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林东分公司，住所地巴林左旗林东西城区上京路南段新鑫小区。法定代表人：何振伟，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永巨办事处东南关居委会。法定代表人：何振伟，系经理。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史雅泓，内蒙古正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艳龙，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蒙古族。委托代理人：姚亚红，女，1979年8月29日出生，蒙古族。原审被告：邓艳东，男，1981年12月22日出生，蒙古族，现住赤峰市。上诉人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林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全校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艳龙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挂靠经营合同纠纷（2019）内0422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林东分公司、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雅泓，被上诉人牛艳龙及委托代理人姚亚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邓艳东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宝全校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内0422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牛艳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通过原审庭审可知，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并未收到牛艳龙的购车款，也从未与牛艳龙签订过车辆挂靠协议，双方之间不存在车辆挂靠关系。而且牛艳龙所提交合同上甲方“保全”两个字是错误的，因此可以证明此份合同并非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制作合同，公司公章均有备案，且成立至今从未有“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林东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没有“合同专用章”几个字，由此可知此份合同是邓艳东与牛艳龙签订的，与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无关。另牛艳龙原审中所提交的此份合同来源并无牛艳龙以外其他人签字，因此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请要求对所签订的合同公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并未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在牛艳龙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邓艳东为公司代表人是错误的，邓艳东仅曾为宝全校车公司股东，并未参与公司管理，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也从未给予邓艳东任何代理权代表权，原审法院在未鉴定公章、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邓艳东与牛艳龙签订的合同由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承担后果是错误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合同所盖公章为假公章，邓艳东并非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代理人，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也未进行追认，因此合同对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不发生效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牛艳龙辩称：一、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宝全校车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牛艳龙与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所达成的《车辆挂靠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首先，双方所达成的协议中虽然甲方即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为“保全”二字，属打印错误，仅是笔误，在牛艳龙所签章处确是“宝全”二字。笔误不影响合同的内容，为此，双方所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是事实存在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牛艳龙有理由相信《车辆挂靠协议书》中甲方即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所盖章处盖有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林东分公司合同专用章是真实有效的。理由是：一是双方所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是在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处签订的；二是邓艳东系宝全校车服务公司的投资人之一；三是牛艳龙所有的涉案车牌号为×××的车辆已经交付给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四是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一直在使用、管理涉案车辆，涉案车辆一直在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处运营。足以证明邓艳东具有代理权。假使邓艳东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行使的也是一种职务行为，并且事后得到了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的追认，牛艳龙的车牌号为×××的车辆一直由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管理并营运至今。三、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提出对《车辆挂靠协议书》中公章鉴定与否不影响本案的事实。牛艳龙与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所达成的《车辆挂靠协议书》是事实存在的，并且牛艳龙按照挂靠协议的约定，已经履行了协议中所约定的全部义务，即将其所有的涉案车辆交付给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在牛艳龙要求支付分红款时，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并没有对牛艳龙持有的《车辆挂靠协议书》提出任何异议，仅是以没有盈利为由未予支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邓艳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牛艳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宝全校车公司立即履行协议，给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的盈利款210000元；诉讼费由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宝全校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林东分公司系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日成立的分公司。2016年1月1日，牛艳龙、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2018年3月16日赤峰宝全校园服务有限公司林东分公司更名为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林东分公司）的股东邓艳东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书》一份，牛艳龙将其所有的上户后车牌号为橘黄色“大鼻子”校车挂靠在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进行经营，车辆上户后使用权和管理权归甲方所有，但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经营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17日，挂靠合同期满，乙方无违约行为，双方终止本合同。如乙方愿意继续挂靠，乙方与甲方另行签订挂靠合同。甲方根据乙方履约情形和本协议书约定条件，若乙方无违约行为，甲方不得提前终止本协议书的履行。《车辆挂靠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运营管理方式及风险责任：1.乙方将运营车辆完全交由甲方运营管理，甲方对该车负全部责任并负责该车辆的维修、保养。甲方应当依法依规安全运营，此间发生事故，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如造成乙方车辆损失，由甲方付赔偿责任。2.运营期间，所有驾驶员必须由甲方统一聘请。3.车辆挂靠期间，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擅自改型，改造车辆。4.甲方不得擅自转让，变相转让，出租，出售车辆。5.车辆必须由甲方在特定的维修保养点进行维修保养。6.若甲方违反上述约定，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并应承担乙方损失及违约金。《车辆挂靠协议书》同时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均需承担违约金人民币五万元整。《车辆挂靠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双方约定全年所的效益收入以年终分红的方式分发到各车，甲方每年给与乙方人民币7万元，超过7万元的部分以甲方年底收入账单为准。乙方如对此有异议，可申请审计部门查账，全部款项在年底前一次性付给。《车辆挂靠协议书》签订以后，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未按约定向牛艳龙支付分红款，为此牛艳龙多次找到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索要，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始终以种种理由推脱，拒不履行给付义务，为此发生纠纷，牛艳龙无奈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支持牛艳龙的诉讼请求。牛艳龙与邓艳东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后，给邓艳东汇付购车款（邓艳东账户为×××）分别是于2015年11月26日的10000元，2015年12月10日的15000元，2016年1月11日的10000元，2016年1月21日的30000元，2016年1月21日的20000元，2016年1月21日的70000元，2016年2月25日的10000元，2015年3月1日的50000元，2016年3月25日的35000元，总计250000元。邓艳东在2017年1月3日前为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之一（系由（2017）内0404民初664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内04民终85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系由赤峰宝全校园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更名而来，而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林东分公司系在2018年3月16日由赤峰宝全校园服务有限公司林东分公司更名而来；在2016年5月26日，案外人曲某原系赤峰宝全校园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更名为杨小虎，再后又更名为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何振伟。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林东分公司现在仍然再使用案涉车辆×××进行运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邓艳东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了举证、质证、抗辩等法定的权利，由此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由邓艳东自行承担。本案中，牛艳龙与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真实存在，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应该继续履行，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尾欠牛艳龙利润分配款依法应该给付，一审法院对牛艳龙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宝全校车公司和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均对《车辆挂靠协议书》不予认可，但合同的签订主体系邓艳东代表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而签订的，并且邓艳东系宝全校车服务公司投资人之一，因此牛艳龙有理由相信邓艳东有代理权与其签订合同，并且牛艳龙分九次将购车款汇付给邓艳东，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仍然在使用案涉车辆×××进行运营，因此即使邓艳东在《车辆挂靠协议书》上所加盖的公章不是备案公章，同时考虑到现实中企业普遍存在两枚以上印章的情况客观存在，而且企业中所用的公章也并非都是备案公章，牛艳龙有理由相信邓艳东基于宝全校车服务公司投资人的信赖相信印章的真实性，因此《车辆挂靠协议书》对宝全校车服务公司林东分公司具有约束力；庭审中宝全校车服务公司和宝全校车服务公司林东分公司虽然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加盖在《车辆挂靠协议书》上的公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对公章进行鉴定的结论无论是什么结果，都对本案的法律关系成立影响不大，牛艳龙与宝全校车服务公司林东分公司存在着挂靠合同关系，因此此项申请鉴定结果意义不大，因此一审法院对宝全校车公司、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的请求不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有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被告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林东分公司所进行的诉讼民事责任应该由被告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承继。牛艳龙要求邓艳东负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邓艳东系宝全校车服务公司的投资人之一，其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要求邓艳东负有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牛艳龙此项主张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尾欠牛艳龙利润分配款，事实存在，证据充分，理应对牛艳龙的合法权益依法予以保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牛艳龙利润分配款210000元（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日止）。二、驳回牛艳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宝全校车公司、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成立：证据一：制式车辆挂靠合同一份。证明：牛艳龙一审提交的协议书与宝全校车公司制式协议书内容不符。证据二：（2020）内0422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他案外人挂靠在宝全校车公司的车辆，最终没有认定为挂靠关系，认定车辆挂靠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即使本案签订的挂靠经营协议书真实有效，法律关系也应该是融资租赁，而非挂靠。牛艳龙对以上证据进行质证认为：证据一：最初的合同内容是牛艳龙提交的合同。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提供的合同是后来改过的。证据二：签订合同时，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就说是挂靠的，当时说有分红，才签的。如果是融资租赁，牛艳龙不会签订协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除此，双方均没有提交其他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车辆挂靠协议》是否有效。宝全校车公司及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上诉称，涉案协议中的“保全”公司与公司制式合同中“宝全”二字不同，协议中加盖的公章非公司备案的公章，且邓艳东非公司法人，并未取得公司授权，故涉案车辆挂靠协议应属无效。二审审查认为，虽然涉案挂靠协议中“保全”二字与宝全公司提供的合同中“宝全”二字不同，但不能据此认定涉案挂靠协议书非宝全校车公司出具。对于协议中的公章问题，因牛艳龙系涉案协议中的购买人，其不具备鉴别公章真伪的能力，另外亦不能排除公司除备案登记的公章外，还存有使用其他公章的情形。即使本案中的公章不真实，也非牛艳龙所能够判断和鉴别的，该法律后果不能由牛艳龙承担，因邓艳东系公司的投资人及股东，其在与牛艳龙签订涉案车辆挂靠协议时，牛艳龙基于邓艳东的身份以及协议中加盖有宝全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公章，其完全有理由相信邓艳东的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并且按照邓艳东的指示，牛艳龙已将全部购车款支付给邓艳东，故牛艳龙不存在过错，涉案的挂靠协议书合法有效，即使邓艳东作为公司的投资人及股东有损害公司的行为，宝全公司亦应向邓艳东主张权利。故对于宝全校车公司及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宝全校车公司及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还诉称，邓艳东与牛艳龙之间可能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可能存在以车辆挂靠的名义掩盖民间借贷高额利息，但对该上诉主张，宝全校车公司及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宝全校车公司及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宝全校车公司还称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性质属于融资租赁合同，依法应属于无效。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而本案系宝全校车公司将公司自有车辆出卖给牛艳龙，与融资租赁的法律规定情形并不相符，故对于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宝全校车公司及宝全校车林东分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挂靠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其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宝全校车公司依据协议内容仍应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赤峰宝全校车服务有限公司林东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辉审判员 陆广华审判员 赵 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记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