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滨州市汽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路××号。法定代表人：张丽，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顺，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岩磊，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修,男，194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路××号楼××单元××室。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昌,男，195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路××号楼××单元××室。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小井,女，196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路××号××单元××室。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国，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滨城区市东街道办事处西宋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市东街道办事处西宋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张建柱，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高瞻，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滨州市汽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贸公司）、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市东街道办事处西宋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宋居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汽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西宋居委会对汽贸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宋居委会、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汽贸公司未及时返还承租场地房屋系认定事实错误。2004年8月16日，汽贸公司与西宋居委会签订《房地租赁协议书》，双方约定西宋居委会将位于滨州市渤海五路东侧经营场地18.98亩及地上建筑物平房四间租赁给汽贸公司使用，租期为2005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并约定汽贸公司在租赁期内可以转租，租期届满后，乙方投入的资产，乙方有权处理。至2020年1月1日，租期已届满，汽贸公司不再续租涉案房地，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在2018年11月份，汽贸公司将租赁协议到期后不再续租和租期内剩余的租期已转租给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以及涉案土地上汽贸公司自建的地上建筑物等设施顶账给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的情况告知了西宋居委会，并将承租的西宋居委会的场地房屋的钥匙交给了其居委会委员张新国，张新国代表西宋居委会接受了汽贸公司返还的场地房屋。虽然汽贸公司返还系在合同到期前，但既然西宋居委会已经接受，那么汽贸公司的返还义务就已经完成，汽贸公司不应再对西宋居委会承担返还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汽贸公司对西宋居委会构成侵权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汽贸公司在与西宋居委会签订的《房地租赁协议书》约定了汽贸公司享有转租的权利，所以汽贸公司将租期内的剩余租期转租给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并未违反约定，也未侵害西宋居委会的权益。其次，汽贸公司与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签订的顶账合同是将承租的场地房屋的剩余租期以及汽贸公司自建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设施抵给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并未对承租的西宋居委会的场地房屋行使处分权，未对其构成侵权。再次，按照《房地租赁协议书》约定，“汽贸公司投入的资产，汽贸公司有权处理。动产的可以带走，不动产的甲乙双方协商处理。”本案中汽贸公司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西宋居委会并不想再继续利用，在汽贸公司与西宋居委会无法协商一致时，汽贸公司仍是租赁场地上自建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的所有权人，有权处分，汽贸公司将其顶账给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并未给西宋居委会造成侵权。最后，汽贸公司已将租赁场地上自建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顶账给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汽贸公司现在已经不是该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的所有权人，且该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并非由汽贸公司占有、控制、使用，汽贸公司不存在对西宋居委会造成侵权的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汽贸公司对西宋居委会造成侵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汽贸公司应将租赁场地上自建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返还西宋居委会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主物转让的，从物随主物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汽贸公司在租赁场地上自建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虽建设于租赁场地之上，但未与西宋居委会的建筑物形成附合，具有可分性，即便拆除也不会对西宋居委会的场地造成损害，且西宋居委会并不想再继续利用，所以一审中其请求拆除。在此情况下，结合汽贸公司不想返还和西宋居委会不想再利用的案情实际，一审判决认定汽贸公司应向西宋居委会返还租赁场地上上诉人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使用经济履行的合同原则解决本案争议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西宋居委会诉求将场地恢复原状，将汽贸公司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拆除，证实西宋居委会无继续利用租赁场地上汽贸公司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的意思，其收回场地会另行进行规划和建设，此情形下，由汽贸公司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理应由汽贸公司享有权利，汽贸公司将其与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顶账系对自有之物行使处分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使用经济履行的合同原则判决返还显然超出了西宋居委会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系适用法律错误。三、汽贸公司在租赁期限期满后并未有占用西宋居委会土地的行为，对西宋居委会的损失没有赔偿义务。2020年1月1日，《房地租赁协议书》期限届满，汽贸公司与西宋居委会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涉案租赁场地上汽贸公司自建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已抵归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所有，故2020年1月1日租期届满后占有、控制、使用西宋居委会涉案房地的并非汽贸公司，汽贸公司不应对西宋居委会涉案房地的占用损失承担赔偿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西宋居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福昌等三人，在汽贸公司与西宋居委会合同到期后，未与西宋居委会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但其仍占用涉案土地，系违法占有、无权占有。西宋居委会自始未与各上诉人就涉案土地上的厂房等建筑物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但所有地上建筑均未办理物权登记，物权未设立，且汽贸公司系租赁西宋居委会土地，所以汽贸公司不享有处分权，更无权在抵顶合同中将其进行抵顶。因房地一体，在依据法律及合同规定各上诉人应当返还土地的情形下，在双方未就地上建筑物处理达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不予拆除并非超出诉求，仅仅系依据经济履行的合同原则不建议拆除，且还赋予了汽贸公司在西宋居委会将来如继续利用不动产设施时有分配收益的权利。事实上，西宋居委会的一审诉求无需变更即可明确理解为返还土地、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返还土地，为免诉累，依据经济履行合同原则并未支持恢复原状，既然不能恢复原状，当然判决保持现状予以返还.因此一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兼顾公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辩称，同我方本案的上诉意见。在涉案的场地上汽贸公司租赁后所承建的钢结构展厅等地上建筑物，其物权原来属于汽贸公司，因为汽贸公司欠三个人上诉人借款70余万元，所以汽贸公司与三个人上诉人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了以地上建筑物抵账合同，并且也书面告知了本案的被上诉人西宋居委会。三个人上诉人与汽贸公司在本案的以物抵债这方面意见完全一致，所以一审法院将涉案场地收回的同时，也将地上建筑物一并返还西宋居委会，这种判决结果对本案的三个人上诉人极度不公平，也是错误的，为此我方提起上诉。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涉案场地新增建筑设施不应返还被上诉人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判决三个人上诉人返还西宋居委会涉案土地上新增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汽贸公司对上述所增设的不动产设施享有最初的物权，并有完全的处分权，而一审法院认为该汽车贸易公司对上述所增设的不动产设施，不享有物权和处分权的观点是错误的。涉案租赁土地上除去原有的四间北屋以外，其他所增设的不动产包括钢结构展厅2个、大棚4个、封闭式修理车间1个、平房18间（北屋）、东屋3间（平房）、板房9间，均是汽贸公司在租赁场地期间依据与西宋居委会租赁合同的许可约定内容投资所建，其以合法投资建造的事实行为取得了上述不动产设施的物权。所以，汽贸公司对上述所增设的不动产设施享有最初的物权并有完全的处分权。2.上述所增设的不动产现有物权均早已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将其物权转由三个人上诉人所有。汽贸公司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因急需资金，向三个人上诉人借款666287元，并约定了利息。后因汽贸公司经营不善，便于2018年2月26日与三个人上诉人签订了用其所建的上述地上建筑物和所欠借款本息予以折抵的顶账合同。截止2018年10月8日，双方对账确认所欠三上诉人的借款本息为693532元，以物抵债后，双方互不相欠。西宋居委会当时对上述事实均已知晓。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地上不动产转让时，其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所以，本案地上建筑物应是“主物”，土地使用权应是“从物”，而一审法院对主从物的认定与此相反，也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已经超出了西宋居委会的一审诉求。西宋居委会的一审诉求的第一项，诉求为要求各被告除原属于被上诉人的四间北屋平房外，将其他建筑物恢复原状后返还西宋居委会，西宋居委会并未诉求将租赁场地上新增建筑物判归西宋居委会所有。但是，一审法院在西宋居委会未变更一审诉求的前提下，直接判决三个人上诉人及汽贸公司，同时将场地上新增建筑物返还显示居委会，很明显超出了其一审的诉求范围，是明显错误的。既然一审法院认为西宋居委会要求恢复原状的诉求不能成立，将该项诉求驳回就是，不应再在一审诉求之外扩大判决范围。4.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很明显只是维护了西宋居委会的利益，而对各上诉人方合法权益的维护，没有丝毫顾及，违背了法律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本案三个人上诉人是用693532元的借款债权，与汽贸公司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了汽贸公司涉案场地上享有物权的新增的建筑物，且是在2018年10月8日后，在2020年1月1日西宋居委会与汽贸公司租赁合同到期前近一年半的时间就完成了“以物抵债”的交接手续。现三个人上诉人正在通过向上述汽贸公司所有权转让的地上新增不动产的承租户收取一定的租金，来弥补自己的损失。一审法院的这种判决结果，将使得三个人上诉人的几十万的损失无从弥补，却让西宋居委会在既得一审判决结果第二项与涉案场地租金相当的损失赔偿金的基础上，又白白获得新增的上述地上建筑物，这很明显违背了法律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判决结果第一项明显错误。为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到贵院，请依法予以纠正。西宋居委会辩称，同对汽贸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汽贸公司辩称，第一，汽贸公司已经将涉案的自行建造的建筑物等设施抵账给三个人上诉人，该抵账的行为西宋居委会是明知且同意的，该抵账行为已经履行完毕，相应的财产权利已经转移归三个人上诉人所有，在此期间西宋居委会未提出任何反抗、反对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汽贸公司返还相应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没有事实依据。第二，汽贸公司与西宋居委会之间的房地租赁协议书期限已经届满，三个人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相应的建筑物和场地，西宋居委会对此也是明知的。汽贸公司已经转移占有了涉案标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汽贸公司返还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以及支付逾期返还的损失是错误的。西宋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汽贸公司、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立即停止侵权，将位于滨州市渤海五路东侧经营场地18.98亩及地上建筑物平房四间恢复原状后返还给西宋居委会；2.汽贸公司、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支付西宋居委会占有使用费3705元（每日247元，自2020年1月1日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并持续计算至汽贸公司、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恢复原状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汽贸公司、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1995年起，西宋居委会便与汽贸公司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将该居委会所有的房屋场地出租给汽贸公司使用。汽贸公司自此使用占有使用承租的房屋和场地至2005年。2004年8月16日，西宋居委会（甲方）与汽贸公司（乙方）签订《房地租赁协议书》，确定西宋居委会将其所有的房屋场地出租给汽贸公司。房地租赁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属自己所有的位于滨州市××路××国道）东侧经营场地18.98亩，地上建筑物平房四间租赁给乙方使用。具体位置和面积祥见示意图。协议签字盖章生效后，乙方即取得了房地使用权；二、租赁期限，自二零零五年一月一日起至二零二零年一月一日止，租赁期十五年；三、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金年9万元，乙方分两次支付给甲方。每年一月份支付4.5万元，七月份支付4.5万元。如乙方不能按期缴纳租赁费，甲方有权向乙方提出终止协议；四、乙方有权按照公司经营范围和品种安排部署房地的使用和改造。所需水电甲方负责安装电表、水表，所需费用乙方支付。水电费乙方根据实际用量按规定支付。甲方应积极协助配合做好各项工作，提供方便，保障乙方正常业务活动；五、乙方在租赁期内，如与他人发生房地产及其他纠纷，甲方应协调解决；六、乙方在租赁期内，甲方允许乙方可以转租，可以在租赁场地内建设根据业务需要的设施。租期届满后，乙方投入的资产，乙方有权处理。动产的可带走，不动产的甲乙双方协商处理；七、乙方在租赁期限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解除本合同。如有妨碍合同履行的情况，甲方应承担因合同不能履行而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八、本协议系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必须恪守信用，自觉履行。违者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条款承担经济法律责任；九、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同意后，可以补充协议解决。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有同等法律效力；十、本协议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后生效。最初西宋居委会向汽贸公司出租房屋场地时，场地上存在4间平房。汽贸公司承租以后，依约向西宋居委会支付租金，在承租场地上从事经营活动。承租期间，汽贸公司陆续在承租场地上建造搭建了一些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其中搭建钢结构展厅2个、大棚4个、封闭式修理车间1个、平房18间（北屋）、东屋3间（平房）、板房9间。汽贸公司与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三人之间存在借款债务关系。2018年2月26日，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与汽贸公司签订顶账合同，约定如果汽贸公司在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内还清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三人的借款，那么顶账合同作废。如汽贸公司在上述期限内还不清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三人的借款，则汽贸公司将承租西宋居委会场地上的建筑物（展厅、大棚、平房、简易房）全部交给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三人顶账，归乙方三人所有，且地上建筑物永久归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三人所有，汽贸公司绝不能反悔等。顶账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汽贸公司未能偿还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的借款，汽贸公司随即与张福昌、张忠修、宣小井三人办理顶账事项的核算和顶账物资的交接手续，双方于2018年10月8日签署顶账交接凭证，确认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三人向汽贸公司提供借款的本息共计693532元，确认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三人将四张存单交给汽贸公司的张丽，与742号门牌土地上的建筑物顶账。2018年11月，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向西宋居委会发出书面通知，告知汽贸公司已经将从西宋居委会承租场地上建造的建筑物抵偿了70余万元债务给予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存款单和地上物于10月10日交接完毕。同时告知西宋居委会关于如何在2020年对外承包方面希望与西宋居委会和气协商。在发出通知的同时，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将其与汽贸公司签订的顶账合同的复印件发送给西宋居委会。西宋居委会在收到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发送的通知和顶账合同复印件后，未作出回应。2019年10月，西宋居委会因汽贸公司未如期支付场地租金及未征得西宋居委会同意的情况将房屋场地交给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占有等行为侵害了己方利益，随与汽贸公司及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等人发生争议。2020年4月，西宋居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要求汽贸公司、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等恢复原状、返还房屋场地、赔偿占用费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西宋居委会与汽贸公司签订的有关房屋和场地的租赁合同是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发生效力。合同订立以后，缔约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西宋居委会交付租赁房屋和场地给相对方使用，履行了约定义务。而承租人汽贸公司向出租人支付了大部租金，但在约定租赁期限届满时未及时返还承租房屋场地，所履行内容不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西宋居委会请求汽贸公司返还承租场地房屋、赔偿逾期占用期间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汽贸公司在承租期间在出租人西宋居委会所有的场地上建设、搭建的房屋、展厅、大棚、简易房等建筑物和构筑物，未在不动产登记部门登记，因而不发生物权设立的效力。承租期间内，汽贸公司将承租房屋场地及其建设建筑物、构筑物转让抵偿债务，系实质上对租赁场地、房屋及后来添附建筑物、构筑物等不动产和设施所作的处分。汽贸公司本身系通过租赁的方式取得承租房屋场地的使用权的，其对承租房屋场地并不享有处分权，因而其实质上对房屋场地所进行的处分行为违法，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同时汽贸公司的处分行为侵害所有权人西宋居委会的物权权益，西宋居委会从物权保护的角度向其主张权利，请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未经原不动产所有权人许可占有不动产属于违法且无权占有，所有权人有权请求其返还原物及其孳息。关于汽贸公司承租期间添附的建筑物、构筑物和设施属于土地上的从物，应当随主物所处土地一并返还。西宋居委会请求拆除出租土地上添附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据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租期届满后，承租人投入的资产有权处理，动产可以带走，不动产由双方协商处理。即约定在租期届满时返还承租场地时，承租人可以带走其添加存放在场地上的动产，向出租人返还原先的房屋场地。而对承租场地上添附的不动产约定由双方协商处理，而没有明确约定拆除。因而西宋居委会请求拆除增加添附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另外，承租人承租期间建设添附的建筑物、构筑物和设施目前具有较好的使用利用价值，能够带来不少的经济效益，如果拆除则会造成浪费，所以不符合经济履行的合同原则。如出租方收回场地房屋、设施以后，对添附部分不动产设施加以利用，能够获取经济收益时，承租人汽贸公司可依合同约定与西宋居委会协商分配收益或取得补偿，亦可未来独立提起诉讼的方式予以救济。宣小井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自身应诉、答辩、举证、质证、陈述、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汽贸公司、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西宋居委会位于滨州市××路××道东侧的18.98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设施；二、汽贸公司赔偿西宋居委会逾期返还承租土地和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发生的损失，（按照246.58元／日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于承租土地房屋实际返还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西宋居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汽贸公司、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提交证据：西宋居委会财务公开榜照片一张，证实：张其娥租赁土地3亩，租金5000元，在涉案场地的南邻有6亩土地出租，租金是20000元。所以这些场地的租金都是每亩为2000-3000元左右，涉案的场地是18.98亩，租金是每年90000元，平均4742元每亩，远远高于其他村民所缴纳的土地租金。即便这样，三个人上诉人在2018年2月26日签订抵账合同以后，以后的租金9万元三个人上诉人至少两次到西宋居委会交纳，但是都被西宋居委会书记或主任予以拒绝。希望法庭审查本案，更一进步考虑三个人上诉人是非常愿意继续租赁涉案的场地，缴纳相应的租金，以弥补自己的70万元出借款项的损失。汽贸公司质证称，对三个人上诉人提交证据不清楚。西宋居委会质证称，一、对于西宋居委会财务公开榜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份财务公开榜所出租土地与涉案土地位置差异极大，其市场价值无法作同类比较，上诉人所陈述的与村委负责人亲属关系等没有证据证实且与本案无关，三个人上诉人的代理人陈述三人曾两次前往村委缴纳相应租金均被村委拒绝也可以说明西宋居委会自始未认可各上诉人之间的抵顶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提交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汽贸公司对西宋居委会是否具有返还涉案承租场地、原有平房四间及赔偿逾期返还损失的义务；2.一审法院判决汽贸公司、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向西宋居委会返汽贸公司在承租期内新增设建筑物、构筑物、设施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依法建造房屋属于取得权利的事实行为，房屋建好后即在事实上产生了房屋的所有权，建造人亦因此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该种取得属于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原始取得方式，不以登记作为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要件。上诉人汽贸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宋居委会签订租赁合同时，租赁物只有经营场地18.98亩以及地上建筑物平房四间。双方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汽贸公司）有权按照公司经营范围和品种安排部署房地的使用和改造。在租赁期内，甲方（西宋居委会）允许乙方可以转租，可以在租赁场地内建设根据业务需要的设施。租期届满后，乙方投入的资产，乙方有权处理。动产的可带走，不动产的甲乙双方协商处理。承租期间，汽贸公司陆续在承租场地上建造了钢结构展厅2个、大棚4个、封闭式修理车间1个、平房18间（北屋）、东屋3间（平房）、板房9间。这些新增建的设施在汽贸公司租赁期内按约定允许建造，汽贸公司因为原始建造而取得新增设施的所有权。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汽贸公司亦有处分权。2018年2月26日，上诉人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与汽贸公司签订顶账合同，约定如果汽贸公司在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内还清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三人的借款，那么顶账合同作废。如汽贸公司在上述期限内还不清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三人的借款，则汽贸公司将承租西宋居委会场地上的建筑物（展厅、大棚、平房、简易房）全部交给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三人顶账，归乙方三人所有，且地上建筑物永久归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三人所有，汽贸公司绝不能反悔等。顶账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汽贸公司未能偿还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的借款，汽贸公司随即与张福昌、张忠修、宣小井三人于2018年10月8日签署顶账交接凭证，办理了顶账事项的核算和顶账物资的交接手续。2018年11月，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向西宋居委会发出书面通知，告知汽贸公司已经将从西宋居委会承租场地上建造的建筑物抵偿了70余万元债务给予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西宋居委会在收到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发送的通知和顶账合同复印件后，未作出回应。2019年张福昌等三人曾去西宋居委会缴纳场地租赁费，西宋居委会拒收。汽贸公司对于涉案场地上的新增设施以物抵债给了张福昌等三人，属于有权处分，张福昌等三人对于新增设施亦属于善意取得。西宋居委会对此明知。虽然汽贸公司与西宋居委会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但在此情况下，将涉案场地上的新增设施一并判决返还给西宋居委会，损害张福昌等三人对地上新增设施享有的合法权益。以物抵债之后，汽贸公司就退出了涉案场地，并将四间北屋的钥匙交还了西宋居委会。现在涉案场地及地上设施（原有的四间北屋平房除外）由张福昌等三人实际控制，汽贸公司不再承担返还义务。张福昌等三人占有地上附着物新增设施，虽是合法取得，但设施是建设在西宋居委会集体所有的土地上，张福昌等三人虽有权合理利用新增设施，但是在租赁合同到期后，继续占有土地，属于无权占有，西宋居委会要求返还土地的诉求应予支持。因涉案场地上原有的四间平房北屋，张福昌等三人并未占有使用，对此不负有返还义务。自2020年1月1日以后，张福昌等三人无权占有涉案场地，应自此支付西宋居委会土地占用损失。对于地上新增设施，按照合同约定，由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成时，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汽贸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忠修、张福昌、宣小井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福昌、王忠修、宣小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西宋居委会位于滨州市滨城区××路××道东侧的18.98亩土地并赔偿滨州市滨城区市东街道办事处西宋居民委员会占用土地的损失（按照246.58元／日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滨州市滨城区市东街道办事处西宋居民委员会对山东滨州市汽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滨州市滨城区市东街道办事处西宋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顺江 审 判 员 吴金魁 审 判 员 王 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德霞 书 记 员 王亭亭