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延高，男，汉族，生于1958年3月20日，住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红，女，汉族，生于1964年9月4日，住广元市利州区，系被告罗延高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湘从，剑阁县剑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春英，女，汉族，生于1951年4月28日，住广元市利州区，系死者褚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跃，男，汉族，生于1974年10月28日，住广元市利州区，系死者褚某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炜，系被上诉人罗春英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炜，男，汉族，生于1974年10月28日，住广元市利州区，系死者褚某次子。 上诉人罗延高、王晓红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同年10月28日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延高、王晓红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不符，被上诉人起诉的是2015年9月22日与上诉人罗延高出具的借条，根据双方最后确认以后，最终来说这笔款是2018年3月21日垫付煤款的，其实也是明确的，该笔欠款明确注明了当场以现金付清，欠条原件收回，从原件上可以看出是两个笔迹，注明了债务人签字的笔和罗延高书写的笔是不一致的，这并不是同一天打的欠条和注明的，实际是欠条打了以后付的钱，所以注明了4万余元结清。双方也没有约定利息。2015年9月22日根据罗延高所说是被上诉人褚炜强行说以前的钱没有还清重新算账，必须喊他打借条，所以借条的形成、所有的内容都是褚炜写的，罗延高只是签了字，实际2018年款项支付完毕了的。并不是原判决认定的煤款是现金支付。所以2015年9月22日的借条是不真实的，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款项早已付清。综上，一审认定错误，债务履行完毕。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共同向本辩称，1、罗延高欠这笔钱是欠我父亲褚某的，在97年到2000年做的原煤生意，当时我们关系较好。欠条形成是我父亲帮罗延高垫付了煤款，算账的时候罗延高没有钱支付煤矿，所以打了欠条，所以我父亲注明了现金支付煤款。2、后面褚某的字可以通过鉴定绝对不是清除的清。3、我们算账有两笔，一笔是我父亲垫付的煤款和4万多加利息。罗延高算账之后把原件收回，他当天支付了3000元现金抵付煤款。这张清单的原件是罗延高在另案中拿出来的，但清单中有两笔欠款，所以同一天打了两张条子，一个是煤矿一个是4万多元家利息，当时是我在执笔，我父亲褚某也在场。当时这笔钱让罗延高打了借条，一审中由于起诉的案由没有弄对进行了二次诉讼，同一天两笔账打了两个条子，而且罗延高这次算账后就没找到他了，2018年才找到他，他在2015年条子的左下角又签字确认。4、根据调解笔录，罗延高夫妻承认我们在2015年9月22日算的清单真实有效，清单上有两笔钱，说明这两笔是客观存在的，而且2018年再次签字确认保证时效性。罗延高2015年算账的时候要把原件收走保存，既然已经强调已经付清了煤款为什么还要打欠条，而且后面再次确认金额真实，对结算金额单独打条子2018年再次签字，而且罗延高是神志清醒心思缜密的人。我父亲是癌症病人，罗延高的身材体力远远胜过我们，不可能强迫罗延高签字。从证据链看，2018年欠款是事实，我父亲注明一笔是现金垫付的煤款，还有上面的字是不是付清的清的字可以鉴定。而且罗延高认可的债务的条子，2018年再次签字捺印予以确认。而且在2682号询问笔录上签字捺印确认清单是真实的，调解书形成是因为煤款还欠2万多一点，就只是每个月付2000元。所以罗延高欠我付清4万余元是客观真实的。请求维持原判。 罗春英、褚跃、褚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买煤炭垫支款49607元；2、判令被告支付由此产生的12年期间的利息29764.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8年，被告罗延高经营煤炭生意，因其家在宝轮镇，便委托家住老城的褚某帮其收煤，并代其垫付煤款。2008年3月21日，褚某与被告罗延高进行煤款结算，因被告罗延高无力支付褚某垫付的煤款49607元，便向褚某出具《欠条》一张，明确下欠褚某代其垫付的煤款49607元，并由褚某注明是用现金支付的煤款。《欠条》出具后，被告罗延刚并未支付褚某垫付的煤款，2015年9月22日，褚某与原告罗春英、褚炜及被告罗延高在褚家中结算，褚炜根据双方当面核对的两笔不同款项数据，协助写下结算清单明细，当时被告罗延高只有3000元现金，便支付了拖欠褚某的另一笔款项，并在结算清单中写明从总欠款金额中扣减3000元出来，（2020）川0802民初2682号佐证此事实。对于下欠的49607元，双方协商由被告罗延高以借款形式向褚某出具《借条》一张予以确认。同时被告罗延高将2008年3月21日出具的《欠条》收走作废，并将2015年9月22日的结算清单拿走。2018年11月12日，被告罗延高再次在2015年9月22日的《借条》上签字、按印，确认欠款事实。褚某于2019年10月29日因病去世，现由其继承人罗春英（妻子）、长子褚跃、次子褚炜三人继承权益，故三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罗延高向一审法院辩称，2008年从未委托褚某收煤，被告也没躲避过原告。原告一直和褚某有合作，褚某卖煤给被告。2015年9月22日和2018年11月12日《借条》上的签字是被告罗延高签的，主文是原告褚炜写的，只是金额与诉状不符。原告之前起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当时没有证据支撑，现原告再次以不当得利起诉被告，被告已付清该款项，原告蓄谋已久，在浪费司法资源，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都是被告提交的证据，请原告出示现金支付的依据。 王晓红向一审法院辩称，被告没有出具过《借条》给原告，没发生借条一事，更改借条没有让被告王晓红参与，这些事务一直是王晓红在处理。被告没躲避过原告，被告和褚某做结算，被告出具欠条，欠款付清后，将欠条收回，被告记账本上也有记账。原告认为被告欠款没有付完，认为被告没有偿还能力，为何还要继续垫付。 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3月21日，褚某与被告罗延高对煤款进行结算，确认被告罗延高下欠褚某煤款49607元，并由被告罗延高向褚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褚某煤款49607元正肆万玖仟陆佰零柒元正。此据罗延高20083/21。褚某在该《欠条》左下方备注：现金49607元正（褚某清）20083/21号。 2015年9月22日，被告罗延高在原告褚炜书写的《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借条》载明：今借到褚某现金64489.10元，大写：陆万肆仟肆佰捌拾玖元壹角正。特立此据。借款人：罗延高2015.9.22备注：如有未纳入领条，在此后算账中冲减。（仅限于冲减历欠煤款）。此《借条》出具后，被告罗延高于2018年11月12日再次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载明：付款时，一次结算本金与利息借款人：罗延高2018.11.12。实际上，出具借条后，褚某并未向二被告支付该借款。 另查明，原告罗春英系褚某生前配偶，原告褚跃系褚某长子，原告褚炜系褚次子。褚某于2019年10月29日因病去世，其去世后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有：配偶罗春英、长子褚跃、次子褚炜。 以上事实，有三原告提交的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欠条》复印件一张、《借条》一张、《调解笔录》复印件一份、利州区荣山镇中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火化证、死亡医学证明书，二被告提交的《欠条》一张等证据在卷，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足以证明。 对于原告提交的《结算清单》复印件一张，因该结算清单系复印件，且二被告亦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提交的《记账本》原件一份，因该《记账本》系被告自行书写，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故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2008年3月21日被告欠褚某煤款49607元的事实均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已向褚某付清《欠条》中的煤款49607元。 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事实及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为证明被告未付欠款，除了49607元《欠条》外，还提供了2015年9月22日和2018年11月12日被告罗延高两次签名的《借条》来证实。被告为证明已付欠款，提交了49607元《欠条》，以褚某在该《欠条》左下方备注“现金49607元正（褚某清）20083/21号”证明已付款。经查，该备注本身的内容并不能明确被告已向褚某付款，被告也无收条等其他还款凭据来佐证。相反，被告罗延高本人做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具有认知和判断商业风险的能力，其两次在案涉《借条》上签名、捺印，《借条》确定金额为64489.1元，该金额有整有零，明确到了小数点后一位，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中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更像一次算账。而事实上庭审中也查明，双方确实没有真实支付款项，故原告陈述的64489.1元是双方对49607元欠款的本息的一次结算，由欠款转为借款，新的《借条》替换了旧的《欠条》的主张更符合客观事实。综上，原告的主张更符合生活逻辑和交易习惯，原告所举的证据较被告的具有更强的证明力和说服力，依据优势证据裁判原则，被告应当按照双方在《借条》上确定的金额支付欠款本息。现因债权人褚某已死亡，该债权由其继承人罗春英、褚跃、褚炜取得，故被告应向三原告支付所欠煤款本息64489.1元。二被告提出的不欠款或欠款已经付清的相关抗辩理由缺乏证据印证，对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案由，原告主张褚某生前为被告罗延高垫付的煤款49607元，被告拒不支付属于不当得利，但被告不予认同该主张，但认可被告因经营煤，褚某卖给其煤的事实，鉴于原告对于垫付煤矿的主张并无证据支持，被告自认属于煤矿的买卖关系，故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更为恰当,依法予以更正。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12年期间的利息29764.2元的主张，因褚某与被告罗延高在《借条》中已结算确定金额为64489.1元，原告主张的多余款项褚某与罗延高并无明确约定，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对于超出部分的主张金额，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经查明，本案中，被告罗延高、王晓红系夫妻关系，王晓红对本案诉争欠款明确表示知晓，只是辩称二被告已将此款支付给褚某，并无拖欠事实。因本案诉争欠款系二被告从事煤炭经营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范围，故被告王晓红应当对上述欠款及利息64489.1元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罗延高、王晓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罗春英、褚跃、褚炜支付欠款64489.1元；二、驳回原告罗春英、褚跃、褚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债权人持借条或欠条主张债权，债务人抗辩债务已经清偿，需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本案中，罗春英、褚跃、褚炜持《欠条》和《借条》主张债权，可以认定其为合法的债权人。罗延高2008年09月21日向褚某出据的欠条，属书证，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煤碳欠款的事实。2015年09月22日罗延高向褚某出据的欠条，其内容表述完整，意思明确，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存在共同从事买卖煤碳的实际情况并综合借条和欠条的内容，确认双方存在欠款事实，有证据证明。 上诉人罗延高以借条中载明的备注内容辩称债务已经结清与借条被本案被上诉人持有的客观事实不符，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已经结清，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和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延高、王晓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元，由上诉人罗延高、王晓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林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