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启兰，女，196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祥，男，196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沂源县。 上诉人孙启兰因与被上诉人周世祥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启兰、被上诉人周世祥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启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164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作出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退耕还林地系家庭承包，上诉人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判决停止侵售、排除妨碍明显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一、家庭承包退耕还林地。孙启兰与周世祥于1998年11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周世祥作为承包户代表于1999年1月1日与东高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经济林、经济林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继续将退耕还林地发包给被上诉人，承包期为30年，到2029年12月31日判期。我国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该合同签订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承包，虽然合同签订人为被上诉人，但其代表的是整个家庭，而非其个人。二、退耕还林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被上诉人的婚前个人财产，而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经济林、经济林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非一份简单的延包合同，而是另行签订的一份新合同，虽然被上诉人原于1987年就承包了该宗退耕还林地，但在签订《经济林、经济林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合同主体、承包期限、权利义务均应以新合同为准。由于新合同执行的是家庭承包制，所以退耕还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利益。三、双方离婚后，已对退耕还林地进行分割。双方在离婚后己对退耕还林地分开包，其中上诉人承包1亩，被上诉人承包0.6亩。该事实有2012年12月31日各项土地承包费结算明细表、2020年元月3日缴纳承包费收据及分地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虽然申请了证人出庭，但不能排翻退耕还林地系婚后家庭承包及离婚后村委给予分地的事实。被上诉人出尔反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诉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特别是对退耕还林地承包主体的认定错误，从而导致判决显失公平公正。故为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周世祥辩称，1、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系1986年周世祥与村委签订的，1999年1月1日又签订延包合同，上诉人与周世祥于1998年11月1日登记结婚，因此该合同承包经营权根本不是上诉人与周世祥的家庭承包经营权，如果是家庭承包经营，也是周世祥与其父母的家庭承包经营，而不是与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因此，该承包经营权系周世祥婚前取得，性质上属于婚前财产，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与周世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收入属于夫妻共同收入。双方离婚后，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然属于周世祥，周世祥的承包主体没有改变，合同主体仍然是周世祥与村委。2003年双方离婚时，没有就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分割，2009年双方再次离婚时，仍未涉及该承包经营权的分割，这足以说明上诉人是明知该承包经营权属于周世祥的婚前财产。3、上诉人向村委支付承包费和实际耕种的行为，不会改变周世祥与村委的承包合同，上诉人不会以此取得承包经营权。在一审中村委干部也明确“按判决书执行”，村委没有对案涉土地进行分割，现在村委也明确同意退回上诉人的承包费。上诉人耕种土地的行为属于周世祥与上诉人的内部关系，并不能改变发包方村委与承包方周世祥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4、周世祥对上诉人耕种行为一直持否认和反对态度，始终向上诉人主张经营承包权利。村委也明确与周世祥的发包承包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周世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得到原告承包地中进行耕种管理收获；2、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其诉称的事实与理由提交下列证据：一号证据：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退耕还林地承包合同一份，期限30年，198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证实涉案土地是原告于1987年承包，一直耕种至今，原被告于1998年登记结婚，涉案土地与被告无任何关系。二号证据：经济林、经济林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1999年1月1日签订，期限30年，证实涉案土地原告与村委会重新签订的合同，到2029年12月31日到期，该合同同时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1987年签订原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内容仍然有效。三号证据：2009源民初字第163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原被告离婚，对双方财产进行了分割，对涉案土地并没有分割，仍然由原告进行承包经营。四号证据：2019年度1.6亩土地承包费单据45.50元。五号证据：村委出具的证明两份，证实涉案土地是原告1986年承包的村委的退耕还林地1.6亩，被告孙启兰要求分割，村委未给分割。被告想分割涉案土地，强行向村委缴纳承包费，村委收下了，但村委未将该地进行分割，原告提出要求将孙启兰交的承包费退回。六号证据：1、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2011年至2018年任主任，出庭证言内容为案涉1.6亩地是周世祥承包的。2012年证人时任村主任，张德书任村支部书记，孙启兰拿着魏贺闻拿写的东西让村委给周世祥和孙启兰分地，说法院有判决，张德书说按法院判决书办，我和张德书签的名，书记张德书和会计魏建民去分地的，他俩到了地里，因周世祥没去，打电话周世祥没在家，也没分成。这张证明条上落款处的合同面积孙启兰1.0亩、周世祥0.60亩，由法院判决由村负责分割的字样不是我们这届写的。法庭出示姓名为孙启兰各项承包费明细，时间是2012年12月31日，户名为孙启兰，亩数为一亩，退耕地，金额为28.40元。证人陈述虽然写着是2012年，当时只是统计了一下，从单据上看退耕地是1亩。证人了解的情况该地块的现状是孙启兰、周世祥分着种。2、申请证人丁某出庭作证，证人丁某证言内容为，双方涉及的1.6亩承包地是周世祥承包。原被告离婚案涉土地没有分割，现在荒着。周世祥种的庄稼孙启兰破坏过，孙启兰把周世祥种的苗子都拔了。证人未见过孙启兰去破坏苗子，对原、被告离婚后有无对该块地进行协议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一至五号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认定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六号证据周某的证言，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认定为有效证据。证人丁某的证言内容，前后不相一致，不予采信。 另，原告起诉后被告孙启兰委托其儿子周在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承包费收据、孙启兰各项土地承包费明细账、魏贺闻书面证明，并言称因与周世祥纠纷曾向沂源县森林公安局报案，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从沂源县森林公安局调取相关材料，并就相关案件事实对沂源县南麻街道办事处东高庄村党支部书记周军、主任周世庆进行调查，庭审中一并交由原告方进行质证。原告质证认为，对公安局的四份调查笔录中周世祥的陈述无异议，对孙启兰的陈述有异议，1987年周世祥与村委签订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离婚后并未进行分割，被告想种其中1亩是她自己的想法，原告并未同意。对孙启兰的交费单据有异议，案涉土地的承包费起初是原告向村委会缴纳的，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村委未收承包费，原告也没有缴纳。从2019年底到2020年上半年，村委对往来账目进行清理，被告到村里强行缴纳的承包费，以此证实承包地分给她一亩，对此原告不认可。村委承包费结算明细表的姓名虽是孙启兰，但村里应按承包合同写户名，该户名是孙启兰要求写的，她告诉村领导1.6亩分给了她1亩，因此，在调查表上就写上了她的名字，在结算时间上原来的表上是2012年一年的，后来表上改成了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记录不真实。对魏贺闻的证明有异议，魏贺闻与原告是亲戚关系，原告叫魏贺闻叫姐夫，因原告外出打工把承包地临时交给魏贺闻耕种，是孙启兰私自从魏贺闻手中要回来的，因此魏贺闻写着从2011年开始交给孙启兰，由孙启兰负责，但未经过原告同意。在魏贺闻的条子中交给孙启兰，都是孙启兰写的，不是原告写的，也不知情。原村委领导明确在条子上面写着按离婚判决书执行，在离婚判决书中并没有分割土地的字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以上证据与本案相关联，故认定为有效证据。 依照以上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案涉事实认定如下：1986年4月24日原告周世祥与沂源县南麻镇东高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退耕还林地承包合同一份，承包本村小南岭毛草地1.60亩，承包期限30年，198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第1至6年每年35元，第7年以后每年45.5元。1999年1月1日双方针对上述承包地又签订经济林、经济林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签订，期限30年，出让期限30年，自1999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该合同同时约定原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其他条款继续有效。 原告周世祥与被告孙启兰1999年11月1日登记结婚，原告周世祥于2003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2003年10月8日作出（2003）源民初自第1281号民事判决，准予双方离婚，2007年原告周世祥与被告孙启兰到民政局复婚，2009年8月10日原告周世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离婚，2011年4月13日一审法院出具（2009）源民初字第1630号民事调解书，原、被告协议离婚，调解协议中未涉及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分割。婚姻存续期间原告周世祥将上述土地交由其表哥魏贺闻耕种，2011年被告孙启兰从魏贺闻处收回，离婚后要求村委给予分割，2013年1月19日时任村主任周某、村支部书记张德书签批意见按判决书执行。2012年12月31日沂源县南麻街道办事处东高庄村村民委员会会计账各项土地承包费明细表中被告孙启兰名下登记的退耕地1.0亩，并标准实际支付2011年至2012年该1.0亩退耕地承包费28.40元，2011年4月13日被告孙启兰与原告周世祥离婚后，被告孙启兰实际耕种上述1.0亩退耕地，期间原、被告因案涉土地的耕种多次发生纠纷，其中2017年2月28日、2017年6月12日、6月16日被告孙启兰曾因上述土地内栽植的樱桃树苗、核桃苗、玉米被毁坏向沂源县公安局打110报警。 2020年1月3日孙启兰向村委会支付2018年12月31日退耕地1.60亩承包45.40元。2020年7月4日山东省淄博市沂源县南麻街道办事处东高庄村村民委员会给原告出具的证明两份，主要内容为我村村民周世祥所经营的南岭毛草地1.60亩是1986年秋季分配到户的退耕还林地。村委在收取2019年承包费时，依据东高庄村2012年12月31日的第14组第23页村各项土地承包费结算明细表收取了孙启兰承包费，周世祥多次要求村委更正，并出具了上届村领导证明，村委查阅了周世祥的承包合同，发现合同没有改变，退耕还林地1.60亩没有分割，承包经营权在周世祥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1986年4月24日原告周世祥与沂源县南麻镇东高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退耕还林地承包合同，取得本村小南岭毛草地1.60亩退耕还林地30年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198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1999年1月1日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延长至2029年12月31日，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原告婚前取得，性质上系原告婚前财产，婚姻存续期间，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收益系夫妻共同财产，但合同承包主体并不因此变更为原告周世祥与被告孙启兰。原、被告离婚后，原告周世祥并不同意将中1亩退耕还林承包地让与被告孙启兰，孙启兰向村委支付承包费并实际耕种其中1亩地的事实行为，并不能成为其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得对案涉承包地耕种收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启兰于判决生效后停止对沂源县南麻街道办事处东高庄村周世祥承包的本村村小南岭退耕还林地耕种、收益，排除对原告周世祥耕种该宗土地的妨碍；二、驳回原告周世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承担50元，被告承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村里的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分割0.6亩的承包地。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没见过这个，看不懂。被上诉人提交村委的证明一份，证明东高庄村委要退回上诉人交的土地承包费后，土地承包费由被上诉人缴纳。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这份证明是今年的，对以前的事情无证明力。上述证据，对方当事人均提出异议，且对于涉案土地的承包不均有原始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世祥与沂源县南麻镇东高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退耕还林地承包合同，形成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结婚前，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属于周世祥个人财产，双方当事人结婚后虽然共同耕种，虽然其耕种收益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或其夫妻共同财产，但该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然属于周世祥个人财产。现双方当事人离婚，对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依法分割，但在周世祥不同意分割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对于个人婚前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分割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虽然耕种了其中部分土地数年，但不能因此取得相应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孙启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孙启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光龙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侯 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