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梅，女，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公民身份号码5123221974********。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贤平，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忠，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公民身份号码5123221970********。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川江，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荣，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公民身份号码5123221970********。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小红，女，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公民身份号码5123221971********。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街道人民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676130534R。负责人：蒋澜，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秀梅，女，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该行工作人员，住重庆市垫江县，公民身份号码5002311988********。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孔旭，女，1992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公民身份号码5002311992********。上诉人杨晓梅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忠、杨明荣、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简称农商行垫江支行）、刘小红、孔旭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晓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贤平、被上诉人李永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川江、被上诉人农商行垫江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秀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杨晓梅与杨明荣曾经是工程合伙关系，2015年1月至2017年6月20日，双方资金往来几千万，2017年6月20日双方算账，杨明荣尚欠杨晓梅22804728.17元。后杨明荣无钱偿还杨晓梅，于2017年7月4日签订赠与协议一份，将案涉门市以房抵债给杨晓梅。不动产登记表初审一栏载明，一半买卖一半赠与，是指刘小红一半是买卖，杨明荣这一半是赠与。杨晓梅取得案涉门市并非无偿取得而是支付了对价，李永忠主张撤销无法律依据。李永忠辩称：杨晓梅以房抵债的主张无证据证明。杨晓梅关于一半买卖一半赠与的主张与以房抵债的陈述相互矛盾，没有证据证明买卖一半的对价是多少。杨晓梅与杨明荣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侵害了李永忠的利益，李永忠依法享有撤销权。农商行垫江支行辩称：我行已善意取得抵押权，本案合同是否撤销，都不应该侵害我行的抵押权。杨明荣、刘小红、孔旭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答辩。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开始杨明荣及刘小红陆续因承包工程向李永忠借款，2019年4月11日，垫江法院作出(2019)渝0231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杨明荣、刘小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李永忠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时止）；二、由杨明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李永忠借款1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时止）；三、驳回李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明荣、刘小红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4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一、维持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7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7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杨明荣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永忠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2019年10月30日，李永忠就前述判决申请执行，2020年1月13日李永忠就前述判决申请恢复执行，垫江县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经依法查封刘小红名下的坐落于重庆市北部新区XXXXXX车位一个和坐落于重庆市北部新区XXXXXXXX房屋一套，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未执行兑现完毕。2017年7月14日杨明荣与杨晓梅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两份，分别将杨明荣名下的坐落于垫江县桂溪镇XXXXXXX房屋一套及坐落于垫江县桂溪镇人民东路54号房屋一套赠与杨晓梅，涉案两套房屋原房地产权证已注销。本案争议的坐落于垫江县XXXXXX房屋新产权证为渝（2017）垫江县不动产权第000726446号，建筑面积547.84㎡。2017年9月，杨晓梅以涉案房屋作为担保物向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贷款并办理抵押登记，贷款期限12个月。贷款到期之后进行了展期，杨晓梅目前尚欠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借款本金3780000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过程中杨晓梅以涉案房屋作为担保物向第三人孔旭借款7500000元，并办理抵押登记。原审另查明，杨明荣与杨晓梅系兄妹关系；杨明荣与第三人刘小红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8月18日协议离婚；杨晓梅与第三人孔旭系姨甥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明荣、第三人刘小红向李永忠借款，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人民法院已依法对李永忠与杨明荣、第三人刘小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判决确认。杨明荣、第三人刘小红负有以自己名下财产进行偿还债务之法定义务。本案中李永忠提起的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债权人撤销权属于债的保全制度之一，其目的是为防止债务人责任财产的不当减少，以维持债务人的债务清偿能力。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条件有如下三个：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二是债务人实施了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三是债务人行为有害于债权实现。围绕李永忠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争议及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要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杨晓梅抗辩其与杨明荣系合伙关系，杨明荣尚欠其款项，是以涉案房屋以房抵债而不是无偿的赠与；二是如果撤销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李永忠、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孔旭如何救济各方权利的问题。对于以上几个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第一、关于杨晓梅抗辩其与杨明荣曾系合伙关系，杨明荣尚欠其款项，是以涉案房屋以房抵债而不是无偿的赠与的抗辩意见。杨晓梅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杨明荣具有合伙关系且对杨明荣享有确定的债权，即便如杨晓梅所述其与杨明荣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属实，也不能据此得出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系有偿转让且杨晓梅支付了合理对价；反而根据李永忠举示的证据——2018年3月20日原重庆市垫江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申请表、“房屋赠与合同”、亲属关系能够认定该房屋系通过赠与方式进行了产权变更。如果支持李永忠的诉讼请求撤销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李永忠、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孔旭如何救济各方权利的问题。本案李永忠在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中，不仅请求了撤销二被告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就位于垫江县桂溪镇人民东路54号的《房屋赠与合同》的诉请，而且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向本院提出了撤销杨晓梅将涉案房屋抵押给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孔旭的行为，并注销抵押登记的诉讼请求。对于李永忠的诉讼请求，应从以下三个方面评析：首先，关于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抗辩其系善意第三人，作为抵押权人就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孔旭与杨晓梅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不做认定、不做处理。故对于李永忠提出的撤销杨晓梅将涉案房屋抵押给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孔旭的行为，并注销抵押登记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对于李永忠诉称的第三人孔旭即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人之一与杨晓梅之间的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以及本案杨晓梅在明知涉案房屋为正涉及诉讼争议的标的物情况下，依然在该房屋上设定新的抵押权的问题，如李永忠认为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孔旭与杨晓梅之间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况，可作为第三人就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也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李永忠可另案起诉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其次，就该明晰李永忠提出的撤销二被告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位于垫江县桂溪镇人民东路54号的《房屋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限额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具体到本案中，杨明荣将涉案房屋赠与被告杨小梅的事实当无争议，根据双方的争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李永忠撤销权成立与否应关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债务人为逃避债务而无偿转让财产并设定抵押负担，是否影响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本案杨晓梅以涉案被赠与房屋作为抵押，向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行、孔旭借款，在抵押权设定的情况下，涉案房屋无法实现产权变动，所有权回转登记存在障碍。虽然存在前述障碍，即使出现了杨晓梅无法返还涉案房屋，杨晓梅仍然对杨明荣、第三人负有赔偿的义务，被转让财产能否予以返还或者是否具备可返还性系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法律后果而非法律要件，涉案无偿转让房屋被设定抵押权，并不妨碍债权人主张撤销权。人民法院的审理及裁判也应围绕李永忠的诉讼请求以及诉讼请求背后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裁判，故对李永忠诉请撤销杨明荣与杨晓梅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就位于垫江县桂溪镇人民东路54号的《房屋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再次，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立法目的在于维持债务人财产以备债权的清偿，体现着强化契约信赖保护债权人利益的价值取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者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为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无偿的财产处分行为被撤销，受让人应负有向债务人返还原物的义务，如果发生转让财产灭失、再次被转让或者设定抵押等受让人无法返还的情形，应当赔偿损失以恢复债务人处分财产之前的资力。本案中，杨晓梅在本案涉案房屋上设定有抵押，且杨晓梅当庭陈述不能返还房屋的情况，即使判决予以撤销赠与行为，但因债务人杨明荣的不当行为已经引起的改变很有可能不会自动恢复至不当行为之前的状态。李永忠在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中要想获得其债权的变现收益，可在基于本案涉案房屋赠与被撤销的判决生效，杨明荣才取得对杨晓梅的返还债权，杨明荣才成为杨晓梅的债权人，在杨晓梅不能履行本判决义务的情况下提起代位权诉讼，向杨晓梅提起诉讼请求折价偿还的诉讼请求。基于此，对于李永忠的请求撤销杨明荣与杨晓梅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就位于垫江县桂溪镇人民东路54号的《房屋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也应予以支持，因李永忠与杨明荣、刘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执行兑现存在不确定性，故本案撤销的限额因以李永忠未能实现的债权金额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杨明荣将坐落于垫江县桂溪镇人民东路54号商服用房（产权证号：渝（20**）垫江县不动产权第000726446号，建筑面积547.84㎡）赠与杨晓梅的行为；二、驳回李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00元，由杨明荣、杨晓梅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杨明荣向杨晓梅转让房产的行为是以物抵债还是赠与。现评述如下：杨晓梅为证明受让案涉房产支付了相应对价，举示了其与杨建的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杨明荣欠杨晓梅22804728.17元，为偿还该债务杨明荣遂以房抵债。本院认为杨建虽出庭作证是代杨明荣收取款项，但却不能就收取款项的性质做出说明，杨晓梅在未举示证据证明与杨明荣进行结算并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的情况下，单凭向杨建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杨明荣向其转让房产是抵偿欠款，不能证明其受让房产支付了对价，故对其以房抵债的理由不予支持。杨晓梅举示《不动产登记申请表》，拟证明受让案涉房产是一半买卖，一半赠与，即杨明荣那一半是赠与，刘小红那一半是买卖。本院认为，杨晓梅的该主张与其前面所述的以房抵债主张矛盾，与登记机关备案的《房屋赠与合同》不一致，也未举示向刘小红支付对价的证据，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杨晓梅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让房产支付了对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杨晓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杨晓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院印）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