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惜时，女，194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末，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任国平，男，195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任国妹，女，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任翰骏，男，199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月根，女，193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任国平、任国妹、任翰骏、黄月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浙江乐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登峰，男，197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黄惜时因与被上诉人黄阿五、黄月根、原审被告王登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黄阿五去世，其继承人任国平、任国妹、任翰骏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黄阿五、黄月根与黄惜时系由父亲黄正奎、母亲陈美生所生育之同胞姐妹。兴隆桥19号房屋为直管公房，由陈美生承租。1994年，因陈美生年事已高，经家中各方协商，同意将承租人变更为唯一具有公房承租资格的黄惜时。2008年，兴隆桥19号房屋依法拆迁，安置房屋为杭州市秀里华庭1幢1单元304室，该房屋建筑面积120.52㎡，其中应安置面积75.65㎡，扩面44.87㎡。 2018年6月30日，黄阿五、黄月根儿子任国平、黄旗民代表黄阿五、黄月根与黄惜时就安置房屋秀里华庭1幢1单元304室的利益分配达成协议，并由王登峰代黄惜时书写《付款协议》，《付款协议》载明：本人承诺在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给黄月根和黄阿五二人共计25万元，付清以上款项后则两人（黄月根、黄阿五）放弃关于秀月华庭1幢1单元304室的房屋的所有权益。（附收款人签字）。付款承诺人：黄惜时。 另查明，本案讼争房产权益为秀里华庭1幢1单元304室的房屋权益，《付款协议》中所书“秀月华庭”实为“秀里华庭”。 黄阿五、黄月根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黄惜时、王登峰向黄阿五、黄月根支付款项25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2.黄惜时、王登峰承担诉讼费用。 黄惜时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付款协议》；2.诉讼费由黄阿五、黄月根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付款协议》的效力。黄惜时认为，《付款协议》为双务合同，双方互负权利义务，黄阿五、黄月根对案涉秀里华庭房产不存在权益的情况下要求黄惜时支付250000元显失公平，《付款协议》应当依法予以撤销。黄阿五、黄月根认为，黄惜时可以承租原兴隆桥19号房屋系经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其作为承租人的权利系对母亲陈美生承租权的承继。《付款协议》系黄惜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为，显失公平系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成立民事法律行为的情形。本案中，虽陈美生生前承租的兴隆桥19号房屋系公房，承租权不能继承，兴隆桥19号房屋拆迁所得利益系兴隆桥19号房屋的财产转化形式，亦非陈美生之遗产。然，根据黄惜时提供证据，黄惜时出具《付款协议》非处于危困状态，亦非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故《付款协议》系黄惜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黄惜时应依合法有效《付款协议》履行义务。1、对本诉原告诉请黄惜时支付款项250000元及相应利息，原审法院认为，黄惜时作为《付款协议》义务主体，应依约支付250000元。本诉原告对利息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2、本诉原告对王登峰的诉请，因王登峰非《付款协议》的义务主体，依法不予支持。3、对反诉原告黄惜时诉请撤销《付款协议》，因《付款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对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9日判决：一、黄惜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阿五、黄月根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二、驳回黄阿五、黄月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惜时的反诉请求。如果黄惜时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黄惜时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黄惜时承担。综上，黄惜时承担案件受理费共计5050元。 宣判后，黄惜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的事实未经双方确认，也缺乏证据证明，且逻辑上存在矛盾。一审认定“1994年，因陈美生年事已高，经家中各方协商，同意将承租人变更为唯一具有公房承租资格的黄惜时。”上述认定的事实中，“唯一具有公房承租资格”系黄惜时一审中的陈述并提供相关法律依据，剩余内容系黄阿五、黄月根无证据证明的单方陈述，黄惜时不予认可。一审既明确肯定了黄惜时是唯一具有公房承租资格的主体，但又认定黄惜时是经过家庭成员同意后，才成为承租人的，逻辑上存在矛盾。一审认定“2018年6月30日，黄阿五、黄月根儿子任国平、黄旗民代表黄阿五、黄月根与黄惜时就安置房屋秀里华庭1幢1单元304室的利益分配达成协议，”一审又认为“虽陈美生生前承租的兴隆桥19号房屋系公房，承租权不能继承，兴隆桥19号房屋拆迁所得利益系兴隆桥19号房屋的财产转化形式，亦非陈美生之遗产。”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也未经双方确认，一方面认定《付款协议》是对秀里华庭房屋的利益分配，一方面又认为黄阿五、黄月根对秀里华庭房屋不存在权益，前后矛盾。2.黄惜时成为兴隆桥房屋的承租人并非基于黄阿五、黄月根对权利的放弃或让渡，一审判决黄惜时支付2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从当时的法律规定来说，1993年4月1日施行的《杭州市区公有住房租赁管理试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要求变更的新承租人属下列情形之一者，出租人可允许其变更：（一）系现承租人的直系亲属，常住户口在本市而无其他住房或属住房困难户的；（二）系现承租人的随居人员，户口也在一起的亲属，在本市无其他住房的；……”1994年，兴隆桥房屋变更承租人之际，本案黄阿五、黄月根的户籍和居住均不在该房屋内，当时在籍的只有黄惜时、陈美生、王灿阳（黄惜时丈夫），黄惜时是唯一具有法定的承租人资格。从当时对房产价值的认识来说，1995年杭州市人民政府公布《杭州市市区出售公有住房管理办法》的通知，正式大规模启动房改购房的政策，而房地产市场真正开始启动也是在2000年以后。也就是说，1994年的社会环境下，老百姓对房子是值钱的毫无概念，即使开展房改政策，老百姓对还要多花一笔房改费用而有抵触情绪。因此，承租人变更为黄惜时既不影响黄阿五、黄月根的居住也不影响其经济利益，黄阿五、黄月根陈述的“家中各方协商，同意变更为黄惜时”是毫无依据的。3.一审未审查《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协议》内容系放弃第三人财产权益，黄阿五、黄月根就本不具有的权益通过不合理的手段以所谓《协议》的方式强行获取黄惜时的权益，签署过程存在显失公平情形，在一审各方的陈述和证据中均有印证。黄惜时在一审答辩中提到，签署案涉《协议》的原因是黄阿五、黄月根子女多次前往黄惜时住处吵闹，黄惜时夫妇都年近80岁，经常受到惊吓，心脏和精神无法承受，无奈写下。这一事实恰好在黄阿五、黄月根一审的起诉状中得到印证，黄阿五、黄月根起诉称“黄阿五、黄月根因年事已高，分别委托自己的儿子前往黄惜时处沟通，却被拒之门外且言辞粗俗，直至报警驱逐，”。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付款协议》合法有效，驳回反诉请求，但黄惜时基于对本诉的同时履行抗辩仍有权拒绝履行。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该法条系法院审理案件时适用同时履行抗辩权的基本法律依据。本案中，黄阿五、黄月根对兴隆桥和秀里华庭房屋均不具权益，《付款协议》即使被认定为合法有效，黄惜时亦具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履行，一审针对黄惜时对本诉的抗辩未做任何回应。2.一审判决既然否定黄阿五、黄月根对秀里华庭房产的权益，《付款协议》则成为黄惜时单方面付款的承诺，一审却又不查明付款的基础法律关系，黄惜时支付款项缺少法律上的理由。《付款协议》如一审认定黄阿五、黄月根对秀里华庭不存在权利，则成为单方付款承诺，那么必须查明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借款、买卖、租赁等原因的支付承诺，一审未对付款的理由定性。3、若《付款协议》并不存在事先的基础法律关系，则黄惜时支付25万元成为赠与法律关系，那么黄惜时具有单方任意撤销权。根据合同法第186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论理逻辑，《付款协议》只能存在赠与法律关系，则黄惜时要求撤销。三、一审实体处理不公。1.黄阿五、黄月根事实上对秀里华庭房屋不存在权益。1994年，黄惜时依法成为兴隆桥房屋的承租人，依法与拆迁人签订产权调换协议，支付扩面费，没有损害本案黄阿五、黄月根任何合法权益。2.退一步讲，即便黄阿五、黄月根存在相应权益，根据案涉秀里华庭房屋的现状，黄惜时支付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或者无法成就，无需支付所谓的补偿款。首先，领取房卡遥遥无期。黄惜时2009年签署拆迁协议，至今已有11年，安置房秀里华庭至今没有办出大证，也就是说，公房管理部门至今没有领取该房屋的房产证，也没有与黄惜时重新建立租赁关系，黄惜时未领到房卡。其次，黄惜时是否能参加房改，当下已无法判断。黄惜时今年已80岁高龄，至今没有领到房卡，是否能在有身之年参加房改也亦无法预测，若黄惜时过世后仍没有等到房改，案涉房屋只能永远作为公房使用。综上，案涉《协议》权利义务极其不对等，无法实际履行，请求依法支持黄惜时的上诉请求。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黄阿五、黄月根的诉讼请求并支持黄惜时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阿五、黄月根承担。 针对黄惜时的上诉，任国平、任国妹、任翰骏、黄月根答辩称：案涉公房的承租权转移是家庭成员各方对于房屋使用权利的共同分配，是付款协议形成的根本原因。陈美生已经高龄缴纳公房的房租多有不便。黄惜时具有办理公房承租人的资格。家庭会议共同确认，但这个确认仅限于承租人名称的变更和代为缴纳房租，并不是其他成员放弃与该房屋有关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对于上述的事实，可以通过以下几个方面证实公房承租人的变更。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必须需要通过原承租人陈美生的主动申请，公房管理部门一般不会主动要求变更承租人，除非承租人去世。黄惜时、黄阿五、黄月根均为陈美生女儿。各方对于代缴房租本来有均等义务，但因为黄惜时和母亲同住代缴房租更加便利，因而共同确认变更承租人和缴纳房租。黄惜时在2018年6月30日补偿方案协商的谈话录音中，多次提到取得承租权的来源。由此可见，黄惜时取得案涉房屋的前身以及当下承租权，显然并非必然所得，并非是黄惜时独有的权益，而是基于在1994年代缴房租变更承租人的行为，后在2009年通过房屋拆迁获取一套商品房，也就是案涉房屋。因此，案涉付款协议的由来，正是基于上述历史发展而形成的，也符合家庭内部各方对于房屋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进行合理分配的产物。涉付款协议合法有效，内容相对公平，是当时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趁人之危、显失公平以及黄惜时所提到的胁迫。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黄惜时突然拒绝付款，导致发生了纠纷。付款协议最终形成25万元补偿方案，并非是基于一个具体明确的计算方式，也不是基于市场的价值因素，而是通过充分协商后，基于各方尊重历史、保存亲情等各方面综合体现的一种象征性的补偿，是当时各方之间所形成的一种相对公平。付款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除了黄阿五、黄月根放弃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益以外，并没有附带其他条件。黄惜时是否实际办理了房改、是否取得房屋产权证等都不是付款的条件。事实上，黄惜时多年来独自占有使用，包括租租赁、出租房屋等行为，也是享有房屋权益的实际体现。黄惜时行使撤销权的期限超过了法定期限，具体送达法院的日期已经超过了法定一年除斥期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请依法驳回黄惜时的上诉请求。 针对黄惜时的上诉，王登峰陈述：同黄惜时的意见。 二审期间，黄惜时、王登峰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期间，任国平、任国妹、任翰骏、黄月根提交证据材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退休人员登记表、职工履历表、民事调解书各1份、注销户口证明2份，用以证明黄阿五死亡以及任国妹、任翰骏、任国平作为黄阿五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的事实。 任国平、任国妹、任翰骏、黄月根提交证据经黄惜时、王登峰质证：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采信规则，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黄阿五在二审审理期间去世。黄阿五的儿子任国平、黄阿五的女儿任国妹、黄阿五的孙子任翰骏作为其继承人申请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黄惜时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惜时要求撤销《付款协议》的理由能否成立以及黄阿五、黄月根是否有权依据《付款协议》要求黄惜时支付款项。（一）关于黄惜时要求撤销《付款协议》的理由能否成立。黄惜时上诉认为，黄阿五、黄月根本不具有权益，《付款协议》签署过程中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若《付款协议》并不存在事先的基础法律关系，则付款成为赠与法律关系，黄惜时具有单方任意撤销权。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惜时要求撤销《付款协议》的，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付款协议》存在法定可以撤销之情形。然纵观本案黄惜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付款协议》确实存在法定可以撤销的事由。同时，依据《付款协议》所载明的内容，款项支付明显存在相应对价。因此，黄惜时关于付款为赠与法律关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黄惜时要求撤销《付款协议》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无法予以采信。原审法院驳回黄惜时要求撤销《付款协议》的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款项的支付。如前所述，《付款协议》并不存在法定可以撤销之事由。同时，《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该《付款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付款协议》约定，黄惜时应于2018年7月30日前向黄阿五、黄月根支付250000元。现黄惜时逾期支付该款项，黄阿五、黄月根依法有权要求黄惜时履行继续支付上述款项的义务。黄惜时逾期支付款项，确使黄阿五、黄月根遭受利息损失，故黄阿五、黄月根有权要求黄惜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前所述，原审法院判定由黄惜时向黄阿五、黄月根支付25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鉴于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黄阿五去世，其继承人任国平、任国妹、任翰骏申请参加诉讼，故本院根据新的案件事实变更当事人主体。需要说明的是，本院基于前述事由变更当事人主体，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惜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国平、任国妹、任翰骏、黄月根25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变更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6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任国平、任国妹、任翰骏、黄月根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维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6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黄惜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海龙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