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6民初1424号原告：吴江市震泽明生彩板活动房厂，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三扇村**。投资人：黄士明，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华，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缓，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华侨路**。法定代表人：江中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文，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吴江市震泽明生彩板活动房厂（简称明生活动房厂）与被告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大地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2020年4月20日，被告大地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裁定驳回被告大地建设公司的管辖异议申请。后被告大地建设公司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25日、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生活动房厂的法定代表人黄士明第二次开庭参加诉讼，原告明生活动房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华、罗缓，被告大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明生活动房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535905.07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23977.87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至2021年7月24日止，以323977.8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明生活动房厂与被告大地建设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活动板房买卖（搭建）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承接的六合经济开发区科创园一期EPC总承包项目搭建活动板房，合同暂定价款1141921元，施工期限为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合同并约定付款方式及双方责任等。2018年7月，原告完成搭设活动板房的义务，被告也已入住使用。2019年1月23日，双方完成结算，确定工程总价款为1088042元。2019年2月3日，被告完成了首笔费用（结算价格的50%）的支付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是在结算后支付款项，虽然被告未向原告提供任何书面材料，但以实际的行为履行了结算后的支付义务。2019年12月18日，因税率调整，被告要求税率调整部分的款项由原告负担，并补签了《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结算表》、《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税额调整表》。2020年8月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11927.2元（其中承兑汇票为200000元）。目前原告已足额开具发票，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23977.87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大地建设公司辩称，对工程款无异议，剩余的30%于2021年2月支付。1.原、被告签订的《活动板房买卖（搭建）合同》第七条约定了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结算完成后支付到50%，春节前支付至70%，余款春节后12个月内付清。双方于2019年12月18日正式盖章完成结算，那么余款应当在上述结算日期后的春节后12个月内支付，即2020年春节后12个月内支付。对于结算后应支付到70%的款项，原告提供账户信息后，我司在8月7日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方式足额支付，共计211927.2元。对于目前支付期限尚未届满的30%工程款，双方《活动板房买卖（搭建）合同》中第七条第四款约定：在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合同价款前，分包人应当自承包人通知开票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承包人送达符合本合同约定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承包人有权拒绝付款并顺延付款时间。分包人应同时提供税务机关核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领购簿供承包人查验，以证明发票的真伪。但是对于剩余的30%款项发票，在双方2019年12月18日正式结算后的2019年12月27日，原告才开具该部分款项发票，我司收到的时间至少是开票后第二日，这表明双方的结算时间是准确合理的，退一万步说，即使判决我司按照原告的诉求承担该30%付款责任，该部分的利息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从上述发票收到日期五日后计算；另外，对于剩余付款期限尚未届满的30%款项，按照合同约定，结合双方实际计算时间，应当在2020年春节后12个月内支付，那么实际支付时间应当在2021年1月24日前支付。我司明确对于剩余的30%未到期款项，在付款期限届满前，我司将按照《活动板房买卖（搭建）合同》中第七条第三款约定，以汇款/支票/承兑汇票支付。3.就原告要求我司支付逾期利息，因对于逾期款项尚未确定且双方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及利息计算方法，即使我司承担部分付款责任，利息计算也应以到期未付款项基数计算。4.张某为其公司预算员，但张某没有公司授权，不能代表公司结算和承诺付款，张某确认好金额后仍需上报公司审核，且被告支付的首付款是估算的，没有经过最终结算。综上，我司认为在原告提供账户，我司按照合同约定方式支付到期款项后，对方诉求的基础已经不存在，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31日，被告大地建设公司（甲方）委托原告明生活动房厂（乙方）生产、制作、搭建彩钢板房，双方签订《活动板房买卖（搭建）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六合经济开发区科创园一期EPC总承包项目，安装地址为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本工程根据甲方要求，乙方提供施工方案图纸进行施工安装，所有施工方案图纸甲方均已签字认可。造价及计算方法(生产、制作及搭建、仅搭建)：本合同单价固定(含16%税)，工作量按实结算。合同暂定价(人民币)：1141921元。工期及材料要求：1.工期自2018年3月31日开始，至2018年11月30日结束，总计245天。2.活动板房的搭设及材料必须符合《江苏省建筑施工现场装配式轻钢结构活动板房技术规程》的要求。材料进场由甲方依照以上规范要求负责现场验收。安装过程中，甲方负责分段验收，整体工程竣工后2天内，甲方负责总体验收。结算及付款方式：1.板房搭设验收完毕，乙方在一个月内提供结算资料(活动板房图)，经现场施工员赵某及项目部预算员陈某共同计算核对签字后，交项目经理初审签字，再送甲方预算审计部审核，经甲方副总经理或总经理审定并加盖甲方本合同印章方可有效，否则甲方不予认可。2.经双方商定一致，本合同签定之日起，搭设完毕，结算完成后支付结算价的50%，春节前支付至70%，余款春节后12个月内付清。3.承包人以汇款/支票/承兑汇票方式向分包人支付合同价款。4.在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合同价款前，分包人应自承包人通知开票之日起5工作日内，向承包人送达符合本合同约定的税率为16%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承包人有权拒绝付款并顺延付款时间。分包人应同时提供税务机关核发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领购簿供承包人查验，以证明发票的真伪。5.当承包人向分包人累计支付款项至本合同结算价款的90%时，分包人必须开具该合同结算价款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逾期开具的承包人除有权扣留质保金外，有权拒绝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9.开发票所需税金及其他费用已包含在本合同价中，不再另计。违约责任：若甲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付款，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就拖欠金额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承担违约责任。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建设施工义务，且承建工程在竣工后已交付被告。2018年12月15日，原告明生活动房厂出具《进场材料对账结算清单》，载明验收单位：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六合经济开发区科创园一期EPC总承包项目，进场日期为2018年4月10日，金额总计为1121258.65元，张某在现场经办人处签名确认。2019年1月10日，被告员工张某通过微信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黄士明发送“1.结算审定表ｘｌｓｘ”、“南京大地建设集团六合…表）.ｘｌｓｘ”、“黄老板，第一张表格您打出来在分包单位签个字，盖个章寄给我。第二个表格是给您看的扣的那里”、“地址：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收件人：张某；联系方式159××××****”、“开票额：1106344＊0.7＝774440.8”、“百分之70”，并发送了开票信息照片。2019年1月15日，张某通过微信向黄士明发送“结算表改.ｘｌｓｘ”、“黄总，您看下这个更改的部分。檐廊非封闭，规范上也有说明”、“一开始我没注意，公司今天把我劈头盖脸骂一顿”，同时发送照片一份。2019年1月23日，张某通过微信向黄士明发送：“黄总，打印签字，可以先拍个照片给我，我先走流程”，同时发送了《结算审定表》电子文件一份。同日，黄士明打印《结算审定表》并签章，拍照片发给张某。张某回复称：“谢谢黄总，到时候麻烦你原件寄过来一下，合同到时候给您寄过去”，《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分包工程结算审定表》载明：合同造价1141921元，施工单位报审结算造价1088042元。2019年11月7日，张某通过微信向黄士明发送：“已结算1088042元，已开票774225.9元，剩余未开票313816.1元，16%的税调整为13%的税后，剩余未开票305700.17元。已付款544021元，剩下年底暂按付完考虑，应为535905.07元”、“因为这个税率我们也没有办法，也不是针对你一家，甲方跟我们算也是这么算的。您这边要是没意见的话，可能还要补个手续要你签下字，就是把这个税调整一下的表”，后黄士明回复：“会计说了没有办法了只有按你们的要求做吧！请你发个办手续的单子吧，但年底前款子一定要到位的！谢谢”。张某回复称：“好的...”。2019年12月18日，原、被告对《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结算表》进行盖章确认，施工总金额为1088042元，被告加盖公章处由张某签字确认。同日，原、被告对《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税额调整表》进行盖章确认，扣减税额为8116元，被告加盖公章处由张某签字确认。2019年1月10日，原告明生活动房厂向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税率16%），价税合计为114755元、114755元、114755元、115462.98元、102457.74元、104040.18元。2019年1月11日，原告明生活动房厂向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税率16%），价税合计为108000元。2019年12月27日，原告明生活动房厂向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税率13%）,价税合计为80080.17元、112810元、112810元。2019年2月3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544021元。2020年8月7日，被告通过转让背书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告支付2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21年7月24日）。2020年8月7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让方式向原告支付11927.2元。2020年3月10日，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受原告委托，就拖欠工程款事宜，向被告寄送律师函。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活动板房买卖（搭建）合同》、《进场材料对账结算清单》、《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结算表》、《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税额调整表》、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南京银行电子回单、《律师函》、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关于双方“结算完成”的具体时间，二是被告是否构成违约及如被告构成违约，其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原、被告签订的《活动板房买卖（搭建）合同》明确约定了结算凭证需加盖被告“本合同印章”方可有效，被告亦提供了盖有双方印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的《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结算表》、《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税额调整表》，但不能因此认定原、被告结算完成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首先，从双方的实际结算过程来看。早在2019年1月23日，被告的员工张某就确定好案涉工程结算金额1088042元，并主动将《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分包工程结算审定表》发送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黄士明，黄士明签章确认金额后随即拍照发回给张某。该审定表确定的工程总价款金额与2019年12月18日的《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结算表》确定的工程总价款金额一致。被告支付首付款的时间为2019年2月3日，首付款金额为544021元，该金额为税率调整前的工程总价款1088042元的50%，与原、被告约定的“搭设完毕、结算完成后支付结算价的50%”一致。被告辩称张某确认好金额后仍需上报公司审核，且被告支付的首付款是估算的，没有经过最终结算。本院认为，即使张某确定好价格后仍需经公司审核签章，但在2019年1月23日，黄士明与张某就工程总价款达成合意之后，被告未对其有无签章或未签章作出合理说明，却于2019年2月3日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向原告支付首付款的履行行为，应视为被告认可双方的结算结果，故双方结算完成的日期最晚为2019年2月2日。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从原告法定代表人黄士明与张某2019年11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张某在微信中发送：“已结算1088042元，已开票774225.9元，剩余未开票313816.1元，16%的税调整为13%的税后，剩余未开票305700.17元。已付款544021元，剩下年底暂按付完考虑，应为535905.07元。”该时间点与被告认为的结算时间2019年12月18日相矛盾。同日，张某发送“因为这个税率我们也没有办法，也不是针对你一家，甲方跟我们算也是这么算的。您这边要是没意见的话，可能还要补个手续要你签下字，就是把这个税调整一下的表”。可见2019年12月18日《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结算表》、《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税额调整表》是由于税率的调整，应被告的要求双方补充签订的。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和原、被告实际结算过程来看，原告开具发票的时间、金额及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金额、比例均与黄士明、张某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内容相吻合，双方结算时间应以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2月2日为准。张某为被告公司的员工，在《进场材料对账结算清单》、《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结算表》、《活动板房买卖（搭建）税额调整表》中张某均在被告处签名，其与原告就案涉工程沟通的行为应视为其履行职务代理行为，其代理的一切事项，都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由职务代理人所在的法人即被告承受。故被告辩称，张某无权结算，结算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与基本案件事实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于“搭设完毕，结算完成后支付结算价的50%，春节前支付至70%，余款春节后12个月内付清”，对“春节”的理解应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为结算完成后的第一个春节，故被告应于2019年2月5日（春节）前支付至工程总价的70%，于2020年2月5日前支付余款30%。被告逾期未足额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明生活动房厂要求被告大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323977.8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活动板房买卖（搭建）合同》约定若大地建设公司不能按本合同约定付款，则明生活动房厂有权要求大地建设公司就拖欠金额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因此主张被告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至2021年7月24日止，以323977.8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活动板房买卖（搭建）合同》既已约定“承包人以汇款/支票/承兑汇票方式向分包人支付合同价款”，那被告于2020年8月7日以背书转让方式向原告支付承兑汇票200000元，该支付方式应当符合合同约定，故此部分的利息损失应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8月7日。剩余工程款323977.87元应自2020年2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江市震泽明生彩板活动房厂支付工程款323977.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8月7日；以323977.87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送达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9680元，由被告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家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明月书 记 员 周 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