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23刑初190号 公诉机关漳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建基，男，1968年8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漳浦县长桥农场尖峰作业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浦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跃辉，福建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文章，男，1973年4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漳浦县万安农场海新作业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浦县看守所。 漳浦县人民检察院以浦检六部刑诉[202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建基、张文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当日立案，经审查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同年5月18日决定变更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蓝跃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建基及其辩护人林跃辉、被告人张文章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漳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10月19日，被告人黄建基经竞拍取得漳浦县××镇××层岭矿区（共有9个矿点）的采矿许可证后，同意由被告人张文章出资人民币40万元，在该矿区第8矿点采矿。2008年1月来，被告人黄建基、张文章在未依法办理占用征用林地审核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各自雇佣陈某1、叶某和朱某、陈某2等人，采用挖掘机、铲车进行采挖、推铲的方式，分别在××镇××层岭矿区第5、6、7、9矿点和第8矿点的林地上开采石矿，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被告人黄建基采至2014年1月，被告人张文章采至2019年7月。经鉴定：被告人黄建基非法占用的林地面积为225.24亩，被告人张文章非法占用的林地面积为55.37亩，原有植被均已严重毁坏，未毁坏前存有林木。被告人黄建基、张文章分别于2019年9月9日、同月10日，主动向漳浦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黄建基、张文章通过家人已在上述地块进行补植林木。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告人黄建基、张文章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2.证人陈某1、叶某、朱某、陈某2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黄建基、张文章的供述和辩解；4.福建拓普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5.漳浦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材料。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建基、张文章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建基、张文章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黄建基、张文章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黄建基、张文章积极补植复绿，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建议分别对被告人黄建基在有期徒刑两年八个月至两年十个月幅度内处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张文章在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至一年六个月幅度内处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黄建基供认了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林跃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黄建基犯罪情节相对一般，案发后能投案自首，是初犯、偶犯，且能实施补植复绿工作，能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黄建基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张文章供认了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黄建基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相关事实 2007年间，被告人黄建基通过招投标取得“漳浦县长桥镇东方场三层岭采石场”矿区的采矿权。2008年1月14日，被告人黄建基向原漳浦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部分矿点的《采矿许可证》（证号：××，矿区面积0.2365平方公里，有效期限自2008年1月至2012年10月）。后被告人黄建基在未向林业主管部门办理林地征占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开始雇用他人在长桥镇东方林场的上述采石场第5、6、7、9号矿点进行铲除植被、修建堆场、开采花岗岩矿等作业，造成所在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2012年10月间，上述《采矿许可证》期限界满后，被告人黄建基为申请办理续延登记手续，又雇用陈某1、叶某等人在上述采石场第6号等矿点对部分林地实施铲土、平整、覆土等作业，造成所在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 2014年1月13日，被告人黄建基将上述采石场转让给周某、何某1、杨胜利、陈某3等人，并与周某签订了《漳浦县长桥镇东方场三层岭采石场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周某等人负责办理采矿权的延续年检等手续。2015年7月20日，被告人黄建基等人为了续延办理采矿许可证，注册登记了“漳浦县长桥镇东方场三层岭采石有限公司”。2016年2月1日，该公司取得了漳浦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证号：××，矿区面积0.0565平方公里，有效期限自2016年2月1日至2025年2月1日）。2017年5月24日，被告人黄建基及何某1智等人将该公司的股权及涉案采石场又转让给王某2（另案处理）经营。后王某2委托王永福开始在涉案相关采石场内实施修路、安装设备、清理皮层土石、开挖土石方、修建平台等作业，并着手实施非法采矿等行为。其间，该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取得福建省林业厅批复的闽林地审［2017］867号《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批复同意三层岭饰面用花岗岩矿开采建设项目使用林地（国有林地）5.87公顷。 2019年8月22日，漳浦县林业执法大队对王某2等人非法占用农用地一事立案调查，并于同月23日将该案移送漳浦县公安局森林分局立案侦查。同年9月2日，漳浦县自然资源局根据群众举报对被告人黄建基非法采矿一事立案调查。同年9月5日，漳浦县公安局决定对王某2及漳浦县长桥镇东方场三层岭采石有限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立案侦查。同年9月8日，被告人黄建基主动到漳浦县公安局森林分局投案，并如实供了自己相关的犯罪事实。同年9月9日，被告人黄建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漳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4日及10日，经福建拓普司法鉴定所鉴定，漳浦县长桥镇东方场三层岭矿区（共计八个地块）占用林地面积总计361598平方米（折合542.4亩），其中防护林面积235980平方米（折合353.97亩），一般林地面积125618平方米（折合188.43亩），扣除福建省林业厅《使用林地同意书》批准的部分林地面积后，上述矿区占用林地面积计330598平方米（折495.9亩），其中防护林面积235980平方米（折353.97亩），一般林地面积94618平方米（折141.93亩）。其中，被告人黄建基非法占用的地块五（第5、6、7号矿点）和地块二（第9号矿点）林地面积总计160690平方米（折合241.04亩），其中防护林面积113990平方米（折合170.99亩），一般林地面积46700平方米（折合70.05亩）。同年10月30日，漳浦县自然资源局将被告人黄建基涉嫌非法采矿一案移送漳浦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漳浦县公安局于同年11月14日将该案退回漳浦县自然资源局补充查某。该案目前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建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均无异议，并有书证被告人黄建基的户籍证明，漳浦县林业局出具的《林权证》、《林业行政案件立案登记表》、《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等材料，漳浦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采矿许可证》、《违法案件立案呈批表》、《自然资源违法案件调查报告》、《关于黄建基涉嫌犯罪移送书》等行政案件卷宗材料，被告人黄建基与周某签订的《漳浦县长桥镇东方场三层岭采石场转让协议书》复印件，漳浦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营业执照》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被告人黄建基及何某1分别与王某2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福建省林业厅出具的闽林地审［2017］867号《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漳浦县公安局关于被告人黄建基主动投案的经过证明及浦公函［2019］183号、［2020］113号《函》，证人黄某1、黄某2、何某1、陈某3、何某2、周某、何某3、陈某1、叶某、吕某、王某1、王某2及同案人张文章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和福建拓普司法鉴定所关于被占用林地的地点、面积、地类及破坏情况的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及补充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被告人张文章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相关事实 2008年间，被告人黄建基、张文章经协商后约定，由被告人张文章支付给被告人黄建基人民币40万元作为“出资款”，被告人黄建基同意将“漳浦县长桥镇东方场三层岭采石场”第8号矿点（不在原漳浦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号《采矿许可证》范围之内）“转让”给被告人张文章进行采矿，并约定双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后被告人张文章在未向林业主管部门办理林地征占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开始雇用他人在上述第8号矿点进行铲除植被、修建堆场、开采花岗岩矿等作业。2017年间，被告人张文章又雇用朱某、陈某2等人在上述矿点进行上述采矿作业，造成所在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 2019年9月3日，漳浦县自然资源局根据群众举报对被告人张文章非法采矿一事立案调查。同年9月9日，被告人张文章主动到漳浦县公安局森林分局投案，并如实供了自己相关的犯罪事实。同年9月10日，被告人张文章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漳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4日及10日，经福建拓普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张文章非法占用的地块一（第8号矿点）被毁坏的防护林面积计36914平方米（折合55.37亩）。同年11月8日，漳浦县自然资源局将被告人张文章涉嫌非法采矿一案移送漳浦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漳浦县公安局于同年11月14日将该案退回漳浦县自然资源局补充查某。该案目前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文章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均无异议，并有书证被告人张文章的户籍证明，漳浦县林业局出具的《林权证》、《林业行政案件立案登记表》、《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等材料，漳浦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采矿许可证》、《违法案件立案呈批表》、《自然资源违法案件调查报告》、《关于张文章涉嫌犯罪移送书》等行政案件卷宗材料，漳浦县公安局关于被告人张文章主动投案的经过证明及浦公函［2019］184号、［2020］113号《函》，漳浦县公安局森林分局出具的关于相关证人查某情况的办案说明，证人朱某、陈某2、黄某3、黄某4及同案人黄建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和福建拓普司法鉴定所关于被占用林地的地点、面积、地类及破坏情况的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及补充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2019年八九月间，被告人黄建基、张文章等人已在涉案矿区实施矿区整治，并植树复绿，种植有秋枫、水翁、木麻黄、桉树、相思树类、榕树类等树，部分有套种菜豆树、灰莉等灌木，并在种植区配套水管设施，安排专人管护、浇灌、补植。2020年2月10日，经漳浦县石坑林场、漳浦县林业局、漳浦县公安局森林分局等单位人员现场核查，涉案矿区目前每亩保留160-300株以上，成活率90%以上，达到新造林地的标准。 本案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黄建基、张文章均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漳浦县人民检察院分别建议对被告人黄建基在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至二年十个月的幅度内处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张文章在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的幅度内处刑，并处罚金。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建基、张文章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均无异议，并有漳浦县石坑林场出具的关于涉案矿区整治复绿的《情况说明》及现场照片及漳浦县人民检察院《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建基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为开采矿石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的用途，造成241.04亩（其中防护林地面积170.99亩、一般林地面积70.05亩）的林地被毁坏，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张文章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为开采矿石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的用途，造成55.37亩的防护林地被毁坏，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案发后，被告人黄建基、张文章均能投案自首，且均能认罪认罚，依法均可以从轻、从宽处罚；其二人在案发后能分别在涉案相关矿区内积极补植复绿，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黄建基、张文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指控成立，其所提请适用的法律条文正确，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均予以采纳；但其指控认定被告人黄建基非法占用农用地的面积计算有误，应予更正。辩护人林跃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黄建基犯罪情节相对一般，案发后能投案自首，是初犯、偶犯，且能实施补植复绿工作，能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黄建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但其提出对被告人黄建基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建基为开采矿石非法占用的林地面积达241.04亩，社会影响恶劣，危害性大，对其不宜适用缓刑，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建基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2年5月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文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2021年1月9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艺鸣 人民陪审员  林文龙 人民陪审员  陈琼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犯罪行为，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数量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亩以上； （二）非法占用并毁坏其他林地数量达到十亩以上； （三）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数量分别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 （四）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其中一项数量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且两项数量合计达到该项规定的数量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