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郫都区科兴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唐昌镇西外街。 经营者：马占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科兴，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菊，四川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中大道**。 法定代表人：曾剑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志娟，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涛，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占林，男，1972年7月8日出生，回族，住新疆阿拉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菊，四川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云伟，男，198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原审第三人：周林，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县。 上诉人郫都区科兴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科兴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原审被告马占林、刘云伟，原审第三人周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兴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嘉业公司对科兴经营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科兴经营部提交的《供货单》并非孤证。周林在一审庭审中对科兴经营部提交的绵阳市西园新村安置房项目、绵阳川银建筑有限公司三台青东坝等项目的供货清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刘云伟也在一审庭审证明收到款项系周林支付的之前绵阳市西园新村、三台青东坝项目部钢材款。2．科兴经营部向嘉业公司收取钢材款的行为是依据科兴经营部与嘉业公司的《钢材购销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货币为种类物，周林向刘云伟转款之时未备注用途，不应依据周林一面之词认定案涉款项为莲花村项目钢材款。如果周林主张其向科兴经营部重复付款，应由周林起诉科兴经营部，由周林与科兴经营部清算，科兴经营部与周林之间的纠纷与科兴经营部退还嘉业公司货款无关。 嘉业公司辩称，1．嘉业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周林，周林未经嘉业公司授权以嘉业公司名义与科兴经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嘉业公司一直未追认，该合同只对周林产生效力，各方认可合同实际上系周林个人与科兴经营部订立，前期也是周林个人付款。2．周林失联后，科兴经营部拿着购销合同到工地阻挠施工，嘉业公司与科兴经营部签订《协议书》，约定嘉业公司代周林付款，案涉200万元周林已向科兴经营部支付过，故《协议书》约定周林本人澄清该200万元属于重复付款，则科兴经营部将200万元返还嘉业公司。根据周林一审庭审陈述、原始会计凭证、周媛媛书面证言，嘉业公司重复付款，科兴经营部应按约退还200万元。3．周林因其他工程与科兴经营部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基于《协议书》形成的法律关系无关。 马占林未发表陈述意见。 刘云伟述称，当时刘云伟作为科兴经营部业务人员与周林联系，总共送了三个工地，周林按照送货清单及周期结算，周林未注明是支付哪个工地货款。 周林未发表陈述意见。 嘉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兴经营部、马占林、刘云伟立即向嘉业公司退还代周林支付的货款2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由科兴经营部、马占林、刘云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8日，甲方嘉业公司与乙方科兴经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甲方所属广元莲花村B地块农房拆迁房江西嘉业建筑工地所需钢材由乙方供约3000吨（以实际用量为准）。甲方代表为周林，乙方指定联系人为胥光富、刘云伟。2015年1月14日，甲方嘉业公司与科兴经营部签订《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截止2015年元月14日，乙方称累计供给该工程材料款为5631442.5元（乙方提供货单），至2015年元月14日止，甲方项目部财务显示，材料款累计支付250万元，其中由周林转款200万元，由周林之女周媛媛转账50万元（本款由周媛媛当面核实为莲花村项目材料款），甲方就余款3131442.5元向乙方作出如下承诺：甲方于2015年2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材料款130万元。2015年4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材料款1831442.5元。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周林经手转账200万元材料款，在2015年6月30日前，如与周林取得联系后甲乙双方向周林共同证实并澄清此200万元材料款属莲花村项目，则甲方不予支付。……，在2015年6月30日前如双方仍未联系上周林，则由甲方在2015年7月2日前暂代周林支付该200万元货款至乙方处。如嘉业公司暂代周林支付该200万元后，在该项目竣工结算及审计报告出具前周林本人澄清该200万元属于重复付款，则乙方立即一次性返还甲方。2015年2月15日、4月30日、7月2日，嘉业公司先后向科兴经营部支付130万元、1831442.5元和200万元，共计5131442.5元。 一审另查明，1．刘云伟系科兴经营部工作人员。2.2014年7月19日，周林向刘云伟分别支付了10万元及90万元，2014年7月21日，周林向刘云伟转账10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00万元，在周林提供的会计凭证及银行交易回单均显示为莲花村项目钢材款。3．周林之女周媛媛向科兴经营部代周林支付了50万元钢材款。4．周林与科兴经营部在莲花村项目之前存在钢材供应关系，双方未就莲花村项目之外的钢材供应情况进行对账结算。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云伟是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2．嘉业公司主张科兴经营部退还200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林以嘉业公司的名义与科兴经营部的代表刘云伟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双方就钢材供应进行了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科兴经营部明确刘云伟系其工作人员，故刘云伟代表科兴经营部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当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科兴经营部承担。另外，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嘉业公司系与科兴经营部之间就钢材供应发生的买卖关系，而非与马占林个人之间产生的供货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争议的科兴经营部是否应当退还200万元的货款问题。本案中，根据嘉业公司与科兴经营部签订的《协议书》，可以明确的是科兴经营部在此次供货关系中应当获得的钢材款项总价为5631442.5元。而嘉业公司先后分三次向科兴经营部支付了5131442.5元，加之周林之女周媛媛支付的50万元，金额刚好为《协议书》载明的5631442.5元。而双方的争议则是周林在2014年7月19日及7月21日向科兴经营部支付的200万元与嘉业公司在2015年7月2日向科兴经营部支付的200万元是否属于重复支付钢材款的问题。从《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来看，嘉业公司与科兴经营部在该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明确了“在2015年6月30日前如双方仍未联系上周林，则由嘉业公司在2015年7月2日前暂代周林支付该200万元货款至科兴经营部以及由周林本人澄清该200万元是否属于重复付款及是否返还问题”的约定事项。而在2015年7月2日，周林并未出现，嘉业公司按此协议向科兴经营部支付了上述200万元。另一方面，现周林出现后，通过其提交的会计凭证等证据及一审当庭陈述来看，可以看出周林曾向刘云伟支付的200万元系案涉莲花项目钢材款金额。虽科兴经营部提供了其与周林在其他项目上的送货单予以表明周林对其支付200万元的钢材款系双方之前的债务，但该送货单作为一个孤证，并不能反驳周林支付的200万元钢材款不是莲花村项目钢材款的事实。至于科兴经营部与周林在其他项目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不在本案处理范畴。因此，综合各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能够确认科兴经营部在莲花村项目上获得的钢材款超过了《协议书》载明的总金额的事实，也能够确认科兴经营部于2015年7月2日收到的来自于嘉业公司的200万元属于重复付款的事实。故嘉业公司主张科兴经营部返还重复收取的200万元钢材款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嘉业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因双方未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从嘉业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4日开始，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科兴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业公司退还代第三人周林支付的货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4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嘉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诉讼费11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科兴经营部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2014年2月8日，甲方嘉业公司与乙方科兴经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经本院核实，该《钢材购销合同》的首部载明甲方为嘉业公司，乙方为科兴经营部；尾部落款处系周林与刘云伟签字确认，周林于该合同的“甲方代表处”签字，刘云伟于“乙方代理人”处签字。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20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的签订以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为前提，但在相同合同主体之间存在多个合同关系时，就某项给付行为的履行意思而言，若无足以采信的相反证据时仍应以进行给付一方的履行意思作为认定依据。本案中，周林本人在一审庭审已对案涉给付行为进行了澄清，即认可案涉200万元是支付的莲花村项目的钢材款。同时，周林提供的会计凭证、银行交易回单，亦可佐证证实周林于2014年7月19日、7月21日支付的200万元系为支付案涉莲花村项目材料款，故一审认定嘉业公司于2015年7月2日向科兴经营部支付的200万元属于重复付款并无不当。同时，依嘉业公司与科兴经营部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在该项目竣工结算及审计报告出具前周林本人澄清该200万元属于重复付款，则乙方一次性返还甲方”，故科兴经营部返还嘉业公司200万元的约定条件已成就，科兴经营部应当就该款项进行返还。于此，一审支持嘉兴公司的返还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对于科兴经营部关于周林支付的200万元系用于其他项目主张，本院认为，科兴经营部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实，且该主张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悖，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科兴经营部认为须由周林先行起诉科兴经营部、双方清算之后再确定是否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科兴经营部与周林之间的其他纠纷与本案中嘉业公司主张退返的货款之间并无必然关联，且案涉200万元的返还并不以周林与科兴经营部的其他纠纷解决为条件，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鉴于案涉款项系科兴经营部应当返还而未返还的款项，故一审法院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嘉业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 综上，科兴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郫都区科兴建材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罗 宇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 益 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