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勇，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城县。委托代理人：高贤，内蒙古天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城县一肯中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城县一肯中乡河北村。法定代表人：杨立博，乡长。委托代理人：逯国栋。原审第三人：杨金宝，男，198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城县。原审第三人：迟长林，男，1976的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城县。原审第三人：付云广，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宁城县。原审第三人：姜洪波，男，42岁，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建平县。上诉人胡海勇因与被上诉人宁城县一肯中乡人民政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20）内0429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海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一肯中乡政府给付胡海勇工程款143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工程施工完成后，为了开具税票，一肯中乡政府与胡海勇就案涉工程补签了《村缓冲房建设项目合同》四份……”，认定的该事实与实际并不完全相符。四份《村缓冲房建设项目合同》虽是补签，但是在补签合同之前，一肯中乡政府确实将案涉四个村的缓冲房包给了胡海勇，只在实施过程中，应时任高杖子村主任杨金宝的要求，胡海勇将高杖子村的缓冲房给了杨金宝施工，但与一肯中乡政府合同的相对方仍是胡海勇，并非是杨金宝或其他人，所以补签的合同和实际内容是一致的，它是对之前存在的事实合同进行的确认，而非只是为了开具税票。二、原审判决认为胡海勇与杨金宝是合伙关系，缺乏事实根据，而且违反法律对于个人合伙的规定，案涉宁城县一肯中乡高杖子村、老西沟村、朝阳地村、大窝铺村的大棚缓冲房由胡海勇等人分别施工，其中高杖子村实际施工人是杨金宝，老西沟村和朝阳地村是胡海勇和付云广，大窝铺村是胡海勇与姜洪波。无论是胡海勇还是付云广、姜洪波，与杨金宝都不存在合伙的关系，即使在案证据亦不能证实。原审法院仅凭杨金宝的陈述和证人石某、牛某两人的证言就认为胡海勇与杨金宝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实属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为胡海勇将杨金宝购买的部分彩钢用于老西沟村的工程，并由此认定杨金宝在老西沟的工程中存在投资行为，该种观点犯了逻辑上的错误，因为两者之间并不存在逻辑上的关系，前者更不构成后者的条件。何况杨金宝购买彩钢是借胡海勇钱买的，至今也没有还给胡海勇。其次，证人石某作为一肯中乡政府时任乡长，在工程还未完工并验收的情况下，超出工程造价借支给杨金宝工程款，本身属于一种违法违纪行为，背后原因不得而知。在这种情况下，石某与案件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关于胡海勇与杨金宝是合伙关系的证言，实属其个人带有倾向性的主观判断，违背了证人证言的客观性要求，对其证言不应采信。再次，证人牛某只是证实了杨金宝去过施工现场，并没有证实杨金宝有施工行为，更无法证实其与胡海勇的关系。以上杨金宝的陈述和石某、牛某的证言支离破碎、且多有主观判断，互相之间并不能相互印证，更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明体系，无法证明胡海勇与杨金宝是否有合伙的约定，是否具有各自提供资金或实物、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等合伙的事实。显然，胡海勇与杨金宝并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关于的合伙关系的实质要件。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亦不具备该条规定的证据要件。原审法院认定胡海勇与杨金宝存在合伙关系，显然不能成立。本案属于胡海勇与一肯中乡政府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于胡海勇与杨金宝关系的认定，也超出了案件的审理范围，给胡海勇人为制造了另一纠纷。三、一肯中乡政府借支给杨金宝及迟长林的360000元没有给付依据，除了胡海勇追认的高杖子村264000元以外，一肯中乡政府尚欠143500元应给付胡海勇，杨金宝及迟长林不是《村缓冲房建设项目合同》的当事人，无权向一肯中乡政府主张合同价款。即便杨金宝实际施工了高杖子村80个缓冲房，其合同价款也只有264000元，但是一肯中乡政府分别于2016年11月8日借支给迟长林60000元、于2016年12月19日借支给杨金宝300000元，超出高杖子村合同价款达96000元。而且借支时缓冲房尚未竣工验收和结算，一肯中乡政府的这种借支行为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产生给付胡海勇的效力。四、原审判决对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有违法律规定。胡海勇起诉时主张的标的金额是407500元，后变更为1435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原审法院应按胡海勇变更后的143500元计算案件受理费后，将其余案件受理费退还胡海勇。而原审法院仍判决胡海勇与一肯中乡政府双方共担案件受理费7414元，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胡海勇与杨金宝不存在合伙关系，一肯中乡政府将胡海勇施工的工程款付给杨金宝和迟长林，对胡海勇不产生给付的效力，一肯中乡政府仍应付给胡海勇尾欠的工程款143500元。原审判决认定胡海勇与杨金宝存在合伙关系，在证据认证、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严重损害了胡海勇的合法权益。故此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肯中乡政府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016年一肯中乡政府所辖各村搞设施农业日光温室大棚建设期间，需建设若干大棚看护房。由于工期较短，为提高施工效率，经政府开会研究决定，将此项工程发包给村干部，由各村的村干部组织施工。而胡海勇并非村干部，根据当时的政策要求，其并不具备承包该工程的资格，是因为时任高杖子村主任的杨金宝要求承包西沟村、大窝铺村、朝阳地村、高杖子村的大棚看护房建设工程，但由于涉及工程量较大，为保证如期完工，杨金宝提出与胡海勇合伙承包。因此，胡海勇是基于与杨金宝的合伙关系才参与了该项工程的施工。工程完工后，为了开具税票，经杨金宝同意，由胡海勇代表二人与一肯中乡政府签订了《村缓冲房建设项目合同》。合同虽然是胡海勇一人签署，但涉案工程却是胡海勇与杨金宝二人共同承包，共同施工完成的。本案重审过程中，一肯中乡政府提交的胡海勇及付云广为姜洪波出具的证明，以及时任一肯中乡乡长石某、一肯中乡老西沟村原村主任牛某的证言及胡海勇的自认足以证明胡海勇与杨金宝合伙承包了涉案工程的事实。此外，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双方均存在多次借支工程款的行为，且二人均未对对方的借支行为提出过任何异议，由此，亦可间接证明胡海勇与杨金宝系合伙关系。另有杨金宝投资了十万元购买了彩钢用于老西沟大棚看护房建设，这就更证明了杨金宝与胡海勇系合伙承揽了大棚看护房建设工程。原审法院基于上述证据，认定胡海勇与杨金宝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杨金宝支取工程款的行为对胡海勇亦产生收到工程款的法律效力，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胡海勇的上诉理由违背客观事实，且无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杨金宝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2016年杨金宝系一肯中乡高杖子村村主任，一肯中乡在全乡大搞设施农业温室大棚建设，每个棚都要建看护房（也叫缓冲房），由于工期短，大棚户急着入住，经一肯中乡党委政府开会研究决定将大棚看护房建设工程由村干部承包建设，杨金宝积极找到乡政府要求承揽一肯中乡大窝铺村、朝阳地村、高杖子村、老西沟村的大棚看护房建设工程。由于工程量较大，杨金宝就找到胡海勇合伙完成。在合伙的同时又进行了分工，大窝铺村的、朝阳地村的由胡海勇独立完成，高杖子村的看护房由杨金宝独立完成，剩下老西沟村的63个大棚看护房由杨金宝和胡海勇共同完成。在老西沟村看护房施工中杨金宝投资十万元购买彩钢用于老西沟村大棚看护房建设。二、在政府协商承揽看护房工程后，当时就是口头约定，并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乡政府答应前期垫付部分工程款，胡海勇每次支取前期垫付资金时都是杨金宝在场并征得杨金宝的同意才能支取，也就是胡海勇需要支取前期垫付资金时都是杨金宝找政府领导签字才能在乡财政所支取。且杨金宝及胡海勇各自支取的前期垫付工程款，都未发生过争议。三、杨金宝独立施工了高杖子村的大棚看护房80个，工程款为264000元。在建设老西沟村看护房时杨金宝又投资十万元购买彩钢。两项合在一起杨金宝应该得到工程款364000元，而杨金宝一共支取大棚看护房建设工程款360000元，根本不涉及超支一说。四、因此项工程是先建设后签订的合同，工程完工后经杨金宝同意才让胡海勇一人签订了承包合同，是为了开具发票。综上所述，胡海勇的上诉违背客观事实，且无有效证据证明，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迟长林、付云广、姜洪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胡海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一肯中乡政府给付胡海勇工程款407500元；二、一肯中乡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胡海勇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4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工程施工及合同签订情况。2016年，一肯中乡政府发展设施农业项目，其中一肯中乡高杖子村、老西沟村、朝阳地村、大窝铺村实施建设大棚缓冲房工程，共施工大棚缓冲房264个，施工费为3300元每个，工程款共871200元。其中高杖子村施工80个，价款264000元，老西沟村施工63个，价款207900元，朝阳地村施工32个，价款105600元，大窝铺村施工89个，价款293700元。上述工程已全部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施工过程中，实际施工人曾向一肯中乡政府借支过工程款。2017年1月，工程施工完成后，为了开具税票，一肯中乡政府与胡海勇就案涉工程补签了《村缓冲房建设项目合同》四份，四份合同均约定，甲方宁城县一肯中乡人民政府将2016年现代农业村缓冲房建设项目由乙方胡海勇施工，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其中朝阳地村的合同中约定建设数量为21个（实际施工32个），合同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7月8日。四份合同签订后，胡海勇按照合同约定开具了税收缴款书。案涉工程施工完成后，胡海勇及付云广为姜洪波出具了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由胡海勇、付云广、姜洪波、杨金宝等共同合作，在大窝铺、西沟等地施工建设大棚边彩钢房，期间由姜洪波独立施工完成的房数合计金额为陆万伍仟元正，￥65000元。所剩其它与姜洪波无关，特此证明”。庭审中，胡海勇自认高杖子村80个大棚缓冲房是由杨金宝实际施工，工程款为264000元，胡海勇认可大窝铺村的部分缓冲房是由姜洪波施工，亦认可姜洪波在一肯中乡政府处支取的65000元工程款。胡海勇称其合伙人为付云广，付云广认可其与姜洪波、胡海勇合伙施工的大窝铺村缓冲房，朝阳地村和老西沟村的缓冲房是付云广与胡海勇合伙施工。2016年12月30日，高志达为杨金宝出具收到彩钢款100000元的收条一枚，胡海勇在庭审中认可其将杨金宝购买的部分彩钢用到了老西沟村的案涉工程中。证人石某证实杨金宝和胡海勇系合伙施工关系，证人牛某证实老西沟村的案涉工程是证人牛某联系的杨金宝，杨金宝和胡海勇一起到老西沟村施工地点查看，施工过程中，杨金宝和胡海勇也都去过施工现场。（二）案涉工程款支付情况。1.2016年11月8日，迟长林为杨金宝在一肯中乡政府处借支工程款60000元。2.2016年12月19日，杨金宝在一肯中乡政府处借支工程款300000元。3.2017年1月22日，胡海勇在一肯中乡政府处分别支取了工程款170000元和200000元。4.2017年3月15日，姜洪波支取了工程款65000元。5.2018年1月26日，胡海勇在一肯中乡政府处支取了工程款28700元。6.剩余工程款47500元，一肯中乡政府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案涉四份《村缓冲房建设项目合同》虽由胡海勇一人与一肯中乡政府签订，但胡海勇认可付云广是其合伙人，付云广亦确认其与胡海勇及姜洪波存在合伙关系，可见，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胡海勇存在与他人合伙施工的行为。本案中，胡海勇仅认可高杖子村80个大棚缓冲房是由杨金宝实际施工，但胡海勇将杨金宝购买的部分彩钢用于老西沟村的案涉工程中，通过该事实可以认定杨金宝在老西沟村的工程中存在投资行为，结合证人石某、牛某的证言及胡海勇、付云广为姜洪波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胡海勇与杨金宝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实际施工人借支工程款的情形，一肯中乡政府在合同签订前将60000元及300000元工程款借支给作为合伙人的杨金宝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该支取工程款行为亦对其他合伙人发生收到工程款的法律效力。因胡海勇与一肯中乡政府在工程完成后补签了合同，且由胡海勇作为一方与一肯中乡政府签订案涉合同是实际施工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同时，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一肯中乡政府应将尾欠的工程款47500元支付给胡海勇。至于胡海勇及杨金宝等合伙人如何分配工程款，属于合伙人之间内部约定范畴，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胡海勇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宁城县一肯中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给付胡海勇工程款47500元；二、驳回胡海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海勇诉请一肯中乡政府给付其剩余工程款143500元，对此一肯中乡政府称涉案工程款已部分支付给杨金宝，政府尚欠工程款金额仅有4万元左右。经过一、二审审查，一肯中乡政府确实已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杨金宝，对此胡海勇上诉称，其与杨金宝并非合伙关系，一肯中乡政府支付错误，应向胡海勇支付工程款。故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一肯中乡政府向杨金宝支付工程款是否适当，是否还应向胡海勇承担14万余元的给付责任。通过庭审调查，涉案《村缓冲房建设项目合同》虽然签订主体系一肯中乡政府与胡海勇，但实际工程由胡海勇、杨金宝等人共同完成。对于姜洪波完成的工程及工程价款65000元，各当事人不持有异议。对于一肯中乡政府给付杨金宝的300000元中的36000元及支付到迟长林卡中的60000元，胡海勇不予认可，并称杨金宝仅施工了高杖子村的80个缓冲房，合同价款为264000元。但杨金宝称高杖子村是自己施工的且老西沟村的工程系其与胡海勇系合伙干的，杨金宝称其从一肯中乡政府支取的钱以及支付到迟长林卡中的60000元均已经收取，并称其支取的钱除个人施工款外，其余的均为与胡海勇的合伙工程款。对于胡海勇与杨金宝是否系合伙关系，因双方在本案中陈述不一，但均未能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实，而本案系胡海勇与一肯中乡政府之间承揽合同纠纷，对于胡海勇与杨金宝是何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评价。而应重点审查一肯中乡政府支付给杨金宝的欠款是否支付不当。《村缓冲房建设项目合同》虽系胡海勇一人签订，但实际系由胡海勇、杨金宝等人共同完成，在领取工程款过程中既有胡海勇，又有杨金宝、姜洪波等人到乡政府领取，特别是在2016年3月8日为乡政府出具的证明内容中显示缓冲房工程系由胡海勇、付云广、姜洪波、杨金宝共同合作完成，但该证明未对各自完成的工程数进行明确，亦未对各工程是独自完成或合伙完工进行注明，特别是胡海勇、杨金宝等人均在政府支取过工程款，基于上述事实，一肯中乡政府有理由相信胡海勇、杨金宝均有权来政府支取工程款，故一肯中乡政府向杨金宝支付300000元，通过迟长林银行卡支付杨金宝60000元工程款的行为并无过错。本案中，胡海勇在一肯中乡政府已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要求一肯中乡政府重复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胡海勇与杨金宝之间的合同内部法律关系应另案解决，如系合伙关系，合伙之间应进行清算，如胡海勇认为与杨金宝非合伙关系，而是各自完成各自工程，其可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以不当得利向杨金宝主张权利。综上，胡海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胡海勇负担，多收取的317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辉审判员 陆广华审判员 牛占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人达书记员 赵泓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