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鑫业达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高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亮，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文哲，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江，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志勇，内蒙古乐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鑫业达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02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业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法》及财政部制定的《企业会计准则》，企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采购固定资产最低限度的满足财务处理要求及认定的记账凭证为发票，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振江向上诉人提交的所有单据均为双方手签确认的“白条”，然而这些白条又有别于设备厂家为企业开具的收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以签字的形式对设备名称及设备价格进行的确定，即双方对采购的设备抛开了设备生产厂家在双方之间进行的“议价”。这些白条仅为双方合作生产的过程性资料，虽然双方依据白条签字确认投资款，但上诉人自始至终并未放弃向被上诉人索要发票，发票所载明的金额方能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依据。并且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缺乏经验，这些设备被上诉人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在被上诉人迟迟不能提供发票的情况下就双方合作关系而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如果以这些单据确认双方投资款并且入账确认投资额的话严重背离正常的市场经济运行规定，于法于理不通。被上诉人称铭杰设备及舟山设备还有刘某设备安装费等单据均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上述白条之中，根据白条体现的内容，该笔费用被上诉人以购置铭杰、舟山新设备为由进行款项支出，但进场的设备却为旧设备，而这一部分设备的单价就已达90万元之巨。如果说白条双方已经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以新设备为由进行款项支出，实际进场的却为旧设备这一事实就已显属欺诈情形，而被上诉人在这一事实的基础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进行合理说明。故此，上诉人申请对案涉设备等进行鉴定确有必要。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振江答辩服判。鑫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投资款项说明；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0月12日，原告鑫业达公司（甲方）与被告王振江（乙方）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内容如下：一、租赁：1、甲方以利润分成方式将××区计60亩场地及厂房、设备等租赁给乙方生产经营使用并在乙方生产经营过程中投入不低于2000000元用于原有场地及厂房、设备的改造更新；2、乙方生产经营过程中所需要的厂房改造，地面整修、土建以及设备、原材料、技术等投入，除甲方投入的不低于2000000元之外，均由乙方负责，投入具体数额以实际投入为准；3、租赁经营期限2年，自2018年10月12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协议签订至租赁经营期开始为筹备安装改造时间，不计入租赁期间；二、生产：4、乙方自主生产经营，甲方负责成品保管、出入库管理及一切后勤事务。生产过程中原材料的购进、人员聘用等以及与生产相关的事宜，经过双方协商后由乙方负责实施；5、公章由甲方负责，财务章和合同章由乙方负责，租赁期内出现任何问题由各自负责；6、乙方配备一名财务人员管理租赁经营期间的财务，租赁经营期间的财务经双方签字确认生效，甲方有监督权……。原告在甲方处盖章，吕晓莹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捺印，被告在乙方处签字并捺印。2019年5月28日，原告鑫业达公司（乙方）与被告王振江（甲方）签订投资款项说明一份，确认鑫业达公司加气混凝土项目（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5月28日），该项目设备购买、安装、运输、工人工资、部分土建（不包括蒸压釜基础、切割机基础、部分育养室基础、水井、配料楼摆渡车基础及钢构厂房）总计投入：捌佰玖拾肆万伍仟元整（￥8945000.00元），其中，乙方按照合同出资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甲方实际出资陆佰玖拾肆万伍仟元整（￥6945000.00元）。经双方确认无误，立此说明。此协议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原告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吕晓莹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被告在甲方处签字并捺印。2019年9月29日，法院受理了原告王振江与被告鑫业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内0402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法院认为部分认定原告王振江与被告鑫业达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书及投资款项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王振江与被告（反诉原告）赤峰鑫业达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书；二、被告（反诉原告）赤峰鑫业达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王振江投资款6945000元、律师费130000元，并自2019年5月28日起以694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原告（反诉被告）王振江及被告（反诉原告）赤峰鑫业达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经营期间投资形成的厂房改造、地面整修、土建建设成果以及投资购买的设备、现存原材料归被告（反诉原告）赤峰鑫业达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四、库存产成品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19910立方米归原告（反诉被告）王振江所有；五、驳回原告王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赤峰鑫业达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现原告以投资款项说明存在欺诈为由诉至法院，诉请同前。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租赁经营协议书、投资款项说明、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书及原、被告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投资款项说明系受被告欺诈所签，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单据695枚及证明1份，原告认为单据中大多数都是以白条形式入账，第三方出具的收据较少，白条也没有附打款凭证。其中设备收据记载的金额与设备实际价值相差悬殊，收据中记载的名杰品牌与实际收到的设备品牌不相符，价值900000元的舟山设备全部都是以白条形式入账，没有设备的明细及出卖方出具的收据，另单据中有一枚支付给案外人刘某的设备安装质保金30000元，案外人刘某明确表示没有收到该款项，另有安装设备预付款100000元的收据中无案外人刘某的签字。以上足以证明被告故意以无法核对的白条形式虚构事实、掩盖真相，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在投资款项说明上加盖公章，故投资款项说明应予以撤销。对此被告称双方签字确认的单据中664枚是由原告经手形成，31枚由被告经手形成。原告提交的单据不能证明其未收到上述设备，没有上述设备加气混凝土砌块的生产也不能正常进行，其中购买名杰及舟山设备时因资金短缺在征得原告同意后购买的旧设备，未提供发票的也是为了降低设备价款已达到降低生产成本目的。原告在单据中签字确认足以证明对上述事实知情。关于案外人刘某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且案外人刘某安装设备的经手人为原告而非被告，被告仅是确认了该笔款项存在，如果存在伪造事实也是原告在伪造事实，与被告无关。对于原、被告的上述主张，法院认为因原告提交的695枚单据中计算的总投入金额为7767586.14元，与双方签字确认的总投入金额8940000元并不相符，原告认可投资款项说明中双方投入资金数额系由财务人员根据单据计算形成，可见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单据并不完整。对于原告提出的名杰及舟山设备非新设备，无发票，价格高等问题，被告对上述问题作出了合理解释、单据中均有原告的签字确认且上述设备已使用至今，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在购买设备时对其存在欺诈。对于原告向法院提交的695枚单据中指出的于2019年5月4日为案外人刘某出具的设备安装质保金30000元的收据中无原告签字确认，另有安装设备预付款100000元的收据中无案外人刘某的签字。为证明上述主张原告还向法院提交案外人刘某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案外人刘某并未收到设备安装质保金30000元。对此因安装设备预付款收据100000元虽无案外人刘某的签字，但不能证明案外人刘某未收到安装设备预付款100000元。而案外人刘某出具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该份证明不符合上述之规定，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在支付安装费用时对其存在欺诈。根据原、被告所举证据及庭审的陈述，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单据，财务工作人员经过计算得出双方投资的具体金额，进而签订了投资款项说明，现原告以被告对其欺诈要求撤销投资款项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原告所举证据未达到上述证明标准，故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鑫业达公司向法院提交评估鉴定申请一份，要求对投资款项说明中的设备、安装、运输、工人工资、部分土建（不包括蒸压釜基础、切割机基础、部分预养室基础、水井、排料楼摆渡车及钢构厂房）进行价格评估鉴定，因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单据，财务工作人员经过计算得出双方投资的具体金额，该金额原、被告均认可，进而签订了投资款项说明，故本案无启动鉴定程序之必要，对原告的评估申请，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赤峰鑫业达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振江为证实抗辩主张成立，提交王振江单方书写的记账本及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松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证明购买部分设备时被上诉人直接转款给出卖方，与上诉人提交的购买设备的收据都是相互对应的。上诉人鑫业达公司质证称，对王振江单方书写的记账本有异议，并非是原始书写。对两份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并不具有一一对应的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振江单方书写的记账本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为当时所发生，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上诉人鑫业达公司对被上诉人王振江的两份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与上诉人提交的购买设备的收据相互对应，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为购买部分设备付款的事实，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均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鑫业达公司对其提交的695枚单据中零部件投入、工资数额均予以认可，对设备及基础设施不予认可。又查明，上诉人鑫业达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王振江（乙方）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第12条约定：乙方先期投入的数额，在乙方完成投入后，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并以此为乙方投入及甲方返还乙方投入的依据。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所谓欺诈，即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鑫业达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王振江利用其缺乏经验，向其提交的所有单据均为“白条”，双方签订的《投资款项说明》存在欺诈情形，应予以撤销。对此本院认为，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通过上诉人鑫业达公司提供的695枚单据记载的内容来看，上述单据的发生时间为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均在双方签订《投资款项说明》即2019年5月28日之前。单据中逐笔记载了双方为履行《租赁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生产经营过程中所需要的厂房改造、地面整修、土建以及设备、原材料、技术等投入及生产所花费的费用，其中包括设备款及设备的修理、运输、维修费用，建筑材料及施工费用，工人工资及其他生产生活费用。被上诉人王振江主张上述695枚单据中有664枚系由上诉人鑫业达公司经手形成，且上述单据中大部分均有上诉人鑫业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晓莹签字确认，而上诉人鑫业达公司在庭审中对单据中零部件的投入、工资数额均予以认可，单据中所发生的投入款项及相关费用亦与双方签订的《投资款项说明》中载明的“加气混凝土项目的设备购买、安装、运输、工人工资、部分土建总计投入894.5万元”事实相一致。上诉人鑫业达公司主张原法定代表人吕晓莹年轻无社会经验，但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应明知其确认投资款项的目的系因双方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中约定租赁经营期限届满后需对投入款全额予以返还，故其应对签字确认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投资款项说明》明确载明“鑫业达公司加气混凝土项目总计投入894.5万元，经双方确认无误，立此说明”，上述说明系双方依据包括上诉人鑫业达公司提供的695枚单据在内对项目所有投入款项及费用的确认，并无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第三，上诉人鑫业达公司主张的铭杰及舟山设备非新设备、无发票、价格高等问题，被上诉人王振江提交其名下的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证明设备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其对设备购买的原因及经过作出合理解释，部分设备的转账金额与收据中载明的设备价格均相互印证，上诉人鑫业达公司亦通过签字的形式逐笔予以确认，足以证明上诉人鑫业达公司对购买设备的过程及价格均知情，不存在被上诉人王振江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且从收据载明的时间内容以及双方签订《投资款项说明》的时间来看，双方在确认投资款项之前上述设备均已进厂安装，上诉人鑫业达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协商购买设备的为新设备，但进场的为旧设备的事实。综上，《投资款项说明》系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多笔单据并经计算确定最终的投资数额，上诉人鑫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受到被上诉人王振江欺诈，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王振江签订《投资款项说明》，故上诉人鑫业达公司关于要求撤销《投资款项说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以支持。上诉人鑫业达公司关于要求对设备、部分土建进行价格评估鉴定的申请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赤峰鑫业达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赤峰鑫业达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波审判员 邓宏涛审判员 韩尚达 二○二○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雨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