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华兰大道**。法定代表人：王天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里，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飞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华兰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天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勇，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电器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南新飞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数码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702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天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里，上诉人新飞数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飞电器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进行改判；二、本案的一、二审受理费、鉴定费、评估费等由新飞数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部分租金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新飞数码公司机械设备占用厂房的事实理解有误，导致该部分所产生的费用未被认定。新飞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资合作协议》作为证据之一，新飞电器公司依照协议完成选址及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并为新飞数码公司进行装修，新飞数码公司将其大型机械设备搬进该所建厂房之中使用，表明新飞数码公司对《合资合作协议》中租赁厂房及其他配套设施的法律行为表示认可，该租赁事实成立。协议约定的法律后果应由合资公司即新飞数码公司承担。因此，新飞数码公司应对其大型设备所租赁占用新飞电器公司厂房及土地所产生的费用进行支付，占用面积为15909.64平方米。依据2012年9月28日新飞电器公司向新飞数码公司发的催缴通知显示，新飞电器公司请求新飞数码公司支付租金从2010年12月起算，但一审法院仅支持2019年9月28日至2014年5月期间占用产生费用，对2010年12月至2012年9月28日期间产生费用未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新飞数码公司辩称：上诉内容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主要内容为合资协议，不能证明新飞数码公司使用新飞电器公司的全部厂房，新飞数码公司实际上只使用了两处，一个办公楼、还有4号车间。其他没有都使用。当然不应支付租赁费。另外，使用部分的租赁费用标准偏高，不是最优惠的价格。合资协议上的内容约定，以最优惠的价格租给我。实际上一审认定每平方每月4元，不是最优惠价格。低于平均价格才是最优惠的价格。新飞数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飞电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新飞数码公司并不存在占有使用新飞电器公司装配车间的行为，不应当支付一审判决认定的使用费用。新飞数码公司仅使用的是4号车间，占用面积为4979.77平方米。装配车间是2010年12月验收合格但尚未具备使用条件，新飞数码公司的设备用不到装配车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新飞电器公司占有使用标准错误。一审新飞电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新飞数码公司何时开始使用以及实际使用面积。一审法院在未对单价评估鉴定情况下以4元/平方米的价格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新飞电器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依据新飞数码公司向新飞电器公司2012年10月11日的复函，新飞电器公司未向新飞数码公司再主张权利，且其在庭审中陈述理由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新飞电器公司的主张已超3年的时效规定。新飞电器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新飞数码公司占用新飞电器公司的厂房事实成立。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新飞数码公司占用房屋的标准适当。按照当时其他租赁户的平均价格4元的标准进行适用，合乎市场租赁的平均价格，合乎法理与情理。新飞数码公司认可占用厂房事实，且在《合资合作协议》也有约定。三、新飞电器公司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新飞数码公司占用新飞电器公司厂房属于持续状态，时间并未中断，仅是占用面积大小调整，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情形。新飞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飞数码公司向新飞电器公司支付租金3600357.67元及利息（利息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计算）；2、判令新飞数码公司向新飞电器公司支付拆除设备费用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评估费由新飞数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18日，新飞电器公司（甲方）与深圳市嘉铭仁电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资合作协议》，约定以双方为主，联合其他有资源的合作方共同组建合资公司，生产和经营汽车电子产品；甲方负责合资合作公司的选址，并按照甲乙双方认可的规划，完成建筑物及配套条件的投资，以最优惠的价格租赁给合资合作公司使用，并争取获得新乡市政府的批准；五年时间内，合资合作公司按甲方投资原值，购买建筑物及配套条件的资产。2010年2月10日，新飞数码公司作为合资合作设立的公司注册成立，新飞电器公司以现金780万元入股，成为新飞数码公司持股26％份额的第一大股东。2009年7月23日，新飞电器公司与案外人泰兴隆（新乡）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隆公司）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根据市政府关于新飞集团与嘉铭仁公司合资合作建设汽车电子产品生产基地的会议指示，以10万元／亩的价格取得位于新乡市开发区××街坊××55175.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地块上泰兴隆公司所有的4#车间也随之转移给新飞电器公司。之后，新飞电器公司在该地块建设了框架六层的装配车间，于2010年1月13日经竣工验收移交使用。2010年12月，新飞电器公司将装配车间、4号车间交由新飞数码公司使用，双方未签订租赁合同，未约定租金、租期，4号车间建筑面积4979.77㎡，装配车间建筑面积10929.87㎡。2012年9月28日，新飞电器公司向新飞数码公司发出通知载明，“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为履行与贵公司汽车电子产业园项目的义务，2008-2009年投资1500万元建成的工业厂房，贵公司从2010年12月占用至今，我公司每年房产税及折旧达50余万元。贵公司至今未履行汽车电子产业项目义务，给我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避免我公司损失继续扩大，根据中航机电公司指示精神，经集团办公会研究决定，特通知贵司于2012年10月30前迁出，交还厂房设施和租金。逾期新飞集团将强制收回。”2012年10月11日，新飞数码公司对该通知复函新飞电器公司，“河南新飞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是一家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贵公司是我河南新飞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重要股东之一。作为公司的大股东，理应承担公司股东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对公司及其他股东负责，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贵公司未经法律程序单方要求我公司限期将设备搬离厂房的要求我公司不能接受。因贵公司‘通知’中提出的要求涉及我公司重大经营事项，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需由股东会讨论决定，建议贵公司作为大股东按法律规定启动程序召开股东大会，对‘通知’中所述事项进行讨论、表决，以免各股东方的利益受到损害。另外，贵公司要求支付租赁费无合同依据，我公司无法认可，敬请贵公司谅解。”之后，新飞数码公司继续占用装配车间、4号车间。2014年5月，新飞电器公司将新飞数码公司在车间内的设备、物品拆解移出至新飞电器公司其他厂房存放，将装配车间、4号厂房另行出租给河南佐今明医药有限公司使用，新飞电器公司因设备拆解搬运支出5000元搬运费。此外，2010年2月2日，李天祯作为新飞数码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泰兴隆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该合同载明的承租方、乙方为新飞数码公司，合同约定甲方将新乡市开发区华兰大道4号房屋1间租赁给乙方使用，面积200平方米，乙方每1年向甲方交纳租赁费9600元，租期自2010年2月2日至2011年2月1日。之后，新飞数码公司租用该房屋至今。期间，新飞电器公司于2010年11月26日，通过股权回购的方式取得泰兴隆公司全部资产泰兴隆公司，泰兴隆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庭审中，新飞数码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缴纳过该房屋租金的证据，并承认使用该房屋的事实。另查明之一，2008年4月1日，泰兴隆公司曾将案涉4号厂房出租给河南新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使用，租金标准为4元／㎡／月。2010年1月1日，泰兴隆公司将同厂区内的2号厂房出租给新乡市新飞轿车服务有限公司使用，租金标准为4元／㎡／月。另查明之二，新飞电器公司原名河南新飞电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在新飞电器公司与深圳市嘉铭仁电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资合作协议》中虽关于4号车间、装配车间作出初步约定，但新飞数码公司并非该协议的签订主体，约定的内容对新飞数码公司不具有效力。而新飞电器公司与新飞数码公司之后并未签订租赁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达成租赁合同的合意，且新飞电器公司与新飞数码公司又存在特殊关系，不能因新飞数码公司实际占用了4号车间、装配车间就认定其与新飞电器公司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但是，新飞电器公司2012年9月28日作出的通知已向新飞数码公司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即自2012年10月31日起不再允许新飞数码公司使用4号车间、装配车间。二者虽存在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关系，但毕竟为各自财务独立的营利法人，新飞电器公司已以780万元现金出资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4号车间、装配车间并不在其出资范围内，反而系新飞电器公司通过股权收购、出资建设等方式取得的自有资产，新飞数码公司复函所称需通过召开股东会解决搬离厂房问题，无事实依据。因此，自2012年10月31日起，即便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新飞数码公司因占用4号车间、装配车间的行为，也应当向新飞电器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参照同期、同位置泰兴隆公司与他人所签合同，该费用标准应确定为4元／㎡／月。新飞电器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于2014年5月将上述房屋内物品迁出，因其未明确具体的时间，一审法院酌定房屋占用费的计取时间应截止2014年4月30日，故新飞数码公司关于4号车间、装配车间应支付新飞电器公司18个月的房屋占用费，即1145494.08元。同时，新飞电器公司支出的5000元搬运费系为防止损失扩大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应由新飞数码公司承担。对于新飞数码公司租赁泰兴隆公司的200㎡办公室，因新飞电器公司已通过股权收购取得了泰兴隆公司的全部资产，拥有向承租人收取租金的权利。新飞数码公司与泰兴隆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到期后未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应视为新飞数码公司与新飞电器公司之间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应按原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租金，新飞数码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已按约支付了租金，故自2010年12月至2019年10月，按9600元／年的标准计算，新飞数码公司应支付租金为85600元，一审法院对新飞电器公司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因新飞电器公司未向一审法院举证双方存在相关约定，对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新飞电器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新飞数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新飞电器公司房屋占用费1145494.08元、租金85600元；二、新飞数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新飞电器公司搬运费5000元；三、驳回新飞电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43元，由新飞电器公司承担23423元，由新飞数码公司承担12220元。二审中，新飞数码公司提交审计报告固定资产明细表一份，证明目的：使用场地只有一个车间一个办公楼，没有新飞电器公司称还有其他使用场地。新飞电器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原件，而是复印件；该证据中，并未显示新飞数码公司没有租赁新飞电器公司装配车间，也并未显示租赁4号车间及两件办公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该证据不应采纳。本院认为：对新飞数码公司提交的证据，将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除租赁装配车间外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装配车间的问题。关于装配车间是否为新飞数码公司占用或租赁，新飞电器公司认为新飞数码公司占用了装配车间，并以《合资合作协议》、新飞电器公司收回通知、新飞数码公司复函等为依据，证明新飞数码公司占用了装配车间。新飞数码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新飞电器公司提交的手续均不能证明新飞数码公司实际占用了装配车间。本院认为，新飞数码公司明确认可仅使用办公楼和4号车间，而否认占用装配车间；新飞电器公司提交的手续并不能证明新飞数码公司实际占用装配车间，新飞电器公司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新飞数码公司关于应扣除装配车间占用费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房屋占用费的标准问题。本案中，同期、同位置泰兴隆公司与他人所签合同，该费用标准为4元／㎡／月，一审参照此标准确定本案房屋占用费的标准并无不妥。新飞数码公司上诉称此标准过高，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房屋占用费计算的时间段问题。新飞电器公司通知新飞数码公司限期搬离厂房并补交租金，新飞数码公司复函支付租赁费无合同依据。一审认定新飞电器公司通知新飞数码公司迁出之日的次日始计算房屋占用费，并无不妥。新飞电器公司上诉主张其通知中新飞数码公司迁出之日前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新飞数码公司上诉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飞数码公司应支付房屋占用费358543.44元【4979.77㎡*4元／㎡／月*18月】。一审判决不当部分，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新飞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房屋占用费358543.44元、租金85600元”；四、驳回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43元，由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423元，由河南新飞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79.10元，由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754.10元，河南新飞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925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新飞电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33元，河南新飞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俊林审判员  周云贺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