，承包方江苏艾美建设有限公司与发包方如皋市长江镇人民政府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艾美公司承包如皋市长江镇2018年第三批绿化工程二标。 （5）如皋市公安局接受的同案人员石朗田提交的艾美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授权委托书，证明：江苏艾美建设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24日，法定代表人蒋自强，经营范围为园林景观绿化工程、钢结构工程等，具有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该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授权同案人员石朗田为公司代理人，负责如皋市长江镇2018年第三批绿化小微工程二标段施工管理事宜，代理人无转委托权。 （6）如皋市公安局接受的同案人员石朗田提交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同案人员石朗田于2019年8月9日，以艾美公司名义、署名石朗宏与继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沙海继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继隆公司承接长江高级中学连廊工程，工程价格31万元整，继隆公司包工包料、包制作安全生产安装、按图施工，施工范围内的安全及事故责任由继隆公司负责。 （7）如皋市公安局接受的被告人沙海继提交的继隆公司营业执照、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证明：南通继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沙海继，原经营范围为金属材料、建筑材料、装潢材料销售，2019年8月9日变更登记后经营范围新增钢结构工程设计、施工。 （8）被告人沙海继、申跃平提交的涉案长江高级中学工程材料、人工费用结算清单，证明：被告人沙海继于2019年12月27日、被告人申跃平于2020年8月28日提交二人的涉案钢结构工程结算清单，显示该工程人工工资为120元每平方米、以480平方计算面积，共计人民币57600元；材料费为18050元。共计应结算费用为人民币75810元。 （9）被告人沙海继提交的继隆公司银行转账业务回单、如皋市公安局调取的被告人申跃平之妻石明莲银行转账信息，证明：继隆公司于2019年8月6日至10月23日向石明莲邮政储蓄银行尾号2019的银行卡转账8次，转账金额共计人民币41000元，其中8月6日用途为付款，其余7次转账注明用途为工资，金额共计人民币38000元。该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向申蓓蓓转账人民币10000元，注明用途为申跃平预付工资。 （10）如皋市长江高级中学11.26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市政府批复、事故技术分析报告，证明：经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长江高级中学11.26高处坠落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沙某高处作业时左脚踩空导致身体失去平衡坠落地面受伤死亡，间接原因是艾美公司将钢结构施工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单位，未对工程施工进行安全生产管理；继隆公司无相关资质承接钢结构工程，现场安全防护、安全管理缺失；高空作业时，作业人员未配备安全防护用品；工程发包安全管理不到位。责任认定为继隆公司沙海继无相关资质承接钢结构工程，现场安全防护、安全管理缺失，艾美公司项目实际负责人石朗田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单位，二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建议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根据事故技术分析报告及照片，事故调查技术组于2019年11月27日对涉案长江高中文化连廊钢结构作业部位现场勘查，该连廊钢结构长71.6米、宽6.16米、高3.8米，现场玻璃安装已完成80%工作量，作业人员无防护措施，靠一块木板作跳板，钢结构下方无防护措施。 （11）如皋市公安局调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JGJ80-2016）、国家标准《钢结构工程施工规范》（GB50755-2012），证明：根据《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高处作业系在距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钢结构安装施工宜在施工层搭设水平通道，水平通道两侧应设置防护栏杆，当利用钢梁作为水平通道时，应在钢梁一侧设置连续的安全绳，安全绳宜采用钢丝绳，钢结构、管道等安全施工的安全防护宜采用工具化、定型化设施。严禁在未固定、无防护设施的构件及管道上进行作业或通行。 根据《钢结构工程施工规范》，3.1.1钢结构工程施工单位应具备相应的钢结构工程施工资质，并有安全、质量和环境管理体系。16.1.5必须为作业人员提供符合现行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要求的合格劳动保护用品，并培训和监督作业人员正确使用。16.3钢结构安装所需的平面安全通道应分层平面搭设，钢结构施工的平面安全通道两侧应设置安全护栏或防护钢丝绳，在钢梁或钢桁架上行走的作业人员宜配备双钩安全带。 （12）如皋市公安局调取的调解协议书、银行交易单、谅解书，证明：2019年12月3日，经如皋市长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长江镇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调解，被害人沙某的近亲属季来如等人与江苏艾美建设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艾美公司一次性垫付沙某近亲属赔偿款人民币95万元。后艾美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3日、12月23日两次转账，依约足额支付沙某近亲属赔偿款95万元。被害人沙某近亲属对被告人沙海继予以谅解。 2.证人证言 （1）同案人员石朗田的证言，证明：2018年长江高中招标做学校绿化工程，因其公司资质不达标，其就与江苏艾美建设有限公司法人蒋自强签订授权委托书，向艾美公司借资质去投标，以艾美公司名义和长江镇政府签订了合同。工程接到手后，由其全权负责实际施工，艾美公司没有出人，其请了袁某作绿化工程的现场负责人，负责买材料、管理、安全生产等。后来学校领导拿施工图纸给其看，其才知道整个工程里还有一个钢结构，需要在食堂南边做一个高约3米、长80多米的钢结构长廊，长廊顶部是方形的钢结构支架，宽80公分到1米，用来安装钢化玻璃，合同里没有钢结构工程。因其不会做钢结构工程，其通过朋友章某找到南通继隆公司的法人沙海继，单独把钢结构长廊工程分包给他做，其在其办公室和沙海继谈的，姓申的人也在现场，签订了分包合同，要求沙海继包工、包料、包施工质量，约定钢结构生产安全全权由沙海继负责、钢结构施工由沙海继和校方对接。沙海继喊了姓申的人一起做，他们之间的关系其不清楚。分包后钢结构的生产、施工、管理都应该是沙海继和姓申的人负责。平时其只跟沙海继对接，要求确保安全、施工质量、工程进度。 2019年11月26日下午3点多，袁某打电话说长江中学工地上掉下来一个工人，其让他赶紧联系120，其赶到现场看到长江高中廊亭西南角水泥地上有一滩血，掉下的工人已经被送医院抢救了，其在现场配合综合执法局调查的。其听说沙某在长廊顶部安装钢化玻璃后一只脚踩空坠落下来了，他没有穿戴安全防护装置，掉下来可能是头着地，颅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了。不清楚死者是沙海继还是姓申的人请来的。后续处理是由其出钱转账给艾美公司，以艾美公司名义赔偿95万元给沙某家属，钱都是其出的。 投标时其就知道艾美公司有市政和绿化的资质，没有钢结构施工资质，政府发标时没有明确说包含钢结构工程施工。校方和其联系做钢结构连廊，其反映了其不会做，校方说必须做，包含在绿化工程里，其就找沙海继做的。沙海继说他有钢结构施工资质，其将工程分包给他时没有实际审查有没有资质。分包后其去现场没有在意沙海继的施工队作业行为，对他们违规作业其没有尽到相应的监督责任。监理公司也负责施工现场安全，每周会在学校召开安全质量方面例会，要求每个施工承包人参加，其只去过一次，大部分都是其手下的黄某参加的。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长江中学老师，负责学校后勤、学校内部工程与政府、施工方的协调对接。石朗田还有个名字石朗宏，长江中学一期工程就是他做的。2019年长江中学二期绿化工程启动，长江政府设标，石朗田负责的公司中标，石朗田再继续转包，其中的文化长廊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其他人做的，具体给谁其不清楚。2019年11月26日下午发生事故的，其不在现场。二期工程安全由监理公司具体负责，每周都组织工程例会在学校工程管理办公室召开，主要谈工程质量、进度、安全方面的事，参会对象有学校方负责人、工程项目的承包人，钢结构工程本来应该是石朗田参加，但他经常缺席，有时他的项目负责人黄工参加。其不清楚文化长廊钢结构工程现场实际管理人员是谁，认为石朗田在工程管理方面安全意识不强，安全措施不到位，学校也没有专业安全知识。 （3）证人薛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南通精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监理员，2016年到2019年6、7月负责如皋长江高中整体土木建设工程的质量、进度、安全监督等。如皋长江镇2018年绿化工程2标其实就是长江高中的绿化工程，按照合同也是其公司监理的，但是负责绿化工程的石朗宏不服从其公司管理，让他们参加监理例会他们不来，下发质量安全通知单也不签收，其在例会上向校方、如皋代建中心负责人提出来其公司不参加这项工程的监理，之后其就没有再对这项工程进行监理。其在长江高中时并没有文化连廊这项工程，其公司没有工程合同和图纸，应该是监理结束后学校加的，其根本不知道文化连廊的情况，出事后才听说是包给谁做的。长江高中的文化长廊不属于其公司监理范围，合同里没有这项工程，而且出事时其公司监理的长江高中工程已经竣工了。 （4）证人薛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南通精诚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项目总监。2016年道2019年7月，其担任如皋长江高中整体建设工程项目总监，负责房屋建设、道路工程和绿化工程的监理，负有安全监管、违规纠正职责。其公司监理了长江高中工程的第一批、第二批，包括教学楼、实验楼等建筑及配套设施、绿化工程。 石朗田是2018年开始参与长江高中绿化工程的，他作为绿化工程的实际控制人，在具体施工上负责了大部分项目。其公司无法对第三批项目进行事实上的监理，因为石朗田作为项目实际控制人，不配合监理工作，他不参加总包会议，也不向监理会汇报工程进展，对监理有抵触心理。学校领导也知道这个情况，没有做出回应。学校直接把文化长廊项目交给石朗田的，根本没有通知监理公司项目具体内容，监理人员一开始都不知道有新的长廊项目，对施工人员、图纸、资质等都不知道，根本无法监理。文化长廊不属于其公司监理范围，其公司和长江镇政府签订的合同里没有这个内容，事实上该项目也没有经过其公司监理。石朗田是做绿化的，没有资质做钢结构工程，绿化工程本来就不应该包括文化长廊钢结构项目。 （5）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其老婆、石朗田、纪宏兵三人合伙开了一家污水处理厂。2019年5、6月，其和老婆找王大龙买钢材，还说污水处理厂里有钢结构厂房，问他有没有做钢结构的人，王大龙说他自己就有资质做。后来石朗田和王大龙谈了污水处理厂钢结构工程，报价、图纸都是石朗田对接的，王大龙应该是安排他徒弟沙海继具体对接的，污水处理厂工程现场负责人是一个姓申的人，石朗田和沙海继通过这事认识了。后来，沙海继又和石朗田谈了长江中学的工程，在石朗田办公室谈工程总定价时，其也在场，听说是做连廊、在上面盖玻璃。石朗田是承包人，其不清楚石朗田、沙海继有没有做钢结构工程的资质。 （6）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左右的一天下午3点左右，其接到工地工人电话说沙某从如皋长江中学连廊上摔下来了，其就赶紧到工地，沙某躺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血，人也不动了，现场工人已经打了120，救护车就把人送医院抢救，后来沙某的老板来了，石朗田也来了。沙某是带班的，在工地上有时干活、有时不干活，干活就是装玻璃、做电焊，沙某的老板是常青人、现在属于搬经。长江中学工地上有做连廊的、贴石材的、做绿化的，这些工程都是石朗田承包的，贴石材和做绿化是石朗田自己在做，其在现场买买材料、有时在工地四处看看，提醒戴安全帽、安全带之类的，其也干活。连廊是沙某的老板包下来做的，应该他们自己安排安全管理人。工程开始第一天其看到沙某的老板说过安全方面的事，后来不怎么遇到了，他有时在工地、有时不在。沙某自己就是带班的，应该现场就是他负责。施工现场没有开过安全会议、不清楚有无安全管理制度。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在老板石朗田手下做施工员，2019年11月26日事故当天，其已经离开那个工地十几天了，当时在石朗田的污水处理厂工地上。当天下午五六点才听说长江中学工地上有个工人摔死了。死的工人不是老板手下的，其不认识。钢结构工程是老板分包给其他人做的，因为不会做，具体给谁不知道。长江中学前期绿化工程，其一直在，离开时钢结构柱子还没立起来，都是水泥地，其去过几次监理组织的安全生产例会，老板石朗田去参加安全生产例会的次数比较少。 （8）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沙某手下干活的工人，主要做钢结构。2019年11月26日下午4点左右，其在南通艾穆希钢结构工程工地上干活，接到王某电话说来国（沙某小名）出事了，说是他在顶上铺玻璃时没注意跌下来的，人快不行了，后来沙某没有抢救过来。长江中学钢结构连廊长70多米、宽5米、高4米多。连廊项目是沙海继和申跃平一起弄的，沙海继很少来工地；申跃平是工地施工负责人，三天两头来一次，不是天天来，负责联系人买、送材料等材料供应、工程质量进度把关、工资发放等；申跃平不在时也没有具体的负责人，就是沙某带工人干活，跟在沙某后面干活的连其一共四五个人。沙某在申跃平手上带了五六年班了。申跃平给沙某的工钱是80元一个平方，申跃平给沙某开工资，沙某再发给工人。2019年夏天，其和沙某到申跃平家谈二案污水处理厂项目的劳务费，商议后是80元一个平方，申跃平直接和沙海继联系告知价格，沙海继也同意的。谈长江中学工程劳务费时其不在场，沙某和申跃平谈的，回来和其说是80元一个平方。后来在实际施工中，多出来连廊两边的画报栏项目，原先工程计划里没有，也是其和沙某带工人做的，弄好后沙某问申跃平费用怎么算，申跃平说给个五六千元。这部分钱没有折算到每平方里去，是额外的。实际上出事后其和其他工人一分钱没有拿到。长江中学连廊钢结构工地的负责人是申跃平，安全这一块应该也是他管。现场安全没有具体哪个人负责，只有沙某和申跃平会提醒注意安全。工地现场没有配置安全员，不提供安全防护用具，其在工地时大家都不佩戴防护用具，因为当时主要作业就是焊接。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2019年一直跟着来国（沙某小名）后面干活，出事具体日期记不清了，一天下午3点多，其和孙修华、来国三人在长江中学连廊顶上铺玻璃，其和孙修华站一排，来国站在其西南方向的一块玻璃边上，来国在和其说话时左脚一迈，直接踩空从廊顶掉下去了。来国掉下后就不动了，头部还在流血，当时其感觉来国快不行了，就喊下面的人把他扶起来，之后120来了把他送医院，但还是没抢救过来。连廊大概3、4米高，来国当时没有佩戴安全帽等防护用具。施工现场没有配备安全帽、安全绳等安全措施。这个工程是沙某包的申跃平的，在工地上沙某相当于包工头，其听他说话，申跃平去工地时间固定，有时去、有时不去。其向沙某领工资，沙某开其180元一天，听他讲他自己拿的是七八十元一个平方，其还一分没拿就出事了。其不清楚现场安全由谁负责，申跃平来工地有时会叫工人注意安全，沙某也会讲安全。 （10）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长江中学高三语文老师。2019年年底，长江高中在做一个文化连廊装修工程，一天下午3点多，其经过连廊附近，看见有人围在一起，和同事去了看了才知道是有一个工人摔下来了，面朝上躺在地上，附近还有一摊血，两三个工人后来把这个人从连廊下面抬到河边去的。其打电话给校领导，又报警的。 3、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沙海继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5、6月，章某找其师父王大龙，让找能做钢结构的人去做二案污水处理厂厂房，其也在场，其没接触过钢结构，就联系申跃平的。之后其、申跃平、石朗田三人在石朗田办公室谈污水处理处项目，过程中石朗田说还有个长江高中文化连廊钢结构项目，最后两个项目都签了合同，以其名义承包这两个项目，乙方都是南通继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长江高中项目的甲方是江苏艾美建设公司，2019年8月19日签的合同。先做的污水处理厂项目，再做的长江中学项目，长江中学项目是从2019年10月1日开始的。 其从石朗田手上承包长江高中连廊钢结构项目，费用是石朗田从公司账户打过来的，施工过程中，他没来过工地，其也不需要向他汇报工程进展、他也不问，长江高中连廊工程实际是其和申跃平在负责。其和申跃平口头约定由其供应工地上所有材料，其把劳务分包给申跃平，申跃平相当于工地负责人，负责整个工地的人工劳务、钢结构制作安装，包括联系工人干活、和其对接工地所需建材、安排工人每天工作、验收工作完成内容、施工进度调控、工资发放等，只有用钱、用材料申跃平才和其联系。开工后其基本不去工地，只负责提供建材，送建材时才去工地，缺什么材料其就送什么，申跃平也会自己采购一些小材料，买回后找其报销。 项目总报价是31万左右，分为材料费和人工劳务费，材料费20万出头，其和申跃平在石朗田办公室谈的劳务费是120元一个平方，包括搭钢结构的、刷油漆的、做宣传栏的，大概四五百平方，申跃平那边人量的。其不给申跃平和他手下工人发工资，应该是项目竣工后统一结算劳务费，但是申跃平用钱就朝其要，其确认后让会计用继隆公司的公司账户打到申跃平老婆石明莲的银行卡上，有时会计不好做帐，也用自己的建行卡转钱给他，实际已经支付了大概5、6万元劳务费，劳务费由申跃平自己支配、发给下面人，发多少由申跃平说了算，其不管的。其和申跃平还合作了污水处理厂的工程，因此2019年10月1日以前的打款是污水处理厂的钱。申跃平是否包给其他人做，其不过问。出事后听石某说申跃平给工人谈的费用是80几还是90几一平方，中间的差价就是申跃平的利润，但他解释说是油漆工的费用，不知道是哪来的工人。有段时间申跃平说这个工程要亏掉了，其说如果能有钱赚，其贴钱也不会让他亏的。事发当天上午，工程差不多了，申跃平找其结账，写了一份清单，单子上写了代买材料费用、人工费用等。其和申跃平没有其他私人经济往来。 2019年10月开始工程做了一个多月，11月26日下午，其接到申跃平电话说钢结构工地上有个叫沙某的工人在连廊上盖玻璃施工时跌下来摔死了。其从如皋赶过去时人已经拉走了。最后石朗田给了沙某家属95万元，当时在钢结构项目上石朗田还欠其40多万，其也没问他要钱，相当于这95万**有其40多万。 连廊距地面4米左右，沙某当时没有佩戴防护用具、也没有系安全绳，工地上不提供安全帽等个人防护用具，这些是工人自带的，现场设置了安全绳、没有安全网。其继隆公司实际上没有从事钢结构项目的资质，石朗田直接把项目给其，没有问过资质的事，签订的合同中规定连廊项目安全责任由其继隆公司全权负责。其把工人劳务包给申跃平，他理所应当负责工地上一切事务，包括安全施工、纠正违规等安全职责。申跃平、沙某都没有钢结构建造资质。 （2）被告人申跃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帮别人介绍工人做工程。其和南通继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沙海继是朋友，2019年8月，沙海继接了长江中学的文化走廊钢结构工程后，因不懂图纸，找其帮忙介绍工人来做这个工程，其就介绍了石庄镇的沙某、石某给沙海继去做连廊钢结构和贴玻璃，沙海继都同意的，其帮沙海继和石某、沙某谈价格的，商议好钢结构部分是80元一平方，当他们面按免提给沙海继打电话，沙海继也同意的。之后就进场施工的。其和沙海继预估的报价是120元一个平方，总平方大概400个，80元是连廊主体钢结构制作安装费用，25元是主框架和氟碳漆的喷涂费用，15元是连廊两侧的方格形画报栏，谈的时候只有其和沙海继在场。施工时连廊画报栏也是沙某、石某做的，其是按照95元一平方劳务费和他们约定的，他们的劳务费给了一部分，但没有结清。油漆工是其找申国胜请的，总费用还没得及算，就出事了。 平时不发工资，等工程结束按平方拿钱，工人有时会向沙某、石某要钱，其就去朝沙海继要，沙海继把钱打到其老婆石明莲的邮政储蓄卡上，其再把钱打给沙某、石某，由他们俩自行发放。长江中学的工程其没有实际发放工资。2019年10月1日以后其向沙海继要的是污水处理厂工程的钱，长江中学工程的钱他一分都没有结，还欠其75180元，有账单可以提供，劳务费是按120元一平方算的，是走廊框架、宣传栏、油漆加起来的人工工资平摊到每个平方，油漆工资12000元、宣传栏工资9000元。 沙海继让其在长江中学工地上负责，承诺工程结束后给其发两三万工资，平时不发其工资。项目大型材料由沙海继供应，沙海继偶尔来工地，大部分是其在工地负责，帮沙海继代管。其介绍工人，负责监督工程进度、材料清点代购、施工技术性调整、工资代付代发，帮忙看图纸看现场、给工人讲解不懂的问题，缺材料和沙海继说，有时其也帮忙买材料，采购完跟沙海继报销。沙某听命于其，曾在其后面做过两三年带班，其督促他和石某带班工程的进度和质量。 文化长廊工程是整个长江中学建设工程的一部分，整体是由艾美公司承包的，艾美公司将文化连廊工程承包给了继隆公司。其和沙海继没有承包、发包关系，沙某和沙海继没有正式签订劳务合同，其代继隆公司管理现场施工，只是介绍工人、在现场管理，和沙海继、沙某两方都没有口头或书面协议。继隆公司有最终的决策权，沙某、石某最终向继隆公司负责。 2019年11月26日下午2、3点，其在搬经税务代开票，石某打电话给其说长江中学那边出事了，沙某施工时摔下来摔死了，其直接去如皋港医院，沙某已经被宣布死亡了。其后来再去现场，据工人说沙某在钢架上铺设玻璃时接电话后失足摔下去头着地摔死了。其、沙海继、沙某家属一起去调解中心了解情况的，制定赔偿方案其未参与，最后是艾美公司统一赔偿沙某家属95万元，其没有出资赔偿。 石朗田的公司、沙海继的继隆公司、其、沙某、石某都没有钢结构建设资质。因为工程简单，沙海继让其找人其就找了，找来的人他也同意的，就没有想到资质的问题。其以前欠沙海继的钱，想要还人情，才帮他忙做钢结构的。现场应该由发包方长江镇政府提供安全监理，但其在现场没有看到艾美或继隆公司的监理。沙某是工头，对自己和队伍负责。其在现场管理施工，是现场负责人，有安全监管职责，应该多提醒工人注意安全，其口头提醒注意安全，看到安全隐患会阻止，其没有将安全防护和管理落实到位，对事故在管理方面负责责任。钢结构工程需要配备安全帽、安全绳、高空作业还需配置安全网。当时工地上不额外提供安全帽等个人防护用具，都是工人自己带的，工地上安全帽、安全绳是全的，但没配置安全网，因为连廊顶上安装了通行的木板、施工高度不高，才3米高，按其经验来说不设置安全网也不会发生安全事故。 4.鉴定意见 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如皋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沙某符合高坠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变更侦查主体后已重新告知，二被告人均无异议。 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如皋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补充情况说明，证明：如皋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人员于2019年11月26日对事故现场进行现场勘验检查。现场位于如皋市长江高级中学内，该中学为独院，院门朝南，院内中央有一条南北向的在建钢结构走廊，走廊内地面上距南边缘8.7米、西边缘1.4米处0.5米*0.3米范围内有血迹，距南边缘10.1米、西边缘1.5米处1米*0.8米范围内有血迹。其余未见异常。经测量，该文化连廊长71.6米、宽6.126米、高3.8米，上层钢结构屋面有空挡。 本院认为，被告人沙海继、申跃平提供的安全生产设施、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告人沙海继、申跃平案发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沙海继、申跃平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沙海继、申跃平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提请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被害人近亲属已获得赔偿，被告人沙海继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被告人沙海继、申跃平在安全事故发生后积极配合调查，均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申跃平有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对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建议对相关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申跃平的一贯表现，不宜对其适用缓刑。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三条、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沙海继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申跃平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3日起至2021年5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白羽翔 人民陪审员  徐晓宏 人民陪审员  肖正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海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