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22民初2066号 原告：岳明峰，男，197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原告：杨小忠，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岳明峰和杨小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男，巴中市南江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罗家泉，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告：罗强，男，197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罗家泉和罗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亮，巴中市巴州区科技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川省巴中市永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北门文体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0629565498C。 法定代表人：赖兆仪，该公司董事长。 第三人：巴中市恒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东段********，信用代码9151190058649223A。 法定代表人：孙泽浩，该公司执行董事。 第三人：四川五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长赤镇玉赤大道五维花园城******，代码9151010059021426XY。 法定代表人：李芬，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岳明峰、杨小忠与被告罗家泉、罗强、四川省巴中市永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被告罗家泉申请追加巴中市恒瑞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四川五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维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岳明峰及原告岳明峰、杨小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男，被告罗家泉、罗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亮，被告永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赖兆仪，第三人恒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泽浩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五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8月26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岳明峰及原告岳明峰、杨小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男，被告罗家泉、罗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亮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永利公司、第三人恒瑞公司、第三人五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岳明峰、杨小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罗家泉、罗强立即支付二原告工程款和质保金共计1008541元，被告永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南江县长赤镇玉赤大道“五维花园城”建设项目一期工程由被告永利公司总承建，后该公司将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罗家泉、罗强，被告罗家泉、罗强将工程中的劳务部分承包给二原告。二原告以恒瑞公司名义承包了劳务，系实际施工人。2014年4月，二原告自行组织民工、自行全额垫资，接开工令进场施工。2017年6月，该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2017年7月18日，二原告与罗家泉、罗强对一期工程结算，除已支付工程款和应扣质保金50万元以外，下欠508541元工程款，双方在结算书上签字确认。结算后，二原告以各种方式催收工程款无果。原告认为永利公司监督管理失职，罗家泉、罗强严重失信，特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罗家泉、罗强共同辩称：1.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原告未向恒瑞公司提出代位权申请，而恒瑞公司未放弃诉权，更未授权二原告提起诉讼。2.本案漏列了巴中市四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晋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公司）为被告，因为五维花园一期工程首先是四通公司在承建。3.原告起诉缺乏证据。2017年6月22日，原告与被告罗家泉就“五维花园”一期工程的工程概况进行了沟通，而非竣工结算。4.原告于2014年与四通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及2015年9月4日签订的《劳务施工补充协议》，均对工程范围进行了约定。原告岳明峰未按约定完成其本应完成的工程，该部分工程由被告另外承包完工并验收合格，未完工程的价款也由被告全部支付，故该部分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扣减。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永利公司辩称：永利公司与岳明峰及恒瑞公司从未签订任何合同，也与参与工程款结算，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起诉永利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永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五维公司述称：罗家泉将五维公司追加为第三人错误。五维公司是与永利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双方于2018年10月20日已经办理了工程款结算，工程款也已经支付完结，双方于2019年9月19日签署了工程款结算支付终结声明。本案原告及恒瑞公司与五维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原告的诉求与五维公司无关。望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被告对五维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恒瑞公司述称：案涉工程是二原告实际在施工，恒瑞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施工，也未参与工程款结算。恒瑞公司同意由二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进行结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岳明峰和杨小忠提交《恒瑞劳务〈五维花园城〉（一期）工程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情况。罗家泉和罗强质证认为，原告在该结算单上进行了涂改，故被告对该结算单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结算单上进行了备注，说明双方存在争议。该结算单仅是双方进行沟通的文件，不是对工程的最终结算。永利公司质证认为，永利公司未参与结算，结算单上也未提及永利公司，该结算与永利公司无关。五维公司和恒瑞公司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结算单系原件，其上有罗家泉、罗强、杨小忠、岳明峰等四人的亲笔签字，且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结算单对总建筑面积、总工程款、已付工程款、质保证、下余工程款等项目均进行了具体计算和最终确认，已经具备工程结算的基本要素。该结算单系打印件，其上虽然有岳明峰用签字笔标注和改动的地方，但是这些标注和改动并不影响原来打印内容的识别。岳明峰和杨小忠起诉时，并未使用其标注和改动的内容，而是根据原来打印的内容主张权利，故不能因为结算单上存在标注和改动就否认其效力。因此，本院对罗家泉和罗强关于该结算单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并确认该结算单具有证明力。罗家泉和罗强虽然系以永利建司五维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在结算单上签字，但是该结算单上没有加盖永利公司的印章，也没有证据证明罗家泉和罗强参与结算时获得了永利公司的授权，故本院对永利公司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并认定该结算与永利公司无关。 2.罗家泉和罗强提交《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和《劳务施工补充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由恒瑞公司主张权利，同时证明本案漏列诉讼主体，应当追加四通公司为本案被告。岳明峰和杨小忠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合同没有签订时间，签订后也没有实际履行。永利公司、五维公司和恒瑞公司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因各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组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3.罗家泉和罗强为了证明双方结算后，还存在未完工程，还存在其他应扣未扣的款项，提交了函、告知函、四川省巴中市永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文件、恒瑞劳务抵押房源佣金、溢价税、费一揽表、未完工程开发商代支费用汇总一揽表、罗家泉和罗强与他人进行结算的相关单据、领条等证据。岳明峰和杨小忠质证认为，对本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永利公司、五维公司和恒瑞公司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组证据认定如下：①恒瑞劳务抵押房源佣金、溢价税、费一揽表虽与本案存在关联，但该表系五维公司出具，没有税票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②该组其他证据证明的内容均系五维公司与永利公司之间进行沟通，以及罗家泉、罗强与案外其他人之间进行结算的情况。在罗家泉、罗强与岳明峰、杨小忠已经进行了结算的情况下，如果存在结算时未进行扣减的未完工程，罗家泉和罗强应当及时通知岳明峰和杨小忠，以便双方协商处理或者及时主张权利。在岳明峰和杨小忠不知情的情况下，罗家泉和罗强与案外人之间产生的权利和义务，不能直接对岳明峰和杨小忠产生约束力。因此，罗家泉和罗强提交的这些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五维公司在南江县××镇××花园城，罗家泉和罗强借用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承包了该项工程。罗家泉和罗强在承包该项工程过程中，先是借用四通公司的名义，后又改为借用永利公司的名义。2014年3月22日，五维公司与永利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罗家泉和罗强承包该项工程后，又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岳明峰和杨小忠。岳明峰和杨小忠借用恒瑞公司的名义，罗家泉和罗强借用四通公司的名义，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该合同加盖了两个公司的印章，但没有落款签订时间。2015年9月4日，罗家泉与岳明峰、杨小忠签订了《劳务施工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首部书写的甲方系永利公司，乙方系恒瑞公司，但是协议上没有加盖永利公司和恒瑞公司的印章，仅有罗家泉、岳明峰、杨小忠三人的签名。 2017年6月22日，罗家泉、罗强与岳明峰、杨小忠对五维·花园城（一期）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该部分工程建筑面积合计22955.78m2，工程款合计10129871元，已付工程款9121330元，质保金扣除50万元，下余工程款508541元。罗家泉、罗强以永利公司五维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在结算单上签字，岳明峰、杨小忠以恒瑞公司五维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在结算单上签字，结算单上未加盖两个公司的印章。该结算单尾部注明：“此款未含19套住房溢价房款44.1927万元的未扣溢价税费。” 另查明，五维·花园城一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2018年10月20日，五维公司和永利公司办理了工程结算，双方确认该部分工程建筑面积为22969.13m2，工程款共计24119554.28元（含应退质保金100万元）。2019年9月19日，五维公司与永利公司签署《工程款结算支付终结声明》，确认永利公司施工完成五维·花园城项目的工程款已按合同及结算书的约定支付完结。该工程款的支付，均系五维公司直接向罗家泉和罗强支付，没有经过永利公司。 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在本案中，罗家泉、罗强借用四通公司和永利公司的名义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借用恒瑞公司名义的岳明峰和杨小忠。罗家泉、罗强和岳明峰、杨小忠作为自然人，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及《劳务施工补充协议》因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岳明峰和杨小忠虽然系借用恒瑞公司名义承揽案涉工程，但是出借资质的恒瑞公司并未实际施工，也未领取工程款项；同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恒瑞公司明确表示同意由岳明峰和杨小忠直接主张权利。因此，岳明峰和杨小忠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建设工程，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有权请求分包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罗家泉和罗强先借用四通公司名义承包工程，并以四通公司的名义与恒瑞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随后又改为借用永利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并以永利公司名义与岳明峰、杨小忠签订了《劳务施工补充协议》。罗家泉、罗强与岳明峰、杨小忠作为实际履行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主体由四通公司变更为永利公司的情况明知并予以接受，故四通公司已经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也不需要参加本案诉讼。永利公司虽然系名义上的承包人，但是并未实际施工和领取工程价款，也未参与案涉工程的分包和分包工程的价款结算，故不应承担分包工程价款的支付。本案劳务分包合同由罗家泉、罗强和岳明峰、杨小忠实际签订和履行，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于2017年6月22日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出具结算单确认下余工程款508541元（不含质保金）未支付，扣除50万元质保金未退还。罗家泉、罗强辩称还存在其他应扣而未扣的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因此，罗家泉、罗强作为实际分包人，应当根据结算单确认的金额及时支付下余的工程款，并退还扣留的质保金。至于溢价税费的问题，只有五维公司出具的相关表册，没有税票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罗家泉、罗强在指定的期间亦未提交税票等证据，故本院对溢价税费的金额无法确认，在本案中对该项问题亦不作处理。如果双方因此产生争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家泉、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岳明峰、杨小忠支付工程款508541元，退还质保金50万元； 二、驳回原告岳明峰、杨小忠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877元，由罗家泉、罗强负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亚平 人民陪审员  何 敏 人民陪审员  何 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 助理  林园芬 书 记 员  万如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