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浙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书台路**。 法定代表人：胡士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勇，四川浙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文权，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章，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浙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虞文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粤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虞文权返还浙粤公司居间费102万元，并以102万元为基数，赔偿利息损失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虞文权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虞文权不是出借人，不是收取利息的主体，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认定利率超过了2.4%是错误的。（2019）川01民终7139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虞文权和浙粤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依法不予保护，因此应当改判虞文权返还浙粤公司居间费102万元。2.一审法院判决虞文权应向浙粤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贷款利率计算错误，虞文权明知双方非真实的居间关系，所签订的居间费系变相收取高额利息，仍签订居间合同，其行为负有全部过错。在虞文权占用非法收取的浙粤公司居间费的同时，又以其控股公司按24%收取浙粤公司102万元的利息，因此虞文权也应按照24%利率向浙粤公司支付利息损失。 虞文权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2019）川01民终7139号民事判决并没有认定案涉《居间合同》无效，仅是对双方在2015年11月1日和2016年6月15日因未实际发生借款关系而签订的《居间合同》不予保护。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对浙粤公司支付的102万元居间费在利息超过36%的部分要求虞文权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浙粤公司要求虞文权按照24%利率承担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浙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虞文权返还浙粤公司居间费用10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暂计131.2万元，从每笔实际支付之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确认2014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虞文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6日，浙粤公司（委托人甲方）与虞文权（居间人乙方）、余伟光（保证人丙方）签订《居间合同》，约定甲方因资金短缺需要向第三人借款，委托乙方促成甲方与出借人达成借款事宜。若甲方与叶建平签订借款金额10000000元《借款合同》，居间人乙方的义务视为履行完毕，应当得到居间费用。居间期限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8月15日止。若借款期限延长，则居间时间顺延，居间费用继续计算至甲方还清款项之日。居间人促成《借款合同》成立的报酬以甲方与第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金额为基数，按1.2%/月计算，按月支付给乙方。丙方自愿向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 2014年6月16日，叶建平（出借人甲方）与浙粤公司（借款人乙方）、余伟光、刘小路（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入款项100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8月15日止，利息标准为1.8%/月。2014年6月17日，叶建平向浙粤公司转入10000000元。 2014年7月30日至2015年3月20日，浙粤公司分6次向虞文权支付居间费共计102万元。 一审另查明，2015年11月1日，浙粤公司与虞文权签订《居间合同》约定以借款金额13948877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居间费；同日，所涉浙粤公司与叶建平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以借款金额13948877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利息。2016年6月15日，浙粤公司与虞文权签订《居间合同》约定以借款金额18069011元为基数，按每月1.5%计算居间费；同日，所涉浙粤公司与叶建平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以借款金额18069011元为基数按每月2.5%计算利息。 2018年，叶建平以2014、2015、2016年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为依据，起诉浙粤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本院（2019）川01民终10079号判决认为，案涉三份《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均系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金额，而非再次实际发生的借款。浙粤公司2014年7月30日至2015年3月20日期间向叶建平支付款项的情况来看，浙粤公司每月支付的金额未超过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8．%（审注：系一审笔误），因此，上述支付款项期间均无可以按每月3%的标准对利息及违约金总额进行抵扣的基础，据此，判决：浙粤公司归还叶建平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14年6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2990166元。） 一审还查明，虞文权以《居间合同》为依据，向法院起诉要求浙粤公司向其支付799万元居间费，本院（2019）川01民终7139号判决认为，2015年及2016年的居间和借款均无实际交易金额，均是在2014年的1000万借款本金的基础上累计得来，居间报酬和利息均超过法定利率红线，签订居间合同的目的是为借款合同变相突破法定利率，依法不予保护。虞文权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申6319号裁定认为，二审法院认定居间费属变相高额利息，并无不当，据此，驳回虞文权的再审申请。 一审庭审中，浙粤公司与虞文权均确认：2014年7月30日至2015年3月20日支付的102万元居间费，是8个月的居间费，计算方法为以10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的计算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浙粤公司与虞文权签订《居间合同》，约定虞文权促成浙粤公司向第三人借款，并收取居间费。同日，浙粤公司与叶建平签订《借款合同》。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费属变相高额利息，签订《居间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收取高额利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虞文权收取的102万元居间费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的《借款合同》和《居间合同》涉及的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居间费用，均基于2014年浙粤公司向叶建平借取的1000万元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2014年6月17日至2015年3月20日期间，虞文权支付的借款利息与居间费用之和不能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实际上，此期间虞文权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经（2019）川01民终1007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此期间虞文权已支付的居间费用为年利率14.4%，超付了2.4%，因此，虞文权应向浙粤公司退还超支的居间费22万元（102万元－1000万×8个月×年利率12%÷12个月）。 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虞文权向浙粤公司超额收取的22万元居间费，无法律依据，应向浙粤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虞文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浙粤公司退还居间费220000元及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浙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56元，减半收取12728元，由浙粤公司负担10000元,由虞文权负担2728元。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中，浙粤公司陈述虞文权收取的居间费的性质是变相利息。双方均认可案涉借款1000万元已按照24%的年利率支付完毕本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虞文权应退还浙粤公司居间费的金额；2.利息损失如何确定。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虞文权应退还浙粤公司居间费的金额。虞文权在案涉《借款合同》中虽不是出借人，但本院（2019）川01民终7139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浙粤公司和虞文权签订《居间合同》的目的是变相突破案涉《借款合同》的法定借款利率，浙粤公司在庭审中也认为虞文权收取居间费的性质其实就是变相利息。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与《居间合同》关于居间费的约定实际是一个整体。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再结合居间费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1.2%/月支付的方式，应当认定各方当事人签订合同之时，对实际借款利息的约定就是《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与《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费）利息之和，即实际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8.4%。虞文权与浙粤公司以居间费的方式收取利息是双方通谋虚伪行为，当属无效。但是，上述关于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8.4%的约定内容才是各方当事人隐藏的真实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超出36%的部分要求虞文权退还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利息损失如何确定。虞文权占有浙粤公司居间费，给浙粤公司带来的主要损失就是资金占用损失。浙粤公司主张以24%的年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准分段计算利息损失，足以弥补浙粤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浙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四川浙粤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新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