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4民初4083号 原告：浙江梁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梁湖街道工业功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760163216E。 法定代表人：胡月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少锋，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绿野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杭州湾上虞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557518552H。 法定代表人：鲍风磊，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浙江绿野汽车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国华，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梁湖建设有限公司（梁湖建设公司）与被告浙江绿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孙科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曹清、人民陪审员金妙芬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工作变动原因，本案变更为由审判员曹清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陈艳艳、潘亚东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9年8月2日、2020年8月19日、2020年10月12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湖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绿野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1289373.34元；2.确认原告就51289373.34元工程款享有对其承建的杭州湾上虞工业园区东一区纬四路以北、经六路以西浙江绿野汽车有限公司新建一期厂房、新建二期厂房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对被告绿野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17038593元；2.确认原告就17038593元工程款享有对其承建的杭州湾上虞工业园区东一区纬四路以北、经六路以西浙江绿野汽车有限公司新建一期厂房、新建二期厂房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8月7日及2010年9月10日，被告绿野公司（原浙江绿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梁湖建设公司分别签订新建一期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建二期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份合同约定由梁湖建设公司负责承建绿野公司新建一期厂房及新建二期厂房工程，其中一期厂房合同中标价为人民币59029812元、合同暂定价款为人民币59029812元，二期厂房合同中标价为人民币113408897.67元、合同暂定价款96000000元。一期、二期厂房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6.1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均约定：“工程尾款支付的时间为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后30日内，支付按：(A-70%*P)+(A-70%*P)*(R1+R2)*2，该条款并注明：P为中标合同价格，R1为约定的垫资利率5.4%，R2为约定的管理费4.5%，A为本项目工程总价即经中介机构审计并经上虞市审计局国家建设项目专业审计分局核定的最终工程造价，竣工验收指的是合同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一期、二期厂房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均约定：“竣工验收后承包方20天提交竣工决算报告贰套，发包方收到竣工决算报告120天内审核完毕。”2011年12月10日，原告梁湖建设公司施工的新建一期厂房、新建二期厂房工程全部通过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后，梁湖公司按照绿野公司的要求向其提交了完整的工程结算书，其中新建一期厂房工程送审结算价为人民币74634551元，新建二期厂房工程送审结算价为133831418元。但绿野公司迟迟未按合同要求完成前述工程的结算审计，并以结算未完成为由拖延付款。2018年8月14日，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破14号裁定受理绿野公司破产清算。原告梁湖建设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向绿野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2019年5月20日，梁湖公司收到绿野公司管理人关于《浙江绿野汽车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核查通知书》，该债权核查通知书以申报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等为由不予确认梁湖公司申报的债权人民币51289373.34元。但梁湖公司认为，绿野公司管理人的该核查通知认定事实不清且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以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绿野公司辩称，绿野公司管理人在收到原告申报债权的材料后，管理人进行了审核，认为：第一，被告绿野公司帐面上已经支付了199138794.75元，没有显示尚欠原告任何工程款。原告应开具建设工程发票，而没有开具。第二，原告公司申报债权的时候，是以送审价格作为申报依据，管理人经查，两份建设合同载明工程总价为经审计并经审计局等相关核定的价款为最终价格，管理人在审核过程中没有发现任何的审计结果。绿野公司管理人认为，原告以送审价格作为申报债权依据基础事实不能成立。第三，从原告申报债权的证据，也就是说，被告绿野公司一期厂房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期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面均约定付款方式，两份合同内容付款方式内容一致，管理人在被告绿野公司没有发现竣工验收资料，但是从原告提交的两份合同项下的几份竣工验收备案表上面载明竣工验收时间是2011年12月10日，按照付款时间和竣工验收时间推算，管理人认为，原告申报债权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上述理由，管理人作出核查通知书，邮寄给了原告，作出不予认定债权。对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作出否认的意见。对于本案第三项诉讼请求，管理人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如果法院审理认为被告绿野公司确实尚欠部分工程尾款，按照规定也超过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六个月期限，不属于优先债权，属于普通债权。综上，要求法庭依法审查。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7日，原告梁湖建设公司、被告绿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建一期厂房）一份，约定：原告梁湖建设公司承建被告绿野公司新建厂区一期工程，工程地点为杭州湾上虞工业园区东一区纬四路以北，经六路以西；工程内容为冲压车间、焊装车间、总装车间等3幢厂房，建筑面积73655平方米；合同价款为59029812元。2010年9月10日，原告梁湖建设公司、被告绿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建二期厂房）一份，约定原告梁湖建设公司承建被告绿野公司新建厂区二期工程，工程地点为杭州湾上虞工业园区东一区纬四路以北，经六路以西；工程内容为：除冲压车间、焊装车间、总装车间3幢厂房原已招标之外所有工程（包括涂装车间、办公室、宿舍、食堂等辅助用房及设备基础、厂区内道路管网、道路亮化、河道、场外弱电管道铺设及室外附属配套项目等，不包括景观绿化、精装修工程、专用试车跑道、天然气、强电、空压管道、各配电房到车间设备电力管线等），建筑面积约52000平方米；合同价款暂定为96000000元。上述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投标时工程量如有漏算、少算，施工单位需在中标之日起一个月内提出，逾期视为默认；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第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三十日内，工程款支付按35%*P；第二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30日内，工程款支付按35%*P+35%*P*（R1+R2）；工程尾款支付的时间为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后30日内，支付按：(A-70%*P)+(A-70%*P)*(R1+R2)*2。P为中标合同价格，R1为约定的垫资利率5.4%，R2为约定的管理费4.5%，A为该项目工程总价即经中介机构审计并经上虞市审计局国家建设项目专业审计分局核定的最终工程造价，竣工验收指的是合同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被告绿野公司新建厂区一期工程中标价为59029812元，新建厂区二期工程中标价为113408897.70元。 案涉绿野公司新建厂区一期工程、二期工程于2011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并于2014年6月24日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被告绿野公司支付原告梁湖建设公司新建厂区一期工程、二期工程工程款共计180542702.75元。原告梁湖建设公司曾就案涉工程款向被告绿野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被告绿野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5月向原告出具债权核查通知书，对原告梁湖建设公司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梁湖建设公司申请对绿野公司新建厂区一期工程、二期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宏扬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绿野公司新建厂区一期工程、二期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浙江宏扬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9月29日分别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报告》各一份，根据上述两份鉴定报告，浙江宏扬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为：绿野公司新建厂区一期工程、二期工程造价合计为179888397元；垫资利息及管理费合计17692898.73元；关于原告梁湖建设公司提出的关于新建厂区一期工程钢结构部分造价1533050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投标时工程量如有漏算、少算，施工单位需在中标之日（中标通知书签发日）起一个月内提出，逾期视为默认，在施工过程中，经过甲乙两方多次协商，但均未明确和形成有效的书面资料，上述钢结构部分1533050元未包含在鉴定造价内，具体由法院裁定；关于新建厂区一期工程桩基部分造价331005元，梁湖建设公司未提供三方确认的打桩记录及施工日记和监理日记，各类桩基检测报告只代表该桩基的质量情况，与工程量计量无关，工程量签证单打桩总工程量只有监理单位盖章，无绿野公司盖章，是否可参考监理签章数据，具体需由法院裁定；关于二期安装工程原告梁湖建设公司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发函要求原告提供相关资料（完整的竣工图纸、联系单、工程量计算稿、异议部分的详细数据等资料），但原告未按期提供相关资料和数据，故应以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为准。原告为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支出鉴定费635565元。 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受理了对被告绿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绍兴宏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联合担任浙江绿野汽车有限公司管理人，履行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等职责。因绿野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截止原告起诉前，原告梁湖建设公司工程款审计工作尚未完成。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建一期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建二期厂房）、保函、董事会决议、竣工验收备案表（复制件）、投标函、中标通知书、工程预算造价审计确认书（复制件）、申报债权金额计算说明、债权核查通知书、七项附属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付款申请表（复制件）、建筑业统一发票、附属工程工程造价审定单、招标文件、答疑纪要、投标文件、工程联系单、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审查报告、车间地面面层做法变更（复制件）、现场确认单、联系函、关于车间内卫生间及办公房屋面板变更通知、淤泥处理方案（复制件）、东侧围墙局部变更事项（复制件）、工程变更申请确认单、图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被告绿野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银行客户回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收条、承诺书、本院委托浙江宏扬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报告》、鉴定人询问笔录、鉴定费发票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加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工程造价及被告绿野公司欠付工程款、垫资利息、管理费等款项金额如何认定；2.原告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对上述工程款项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工程造价及被告绿野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案涉工程造价，根据浙江宏扬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9月29日分别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报告》，案涉新建厂区一期工程、二期工程造价合计为179888397元，垫资利息及管理费合计为17692898.73元。关于原告提出的新建厂区一期工程钢结构部分造价差额1533050元、一期工程桩基部分造价差额331005元、二期安装工程造价差额，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资料等原因，鉴定机构并未对上述工程造价进行审计，且原告在庭审中已变更诉讼请求，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不包含上述三笔工程造价款项，故上述款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可由当事人另行解决。 根据原告梁湖建设公司与被告绿野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三十日内，工程款支付按35%*P；第二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30日内，工程款支付按35%*P+35%*P*（R1+R2）；工程尾款支付的时间为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后30日内，支付按：(A-70%*P)+(A-70%*P)*(R1+R2)*2。P为中标合同价格，R1为约定的垫资利率5.4%，R2为约定的管理费4.5%，A为该项目工程总价即经中介机构审计并经上虞市审计局国家建设项目专业审计分局核定的最终工程造价。根据上述约定，案涉新建厂区一期工程、二期工程工程，被告绿野公司第一期应支付金额为60353548.40元；第二期应支付金额为66328549.69元；第三期尾款应支付金额为70899197.65元，其中工程款金额为59181300.21元、垫资利息为6391580.42元、管理费为5326317.02元。被告绿野公司已支付原告梁湖建设公司180542702.75元，该款项抵充被告绿野公司第一期应付款项60353548.40元、第二期应付款项66328549.69元后，剩余53860604.66元。关于第三期应付款项的清偿顺序问题，原告梁湖建设公司认为管理费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垫资利息属于利息，工程款为主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剩余53860604.66元应先抵充第三期管理费5326317.02元、垫资利息6391580.42元，最后再抵充工程款。被告绿野公司则认为，根据本案证据，看不出其所支付的款项系支付垫资利息、管理费，只有工程结算后才会产生垫资利息和管理费，故其支付的款项应先抵充工程款。本院认为，垫资利息与工程款利息系不同概念，垫资利息与工程款之间并非利息与主债权的关系，管理费不属于实现债权费用。本案中，原告梁湖建设公司与被告绿野公司对款项系支付工程款、垫资利息或者管理费未作约定，且第三期工程款、垫资利息、管理费同时到期，故被告绿野公司支付的53860604.66元款项应按比例抵充第三期工程款、垫资利息、管理费，抵充后，被告绿野公司尚应欠原告梁湖建设公司工程款14222531.71元、垫资利息1536033.42元、管理费1280027.85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梁湖建设公司对被告绿野公司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原告就上述工程款项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尾款支付的时间为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后30日内，支付按：(A-70%*P)+(A-70%*P)*(R1+R2)*2，A为该项目工程总价系经中介机构审计并经上虞市审计局国家建设项目专业审计分局核定的最终工程造价。而本案中，案涉绿野公司新建一期、二期厂房工程造价一直未经审计机构审计确定，故工程尾款支付金额一直未确定，故原告梁湖建设公司与被告绿野公司之间的工程款项债权债务并未确定，故本案原告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原告对上述工程款项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及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工程尾款支付的时间为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后30日内，但因绿野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等原因，案涉工程一直未完成审计，工程款项一直未能确定，案涉工程款项经本案司法鉴定后才予以确定，故原告梁湖建设公司对建设工程的价款14222531.71元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垫资利息、管理费不属于建设工程的价款，不属于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故对于原告就垫资利息1536033.42元、管理费1280027.85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浙江梁湖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浙江绿野汽车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14222531.71元、垫资利息债权1536033.42元、管理费债权1280027.85元，合计人民币17038592.98元； 二、原告浙江梁湖建设有限公司对其承建的被告浙江绿野汽车有限公司新建厂区一期工程、二期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 工程款债权14222531.71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驳回原告浙江梁湖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24032元，由被告浙江绿野汽车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635565元，由被告浙江绿野汽车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已由原告浙江梁湖建设有限公司先行垫付，被告浙江绿野汽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浙江梁湖建设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 清 人民陪审员  陈艳艳 人民陪审员  潘亚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田玫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 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