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再269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卫明（系林有富之次子，因林有富去世，其作为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男，汉族，1978年1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林顺英（系林有富之女，因林有富去世，其作为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女，汉族，1974年6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导明，男，汉族，1972年8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理人：林卫明，男，汉族，1978年1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林导明弟弟。 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道明，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爱清，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城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城门村。 法定代表人：林更生，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城**。 法定代表人：廖青，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孙伟，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楚欣，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徐琴音，女，汉族，1943年2月7日出生，住福州市台江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为法，男，汉族，194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二审上诉人林卫明、林顺英、林导明（以下简称林导明等人）、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城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门村委会）、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门镇政府）与二审被上诉人徐琴音、张为法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闽01民再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闽民监1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导明等人称，1.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徐旺俤，其于1973年去世且无父母子女，徐琴音系徐旺俤养女继承讼争房屋。后徐琴音因本人身体原因与林有富达成协议，附条件赠与讼争房屋。2.关于赠与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赠与系附条件的赠与，林有富将其子林导明过继到林知钰（系徐旺俤丈夫）名下，父子俩每年都给徐旺俤扫墓，履行了赠与协议所附的条件，在林导明等人确实履行了所附条件的情况下，赠与不应被撤销，且徐琴音将房屋产权证及钥匙交付给林有富，林有富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讼争房屋。3.城门村委会提出徐旺俤系五保户，所以其身故后，讼争房屋应归政府所有，但城门村委会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4.城门村委会提出讼争房屋系其与城门镇政府互换而来，但城门村委会在林导明等人申请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过程中曾两次协助他们向相关行政部门出具证明函，该行为与互换说法存在矛盾。城门村委会提供的互换协议仅有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进行质证，且从复印件也能看出所盖公章清晰颜色鲜艳，不像十几年前的协议，该份证据是事后为了诉讼的需要而补的。5.讼争房屋产权证上记载的肆厘五毫是当时的通用记载方法，每一间房屋均标明壹厘五毫，三间房屋共肆厘五毫，并非代表实际面积。综上，（2018）闽01民再19号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城门村委会称，（一）林导明等人凭权属证书主张房产应归其所有，明显缺乏三个前提条件。1.根据城门镇政府、城门村委会、林卫明的陈述，徐旺俤是五保户，且丧事系城门镇政府办理，按当时的规定房产已于1973年归城门镇政府所有。所以讼争房屋是徐旺俤生前财产，徐旺俤死后则属于城门镇政府的财产，而不再是徐旺俤的遗产。2.由于徐琴音在原始档案中并未将徐旺俤列为养母，且客观上也没有对徐旺俤进行赡养，故徐琴音与徐旺俤的收养关系是不成立的。即使房产属于徐旺俤遗产，徐琴音也不是继承人。3.由于徐琴音不是继承人，即使徐琴音把房产证书给了林有富一方，也不发生赠与的效力。4.即使林有富持有了证书，但由于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房产，也不发生赠与的法律效力。（二）林导明等人凭相关的村委会证明，无法推翻讼争房屋早在1996年6月即归城门村委会所有的事实。城门村委会在1996年6月10日通过与城门镇政府签订《互换协议书》的方式取得讼争房屋，且城门镇政府只支付了30万元对价，尚欠50万元至今未付。由于房屋互换的事实既有协议、也有付款，且交付使用持续至今。因此即使林导明等人持有城门村委会前几任村主任为其开具的村委会证明，也不能作为权属依据和定案依据。综上，（2018）闽01民再19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城门镇政府称，1.涉案房屋权属来源是徐旺俤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涉案房屋的面积应以所有权证记载的面积为认定依据，应认定为30平方米，而不是147平方米。2.因徐旺俤父母早逝且没有子女，徐琴音主张其能继承的原因是其系徐旺俤养女，但本案中养女身份并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足以认定。3.虽然没有互换协议，但是互换事实是城门村委会和城门镇政府都认可的。4.徐琴音对讼争房屋提出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福州中院（2018）闽01民再19号判决并没有确认房屋的具体归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徐琴音、张为法辩称，（一）徐琴音没有将讼争房屋赠与林有富、林导明。1.二审法院判决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林有富、林导明伪造的。徐琴音明确表示《报告》不是徐琴音出具的，也没有在报告上签名，更未拿着《报告》去单位盖章，《证明》中的徐琴音的签名和盖章都不是徐琴音本人的，徐琴音也从未邀请过宗亲给予证明。一审法院拿出徐琴音此前做的关于“《报告》和《证明》是林有富写好后拿到我家让我签字盖章的”的笔录，认为徐琴音曾承认过这两份证据，故采信这两份证据，实际上做笔录时并没有拿出这两份证据给她看，法院误导徐琴音作出不实的笔录。2.徐琴音已经将徐旺俤的灵位移至闽侯县峡南枕峰寺，根本不存在林导明等人扫墓祭拜之说。（二）徐琴音的赠与行为不成立。1.赠与是以财产交付为成立标志，赠与人享有撤销赠与的权利。即使法院将案涉赠与合同认定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法律也没有规定受赠人履行了义务可以强制要求赠与人履行赠与。因为附义务的赠与所约定的义务往往与所获的赠与权利是不对等的，不是平等交换关系，在赠与人撤销赠与意思表示后，受赠人可以要求赠与人就其已履行约定所附义务提出补偿，而没有权利强制要求赠与人履行赠与义务。2.一、二审法院均已查明徐琴音未将讼争房屋交付给林导明等人，即使按照原二审法院的意见认定赠与合同成立且不得撤销，也应当要求徐琴音履行赠与合同义务，将讼争房屋交付林导明等人，但是原二审法院却直接判决讼争房屋归林导明等人所有是错误的。（三）推定张为法同意赠与讼争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顾张为法的辩解，认为“夫或妻将共有房产赠与他人属于对共有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正常情况下作出决定的一方会告知并征得另一方同意，故张为法述称徐琴音未将赠与讼争房产的事宜告知其不符合常理”，以推理来否定张为法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和徐琴音的笔录中“我把讼争房屋赠与林有富我老公不知情”的陈述相矛盾。综上，讼争房屋应归徐琴音、张为法所有。 本院再审认为，二审判决认定徐旺俤生前被列为五保户由集体组织供养的事实，仅有城门村委会、城门镇政府及林卫明在庭审中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徐琴音曾就职的公司工会支出丧葬费一百多元的证据相矛盾。案涉《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所有权人徐旺俤，坐落西河里平房三间，面积肆厘五毫（30平方米）。仓山区人民法院曾两次现场勘查，各方当事人均签字确认讼争房屋系福州市仓山区××镇××村××号房屋西面三间房屋，建筑面积约147平方米。林导明等人主张产权证上记载的肆厘五毫是当时的通用记载方法，每一间房屋均标明壹厘五毫，并非代表实际面积。因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城门村城南40 号的部分房屋涉及到案外人利益，对讼争房屋的具体面积应综合案外人的产权面积予以认定。综上，原判对讼争房屋的具体面积及徐旺俤是否系五保户的事实未予查清，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再19号民事判决、（2013）榕民终字第891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2）仓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段思明 审 判 员 马玉荣 审 判 员 张丹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袁春怡 书 记 员 王琦春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