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儒，男，1970年7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兴、毛博，均系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兴瑞，男，1973年10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个旧市。上诉人朱洪儒因与被上诉人管兴瑞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洪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条，改判上诉人不付10万违约金。主要理由为：1、合同约定番茄糖度达不到7度以上，上诉人有权拒收。上诉人提交与被上诉人四次微信交流可证实，只有一次是7.6度，可到百果园公司检测，却只有5.3至5.6度。原判不考虑上诉人收番茄应达约定糖度7度以上，却认为番茄成熟上诉人就应收，否则违约要承担违约金。2、上诉人投资10多万元从北京购种苗，安排专人进行指导，所种番茄达不到7度使上诉人无法收购，损失严重。未达标番茄被上诉人已经出售，收入多少只有被上诉人良心知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损失。3、违约未产生损失可以不赔，违约金过高也可以降低。上诉人未违约，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10万元违约金是枉法裁判，请二审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管兴瑞辩称：我按上诉方提供的苗种和专业人员的指导下种植番茄，认真管理，建立微信群每天报告，我也尽责。双方想方设法提高含糖度，已有两次达7度或以上。我多次通知上诉人收购番茄，并告知上诉人糖度，上诉人回复达不到的其另找客户收，实在不行让我在当地出售，但没有说拒收，可就是不来收。所种番茄皮薄，翻红就炸开，大部分烂掉卖不动，我方损失也大。原判认定上诉人拒绝收番茄违约正确，要求维持原判。管兴瑞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2019年7月18日订阅的《风味型番茄种植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533366.4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4976元。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18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双方签订《风味型番茄种植销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项目名称：风味型番茄种植示范基地。二、合作地点：个旧市大屯镇小古山的地块（面积：约40亩）。三、合作期限：合作期限暂定为三年，即从2019年7月18日起至2022年7月17日止，合作期满另行协商。四、合作方式：1.乙方按甲方要求提供种植风味型番茄的土地约40亩；2.甲方免费提供约40亩的风味型番茄种苗，每亩约2500株，共计约10万株，费用由甲方负责；3.收购价格：由乙方种植的风味型番茄，甲方按照统一价格，人民币4.5元/公斤收购。（1）实际种植面积、时间由甲乙双方协商决定。收购商品果标准：单果重70-250克之间，糖度在7度以上。低于100克/个的总量不得超过10%，病果，裂果，烂果和虫蛀果不能成为商品果；（2）产品的收购方式：乙方种植产品成熟时，乙方通知甲方来收购产品，乙方只负责基地产品采收到种植基地装货点，甲方负责派车到乙方种植地点收购，分拣、包装、搬运、运输等，产生的费用和所需发票由甲方自行承担；（3）产品在基地装车后，按照重量和收购价即时付款，付款方式为现金或转账，如甲方不能按时付清货款，则视为违约。五、双方职责：（一）甲方职责：1.甲方提供种苗，负责种植基地范围内种植管养技术日常业务指导，费用由甲方负责；2.甲方全权负责乙方所种植风味型番茄产品的销售，甲方对乙方交售的番茄必须及时验收，及时支付货款；3.甲方没有按照约定即时收购种植产品，导致乙方种植产品的损失由甲方承担所有责任，赔偿乙方所种植产品的所有损失。4.甲方有权拒收乙方交售的不合格品，由此造成的后果由乙方承担。（二）乙方职责：1.乙方负责按照甲方的技术要求，按时组织人员种植，费用由乙方负责；2.乙方负责购买相应的农业生产物资、肥料等，费用由乙方负责；3.乙方对风味型番茄进行田间管理，做好病虫害的防治工作；4.乙方负责具体的采摘工作，把好采摘质量关；5.乙方不得擅自出售协议种植产品给其他收购商。六、在合作经营期间，由乙方具体负责对基地的种植、耕作、收获的管理，基地的更新换代品种，应由双方共同商议决定。七、在合作经营期间，凡涉及到双方利益的事宜，按共同约定解决。八、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视为对本协议完全理解并自愿接受本协议的约束，任何一方违反上述约定，视为违约，必须向另一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为拾万元整（￥100000.00元），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时，则违约方除支付给违约金外，还应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九、责任免除：协议期间，种植产品受自然灾害、病虫害等不可抗力的情况下出现的减产、绝收，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十、本协议期满前未涉及到的事宜，双方应在互惠互利的原则下另行商议。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首先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当事人可依法向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十一、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即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证处一份。十二、附件：甲乙双方身份证复印件。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免费提供了番茄种苗，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组织人员进行了番茄种植。种植期间，被告安排人员通过微信、钉钉及到现场示范的方式对原告种植番茄进行了技术指导。番茄成熟时，原告通知被告可以进行收购，被告以番茄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回收条件为由拒不收购。原告为防止损失扩大，组织人员采摘番茄后自行销售。一审法院审理认为，2019年7月18日，原告管兴瑞与被告朱洪儒签订《风味型番茄种植销售合作协议》，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免费提供番茄种苗及技术指导，原告组织人员具体实施番茄种植，当番茄达到收购标准时，被告负责对番茄回收，故本案案由应为种植回收合同纠纷。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原告管兴瑞与被告朱洪儒签订的《风味型番茄种植销售合作协议》对收购商品果标准、产品收购方式、双方职责明确进行了约定，即单果重70-250克之间，糖度在7度以上。低于100克/个的总量不得超过10%，病果，裂果，烂果和虫蛀果不能成为商品果。原告种植产品成熟时，通知被告来收购产品，原告只负责基地产品采收到种植基地装货点，被告负责派车到原告管兴瑞种植地点收购，分拣、包装、搬运、运输等，产生的费用和所需发票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全权负责原告所种植风味型番茄产品的销售，被告对原告交售的番茄必须及时验收，及时支付货款。本案中，原告在签订合同后，按照被告的技术要求，组织人员使用被告提供的番茄种苗进行了种植，番茄成熟时，原告通知被告番茄达到约定的收购标准，可以来收购，应当视为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相反，被告在接到原告可以进行收购的通知后，未及时组织有效检验，也未对番茄进行收购，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被告虽提出原告种植的番茄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回收标准，但其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因此对被告提出的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风味型番茄种植销售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在接到原告关于番茄成熟，并达到约定的收购标准，可以进行收购的通知后，未按照协议约定对番茄进行收购，应认定违约。因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按约定价格出售番茄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请求解除《风味型番茄种植销售合作协议》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实际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风味型番茄种植销售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上述约定，视为违约，必须向另一方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为100000元，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时，则违约方除支付给违约金外，还应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并主张租地、建棚、施肥、维护等物资投入共计665322.4元，人工成本费投入共计376560元，扣除销售番茄收入508516元，实际经济损失533366.4元，要求被告朱洪儒赔偿。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主张的物资投入、人工成本费投入、销售番茄收入的证据均系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在双方签订的《风味型番茄种植销售合作协议》中，物资投入、人工成本费投入均属原告应承担的部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要求赔偿实际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货款4976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未对2020年1月11日，被告要求其将51筐番茄发往昆明，被告实际收到番茄，以及双方就番茄进行了结算等内容举证证明，故对于要求被告支付货款4976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管兴瑞与被告朱洪儒签订的《风味型番茄种植销售合作协议》；二、被告朱洪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管兴瑞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三、驳回原告管兴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92元，由原告管兴瑞负担4277元，被告朱洪儒负担815元。二审中，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认为：1、原判查明摘录合同“违约方支付给违约金外”是笔误，应为“违约方支付守约方外”。2、对原判查明事实无异议，但原判漏认番茄含糖度未达7度。被上诉人对原判查明事实无异议。针对上诉人所提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笔误无异议，认可。2、番茄成熟后我即检测糖度，有一次达7.6度，另一次7度，并将检测情况微信告知上诉人，通知上诉人收购，但上诉人以其检测未达7度不收。还交待我他会找其他客户来收购，我也可在当地销售，未说不收，更未明确说拒绝收购。因此，不能认定未达7度。综合当事人所提异议及质证意见，二审经审查认证为：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成立，对当事人所提异议二审认为：1、笔误双方认可，二审明确是“守约方”。2、合同只约定上诉人收购的番茄含糖度7度以上，未约定应经哪一机构检验番茄含糖度7度以上，否则视为含糖度不达标。导致履行中上诉人检测的都未达7度以上，被上诉人检测的有两次达7度。鉴此，二审认定约定不明，因约定不明，二审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原判漏认番茄含糖度未达7度的事实成立。综上认证，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对一审判决摘录合同“违约方支付给违约金外”系笔误，应为“违约方支付守约方外”，其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相同，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风味型番茄种植销售合作协议》中只约定上诉人收购含糖度达7度以上的番茄，未约定以何机构检测为含糖度达标的番茄。这是导致上诉人、被上诉人凭据各自检测结果，相互指责对方违约，引发本案争议。鉴此，二审认定上诉人收购番茄的标准属合同约定不明，因约定不明二审认定本案没有收购标准。按照《风味型番茄种植销售合作协议》合同本意是上诉人提供番茄种苗给被上诉人种植，并派专业人员指导、管理被上诉人种好番茄，番茄成熟后由上诉人按约定价全部收购。因收购标准约定不明，只能认定上诉人无标准收购，上诉人不收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种植、管理、番茄成熟通知上诉人收购的义务，上诉人未收购即构成违约正确，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番茄含糖度未达7度，上诉人依约定拒收未构成违约的理由，二审不予采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朱洪儒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钱则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